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他们来到公司楼下的一家餐厅。
柯瑞的大哥柯笗已经坐在了包厢内, 看到柯瑞进来,皱了皱眉:“就你一个人?不是说你请的律师也在?”
柯瑞嬉皮笑脸地走过去:“哥,律师在后面, 等会就到,你想吃点什么尽管点,我请客。”
柯笗看了他一眼:“今天没带你那小女友?”
“她啊……她上课呢, 今天没来。”柯瑞说着不自然地笑了笑。
柯笗看他支支吾吾的,猜中了点什么, 没有继续问了。
夏晓宜自知柯瑞因为她,跟家里闹得很僵, 为了避免尴尬便提前回学校了。
阮念跟着柯瑞走进来的时候, 临时接到了客户的电话。
对方称公司没有按照规定的时间发货,推迟了一周, 也没有人跟她提前说明, 耽误了生产进度。
阮念给客户回了电话, 解释道:“货物推迟几天,也可能是跟海关有关系, 我这边需要核对清楚……”
电话里传来犀利的女声:“阮总啊,我在上家公司是十分信任你的, 刚到这新公司不久,就换了你们作为供应商,要是这批货出问题, 我这份工作可就保不住了, 那我们的合作也就要到此为止了。”
“非常感谢您的信任。”阮念站在饭店外面的露台上,态度谦和:“您先别急,我现在就跟公司负责人联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明天给您回复,可以吗?”
“嗯,那先这样,我等你回复,有消息了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啊。”
“好嘞,没问题。”
客户发来文件合同截图的时候,她看到负责人是张诗月,便把截图转发给张诗月。
发了条语音:“这批货跟总部那边核查发货流程,晚了一周,客户那边在催。”
张诗月语音30s:【这事我知道,她也来催我了,总部那边近期的订单全都推后了,说是量产的货,前后两批原料品质出现了差异,那边正在解决了。】
张诗月语音10s:【我跟她沟通说明情况,她不接受,坚持要我们签一个赔偿协议才肯等这批货。】
阮念语音5s:【这事问过Leo了吗?】
张诗月语音22s:【他?我跟他联系,还不如直接跟生产经理对接,没事你先忙你的,这事我盯着,我现在再给总部那边打个电话】
阮念正想着怎么回复,一抬头,发现前面站着个很高大的男人。
他刚从洗手间出来,站在通往阳台的过道旁,两人目光撞上,出于礼貌,阮念微微点了下头。
男人挑了挑眉,像是要开口,她已快步拐过楼道。
阮念推门进入包厢。
她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的职业西装,脖颈处黑色波点领带松松系在颈间,像一笔恰到好处的点缀。
穿着高跟鞋,披散着头发,戴着江屿深曾经给她买的那款宝格丽的Divas Dream项链,左手拎着爱马仕奶昔白经典款,右手无名指戴着钻戒。
利落的穿搭不算张扬,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步履沉稳、笃定。
一眼望去,便是久经职场、气场内敛的资深“律师”。
柯瑞让她伪装成负责这个案子的律师,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去了解,这样,他哥也许会愿意多说几句。
柯笗这个人行事作风十分严谨,到了他这个年纪和位置,最反感的就是浪费时间。
如果直接告诉他实情,他八成会认定这是一场无聊的八卦,连坐下来的耐心都不会有。
阮念进来只看到了柯瑞,她在旁边的座位坐下,小声问:“主角呢?还没来?”
柯瑞油腔带调的:“阮总,您真是个大忙人呢!出去打电话半小时不回来,我哥等得不耐烦了,出去透透气。”
“不好意思,工作上的急事。”
柯瑞:“你急,我哥他就不急?你不知道他多拼,他每天就睡三个小时,行程安排都是被助理统计好的,昨天说好了只给我们一个小时的时间,你看你这一出去直接浪费了半个小时,刚才他助理还上来催他了。”
阮念:“……你哥这么拼?”
“那可不!你以为我家怎么白手起家、发财致富的,我哥跟我爸不拼,能有我现在的好生活么!
不是哥跟你吹,就算我不搞现在这么司,整天就会败家,我这一辈子也不愁吃喝。”
阮念点头:“那确实,那你之前那个酒吧不开了?”
“没空啊!你走的那一年我就转出去了,主要是我现在得在事业上做出点成绩,才有跟家里谈判的资本啊!
你现在还能在这碰到我,全都是托大屿的福气,要不是他让我开分公司……”
正说着,门被从外面推开。
柯笗走进来。
阮念礼貌地站起来:嗯?是他?
刚才在阳台碰到的是……柯瑞的哥哥?
阮念还以为他的哥哥是某位地中海的中年男士,事实恰恰相反,柯笗看上去跟他们同龄。
柯笗属于比较严肃端正的长相,戴着无框眼镜,明显看出比柯瑞还高半个头,整个人走过来的时候,像是纪检委随机审查,令人望而生寒。
柯瑞先说了话:“哥,这就是我给你说的,陈律师,负责屿深案子的。”
阮念瞳孔微微放大,看向柯瑞:……连我姓都改了?
阮念微微笑了笑:“柯总,您好,我是陈念。”
逢场作戏,假话要说得眼不红心不跳才算合格。
柯笗看向她伸过来的手,却没有迎上去,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坐吧。”
阮念跟柯瑞对视了一眼,她突然有点明白为什么柯瑞会让她伪装成律师了。
眼前的人确实有些不好交流。
“想问什么,直接问吧。”柯笗说。
阮念:“好的,我想了解一下江屿深的父母是怎么认识的,他们恋爱结婚的时间线,以及……”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看向柯笗,见他态度淡然,这才继续说,“以及,他们之间有没有一些争执、反抗或者观念不和的事?”
“抱歉,我可能问的有些具体,但是如果能为案子提供有用的依据,希望您能多说一些。”
柯笗缓缓抬起眼皮:“我是因为柯瑞的恳求,才帮你们去向我父亲问一些当年相关的事,为了让事实更客观,当天我带了一支录音笔。”
他说着,把录音笔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了桌子上,却是警告的口吻,说:
“但这个东西我不能给你们,我们家的任何一个人也不会成为相关证人,我帮助他全是因为我弟弟,所以听过以后,我会销毁,以后就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
阮念觉得他说话自带震慑力,她那点背后打听的心思,似乎被这几句话震慑住了。
她赶紧点了点头:“没问题,您能帮忙,我们已经非常感谢了。”
柯瑞十分有眼力见地从他哥旁边拿过录音笔,然后按下了播放键。
前面是柯笗与他父亲随口闲聊的几段话,大概有一分钟,后面才慢慢提及到了江烨和他的妻子。
——【你江叔叔年轻的时候,确实有很多女孩追求他,那个时候年轻气盛,难免在感情上会分心。】
柯笗:“分心的意思是……有很多个暧昧对象?”
——音频传来爽朗的笑声【也没有那么夸张,不过后来啊……他和当时的女朋友分手,确实是因为那个女人怀孕了……也就过了没多久,我想想啊……一两个月吧,他们就结婚了。】
——【我记得她长得特别漂亮,还是学校里公认的校花,都说她高冷,不会有哪个男人能追的到她,当时听说她好像也是不婚主义,不过这些话都是流传,没有什么依据。
她当时突然结婚,很多人都不可思议,后面呢,也就顺其自然生下了小深那孩子。】
——【那孩子也是可怜……他妈妈应该不会喜欢他的……唉……】
柯笗:“不喜欢?一般父母都是无条件爱自己的孩子,除非不是亲生的,呵呵,这应该不可能吧……”
——【你说得没错,只不过,如果是亲生的但不是她自愿生的,你说她还会爱那个孩子吗?】
柯笗:“这……”
——【你啊,今天怎么有兴致聊这些,多考虑考虑自己的个人问题,打听你江叔叔做什么……
老江那边不会有事的……都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证据都没有……人去世了也就什么都没有了……】
阮念在一旁皱眉,似乎一切比她想象中还要复杂。
所以,江屿深的妈妈当初是自愿离开的吗?
她根本就不爱江屿深?
还有,什么叫:不是自愿生的?
一个女人怀孕却不是自愿的,那么……
阮念突然感觉后脊一阵发汗,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她潜意识在想:绝对不能让江屿深知道,如果他知道了一定会造成二次伤害。
此时,柯瑞点的菜已经陆陆续续上齐了,只是在座的没有一个人动筷,好像都在思考刚才听到的那些对话。
服务员刚出去。
柯笗的助理敲了敲门:“柯总,时间到了,您看现在走吗?”
柯瑞:“没事哥,你要忙你就先去。”
阮念迟钝地站起来:“柯总,谢谢您。”
关于律师该说什么客套话,她现在一时也想不起了,心脏开始莫名其妙地一揪一揪地疼,她开始想江屿深的童年是怎么过来的。
柯笗面无表情,朝着助理说:“等我半个小时,我吃完饭会下去。”
助理:“好的。”
柯瑞一脸惊讶的神情:“哥,你饿了?”
柯笗皱眉:“我为什么不能饿?我跟你一样,也需要吃饭。”
“好的,好的,我以为你不会留下呢,要知道就多点点菜了,哥,你还记得我俩上次吃饭是啥时候吗?
如果我没记错,是高中!你都多少年没跟我一起吃饭了。”
柯笗不去看他,用公筷夹了一点蔬菜放进碗里:“你如果少让我操心,我可能会多请你吃几顿。”
“我现在也忙得很的好不好?一点没有不务正业,你不信问阮……”
他说着就指向阮念。
一抬头,看到阮念在那里默默吃饭,好像根本没听,他差点就要把陈律师说成阮总了,毕竟他们现在是合作关系,算是能证明他没有游手好闲的关键人物。
“软什么……”柯笗问。
“没什么没什么,陈律师,你先忙,我就不留你吃饭了啊,我跟我哥单独有话说。”
阮念应了一声:“那我先走了,你们慢慢吃。”
她走到柯笗的身边时,拿起旁边的酒杯,“柯总,不论如何,还是非常感谢您,我今天开车来的不方便喝酒,便以茶代酒了。”
她将旁边的酒杯倒满,一饮而尽:“你们先聊,我就不打扰了。”
“嗯。”柯笗态度依旧冷淡,没有去看她。
直到阮念走出了门,柯瑞才松了一口气。
得把阮念送走,不然柯笗问起关于案子的事,她要是答不上来可就麻烦了。
柯瑞正想着,后脑勺迎来一巴掌:“谁教你的这么没礼貌?人家还没吃完饭,你就把人赶走了?”
“不是……哥,你打我干什么,陈律师有事啊!人家律师不得赚钱啊,只负责我一个案子!?”
柯笗轻笑了一声:“小兔崽子,几天不见,你倒是扯谎都不眨眼了。”
他放下筷子,起身拿起衣服,“你自己吃吧,买过单了。”
柯瑞:???
“哥?你刚不说要吃饱吗?可你才吃了两口。”
柯笗大步离开包厢,没再理会他。
……
阮念一路往家里走,录音笔播放的时候,她在桌子底下偷偷点了录音。
如今看着那个只有十几分钟的录音文件,突然很想把它删掉。
她忽然觉得,有时候真相并不那么重要。
如果真相的暴露会让现在的人饱受痛苦,那人为什么要知道真相呢?
可她又想,如果不说,那江屿深这辈子可能都不会知道。
不知道母亲为什么不爱他,不知道为什么父亲控制他的人生,不知道那段被称作“正常”的父母婚姻里,藏着多少他本不该承受的罪。
父母感情不和,孩子不是最无辜的受害者吗?
她忽然害怕突然知道的真相,会变成一把刀,去伤害她爱的人。
走着走着,阮念觉得高跟鞋有些磨脚,只好强撑着走得慢了一些。
她平时不会穿高跟鞋,有时候,需要装出大人的样子镇场子、谈合作,她才会这副打扮。
又走了几步,脚后跟已经被磨红了,正要蹲下来揉一揉,背后突然有车鸣笛。
她条件反射地站直了,装作什么也没发生。
她往后看去,车门缓缓下降,柯笗的侧脸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柯笗依旧没什么表情:“陈律师,不是开车来的吗?”
阮念:“……我的车停在前面办公楼的地下车库,我走过去开车。”
柯笗似笑非笑:“陈律师的律所在这边?”
“嗯,是的。”阮念点头。
柯笗下了车,走到她的面前,低头看她:“正好我也有一些关于公司纠纷的事,想请教一下陈律师,可以现在去拜访你的律所吗?”
阮念的唇动了动,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柯笗:“不方便?”
“嗯,今天不太方便,我现在下班了。”
“哦……柯瑞还说你忙,没想到陈律师跟我弟弟说的完全不同。”
“也没有,我只是单纯地不爱加班。”
柯笗点了下头,然后拉开车门,从车里面拿出一张名片,递给阮念。
“那明天你上班的时候及时联系我?我这有个大项目介绍给你。”
阮念硬着头皮接过了名片:“感谢柯总的信任……”
“不过……”阮念清了清嗓子,“太大的项目……比如刑事案件、杀人放火、抢银行这些,不归我负责。”
柯笗似乎被她逗笑了,凑近了一点:“公司财务纠纷而已。”
“我的意思是,我可以付给陈律师昂贵的咨询费。”
阮念:“……价格可以谈,都是熟人,自然给您友情价。”
虽然她不是律师,但是这一行的咨询费也不会开到天价的程度,只是,单独提的那句“昂贵的咨询费”是什么意思?
“好啊,我很期待合作。”
柯笗上了车,临走前,笑着跟她说:“明天见。”
“嗯,再见。”
阮念觉得,这人好像也不像吃饭时那么严肃冷漠。
或许也跟她差不多,只是在正经场合适当伪装。
这么一折腾,她七点半从家里出去,回去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
但是只要江屿深没发现,一切都不算事。
这次她一进门,快速在客厅换好了睡衣,然后也不偷偷摸摸了,就光明正大地打开客厅的灯,打开浴室的灯、厕所的灯、阳台的灯。
阮念伸了个懒腰,欲盖弥彰地打了个哈欠,一推门,果然看到江屿深乖乖地躺在床上。
“该起来吃药啦~”她凑过去拍了拍侧躺着的“病号先生”。
江屿深睁开眼,瞳孔里还残留着未散尽的倦意,有点疑惑地看向她:“做什么?”
“起来吃药呀,我刚定好了闹钟,就怕你忘吃。”
“我没病,不吃。”江屿深推开她的手,情绪里带着点固执。
阮念突然发现无名指的戒指忘了摘了,顺手摘下放在床边柜子上:
“是,你没病,但这进口药还挺贵的,我们这次吃完,下次就不买了好不好?我们不能浪费资源,对不对?”
江屿深缓缓转过身,盯着她。
那双眼睛很安静,阮念突然觉得自己的影子在里面透着点心虚。
阮念眨眨眼:“等我喂你吃吗?”
江屿深没接话,只是凑过去,鼻尖几乎贴上她的手臂,轻轻嗅了嗅。
那一瞬间,阮念的呼吸都停了。
江屿深:“你身上有烟味?你又出去了?”
“……没有的事!”阮念心虚地自己闻了一下,他是狗鼻子吗?这么灵?
不对啊,她又不是穿睡衣出去的,怎么可能吸到外面的烟味。
“我想抽烟了。”江屿深突然说。
“……吃棒棒糖吧,医生说抽烟对你身体不好。”
“不要管我。”
“……”阮念害怕地贴近了一点,“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我也不会管你,你是自由的,你想出去工作就出去吧,你想去见谁就去见谁,我回我自己的房子。”
“……”阮念看着他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
她忽然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喘不上气来,想都没想就从背后抱住了他,手臂箍得紧紧地:
“对不起,是我刚才骗了你,我去了一趟公司,工作上很多事情在家里处理不了,不是不听你的话。”
她的额头抵在他背上,带着一点潮湿的颤抖,“老公,你能原谅我吗?”
江屿深觉得这声“老公”叫到了他的心坎里,但他依旧故意忍着。
“你刚才真的出去了?”
“……”他在炸我?!
早知道就观察一会再说话了。
她把脸贴在他背上,声音软得像在求他:“老公,这样好不好,以后我出去你就跟在我身边,你说什么时候回来,我们就回来,其实外面空气很好,天气也不热,整天闷在家里也难受,你觉得呢?”
她哄着,从身后蹭到他的身前,搂着他的腰,漂亮的眼睛一眨一眨的:“别生气了,我舍不得你,你要特别想回去,我们去你家住一段时间怎么样?”
江屿深摇头,短短一分钟就恢复老老实实的样子,像只被驯服后又害怕被丢弃的兽。
“我喜欢住在这里。”
他觉得,只有住在这里才算安全,而且离公司近,要是太远,阮念往返公司会很累,他才舍不得。
“那你回床上?地上凉。”
她说着,拆开药,把药片放在他掌心里:“先把药吃了。”
江屿深低头看着掌心里的药片,没有动。
过了很久,他才慢慢抬起手,把药片送进嘴里。
阮念赶紧递上水杯,看他咽下去,才松了一口气。
两个人躺下来,江屿深从背后把她圈进怀里,手臂横在她腰间,收得紧紧的,像怕她下一秒就化了、散了、不见了。
阮念被他抱得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忽然想起什么,半梦半醒地咕哝了一句:“以后不要说走就走,行不行?”
她的脸埋进他胸口,“这跟提分手有什么区别!故意让我伤心的坏、蛋……”
黑夜里,江屿深勾了勾唇,没有回答,暗暗闭上了眼睛。
阮念感觉到他的呼吸慢慢变轻,变匀,这才安心地睡去。
她的呼吸渐渐平稳,睫毛不再颤动,手指也松开了他的衣角。
江屿深睁开眼睛,那双眼没有一丝睡意,他侧过头,在黑暗里看着阮念的睡颜,看了很久,然后缓缓地把手臂从她颈下抽出来,给她盖好被子。
他其实根本睡不着。
即便那盒进口药有嗜睡的效果,他不咽下去,自然对他没有影响。
失眠早已像藤蔓一样缠了他很久,久到他忘了自然入睡是什么感觉了。
每天只能睡眠一个小时,他只是不想让阮念看出端倪,才每晚照常躺下,放轻呼吸,装出睡得很好的样子。
此刻,江屿深走到客厅沙发上坐下,落座时碰到了阮念换下的西装外套。
面料上还残留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气,安心又温暖。
他将外套拾起,缓缓凑近唇边,轻轻吸了一口气。
是他爱人的味道。
像浪漫的栀子花。
贴了一会儿,才难舍难分的挪开。
指尖却在衣袋处触到一张硬硬的纸片。
他抽出,看到上面写着:
【盛庭酒店管理集团】
【董事长兼CEO:柯笗】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