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虽然眼前的人阮念肯定不喜欢, 但他觉得没必要跟一个小孩斤斤计较,毕竟他爸品行不佳,也不是儿子的问题。
他问阮一诚想吃什么, 阮一诚指了指马路对面的KFC招牌。
江屿深以前没来过这种地方,因为油炸食品不太健康,他常年健身也不能吃这些。
他站在柜台前面, 服务员正忙着出餐,头也没抬, 让他自己扫码点单。
他刚掏出手机正要扫码。
旁边的阮一诚开口了:“叔叔,我点好了, 两个单人套餐。”
说完就转身往旁边的座位。
江屿深站在原地, 看着那个校服的背影,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今天穿的是简约款的高定灰色衬衫, 只是没有领带, 他不觉得自己像叔叔。
江屿深两步上前, 拽住他的书包带子,轻轻一提, 把人带到了靠窗的位置。
他按住阮一诚的肩膀,让他坐下, 自己坐在了他旁边。
“我只说一次。”江屿深态度认真,“你给阮念叫姐姐,可以给我叫哥哥或者姐夫, 不能叫叔叔。”
他停顿片刻, 态度更冷了,“叫叔叔差辈分了,知道吗?”
也有些应激。
阮一诚推了推眼镜,勉强答应:“……知道了。”
江屿深看着他, 确认他听进去了,才松开他的肩膀。
阮一诚:“我看你很成熟,也很富有,才这么叫的。”
江屿深轻笑了一下:“做人要看内在,不要只看外表。”
阮一诚点了点头:“好,好的……哥哥。”
江屿深:叫声姐夫,是真的很为难他?
“我先去拿餐了。”阮一诚转身去了柜台,端了一个托盘回来,把其中一份打包好的推到江屿深面前,自己留了一份。
江屿深低头看到一个塑料包装的冰激凌,有些看不懂地扯了扯唇角,推过去:“你自己吃吧。”
阮一诚抬头看他:“你不爱吃吗?叔——哥哥。”
在江屿深的注视下,他默默改口了。
江屿深:“说吧,今天有什么事。”
阮一诚刚咬了一口汉堡,闻言又慢慢放下来:“我知道你跟姐姐的事。”
“知道就知道,这又不是什么秘密。”江屿深说。
“我知道,一直给我爸爸汇款的是你,我爸爸说你是大款,还说你对姐姐不是真心的。”
“……哦。”江屿深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你今天来是钱不够了?”
阮一诚摇头:“不是,不是的!”
他表情认真:“其实爸爸不是因为想要讹诈才给你要钱的,他只是——”
他说到这,不说了。
“只是什么?”江屿深追问。
阮一诚犹豫了一下,忽然站起来:“算了!我不跟你说了,我爸爸不让我告诉你。”
他说完背上书包,拿上汉堡,把自己那杯可乐也揣上,还把给江屿深那一份往他面前推了推,抓起那个江屿深不吃的冰激凌,转头就走。
江屿深没哄过孩子,也不知道现在的小孩脾气这么暴躁,说翻脸就翻脸。
他站起来跟了上去:“等等,说清楚。”
阮一诚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那你是对姐姐真心的吗?”
江屿深:“呵,我为什么要跟你解释?”
“那你是在包.养我姐姐吗?”阮一诚推了推眼镜,表情严肃。
江屿深突然被一个未成年的小男生问这种问题,一时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合适。
“……当然不是。”江屿深不想多作解释。
又怕他跟阮建庆乱说,补上了一句:“有时候大人说的话,也是错的。”
“真的不是?”
“你姐自己有本事挣钱,为什么要找男人养?被她听到会生气的。”
阮一诚看着他,像是在判断他有没有撒谎,过了一会儿他才低下头,声音小了一点:“好吧……那你能跟我去一个地方吗?”
“这里不能说?”
“不能。”
江屿深看了一下手表,又看了看阮一诚那张认真的脸,他不想错过关于阮念的事。
“走吧,开车去。”
他出门,走到路边停车位,拉开车门,阮一诚自觉地坐到了后座位。
江屿深发动车子的时候,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阮一诚对上了他的视线,说道:“哥哥,我感觉你跟我爸爸说的不一样,你……不像坏人。”
“……”
-
晚上,阮念推开门,先闻到的是饭菜香。
下午接土豆的时候,江屿深从爷爷家打包的,保姆阿姨提前装好了食盒,到家后还是温的。
最近天气热,土豆被爷爷剃光了毛,只剩一个大脑袋上还顶着一圈蓬松的毛发,看起来像一只穿着毛领大衣的秃狗。
它看到阮念就扑了上去,尾巴摇得跟风扇似的。
阮念被它压在沙发角落里笑成一团,撸它的光头:“土豆,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不过依然很可爱呀!”
江屿深站在玄关看了一会儿,只觉得画面太美,看多了会陷进去。
他换了鞋拎着食盒走进厨房,打开微波炉,开始热菜。
手机放在厨台上,屏幕亮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下午让李荟去查的事有了结果。
李荟【问过了,那人给他付了十万块钱,车损照价赔偿,还送了一辆新车,就这些】
江屿深没有回复,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台面上。
阮念从客厅走进来,从背后抱住了他,下巴搁在他肩窝里,声音黏黏糊糊的:“有件事可能要麻烦你。”
“嗯,你说。”江屿深打开打包好的饭菜。
“公司那边财务上有点问题,税收方面的,我记得诺睿华是不是有专门负责这方面的?想加一下你下属的联系方式,咨询点事。”
江屿深:“嗯,我跟助理说一声,今晚找个负责人给你。”
阮念在他背后蹭了蹭:“你这么信任我?”
“只是问点问题,又不涉及别的。”江屿深侧过头,鼻尖蹭到她发顶,“有什么不信任的。”
“谢谢。”阮念说。
“真的要谢,是不是要有法式深吻?”
他转过半个身子,等着她的反应。
阮念笑着在他脸颊上亲了他一口,刚想退开,却被他按住后脑勺重新压了回去,持续这个主动的吻。
厨房的灯光暖黄,落在她闭着的眼皮上。
土豆不知什么时候从客厅跑了过来,前爪扒在玻璃门上,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像在抗议。
扒拉了两下,见没人理它,就地抬起一条腿在门框边撒了一泡尿。
阮念听到动静,偏过头去:“它……这是发情了?”
“它已经被爷爷送去阉割了,应该不会。”
“那是占地盘?”阮念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夏天了,很容易有气味,我去打扫一下。”
她转身去洗手间拿拖把,江屿深伸手没拦住她。
“我明天有事可能要出去一段时间,你……”
阮念转过头:“你放心忙你的,放心,只要你离开这个家门,我每天会给你打电话的。”
“嗯。”
他站在灶台前面看着她的背影,她拿着拖把走出来弯腰拖地,皱着眉头,却不忍心责怪土豆一句,只是小声地让它走远点,实际上没有任何排斥它的行为。
他忽然想,现在的生活真好。
家的感觉也不过如此,在他做饭的时候从背后抱他,他看着她在客厅里拖地……
只是,为什么总有人想破坏他好不容易组建的小家?
他绝对,不允许。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再次看到了发来的消息。
半夜里,土豆开始跑酷,江屿深明明在睡觉之前遛过它。
可能刚从大别墅换到小房子里不适应,它满客厅疯跑,沙发被它扒拉出几道痕迹,窗帘被它拽下来半截。
然后,它大逆不道地自己用鼻子拱开了卧室的门。
站在门口盯着床上的两个人,一动不动的,眼珠子都不转一下。
阮念推了推江屿深:“等等……她好像看得懂。”
江屿深的手还搭在她腰上,没停下。
“你把它弄出去吧?”
“别管它。”
“汪汪汪!”土豆不满地叫了一声。
江屿深换了个动作,土豆叫得更凶了!
“汪汪汪!”它直接跳上了床,冲着江屿深龇牙。
阮念愣了,然后反应了好长一会儿,最后笑出声来。
江屿深看着那条秃了毛的哈士奇,他第一次在狗脸上看到了严肃的神情。
江屿深忽然觉得有点好笑,这小东西好像在保护他老婆?
“用得着你这小畜生操心吗?”
他伸手敲了敲土豆的光头,不耐烦地扒拉它。
土豆哼了一声,但还是赖在原地没动。
此时,阮念的脸还埋在江屿深的肩窝里,皮肤上残留着刚才深吻带来的热度。
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瞬间的僵硬,以及那紧绷的肌肉线条下,隐忍未发的情绪。
她侧过头,对着土豆说:“好了,你先下去,等会儿给你火腿肠吃?”
“嗷呜”土豆似乎不满意这个回答。
“它……它真的看得懂?”她声音带着点沙哑。
江屿深缓缓撑起一点身子,手臂撑在阮念身侧,垂眸看着土豆。
它微微偏了偏头,像在思考。
阮念动了动:“你先放开,我把它抱出去吧。”
可她刚一动,江屿深的手臂就收紧了,把她牢牢箍在身下,顺手把土豆踢下床。
他低下头:“别管它。”
“可是……”阮念还想说什么,却被江屿深一个深重的吻堵了回去。
这一次的吻少了些温存试探,完全是不加掩饰的占有欲,舌尖撬开她的齿关,吻得又深又急,仿佛要把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全都通过这个吻传递给她。
几乎同时,土豆动了。
它喉咙里发出低低的,不满的“呜”声,然后,毫无预兆地——
“汪汪汪!”
“汪汪汪!”
“汪汪汪!”
江屿深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他偏过头,目光沉沉地扫向床尾。
两只前爪搭上床沿,半截身子悬空着,那颗圆滚滚的脑袋仰着,对着江屿深又叫了两声,像是在指责“爸爸”欺负了“妈妈”!
阮念的脸已经红透了,也许是羞的,也许是刚才的深吻缺氧导致的。
她趁着江屿深分神的间隙,用力推了推他胸口:“你快把它弄出去!它看着我们,感觉像是被人盯着做这事。”
江屿深的笑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没有去管土豆,反而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
“它还在看呢。”
“什么?”
“它在看我怎么伺候你。”
江屿深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恶劣的、故意的挑逗。
“疯子……”阮念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丝毫没有威慑力。
江屿深用拇指摩挲着她的下唇,然后稍稍侧身,用宽阔的脊背挡住了狗子的部分视线,却并没有完全隔绝。
土豆依旧固执地趴在床沿,继续发出短促的、带着鼻音的哼唧,像是特别不满意。
在一只狗的注视下,她所有的感官都被无限放大,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和他沉稳却同样急促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土豆的哼唧声更大了,后腿在地上不安地刨了刨。
江屿深却连眼皮都没抬,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阮念身上,看着她泛红的眼角,看着她咬着下唇的隐忍模样,他忽然觉得这种被注视的,近乎展示的亲密,带着一种荒诞的、打破常规的爽.感。
他竟然在向一只狗宣告:这女人是他的,只属于他一个人的。
阮念是他的妻子,他的家,他的领地。
任何窥探,任何试图介入的爪牙,都只能止步在他之前。
“太吵了,吵得我快缺氧了。”阮念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江屿深宠溺地笑:“好,我先把这小畜生关去客厅。”
“记得喂他火腿肠,不然它生气,会拆家的。”
江屿深提上裤子,背对着阮念,宽阔的背部线条因为弯腰的动作牵拉出紧实的肌理。
他单手拎起土豆的后颈皮,那秃了毛的圆身子在半空中晃荡,四条腿还在不甘心地刨空气。
江屿深把土豆往客厅地板上一放,快速带上了卧室门,夹在门缝里警告土豆:“再叫一声,我就狠狠教训你妈妈,听懂了吗!”
阮念:“……?”
他转身走回床边,发现阮念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盯着他。
“……你刚才说什么?”阮念扬了扬头,质问,“教训谁?”
江屿深憋笑:“……它,我刚才说教训它。”
阮念把被子又往上拉了一寸,只露出眉毛和眼睛:“说好了,半个小时解决的,我明天还要工作呢!”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