第38章
习惯了, 顺手了,熟悉了,不用费太大力气就清楚地明白对方在想什么, 需要什么, 可以同他交易什么。
她每年付出几天的时间应付何家俊的家人,换来一年免费的房子住,不必住在连狭窄到连阳光都没有的房间。
现在她已经渡过最困难的时期, 只是自从跟何家俊搬到一起住, 何家俊父母频繁来访影响到了她的生活,而且同何家俊一起住并没有她想的那样好。
在综合考虑下, 她终止了这个交易, 但舒玉现在需要何家俊来应付几天她的家人。
但其中种种原因实在没法仔细跟商时序说,从头说起也未免过于麻烦, 像是把自己其中一段人生摊开在对方面前似的。
舒玉之所以不愿意跟父母坦白或许也是因为这个,她将自己的心思藏得很深,很多话她也不想跟父母讲。
常丽娟说她看着文静, 实际上不如韩烟听话, 总是一声不响地做下许多事, 有股子执拗倔强的劲儿。
高考生常丽娟要她选师范,当时十几岁的年纪, 她一点都不情愿去当老师, 觉得不自由,所以不声不响填了自己选定的新闻专业,梦想着以后去当记者, 去看看这个世界。
大三时常丽娟要她考研考研,她去找了工作,当时答应得好好的, 做的时候总是按自己的心意来的。
舒玉经常会想当时按照妈妈说的做会不会更好些,工作很辛苦的时候她经常这么想,失业找不到工作的时候她也经常想起。
她凭着自己的心意把自己的人生过得乱七八糟,这个世界并没有她想得那么柔软,她怀抱着幼稚美好的憧憬四处碰壁。
可能听妈妈的会更好,舒玉这么想过无数次,但在常丽娟面前从来不肯承认。
两个人也基本没有进行过深度的交流。
某种意义上来说,两人在固执这方面确实是母女,固执地认为自己才是对的,并且寸步不让,只不过舒玉因为性格软弱,表现得没有那么明显。
她过得辛苦的时候就总是会后悔之前的选择,所以不得不在未来的每个选择前更加慎重。
毕竟她好不容易才慢慢让人生变好一点。
商时序是个太大的变数,舒玉需要更多的时间思考抉择。
而且他们两个这才认识才多久?她一点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对自己如此……痴迷。
他对她可以说是一无所知,但却近乎于疯狂地痴迷于她。
舒玉不相信所谓的一见钟情,哪怕设身处地地站在商时序的位置想,无论怎么想都只能得出他就是对她见色起意,对她拥有欲望。
但她实在搞不懂,自己都半推半就地同意了,对方的目的可以说已经达到了,为什么还要执著于让她跟何家俊分手?
何况她根本没跟何家俊在一起过,只是协议,她只是不想应付家里的盘问,连那个场面都不愿意去想,总之能逃避多久就逃避多久。
“我对现在的生活已经很满足,虽然也有烦恼,也有痛苦,但大多数时候我都能感到平静,习惯的东西跟人让我有安定感,我不希望出现变数。”
她现在有工作,有很好的同事,很规律的生活,朝九晚五的上班,一两个月见一次妈妈。
虽然要忍受妈妈的唠叨,但好在次数不多,恰好在她能忍耐的范围内,偶尔也会觉得跟妈妈在一个城市住着也还好,不算太远也不算太近的距离,刚好想见能见到,想避开也能借口工作太忙避开。
“即便爱人变心,根本不喜欢你,对你如此冷淡,你也满足么?”
当然不。
人是会趋利避害的生物,尤其她忍耐的东西已经足够多了,又精力不济,大多数的耐心跟精力都用在了工作上,尽力将自己的人生维持在一个正确的轨道,剩下的一小部分留给母亲,但也只能最多一两个月同她有一次沟通。
再多的话,舒玉会主动让自己“忙”起来避免沟通。
何况何家俊并不是她的爱人,在同他接触之后,舒玉就提早预设过无数次同他的结局,大多数都是坏的那部分,在一次次预设之中,她可以预见并减轻可能会感受到的疼痛。
这样的话,即便痛苦,也处于她能够控制跟忍耐的范围内,尤其在失去对他的兴趣之后,更不会因为他而出现情绪波动。
她就是这样的胆小鬼,努力想控制住身边一切可能会伤害到自己的东西。
这些话不能跟商时序说,偏偏他又要逼问她。
“你知道何家俊是真的心里有人么?”
有那么一瞬间,舒玉有点想直接告诉商时序真相算了,但想想这件事要从头开始讲就难免心累,再加上她也不擅长跟人沟通。
而且让他误会也没什么不好的,或许能加速他对自己失去兴趣的过程。
虽然有这么一个情人很好,但情人一直野心勃勃想上位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那会很麻烦,并且带来很多不可预知的变数。
于是她只好点点头,说是的,她早就知道何家俊心里有人,但还是选择了同他结婚。
这是早就预料到的情况,她自己选的,她可以忍耐,而且何家俊一直说他放不下白怏,从认识就一直在说,舒玉也早就习惯了。
如果他转变得很剧烈,她反而才不适应。
商时序听到这个回答沉默一瞬,黑暗之中,舒玉看不清他的神情,只是他胸前起伏确实剧烈了起来。
她小心翼翼撑着他的胸起身,想要坐起来,但随即就被握住了手腕,径直拉下去。
舒玉惊呼声还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捏着下巴深吻,口腔被他的舌填得满满的,被迫跟他的舌纠缠。
她不会换气,男人就渡给她,不放过任何一秒的时间,仿佛下一刻就世界末日了似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才分开,涎液连成细细的银线,淫靡到不像话。
明明只是一个吻,商时序想,她看起来却被欺负了很久似的,忍不住颤抖,伏在他颈侧小声喘气,连带着生理性的眼泪也止不住,落在他身上。
“你最好做好准备。”
商时序等她缓过来才慢条斯理地开了口,“你似乎对我有什么误解,以为我跟你会是短期的关系么?”
以为很快就会摆脱他?以至于从未将他纳入自己的人生之中。
他的语气平静,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替她将凌乱的发丝掠到耳后,在她发顶落下一吻,“我会成为你日常的一部分,亲爱的。”
成为你所熟悉的,习惯的,稳定的那部分。
无论是以什么身份。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