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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是年代文大佬白月光 第69章

似伊 · 言情小说 · 693 KB · 2026-08-12 20:26:27

第69章

  发不发大财林美言不知道,她只知道火车站这个机会,她不想错过。等林美言和顾开华回来的时候,林记这边已经到了下午一点多,基本上高峰期都忙完了。

  林记小吃这边,吴小燕和胡桂芬基本上能把所有的饭菜流程全部摸熟了,中午就由她们两个人掌勺。

  叶秋菊则是临时去了林记饭店,因为林美言不在,她需要掌大厨,这会刚忙完一波,正坐在炉子旁边烤火,听到动静,她顿时迎了过来,“怎么样?”

  “还好。”回答她的是林美言,而顾开华则是在面包车后面搬保温桶,两个保温桶都空了,搬起来倒是轻松。

  “这是拿下了?”叶秋菊有些摸不准,便多问了一句。

  林美言点头,信步从外面走了进来,“拿下了,火车站这边从明天开始,每天送餐一百份。”

  这——

  空气中安静了下,叶秋菊忍不住道,“真的啊?”

  “真的。”

  叶秋菊喃喃道,“那每个月又能增加好多收入了。”

  因为给工地送餐从来都不止是一餐,一般来说最少都是两餐。

  林美言嗯了一声,“舅妈,不过我看到的是另外一个点。”

  “什么?”

  “火车站客流量特别大。”

  叶秋菊顿了下,眼睛都睁大了几分,“你是说?”

  林美言点头,两人活脱脱的跟打哑谜一样,旁边的顾开华受不住了,“就是准备在火车站开分店了。”

  “听你俩说话我累死了。”

  要不是他提前知道这件事,怕是挺半天都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叶秋菊白了他一眼,迅速拉了林美言进去,“你先具体和我说说。”林美言有些冷,她倒了一杯热开水,捧着杯子手里多了几分热度了,这才不紧不慢地把自己的规划都说了一遍。

  “我打算在那边开林记小吃分店。”

  而不是林记分店,林记里面有很多大菜,不止是做菜费时间,而且也贵,这不太适合火车站这种三分钟就走的客流量。

  反倒是林记小吃非常适合火车站的客流,基本上下一碗热干面和豆腐面,就三十秒的时间,如果真做起来。

  那一天能卖多少碗还真不好说。

  “那这边你怎么办?”

  叶秋菊问了一句,“这边已经有两个店了,我们六个人每天忙的脚不沾地,如果你再开新店,怕是忙不过来。”

  林美言,“在招人。”

  “招了新人留这边先培养,我带人过去去新店罩着,或者是舅舅舅妈,你们抽一个人出来,去新店看着。”

  叶秋菊,“那你让我想想。”

  这些消息她觉得自己一时半会,有些消化不了。林美言也不着急,“没关系你先想,我还要在谋划。”

  也没那么快。

  “而且,明天火车站工地要送盒饭了,让舅舅以后每天中午腾出来一个小时时间,先送到江海地产二期工地,再送火车站。”

  顾开华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那我去送餐的话,林记小吃这边就顾不上了。”

  他现在也是大厨了,基本上能顶半边天。

  林美言,“先顾一头送餐要紧,饭店和小吃这边我们有多余的人可以调遣。”

  顾开华点头,叶秋菊说,“明天多做一百份的盒饭,两个人不一定能忙的不过来。”

  “喊罗嫂子也过来帮忙准备餐前的东西,除此之外,我打算再招一个人。”林美言倒是干脆。

  顾开华忍不住说,“我家美言现在越来越有老板的样子了。”

  谁说不是呢。

  林记最开始的时候,老板厨师服务员都是她一个人。

  林美言笑了笑,“这不是为了赚更多的钱吗?”她得承认是于父送来的那些东西,刺激到她了。

  金银首饰她很喜欢,那些玉镯她也很喜欢,但是她却不想以这种形式收下,因为收下等于受人牵制。

  但是她自己赚钱买,那就完全不一样。

  等到晚上于江海下班回来的时候,林美言简单地和他说了下自己的想法,于江海听完,他沉思了片刻,“很不错。”

  “嗯?”

  “严格来说,火车站那边开饭店会比司门口这边的位置更好。”

  只是可惜,能看到这一点的人并不多,看到了并且能去做下来的人也不多。他家言言算是其中佼佼者,既能观察到地方,也能付出行动。

  “你也觉得好?”林美言问这话的时候,还带着几分期待。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其实在事业方面,她是在优先考虑于江海的建议的。

  因为在她眼里于江海算是成功人士。

  于江海点头,“非常好。”这三个字对于林美言来说,绝对是肯定。

  她喃喃道,“那我就按照这样来做了。”

  “这几天我打算在火车站找一个铺面,敲定了铺面以后。”她顿了下,“还需要请江海地产装修科帮忙装修。”

  于江海点头,他进屋后便习惯脱了身上的毛呢大衣,只穿了一件鸡心领毛衣,里面是一件带领衬衣,瞧着十分儒雅贵气。

  “言言。”

  “嗯?”

  “你我之间无需用帮忙这个词。”

  林美言顿了下,她接过于江海的大衣,很细致的展平了以后挂在褐色衣架子上,很奇妙,翘翘的衣服在中间,她的衣服在右侧,而于江海的衣服挂在左侧。

  光看着衣架就知道这像是一家三口的。

  “于江海。”

  “我们之间可以不用帮忙这个词,但是该说的我还是要说。”她指着那衣架,“就如同这个一样,我们是一家人,可是我们又是不同的个体。”

  所以每个人的衣服也不一样。

  于江海不喜欢和她辩驳这些,便从背后轻轻地抱着她,“你和我见外。”

  只是一句话就道明了双方的关系。

  林美言叹口气,“于江海?”她试图伸手去掰开于江海的手,可惜是徒劳,她索性选择放弃,试探地说,“那你让沈秘书给我去找个铺面,再联系下装修科?”

  “好。”于江海想也没想地答应了下来,他甚至直接把林美言给打横抱了起来,林美言哎呀了一声,双手下意识地抓着他的衬衣领子,于江海闷笑了下,“言言,我喜欢这样。”

  “什么样?”

  “喜欢你对我颐指气使,什么都吩咐我的样子。”

  林美言哭笑不得,“于江海,你是不是有受虐狂啊?”

  “你就当我是有了。”他低头趴在她的颈边,低低地嗅着,那一股淡香味对于他来说,简直是一剂良药。

  “我喜欢你和我不客气,我也喜欢你用我身边的一切人和物。”

  林美言顿了下,她抬头,一双杏眼清冷冷的,“也包括你吗?”

  “包括。”

  空气中安静了一瞬间,四目相对,林美言双手攀附在他的脖子上,轻轻地往前啄了下,在啄到于江海的唇时,便要一触即离。

  可于江海哪里肯放过她,她刚退开一点,他的手便扣住了她的后腰,另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把人重新按了回来。

  林美言的唇还热着。

  于江海低头亲下来的时候,没了方才说话时的好脾气,力道有点重,却又不是真凶。他舌尖抵开她的唇,慢慢地寸寸往里夺。

  林美言被他亲得往后仰了下,手指抓紧了他的衣领,于江海身上的毛衣有些扎手,可他怀里很热。

  楼下传来顾开华搬凳子的声音,还有翘翘问叶秋菊妈妈呢的小嗓音,林美言脸一下子热了,她偏头要躲,“于江海。”

  他没有应声,只是顺着她躲开的方向,亲在她的耳后,林美言低喘着气,“别闹。”

  “没闹。”

  这还叫没闹?林美言气得去推他,于江海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贴着她的,震得她心口都跟着发麻。

  他把人抱进了里屋,门是林美言自己伸手关上的,关到一半,她又怕声音太大,只能慢慢合上。

  咔哒一声,门栓落下,于江海看着她的手,眼神一下子变了,林美言还没来得及说话,人已经被他压在了床边。

  她被他压得喘不过气来,抬手推他,“明天还要早起。”

  “嗯。”于江海应得很快,亲得更深,“于江海。”

  “言言。”他贴着她喊,声音哑得厉害,“就一会。”

  这话根本不能信,林美言后来才知道,男人嘴里的就一会儿,和小孩子嘴里的再玩一下没什么两样。

  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吹灭了,外头风吹着窗纸,沙沙作响。

  林美言一开始还记挂着明天的盒饭,记挂着火车站的铺面,记挂着人手够不够,可后来就什么都顾不上了。

  于江海的手掌烫得很,他的吻也烫,烫得她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她不知道自己身上的衣服是怎么被剥干净的,到了最后,她睁着一双迷离的眼睛,借着那月色,瞧着了落满一地的衣服,凌乱的重叠在了一起。

  就如同她和于江海一样,从两个人变成了一个人。

  *

  第二天下午,林记忙过一阵,后厨还在备明天火车站工地的菜,林美言站在灶台边炒肉沫。

  麻婆豆腐好吃不好吃,全靠这一点肉沫和红油,她把豆瓣酱下锅,红亮亮的油一冒出来,香味立刻冲了出来。

  吴小燕在旁边切豆腐,切得方方正正,胡桂芬则是坐在小板凳上择青椒,“林老板,这豆腐明天还是做一百份吗?”

  “先按一百份备。”林美言把锅铲一翻,“另外再多备十份。”

  吴小燕不明白,“为什么?”

  “路上难免有磕碰,工地那边也可能临时加人。”胡桂芬点点头,“还是林老板想得周到。”

  林美言笑了下,没接话,她今天穿了件高领毛衣,把脖子遮得严严实实,只是灶台前热,她炒了没一会儿,耳根就红了。

  叶秋菊从外头进来时,看了她一眼,又看了那高领毛衣一眼,到底没说什么,只是在转身出去的时候,嘴角没压住。

  林美言被她看得更不自在,偏偏这个时候,门口传来了车响。顾开华正在前厅擦桌子,听见动静就探头出去,“哟,沈秘书来了。”

  沈秘书从车上下来,手里提着一个牛皮纸袋,衣服还是那套整齐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乱,只是他这会儿走路比平时还快,“林知青。”

  林美言从后厨出来,“沈秘书,你怎么来了?”

  “给您送东西。”

  沈秘书把牛皮纸袋递过去,“火车站附近的铺面资料我都整理好了,一共有三处,这是草拟出来的租赁合同和屋主资料,具体哪一家合适,还得您亲自去现场看看。”

  林美言一愣,“这么快?”她昨晚才和于江海提了一句。

  沈秘书笑得格外自然,“老板特意交代的事,自然要快些。”他说完,又补了一句,“老板说了,这件事排在前头。”

  林美言手指按在牛皮纸袋上没说话,沈秘书瞧着她低头的样子,又瞧见她高领毛衣上方露出来的一点红痕,顿时把目光收了回来。

  他什么都没看见,林美言也察觉到了,她下意识抬手摸了下脖子,指尖刚碰上去,脸上就热了。

  沈秘书立刻低头翻资料,“林知青,三处位置距离火车站都不算远,不过各有利弊,我建议您最好今天就去看一趟。”

  顾开华一听,立马把抹布往桌上一搭,“我也去。”叶秋菊从后厨出来,“你去什么去?晚上的盒饭谁送?”

  “我就是送盒饭过去,顺道跟着看看。”顾开华说得理直气壮,“火车站那边我昨天也去过,我熟。”

  叶秋菊白他,“去了一趟就熟了?”

  “那总比没去过熟。”

  林美言把资料收好,“舅妈,我去一趟,中餐这一波你看着,小燕和桂芬都在,忙不过来就先把卤味少切一点。”

  叶秋菊点头,“行,你去吧。”她说着,又压低声音,“别太累。”

  林美言嗯了一声,她先去后厨把晚上送工地的保温桶检查了一遍,土豆烧鸡,炒白菜,还有一大桶米饭。

  顾开华负责搬,沈秘书带来的车在前头,顾开华开面包车在后头。

  火车站那边这几天一直在改造,路不太好走,车子开过去的时候,轮胎压过泥坑,溅了一车身泥点,顾开华心疼得直嘀咕,“这车才洗没两天。”

  林美言闻言失笑了一下,“舅舅,车子就是要用的。”

  是这个理,但是顾开华接受不了自家车子弄得这么脏。

  林美言也不在理他,转头去了沈秘书的车子,坐在副驾驶上翻资料,第一处铺面在火车站东侧,从出站口出来后,往东要走十来分钟,路口不算偏,旁边有供销社和一家修鞋摊。

  沈秘书把车停在路边,“这边租金便宜,一个月一百块就是,地方也还算宽敞,前面能摆三张桌子。”

  林美言下车看了看,屋子确实还行,两间门面连在一起,墙上贴着旧报纸,灶台也能改,但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丈量了下从车站出来到这边的距离,她摇头,“离得远了。”

  沈秘书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了一笔,顾开华问,“十分钟也远?”

  “对火车站的客人来说,十分钟太远了。”林美言看着从站口方向走出来的人,“他们拎着包,赶路,饿了就想在眼前吃一口,真愿意走十分钟的人,可能就直接回家吃饭了。”

  顾开华一想也是,这才放弃。

  沈秘书在前面带路,去了第二个铺面,这个铺面位置不错,过一条马路就到,人流更大。

  可马路上车来车往,旁边还有两家小吃摊,摊主一听他们也是来看铺面的,脸色就不大好。

  “这地方倒是热闹。”

  顾开华看了一圈,“就是有点挤。”

  何止是挤,门面夹在两家摊子中间,左边卖包子,右边卖茶叶蛋,后头还堆着煤球。

  林美言刚站了一会儿,就有人从身边挤过去,差点撞到她,沈秘书立刻往前挡了一下。

  林美言退开两步,“这里不行。”沈秘书看她,“因为挤?”

  “挤是一方面。”她指了指门口,“这边客人多,可停不住人,桌子摆不开,后厨也小,真做起来一到饭点里面外面全乱了。”

  顾开华挠头,“也是,咱们卖得快,但也得有人坐着吃啊。”

  “嗯。”林美言把资料递回去,“还有一家呢?”

  沈秘书看了她一眼,“最后一家位置最好。”

  “那怎么放最后?”

  “因为房子最破。”这话倒是实在,最后一处就在火车站出来后右转不远,走路也就五十米左右,可能还不到。

  那边有一排低矮的老房子,青砖墙,灰瓦顶,两间屋子连在一起,又单独圈出一个小院子,院门半歪着,门口有棵老槐树,树根把地砖都顶起来了。

  墙皮掉得厉害,窗框也旧,可林美言站在门口,第一眼就看中了。

  这里太好了!

  出站的人只要往右一转,就能看到这排房子。前面有一块空地,能摆桌子,也能排队。后头还有院子,可以做灶房洗菜,堆煤放保温桶。

  不和别家门面挤在一起,也不用和左右摊贩抢门口,还能少了不少商业竞争。

  顾开华也瞧出来了,他围着房子转了一圈,“这地方好啊。”

  林美言去看沈秘书,沈秘书提前拿到了钥匙,便拿着生锈的钥匙去开门,片刻后,林美言推门进去,屋里一股陈旧木头味。

  正房有两间,左边还有一间小偏屋,后面是个不大的院子,院里有水井,也有一间搭出来的旧灶房,只是屋顶有几处漏雨痕迹,墙角发黑,梁柱上也能看出虫蛀的洞。

  顾开华伸手敲了敲墙,“这墙还行吧?”墙灰扑簌簌往下落,顾开华赶紧把手收回来,“当我没问。”

  沈秘书也跟着进来,“林知青,这家位置是最好,但是屋况最差,若是只租,屋主那边不一定愿意大修。”

  林美言看向他,“不一定愿意租?”

  沈秘书顿了下,“这房子有些特殊,现在住这边的是一户姓梁的人家,梁主任在铁路口那边上班,他们家小孩今年要读书,想换到铁路小学附近去。”

  “所以?”

  “他们更想卖。”林美言眼睛动了下,追问道,“卖?”

  “对。”沈秘书翻开资料,“本来我想着您是要租铺面,就没把这家放在前头。”

  林美言没立刻说话。她从正房走到院子,又从院子走回门口,这房子破是真的破,可位置也是真的好。

  距离车站出站口和进站口最近,同样的,还是独门独户的院子,不必和旁边的同行斗鸡眼。

  这个位置她十分满意,如果租房东随时可以涨房租,也可能看见她生意好了反悔。她最怕的就是辛辛苦苦把店做起来,结果铺面不是自己的。

  可是如果买下来,林美言的心脏砰砰砰跳了起来,迅速有了决断,“沈秘书,你能帮我把屋主约过来吗?”

  沈秘书愣了下,“您想买?”

  “嗯。”林美言看着那扇旧木门,“如果价格合适,我想买下来。”

  顾开华吓了一跳,“美言,买房子不是小事。”

  “我知道。”

  “这地方这么破。”

  “破可以修。”林美言说,“位置错过了,可不一定再有。”顾开华被这话压住了。

  沈秘书也没再劝,他出去打了个电话,约莫半个小时后,一对中年夫妻带着一个小男孩过来了,后头还跟着一个老太太。

  男人戴着眼镜,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瞧着有些体面,应该就是梁主任,女人挎着包,进门先把屋子看了一圈,像是怕林美言弄坏了什么。

  那个小男孩七八岁,手里拿着一根糖葫芦,蹦蹦跳跳的,只有后头的老太太没说话。

  她头发花白,身上穿着旧棉袄,进门后就站在门槛边,手扶着门框,眼睛一直落在院里的老槐树上。

  梁主任先开口,“你们要看房子?”沈秘书介绍,“这位是司门口林记的林老板,她想看看你们这处房子。”

  梁主任听到林记,眼睛亮了下,“就是报纸上登过的那个林记?”林美言点头,“是。”

  梁主任的态度比刚才热络了些,“这房子位置没得说,火车站出来一拐就到,你们要是做生意,绝对合适。”

  梁嫂也说,“这地方要不是为了孩子读书,我们还舍不得卖呢。”

  林美言看了眼门框边的老太太,舍不得的,应该不是他们。林美言嗯了一声,“这位置是不错,但是这房子太破了,瞧着怕是建国前修的房子吧?”

  还真被她说准了,梁主任尴尬地搓搓手,“确实,我妈四五年结婚的,这房子四八年修的,算下来也有三四十年了。”

  林美言,“确实,我进来的时候,老是担心屋顶塌下来。”接着,她话锋一转,“我原本计划是租房子的,但是我听沈秘书说,梁主任你想卖房子,而不是租房子?”

  梁主任点头,“对,这房子我是打算卖的,不打算租。”

  “卖多少。”

  梁主任和自家媳妇交换了一个眼神,这才说,“四千。”

  顾开华差点咳出来,“四千?”

  “你说多少!?”梁嫂立马道,“这地方可是火车站边上。”林美言没接这句话,她又看了一眼屋里,“梁主任,你这房子是老房子了。”

  “老房子结实。”

  “梁柱有虫眼,屋顶漏过水,墙也得重新补。”林美言一样样说,“我买下来以后,不能直接开店,至少要从里到外修一遍。”

  梁主任脸上有些挂不住,“修一修也花不了多少钱。”

  “那你们为什么不修好了再卖?”

  这话一出,梁主任不说话了,林美言继续道,“再说这边靠着火车站,白天晚上都吵,真住家不方便,周围也没学校,你们不也是为了孩子读书才搬吗?”

  梁嫂脸色变了下,“那你说多少?”

  “一千五。”

  “不可能!”梁主任立刻摇头,“这么好的位置,一千五你想都别想。”林美言也不急,“那你们说个实价。”梁嫂伸出手,“最少两千五。”

  “太高了。”林美言转身看了看那口井,“我买下来还要修,水电要改,灶房要重砌,屋顶也要翻,梁主任,你们要的是现钱,我要的是能开店的房子。”

  梁主任扶了扶眼镜,“两千三。”

  “一千八。”

  “两千二。”

  “一千九。”梁嫂急了,“哪有你这样砍价的?”顾开华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平日里买菜砍两分钱都要和人磨半天,可林美言站在那儿,声音不高,也不急,三两句话就把价格压了下来。

  梁主任也有些犹豫,老太太这时终于开口,“卖吧。”屋里顿时静了静,梁嫂回头,“妈。”

  老太太没看她,只是看着屋子,“卖吧,孩子读书要紧。”

  梁主任咬了咬牙,“两千。”

  “低于两千,我们就不卖了。”林美言想了想,“两千可以。”顾开华心头一跳,两千块,这可不是二十块,可林美言就这样轻飘飘的定了。

  她出来得急,身上自然没有带这么多钱,她去看沈秘书,沈秘书秒懂,立马去了附近信用社跑了一趟,又打了两个电话,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个牛皮纸包。

  “林知青,钱先垫上。”林美言看了他一眼,“这钱是你的?”

  沈秘书神色不变,“老板的钱。”他顿了下,“不过老板的钱和我的钱,对您来说应该都一样。”

  林美言被他这话弄得耳根发热,“不一样,回去我会和他说。”沈秘书立刻笑,“那也行。”

  梁主任那边怕林美言反悔,跑得比谁都快,转头出门找了街道的人过来做见证,又写了买卖协议,双方签字按了手印。

  两千块钱点清楚后,梁嫂脸上的笑就遮不住了。

  “林老板爽快。”

  梁主任也连连点头,“那这房子就是你们的了。”林美言把协议收好,“好。”屋子就这样定下来了,两千块买了一处火车站边上的老破屋。

  顾开华还有些回不过神,他摸了摸门框,又看了看林美言手里的协议,半天憋出一句,“美言,咱们真买了啊?”

  “买了。”

  “这也太快了。”林美言看着那间正房,“遇到合适的,就不能慢。”梁主任和梁嫂把东西简单收拾了一下,催着老太太走,“妈,快点吧,晚了车就没了。”

  老太太没动,她从门口走到院子里,摸了摸那口井,又摸了摸灶房的门,最后,她走到林美言面前,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老太太的手很粗,掌心全是老茧,摸上去有些硌人,“同志。”她声音发哑,“这房子我住了四十多年。”

  林美言垂眸,她有些不敢去看老人的眼睛,轻声说,“我知道。”

  “这不只是房子。”老太太回头看了眼院子,“我是在这儿嫁人的,也是在这儿生的孩子,和我男人在这里住了一辈子。”

  梁嫂在外头喊,“妈,你还说这些做什么?人家林老板还忙着呢。”

  老太太没理她,她只是握着林美言的手,握得很紧,“你以后做生意,也好,住人,也好,别糟践它。”

  “这屋子老了,可它不坏。”

  林美言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浑浊,却一直在看这间屋子,林美言忽然想到了林记,当年林记关门的时候,她也见过这样的眼神,她低声道,“您放心。”

  “我会好好待它。”老太太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她点点头,又回头看了一眼门楣。梁主任已经不耐烦了,“妈,走了。”

  小男孩也喊,“奶奶,快点,公交车要跑了。”老太太这才慢慢往外走,她走得很慢,一步一回头,出了院门后,又停住看了很久。

  顾开华平日里嘴碎,这会儿也没说话,等梁家人走远后,他才叹了一声,“这老太太心里不好受。”

  林美言嗯了一声,沈秘书把协议装进牛皮纸袋里,“这种事情不少见。”

  林美言看他,沈秘书想了想,还是说得轻了些,“江海地产做拆迁的时候也遇到过,有些老房子,老人住了一辈子,儿女想换楼房,想换学区,想换钱。”

  “老人不愿意,也拦不住。”林美言听完这话,她轻轻叹口气,目送着老人离开的背影,她喃喃道,“希望他们能好好待她。”

  沈秘书没接话,这话不好接,有些人卖的是房子,有些人卖的是老人最后能做主的东西,东西没了人说话的分量也就轻了。

  因为老人的价值没了,自然也就不必重视了。

  这话太难听,沈秘书自然不会说给林美言听,他只是围着屋里屋外走了一圈,转移了话题,“林知青,这房子若是真要开店得修。”

  “嗯。”

  “门脸要换,墙要刷,屋顶要查,灶房也要重砌。”沈秘书走到梁柱旁边,伸手敲了下,“这个也得让人看看。”顾开华凑过去,“这柱子不能用?”

  “我不懂木工,不过瞧着不太稳。”沈秘书说,“最好让装修科的人来看一眼。”林美言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

  沈秘书又说,“其实最省事的办法,是推倒重建。”顾开华立马摇头,“那得花多少钱?”

  “要看怎么建。”

  “如果只建一层,前面做门面,后头做灶房和库房,不算太复杂。”沈秘书道,“江海地产有现成施工队,材料和人都好调,一周左右能起个大概。”

  林美言没立刻答应,她看着这屋子,心里有些犹豫。

  一边是老太太刚才说的别糟践,一边是她要做生意,必须考虑安全,她不能为了舍不得一处旧屋,就让客人坐在会漏雨,会掉灰的房子里吃饭。

  “我回去想想。”

  “行。”沈秘书没催,“我明天先让装修科的人过来看。”

  “麻烦你了。”沈秘书一听这话,立马笑了,“林知青,这话您别和我说。”

  “您要是谢,就谢老板。”林美言把牛皮纸袋抱在怀里,没接这句话,顾开华却在旁边乐,“江海这人,真是好用啊。”

  沈秘书心想,可不是嘛,他是老板的老黄牛,老板是林知青的老黄牛。

  主打一个他们都有属于自己的主人。

  几人回到林记时,天已经黑透了,顾开华一下车就嚷嚷,“秋菊,美言买房子了!”叶秋菊正在前厅收钱,差点把算盘珠子拨飞,“什么?”

  “买房子!”顾开华把门口帘子一掀,“火车站边上的房子,两千块买下来了!”

  叶秋菊顾不得旁人,快步出来,“美言,真的?”林美言把协议给她看,“真的。”叶秋菊把手往围裙上擦了擦,接过来仔仔细细看。

  她认字不算多,可两千元整和林美言的名字,她还是看得清的。

  叶秋菊半天没说话,顾开华还在旁边兴奋,“那位置真好,火车站出来一拐就到,前头能摆桌子,后头还能做饭。”

  叶秋菊瞪他,“你闭嘴。”顾开华摸了摸鼻子,林美言道,“舅妈,我知道这事大,所以回来和你们商量后头怎么做。”

  叶秋菊把协议还给她,“都买了,还商量什么?”

  “商量怎么修。”

  “很破?”

  “破。”顾开华接话,“不是一般破。”叶秋菊没好气,“那你还让美言买?”

  “位置好啊。”

  “位置好能当屋顶用?”

  “那倒不能。”眼看两人又要拌嘴,林美言忍不住笑了下,“我先去楼上等江海回来,等他回来,我问问他的意见。”

  叶秋菊这次没反对,她也知道装修盖房子这种事,于江海比他们懂。晚上于江海回来时,林美言正坐在二楼桌边看协议。

  翘翘趴在旁边画画,画了一半就睡着了,铅笔还握在手里。于江海进门后,先把翘翘手里的铅笔拿走,又把她抱到床上盖好被子。

  林美言看着他的动作,等他走回来,才把协议递过去,“我今天买了一处房子。”

  于江海不意外,沈秘书下午肯定已经给他递过消息,可他还是接过来看了一遍,“火车站右侧那一处?”

  “嗯。”

  “多少钱?”

  “两千。”于江海点头,“不贵。”林美言看他,“你知道那房子?”

  “知道一点。”于江海把协议放下,“以前江海地产看过火车站这一片,做过简单的地块调查。”

  “那房子怎么样?”

  “位置好。”

  “房子呢?”于江海没立刻回答,林美言就知道答案不太好,她把白天看到的情况说了一遍,“屋顶漏过雨,顶梁柱也旧,墙皮掉得厉害,沈秘书说,最好推倒重建。”

  “你怎么想?”林美言揉了揉眉心,“我想先在原来的基础上修一修。”

  “这样花的钱少,开业也快。”于江海坐在她旁边,伸手把她散下来的头发绕在指间,“然后呢?”

  “然后我又担心,房子坚持不了多久。”

  “若是开了两三年,生意做起来了,再重新修到时候停业损失更大。”

  “而且,那边客人多,人一多屋子若是不稳……”

  她没往下说,于江海替她说完,“会出事。”

  林美言点头,她就是怕这个,做吃食生意,最怕砸招牌,也最怕出人命,于江海把玩着她的头发,“言言。”

  “嗯?”

  “那个房子,你还要考虑一件事。”

  “什么?”

  他看着她,语气很平,“吃饭的时候,会不会塌。”

  林美言愣住,她啊一声,于江海继续说道,“如果吃饭的时候房子塌了,把客人塌进去了,你能不能承担这个最坏的后果?”

  听到这话,林美言的脸刷的一下子白了,“于江海。”

  她声音有些颤抖。

  于江海把她抱在怀里,一点点教她,“言言,我们做事情做决定,要从一看到三,从三看到十;看到十的时候,你要想清楚这个最坏的结果,你能不能承担?”

  “如果能那就能做,如果不能那就意味着这个决定要推翻。”

  他在用自己过往的经验教她,一点点引导她,这让林美言有些愣神,“你看到的是最坏的结果吗?”

  于江海嗯了一声,把玩着她的头发,声音低沉,“为了急着开业不修房子,最差的结果是房屋倒塌,客人被塌进去,无法及时出来,那到时候的结果就是承担人命。”

  “言言,这个后果你能承担吗?”

  林美言的手抖了下,“不能。”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说了出来。

  “既然不能承担这个结果,那就只有一条路了。”

  “那就是推倒重建。”于江海的声音还是淡淡的,林美言却有些着急,“那这个代价太大了,推倒重建再到装修开业,比当初的林记还复杂。”

  于江海低眸凝视着她,嗓音低哑,“可是——”

  “你不是还有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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