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教学 “我们会尽
两位随行保镖也从另一辆安保车里走下来, 站到了迈巴赫的前后两侧,安静观察四周环境。
严怀铮打开车门,先下了车, 他转过身,向着钟萃伸出手,钟萃把指尖放进他掌心, 他牵着她往前走, 清新空气扑面而来,微有凉意,她主动靠近他半步,肩膀轻轻挨上了他的手臂。
严怀铮握紧了她的手:“冷吗?”
“不冷,”钟萃小声回答,“只是很想靠近你。”
他的声音很轻:“我也是。”
站在一旁的工作人员悄无声息地走了过来, 钟萃转头看向他们, 才发现其中一人是值班经理, 他的衣襟上佩戴着一枚金属名牌,注明了他的名字和职位。
经理微微躬身:“下午好, 严先生, 钟小姐。”
钟萃从未见过这位经理, 他却知道她的姓氏,大概是严怀铮提前安排了一切吧?
那位经理似乎猜到了钟萃的心思,他礼貌地笑了笑:“钟小姐, 您的装备和更衣室已经准备好了, 两位预订的是东翼六号私人靶场, 请跟我来。”
钟萃跟着经理走进大堂,又抬头问严怀铮:“你什么时候安排的?”
严怀铮轻抚她的手心:“你睡觉的时候。”
大堂的天花板至少有七米高,向上收拢成圆形穹顶, 中央是一面彩色玻璃天窗,阳光从高处倾泻下来,越过墙壁,落在大理石地板上,映出了明暗相间、深浅不一的花纹。
钟萃点了一下头:“挺好看的。”
钟萃正在环视四周,经理亲手送来一只乌木托盘,上面放着一个同色木盒,钟萃打开盒盖,看到了一张黑金色会员卡,嵌入天鹅绒软垫之中,旁边还附赠一封会籍确认函,纸上浮现出一块凹凸分明的徽章钢印。
经理轻声解释:“这是您的会员卡,钟小姐。”
他说完这句话,就把托盘放到茶几上,往后退了几步,双手交握,垂放在身前。
钟萃把卡片夹在指间:“我听你说过,至少需要两名会员联名推荐,再经过理事会审议,才能拿到这张卡。”
严怀铮拎起她的手提包,让她把卡片扔进了包里,他低声说:“我们的家族基金会是俱乐部的创始投资方之一,也有家族会籍的提名权。”
钟萃又用气音问他:“所以呢,我什么都没做,就变成会员了,他们真的审核我了吗?”
她微微一笑:“还是因为,你亲自审核过我?你检查得那么仔细,又花了那么多时间,早就知道我合不合格了吧?”
严怀铮略微俯身,在她耳边低语:“在外面也敢这样说?”
“我说什么了?”钟萃声调更轻,“明明是你自己想歪了。”
从始至终,他们二人的对话只有彼此能听见,就像一对新婚夫妻,正在窃窃私语,时不时地轻笑一声,那笑声也是似有似无,转瞬之间,就在风中消散了。
钟萃跟着严怀铮穿过大堂,走向三号靶场,远处忽然有人叫了一声:“Vincent?”
钟萃回头一看,严永安正站在休息厅入口,手里端着一杯香槟酒,身旁也跟着一个保镖。
他穿着白色真丝短袖衬衫,浅卡其色休闲长裤,身材依旧高大挺拔,脸上却没什么血色,动作也比平时迟缓了不少,分明是已经喝醉了。
他漫步走近:“Vincent,你今天也来这里玩,怎么不叫我?”
严怀铮反问:“为什么要叫你?”
严永安没和他争吵,只说:“我今天心情不好,一个人来的,才刚来没多久。”
严怀铮平视着他:“怎么了?”
又喝了一口香槟酒,严永安才回答:“没什么,出来散散心,和你说了也没用,你还小,你不懂。”
钟萃真想告诉严永安,严怀铮的城府深不可测,他平时沉默少语,只是因为大多数时候,他都不需要亲自表态,他一定比严永安懂得更多。
严永安早就注意到了钟萃,直到此时,他实在忍不住了,开口问了一句:“Cathy,你怎么也在这里?你们要在私人俱乐部接待贵宾吗?这里不太适合谈正事,大家过来都是为了放松……”
话没说完,严永安连一个字都挤不出来了,他的视线落在两人紧握在一起的双手上。
钟萃的无名指上还戴着一枚婚戒,那一颗浅粉色钻石光芒闪耀,戒环上雕刻着V和C两个字母。
V是Vincent的V,C是Cathy的C,恰好钟萃的名字里还有一个“萃”字,拼音首字母也是C。
严怀铮双手握住了钟萃的左手:“她是我的未婚妻。”
香槟酒从高脚杯里溅出来几滴,严永安往旁边走了半步:“我听见了,你们才刚认识一个月,怎么就发展到了这一步?Vincent,你的感情进展倒是很顺利。”
他把杯子放到了石台上,转头就用粤语骂弟弟:“你阴功喇,搞办公室恋情,一声都唔出,连我都瞒住?”
钟萃脸色微红,大哥说严怀铮太造孽了,一声不坑就搞办公室恋情,她听得清清楚楚,粤语和普通话都是她的母语,她也不能装作没听懂。
严怀铮放开钟萃的左手,又揽住了她的肩膀:“我和她认识五年多了,爸妈知道这件事,也很喜欢她,今晚我们会一起回家吃饭。”
严永安没反应过来,还在沉思。
严怀铮压低声音:“大哥,你现在可以叫她弟妹了。”
严永安猛然抬起头来:“你的前女友,现女友,未婚妻,都是同一个人?”
严怀铮笑了:“你不也一样?”
“完全不同,”严永安又端起了酒杯,“我那些事,家里人都听说过。”
他察觉到钟萃脸颊绯红,也猜到了钟萃能听懂粤语,他改用德语说话,想要完全避开钟萃,不让她听见他如何质问严怀铮。
严怀铮的祖母是中德混血,他和严永安也都继承了八分之一德国血统,他们小时候都在祖父祖母家里生活过一段时间,也会说些德语。
严永安的语句断断续续,不如粤语流利,不过钟萃还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骂严怀铮:“你把她调到自己身边,让她参加你的项目,还让她跟着你出差,Vincent,你真是不知羞耻。”
严怀铮也用德语回答:“她很优秀,通过了所有考核,你可以在公司系统里看到完整记录,她知道我们正在谈论她,你讲完了吗?我要陪她去玩了。”
钟萃叹了一口气,大哥真没必要绕圈子,还是用普通话平心静气地交流吧。
她轻声辩解:“是的,我能参加度假村项目,是因为各个部门都认可我,我也听懂了你们刚才说的那些话,我和Vincent都是认真的,我们也会尽快提交申请……”
她本来想说,向公司申报我们的恋爱关系。
严怀铮打断了她的话:“我们会尽快结婚。”
严永安惊讶地望着他们,严怀铮已经牵着钟萃走远了。
长廊上只有他们三个人,左侧是一扇又一扇连续不断的落地窗,右侧墙上挂满了一幅又一幅风景画,人影与天光交融,掠过画框,严永安回过神来,追出去一步:“你等一下,我还有话没问完。”
严怀铮脚步未停:“下次再问。”
钟萃回头看了一眼严永安:“你大哥脸色很差,好像一夜没睡,现在还在喝酒,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他真的不会晕过去吗?”
严怀铮语气淡漠:“没那么脆弱。”
钟萃又问:“你和他打过架吗?”
严怀铮承认:“小时候经常打。”
钟萃扑哧一笑:“我还以为你小时候很听话。”
他们一同穿过拱形门洞,转入通往六号靶场的步道,严怀铮走下花岗岩台阶:“现在也听话,你想让我做什么?”
钟萃抱住了他的手臂:“教我射击啊,老师,求求你了。”
严怀铮笑了笑:“稍等一下,老师要先处理家事。”
他从口袋里拿出私人手机,电话接通以后,他说:“Adrian喝多了,派几个人过去照顾他,别让他喝酒,送他去房间休息,等他睡醒以后,再问他要不要回家。”
钟萃也不知道严怀铮给谁打了电话,也许是俱乐部的值班经理吧?那人连忙答应了,严怀铮才把电话挂断。
他又拨给了严承业,手机里传来严承业的声音:“Vincent,我刚买好礼物,恭喜你和弟妹,终于复合了,今晚我在爸妈家,正好把礼物送给你们……”
“多谢,”严怀铮又问,“大哥为什么一个人出来喝酒?”
严承业沉默了片刻,才说:“昨晚大哥和大嫂都在爸妈家里,爸妈想让他们一起吃顿饭,把以前的事情说清楚,结果他们两个在楼上吵了一夜,又不敢让爸妈知道,今天早上还装得什么事都没有,手挽着手,假笑着走了。”
他们竟然还能这样?钟萃也有点想笑了。
严怀铮只问:“为什么吵架?”
“我要是知道,就不会躲得那么远了,”严承业叹了一口气,“大哥今天心情很差,你不要刺激他。”
严怀铮又只说了两个字:“晚了。”
严承业无奈地笑了:“你做什么了?”
日影微斜,似在一分一毫地缓慢移动,严怀铮看了一眼天色,再一次牵住了钟萃的手腕:“懒得管他们的事了,都是成年人。”
严怀铮结束通话,他和钟萃走进了六号靶场。
这里比钟萃想象中宽敞得多,正前方设有四条独立靶道,每一条靶道两侧都安装着防弹隔板,白色墙面上也嵌入了吸音材料,她来回跑动,脚步声轻微沉闷,却没有一点回音。
冷色调灯光从天花板上洒下来,沿着射击线一直延伸过去,她能望见远处的电子标靶系统,射击结果会实时显示在操作台旁的液晶屏幕上。
钟萃感叹了一句:“好复杂呀。”
“别看屏幕,”严怀铮把护目镜递给她,“先看我。”
钟萃戴上护目镜,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好啊,从现在开始,我只看老师。”
一位身穿制服的安全员走了过来:“严先生,我刚刚检查了三号靶场,枪械和弹药数量也没问题。”
钟萃回话:“谢谢。”
安全员面朝钟萃,态度温和:“钟小姐,在您开始练习之前,我会向您说明安全规则,今天严先生亲自指导您,我会留在后方控制室,监控靶道和设备状态。”
钟萃转头看着严怀铮:“你真的有教练资格?什么时候考的?”
严怀铮拿起了操作台上的射击手套:“很多年前。”
钟萃想问他,是不是五年前?话到了嘴边,却又说不出口了。
安全员讲完了规则,立刻走开了,生怕打扰了钟萃和严怀铮似的。
钟萃又偷瞄了一眼严怀铮,他已经戴好了护目镜和射击手套。
黑色手套严密贴合着修长手指,他低头拉紧了腕部搭扣,动作沉稳熟练,隐约又有几分危险感。
钟萃的视线不由自主落到他的脸上,他戴着护目镜,看起来也是十分英俊,鼻梁高挺,唇线清晰,很适合接吻。
她的心跳忽然失去控制,越跳越快,往后退时,鞋跟不慎碰上了台桌的桌脚,顿时踉跄了一步。
严怀铮立即伸手过来,扣住了她的腰,他问:“能站稳吗?”
看着那一只黑色手套横在自己腰间,她忍不住轻咬了一下拇指的指尖:“我没事,我就是……太喜欢射击了,你明白吗?我太激动了。”
严怀铮扣紧了她的腰:“别急,我慢慢教你。”
严怀铮引导她戴上了手套和耳罩,站到了一条金属标线的后侧。
钟萃的手臂才刚抬起来,严怀铮的胸膛贴上了她的后背,她小声提醒:“你站得太近了,老师。”
严怀铮低下头:“不站近一点,怎么帮你调整?”
他的左手落到她手肘下方,轻轻向上托:“肩膀放松,再把腿分开。”
钟萃的脸颊红透了:“不对吧,老师,你昨晚也说过这句话……”
严怀铮的右手移到了她腰侧:“昨晚你没有认真听,现在再教一遍,动作都是一样的。”
“不一样,”钟萃只用气音说话,“你到底是在教我,还是在故意摸我?”
严怀铮反问:“你刚才是在看我,还是太喜欢射击,激动得连路都走不稳了?”
钟萃实在没办法了,只能承认:“是在看你,你太好看了,对不起,老师,我犯错了。”
严怀铮又问:“今晚想要惩罚吗?”
钟萃连忙拒绝:“不要不要,说好了今晚我做主的,你还没教我射击呢。”
严怀铮的手臂从两侧环抱过来,重新握紧了她的手,他低声提醒她看向前方,不要急着扣动扳机。
钟萃透过护目镜,凝望着远处的静态环形靶,严怀铮的胸膛紧紧贴在她身后,呼吸落在她耳边,握住她的手指稳定有力,明明是十分正规的教学,她却觉得自己浑身燥热,热得快要融化了。
第一声枪响以后,她的手臂震动了一瞬,掌心也感受到了一股轻微的冲击力。
严怀铮轻声问:“害怕吗?”
钟萃盯着远处的弹孔:“不怕,我打了九环,好好玩!”
严怀铮的左手又握住了她的腰:“你很聪明,学什么都快,再练几次,就不需要我教了。”
钟萃被他夸得信心大增:“好,你把手拿开,我要自己试一次。”
严怀铮往后退开半步。
第二次,她的成绩果然比刚才更好。
她开心极了,又要和严怀铮比赛,两个人玩了半小时,先后尝试了慢速移动靶和快速移动靶。
她成功打了三次十环,兴高采烈地拍了一下他的手臂:“真是严师出高徒啊,老师,你这么厉害,难怪我进步得这么快,你教得特别好,耐心细致,还一直夸我,只要你愿意教我,我什么都想学。”
严怀铮的眼神隐藏在烟灰色镜片之后,比平时更多了几分冷感,她怔怔望着他的双眼,他唇角微勾:“你很清楚,我最想教你做什么。”
她呼吸微顿,他却没把话说完,只是转身目视前方,又在快速移动靶上精准打出了十环。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这一声枪响,比之前每一声都更沉重。
电子屏幕上显示出严怀铮的分数,他再一次拿到了满分,一百分。
钟萃认真思索:“你还可以教我骑马,玩帆船……你以前教会了我怎么打高尔夫球,你记得吗?”
“当然记得,”严怀铮放下枪,“你打得很好。”
她指了指一旁的休息室:“我有点累了,我想去喝点水,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呢?”
严怀铮又摘下了手套,这才牵住了她的手,带她走向了不远处的休息室,那里摆着一组沙发和一张低矮木桌。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