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余星下去了大概十分钟不到就回来了。
她拎着一个纸带,里面还有小山芋吃饭用的碗和两个玩具。
黎清把里面的东西全拿出来,疑惑地说,“我的药呢?”
余星从口袋里拿出来,递给她,“这儿。”
黎清看着她手里,消炎药甚至连一板都没有,只有六颗,另外活血祛瘀的,也是六颗。
余星再也忍不住了,哈哈哈的笑起来,随后笑得肚子疼,倒在沙发上,捂着肚子说:“我真不行了。”
“笑死我算你们谋杀吗?”
黎清:“......”
余星:“周霁屿是什么天才啊?他生怕你不回家,连药都是按顿给你的。”
“所以你明晚必须回去,不然就断药了。”
黎清咬了咬牙,“他难道还能把医院的药全买了?”
“我就不能去医院买吗?”
余星善意地提醒,“你带身份证了吗?”
黎清:“......”
她好像还真的没有带。
一整天,跟周霁屿的对话框安安静静,黎清也没主动说起药的事情。
黎清放松了两天,中午还在跟余星一起玩游戏时,收到了周霁屿的信息。
【几点回?】
黎清因为盯着那条消息,没注意草丛里有人在蹲自己,被秒切了。
屏幕上已经宣告她还有四十二秒复活。
黎清点进微信里,跟周霁屿的对话框。
余星还在激烈团战,黎清看了她一眼,“周霁屿给我发消息了。”
余星根本打完之后才看她一眼,“他说什么了?”
“该不会是想来接你吧。”
黎清:“那倒没有,他就问我几点回去。”
“我们有约法三章,九点钟有门禁。”
余星:“他表面是在问你关心你,其实是在催你提示你早点回去。”
“估计是前天晚上你把他亲爽了,你又忽然的断崖式冷淡,让他按捺不住了。”
余星一边操作技能,一边随意地说。
黎清却听得格外的认真,她甚至还往余星这边挪了挪,“真的吗?”
余星正激动的来了一个四杀,黎清已经凑到她面前了,她茫然地抬头,“啊?我说到哪儿了?”
“我刚刚就随便发表两句意见,你仅供参考。”
黎清:“......”
余星见黎清挂了机,赶紧用脚踹她,“你人呢?人呢?”
黎清还没来得及回复,想起来自己还在游戏当中,赶紧返回游戏。
黎清跟余星是跟时漾一起三排的。
因为黎清跟时漾都段位比较低,余星就开了个小号带她们。
谁知道余星小号都上钻石了,两人还在黄金。
三个人开了麦,余星说:“这怎么办?我又上钻石了,要不我再开个小号?”
时漾说:“你等等,刚好许砚也在,要不我让他也来,你俩一起带我们,这次肯定行。”
黎清接触这个游戏时间很短,高中毕业后她跟着周霁屿一起下载了,他带着她一起玩过一个月,但回了南淮后,黎清就再也没有打开过这个游戏。
这还是上次跟余星她们重逢后,余星非要一边吃火锅一边来两把,黎清这才把游戏重新下载下来。
当时跟着周霁屿一起上分很快,黎清不记得是上了铂金还是钻石,但是重新打开游戏,发现自己掉到了青铜。
五个空位,黎清去倒了杯水的功夫,回来发现五个位置都满了。
黎清没有仔细看头像,一边喝了口水边问,“除了漾漾老公,还有一个是谁啊?”
黎清甚至还没说话,对方就自报家门,还是那个熟悉的声音,“我。”
黎清一顿,余星也一脸震惊又八卦的看着黎清,小声伏在她耳边说,“磕到了。”
“追人追到王者峡谷了。”
黎清:“......”
黎清这才仔细看了看周霁屿的头像,还是一片飘落的绿色树叶。
因为舍不得用盛京白的名义跟周霁屿聊天的那个小号,黎清在毕业后没有再申请多余的Q/Q号,而是跟周霁屿说,盛京白因为小号太多了,所以把这个账号送给他了,她也用这个号加了班里的其他人。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研究生时期大家都在用微信,这个账号登录的次数就少了。
这还是上次因为打游戏,黎清才时不时的把账号打开看看。
但跟周霁屿的聊天框,却是一片空白。
五个人里,只有许砚是闭麦的,跟时漾在一个地方,两人开一个就够了。
因为有外人在,三个女孩说话的次数都变少了。
五个人上分很快,黎清都没想到,快上铂金了。
也不知道打到第几局,周霁屿说:“太晚了,下次再打。”
黎清刚准备退出,又听到他说,“你什么时候回来?”
黎清:“?”
在游戏里问她好吗?
难得听到许砚问,“你跟黎清同居?”
黎清倒吸一口气,心里不由得紧张起来,她盯着周霁屿的头像,仿佛在等他解释,却等来周霁屿说:“我下了。”
黎清:“......”
几个人陆续退出来后,黎清起身去收拾东西,她确实该走了。
明天就要上班了,余星却跟在她身边笑个不停,“你知道的,中国人都比较含蓄。”
“有的事情不否认就是默认。”
黎清面无表情,“你是他肚里的蛔虫吗?这么了解他?”
余星:“话不能这么说,我昨天不是替你下去拿东西了吗?”
“我还问了他别的。”
黎清一顿,惊恐地看着她,“你说什么了?”
-
一个小时后,黎清也不知道怎么就坐在周霁屿的副驾驶。
小山芋乖巧的趴在后座上。
黎清心里格外的忐忑,一直看向窗外。
还是周霁屿率先说话的,“明天还带饭吗?”
黎清“嗯”了声,让自己尽量保持自然的语调,“那就去一趟超市吧。”
周霁屿只是淡淡地“嗯”了声,没再说别的。
黎清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车里很暗,时而会有路灯的光打进来。
余星说,昨天下去拿东西时,她故意问周霁屿明天有没有空,要是有空的话能不能来接她。
毕竟带着一只大型犬,并不是每个司机都愿意拉的。
周霁屿都没思考,也没想明天有没有空,就直接说有空。
余星:“周霁屿说你是呆瓜,你还真呆啊?他肯定对你有点儿意思。”
黎清抿着唇没有回答,“可是以前我还觉得他有点儿喜欢我呢。”
“不是说觉得对方喜欢自己,也是人生三大错觉之一吗?”
周霁屿的侧脸在路灯下若隐若现,黎清小声开口:“不好意思啊,还是谢谢你来接我。”
周霁屿淡淡“嗯”了声,“既然过意不去,就多交点房租吧。”
黎清下意识地“哦”了声,又说:“不对,我给你的房租不低啊,而且当时是你说看在老同学的份上,不需要交的。”
听到黎清又这么义正言辞的质问,周霁屿微微扬了扬嘴角,“你是房东还是我是房东?”
“你有合同吗?”
“当时还让你一个月内搬出去,你搬了吗?”
黎清:“......”
可恶的周扒皮,黎清现在是一点儿不自在都没有了。
不过死亡三连问,她是真的一点儿都答不上来。
“那我还给你做饭了,把你吃下去的饭吐出来。”
“我给你遛狗了,小山芋是不是有一半属于我?”
黎清:“你能不能别得寸进尺?”
“那你把毛球还我。”
黎清觉得两人此刻特别像一对闹离婚争孩子的父母。
一想到这里,黎清又下意识地一顿,谁跟他是夫妻。
还喜欢的人呢,人都不带搭理你。
活该。
两人一狗去超市逛了一圈,买了很多菜,黎清觉得都够一周的量了。
排队付款时,黎清看到架子上的某物,还是一个国外的牌子。
但黎清认识上面的“L”和“XL”字样。
黎清心跳不由得加快,周霁屿当时跟在她后面,见她还没往前挪动,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黎清听到周霁屿轻声笑了笑,“后面的人还等着呢,还有什么要买的,我给你拿。”
黎清顿时觉得热气不断地往上涌,牵着小山芋往前挪。
回到家,周霁屿把买的一大包菜拎到厨房里,他一边拿出来摆放好,一边问:“晚上想吃什么?”
黎清一回家就把小山芋的饭碗拿出来,脑子里还是那个广告语——超薄超大号,透气清爽。
黎清喃喃两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卖内衣。”
黎清拿出狗粮的时候,毛球不知道从哪个房间里出来的,对着黎清就拖着长音叫起来。
“喵——”
黎清赶紧过去把它抱起来,边安慰它,“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我带着弟弟离开太久了,妈妈保证以后绝对不会离开这么久。”
只是她还没抱两分钟,就觉得手臂酸。
“妈妈不在家两天,你是不是又长胖了?”
黎清边说着话,毛球喵喵叫了好几声,黎清宠溺地亲了它好几口。
她无意识地抬起头,看到周霁屿在看自己,她下意识地一顿,周霁屿淡声说,“晚上想吃什么菜?”
他说完,就转身进了厨房。
黎清心想,自己刚刚应该没说错话?
她把毛球放下,毛球转身就去骚扰还在干饭的小山芋了。
黎清走到厨房里,周霁屿差不多把买的菜都摆在这儿,黎清选了两道菜晚上做。
周霁屿就沉默的把剩下的菜装回袋子里。
黎清打算晚上做一个辣椒炒肉、肉末炒花菜和酸辣土豆丝。
这些菜,算得上两个人都能吃,做起来也不难。
周霁屿想起什么,“对了,你那个同事的保温桶,明天记得还回去。”
“哦。”黎清也差点忘了,“好。”
那天还剩下一碗鸡汤,黎清原本打算留给周霁屿喝的。
周霁屿却不屑一顾,把那碗汤又推到她面前,语气特别的阴阳怪气,“人家特意送给你的。”
“我喝了多不好,还得给当事人喝。”
黎清只觉得空气里都飘着酸味,她说:“离开公司,你就是我室友,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真的挺好喝的,你尝尝呢?”
黎清说着,又把碗推到两人中间。
周霁屿只看了眼,哼了声,“人家要是知道你给别的男人喝他煲了大半天的鸡汤,不好吧?”
黎清:“......”
黎清觉得以前周霁屿说自己别扭,她没否认,但这一刻,她觉得周霁屿比她还别扭。
黎清说:“不喝算了,磨磨唧唧的。”
她说着就要伸手去拿,周霁屿却抢先一步端起,一口气喝了大半碗。
黎清看着他喉结上下滚动,微微皱眉,这人是有什么毛病吗?
周霁屿把碗放下,点点头,“真别说,还挺好喝的。”
“能不能让他再炖一桶,我愿意付钱。”
黎清:“......”
“你怎么不去表演戏法呢?变脸变得这么快。”
黎清思绪飘到前几天,回过神来,周霁屿已经把剩下的食材放到了冰箱里,在一旁把肉放到案板上。
黎清看着他身形颀长,穿着休闲的白色短袖和黑色的工装裤,小臂的青筋稍微用力,就会格外的明显。
黎清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想到他那晚当服务员时,手臂的青筋蜿蜒崎岖的爬在他手臂上,黎清就心跳不止地加快。
两人各干各的活,很安静,也很有默契。
“前天晚上,给你做了醒酒汤,你看到了吗?”
周霁屿低着头继续把肉切块,一边回答,“看到了,第二天喝了。”
黎清笑了声,“你醉了吗你还喝。”
周霁屿沉默两秒钟,才回答,“那你希望我醉了吗?”
黎清一顿,没有回答,低着头把青椒的底部拉下来扔到一旁垃圾桶里,又拿着刨子蹲在垃圾桶旁,把土豆削皮。
黎清刨完皮,起身准备把土豆和辣椒放到水池的洗菜盆里,周霁屿也拿着盘子装好肉片过来,两人差点碰到一起。
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周霁屿说:“你放下,我来吧,你去把花菜切块。”
黎清应了一声好,就去把花菜从袋子里拿出来,放到案板上。
案板已经被周霁屿擦过一次,很干净。
差点忘了他还有洁癖,那天两人离开后,下午的时候,周霁屿还找了专业的保洁来把家里的客厅和卫生间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
可是他那天晚上,却对自己做了那样的事。
虽然只是用手,可是也很脏啊。
她当时甚至还看到周霁屿把服务完的那只手还放到唇边,看到他伸出舌头舔了一下,那个画面带来的冲击感让她震撼,黎清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做梦都不敢做这么离谱的。
周霁屿打开水龙头,水声淅淅沥沥的往洗菜盆里涌。
黎清看着他的背影,即使穿得这么休闲,却还像衣架子一样,干活的时候又格外有魅力。
她酝酿了好一会儿,在周霁屿随意的伸出两根手指关上水龙头时,黎清心里紧张到了极点,“你记得的,对吧?”
周霁屿也一顿,转过头对上黎清的视线。
黎清又说:“那你想不想和我......真的那个。”
黎清说完,都觉得大脑快缺氧了,周霁屿只是安静的看着她,眼里比往常更加的深邃,不知道在想什么。
黎清懒得去猜了,“两人单身的成年人之间发生些什么,是不是很正常?”
周霁屿拿起一旁的干净抹布擦了擦手,走到黎清面前,一只手伸过来,黎清还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但周霁屿只是拨开她的刘海,覆在她额头上,“发烧了吗?”
黎清:“......”
黎清咬了咬牙,“我好得很。”
周霁屿语气还如往常一样,“温度是有点高。”
黎清:“不是因为发烧,我是想到了......”
黎清往旁边退了一步,让他的手远离了自己的额头,周霁屿那只手悬空,随后放下,“想到了什么?”
黎清故意说:“你占我便宜,还强迫我做我不愿意做的事。”
周霁屿也不恼,把洗好的菜拿出来,放到一个干净的盘子里,一边顺着她的话说:“是吗?强迫你做什么了?”
黎清看着周霁屿已经走到自己旁边,从她手里接过菜刀,继续切还没切完的花菜,黎清就靠在一边看着他动作,一边说:“给你口。”
周霁屿:“......”
周霁屿这才抬眼看了下黎清,黎清脸已经红透了,还在克制的保持着自己说话的语气。
周霁屿叹了口气,“真的吗?为什么我没有任何感觉?”
“看来你的技巧还不熟练。”
黎清:“......”
黎清咬着牙笑了笑,今天她绝对不认输,“是吗?可是昨天早上起床,整个浴室里,都是你的味道,我还以为是假的呢。”
周霁屿抿着唇,看了她一眼,“所以你是在浴室给我那个的?”
黎清:“你自己想吧。”
“如果你不接受我的提议,你是不是要还回来?”
周霁屿:“行啊,今晚去我房间吧。”
黎清:“......”
周霁屿在跟黎清说话间隙,已经把花菜都切完了。
他指了指黎清手边的沥水篮,“把篮子拿过来一下。”
黎清一边把篮子拿过来一边说:“你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吗?”
周霁屿把花菜装进篮子,还回答她,“我也很认真。”
黎清:“......”
周霁屿去洗菜,黎清就转了个方向对着他,“我为什么会去余星家,你应该也知道吧?”
“我不想再跟你打哑谜了,太累了。”
“我很多事情都是冲动下做的决定,但绝对不是没有思考过这样的后果,我只是需要时间来消化。”
“我在余星家里已经想清楚了,相信你也肯定会有这样的需求吧?”
周霁屿看她一眼,“黎清,我现在不想跟你讨论这个问题,你要是真的考虑清楚了,就不会想要跟我开始这样一段不健康的关系。”
黎清:“那你觉得这个世界上,所有为了解决需求的男女关系都是不健康的关系吗?”
周霁屿把整个沥水菜篮都放进洗菜盆里,把水龙头拧开。
“你要偷换逻辑,我是说我们两个。”
黎清的心沉了一下,“你......”
她下意识地双手捏着自己的衣摆一角,“你是觉得我不行吗?”
周霁屿:“谁都不行。”
水面很快与洗菜盆齐平时,周霁屿关掉了水龙头。
黎清咬了咬唇,“你自己用手就行了?”
“黎清。”周霁屿说,“为什么不尝试跟我有一段健康的关系呢?”
黎清一顿,他这是......间接的跟自己表白吗?
黎清心里跟打鼓一样,“那我喜欢你呢?”
周霁屿也顿了一下,他轻笑了声,“你还真是,为了那什么,什么话都敢说了。”
黎清像是不在意的也笑了笑,“我就说吧,我说了你也不信。”
“算了,我也不强迫你了,说不定哪天遇到了跟我更合拍的呢?”
黎清说完,火速离开了厨房。
留周霁屿一个人在厨房。
周霁屿的眼神不觉幽深了些,他手里还捏着西蓝花,稍微一用力,就被他捏的粉碎。
他想过黎清是喜欢自己的,但他不希望是这样的场景下说出来的。
黎清已经离开了十分钟,周霁屿就保持着这个姿势十分钟了。
脑海里还在回响黎清最后说的那句话。
更合拍的?
更会伺候她的?
周霁屿只觉得胸口有些闷。
这个呆瓜,她肯定说的是气话。
肯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