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林美言听到这话怔了一下,她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于江海似乎知道她心里所想一样,“言言。”
他双手捧着她的脸,掌心贴着她有些凉的脸颊,嗓音低沉,“我喜欢你多依靠我。”
很难想象这话是从于江海的口中说出来的。
林美言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偏偏他这样说话,她最招架不住的,好半晌林美言才轻轻地嗯了一声。
于江海低头看她,“嗯是什么意思?”
“就是知道了。”
“知道了,还是答应了?”林美言被他追着问,手指在账本边上轻轻抠了一下,“答应了。”
于江海这才笑了下,他把她圈到怀里,顺手拿起桌边的毛线团,那是林美言最近给他织的围巾。
于江海低头看了一眼,手指捏了捏已经织出来的一截,明知故问,“给我的?”
“不然呢?”
“我以为是给翘翘的。”
“翘翘的早织好了。”于江海听到这话,心里瞬间平静下去,他把毛线团递到她手边,却没松开她,仍旧从后面抱着人。
林美言被他圈着,手肘都不太好动,忍不住回头看他,“你这样,我怎么织?”
“慢慢织。”
“那你别乱动。”
“嗯。”
他答应得很快,可没一会儿,他又低头去碰她的耳朵,林美言手里的针差点戳歪,她嗔他一眼,“于江海。”
“我在。”
“你再这样,围巾今年怕是织不完了。”于江海贴着她的肩膀笑,笑声低低的,林美言拿他没办法,低头继续织。
屋子里安静下来,翘翘已经睡熟了,二楼的小灯亮着,桌上放着协议和账本,还有那团深灰色毛线。
于江海看着她一针一针往下织,过了好一会儿似乎把事情想明白了,他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火车站那个房子,推倒重建不一定比修贵太多。”
林美言手上动作慢了些,“怎么说?”
“它现在的问题不是墙皮,也不是门脸。”
“是梁,屋顶,灶房,还有下水。”他伸手把协议旁边那张粗略画出来的房子位置图拉过来,“你如果只刷墙换门铺地,看着是省钱。”
“可是梁柱旧了,屋顶漏过雨,灶房又是老灶,后头要做火做水做烟。”
“这些东西全靠补,补一次漏一次,修一次停一次。”
林美言听着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于江海继续道,“真开起来后,你每天要卖饭,要送工地餐,还要吃火车站那边的散客。”
“到时候要是灶房漏烟,屋顶漏雨,客人坐着坐着,头顶掉一块灰下来,你怎么办?”
林美言手里的针停住了,“还有门口。”于江海指了指那张图,“火车站人多,客人进来吃饭,你不能让他们全挤在门口。”
“最好把前门开大,边上留一个取餐口,外带的从取餐口走,堂食的进门。”
“后面灶房和库房分开,菜从后门进,饭从前面出。”
“这样做前厅不乱,后厨也不乱。”
林美言抬头看他,她最开始想的就是把屋子修好,能开门做生意。可是于江海想的,却已经是开业以后一天几百份饭要怎么走。
他不是在看现在,他是在看未来,未来遇到最麻烦的一种情况怎么解决。
林美言问,“若是推倒重建,要多久?”
“要看你想建成什么样。”
“简单一点?”
“七天到十天。”
“这么快?”
“工人是现成的,材料也是现成的。”于江海道,“江海地产最近二期那边忙,不过抽一个小队出来不难。”
林美言低头想了想,“谁来盯?”
“路建新。”林美言抬头,“他?”于江海看她这反应,反倒笑了下,“怎么,不放心?”
“倒也不是。”路建新之前瞧着吊儿郎当,可这段时间跟着工地跑,确实沉稳了不少。
尤其林记送餐以后,他每天帮着维持队伍,谁插队,谁多拿,谁饭盒没交,他比顾开华还清楚。
嘴还是贫,但做事没掉过链子,林美言想了想,“他现在倒是历练出来了。”
“所以让他盯最合适。”
“他熟工地,也熟林记。”于江海道,“你要是有什么不满意,直接骂他,他皮厚。”
林美言被逗笑,“你这样说人家,路建新知道吗?”
“知道了也不敢有意见。”
林美言继续低头织了两针,才问,“那预算呢?”于江海没立刻回答,他把她手里的毛线针拿走,放到桌上,林美言回头看他,“做什么?”
“言言,你非要和我分这么清楚吗?”
林美言顿住,她其实知道他会这样问,这段时间于江海给她的太多了,铺面,车,人脉,江海地产的施工队,沈秘书跑前跑后。
她不是不感动,可她也怕,怕自己一伸手,拿得多了,便会不由自主地全部都依靠他去。
更怕那些话最后传到江海地产,传到路清远耳朵里,让于江海在公司难做。
林美言沉默了会儿,才低声道,“于江海,江海地产不是你一个人的。”
“还有路清远。”
“总让你这样给我走后门,他会不会心里不舒服?”
“会不会觉得你色令智昏?”
她说到最后,自己都觉得这话不好听,可话已经说出来了,于江海侧头看她,“言言。”
“嗯?”
“在你眼里,我就这般无能吗?”林美言愣了下,“我不是这个意思。”
“江海地产有路清远,但主导权在我手里。”于江海道,“他不会因为一间一百来平的铺子和我翻脸。”
“更不会因为我给自己的妻子安排装修队,就觉得公司不能管了。”
林美言知道他没生气,可他这句话,还是让她有些窘迫,她把毛线针放下,转过身去抱他的腰,“我不是怕他。”
于江海垂眼看着她,细长的睫毛遮住了他所有情绪,林美言把脸埋在他怀里,声音有些闷,“我是不想让别人说你不好。”
于江海没动。
“也不想让别人说你公私不分。”她仰头看他,“火车站那个铺子如果真让江海地产来做,你给我算正常价格。”
“工钱,材料钱,设计钱,该怎么算就怎么算。”
“我付给江海地产。”
“起码在明面上,不能让别人挑出理来。”
于江海看着她,林美言这一张脸生得温柔,可骨子里偏偏很倔,她不怕苦,不怕累,甚至不怕和人撕破脸。
她怕的是他被人说,她也怕他的名声因为自己受损了。于江海手掌落在她后颈,轻轻捏了下,好半晌,他轻轻地叹口气说,“可以。”
林美言松了口气,下一刻,于江海又道,“林记和江海地产结账。”
“到时候,我再把钱给你。”林美言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那我这不是成了连吃带拿?”
“我愿意。”他答得太快,林美言笑意还没散,抬头看他,正对上他低下来的眼,于江海捏住她的下巴,亲了一下,不重,甚至还带着几分温柔。
林美言手抵在他胸口,“围巾还没织完。”
“明天织。”
“明天林记要忙。”
“后天织。”林美言还想说话,于江海已经把她抱起来,往床边走,她怕吵醒翘翘,压低声音,“于江海。”
“嗯。”
“灯还亮着。”
“我等会关。”
“门栓呢?”
“已经落了。”林美言被他放到床上时,抬手拍了他一下,“你什么时候落的?”
于江海低头吻她,“刚进门。”林美言被他堵住了后面的话,她到底没能把那条围巾再织下去。
隔天早上,林美言下楼时,于江海已经走了,桌上的毛线团被收到了针线篮里,协议和账本也放得整整齐齐。
翘翘蹲在床边,伸出一根手指学于江海,“爸爸说,不许我吵你,特别严肃。”
林美言耳朵一热,抱着她亲了一口,这才去前厅忙林记,林记饭店不做早餐,再加上请人帮忙后,她早上能松散许多。
只等落嫂子他们把配菜给准备出来,她掌锅就是了。
“妈,你脸好红啊。”
翘翘瞧着妈心不在焉的样子,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
林美言下意识地揉了揉脸,“红吗?”
“对呀,你是不是好热?”这话林美言没法回答,她含糊地嗯了一声,岔开话题,“走了,我送你去学校。”
这个话题一转,这才堵住了翘翘的嘴。
另外一边,于江海没直接去江海地产办公室,而是让沈秘书送他来到了火车站,抵达地方,沈秘书在前面带路,“老板,林知青看上的商铺就在前面。”
于江海嗯了一声,一路都在观察周围的环境,等到了地方后,沈秘书主动拿出钥匙开了门推了进去。
带着一股陈旧的木头味,他都有些嫌弃,但是一回头瞧着自家老板却是面不改色。
沈秘书心说,难怪对方能当老板,而他只能当个秘书。
“就是这里了。”沈秘书说完,于江海跟着进来用脚丈量了每一个地方后,又让沈秘书拿出卷尺,挨个丈量了尺寸。
一个小时后,沈秘书满头大汗,“老板,这里所有的尺寸全部量完了。”于江海嗯了一声,“走吧。”
四十分钟后,抵达江海地产办公室,刚一进门,于江海便脱掉了身上的黑色呢子大衣,沈秘书顺势接了过去,挂在了衣架子上。
“汇报下具体的情况。”
沈秘书立马把图纸摊在桌子上,恭恭敬敬地说,“火车站商铺前头正房六十来平,后头旧灶房加小库房四十多平,院子不算大,但是能做后门进货。”
“屋顶不行,梁柱也悬。”于江海接过记录,看了一遍,“图呢?”沈秘书立马把简图递上去,于江海看完没再说话,他从抽屉里拿出铅笔,又抽出一张白纸,低头画了起来。
沈秘书站在旁边,原本还想问两句,可看到于江海落笔后,他就把话咽回去了,于江海画图的时候,很少说话。
铅笔在纸上压下去,线条又稳又直,他没有拿尺子,可一条横线过去,从头到尾都没有偏。
前厅,灶房,库房,洗菜池,取餐口,排烟道,后门,雨棚,一个地方接着一个地方落下。
沈秘书看得眼睛都直了,他跟着于江海这么多年,当然知道老板以前是江大最年轻的天才。也知道他当年学的建筑设计专业很厉害,可是知道归知道,亲眼看见又是另外一回事。
沈秘书此刻就有一种,啊,这还是人吗的感觉!
果然,他和老板之间差了一个珠穆朗玛峰。可惜,于江海不知道沈秘书的腹诽,他画到灶房位置时,停了下问,“火车站那边下午几点人最多?”
“早上有两拨到三拨,中午一波。”沈秘书立马回神,“到了下午两点左右出站的人多,晚上七点左右还有一波。”
“对了,我观察过,夜晚十一点钟的时候,其实也还有人,只是没白天那么多。”
于江海听完心里有数,他想了想补充,“外带窗口要大。”
“是。”
“前厅留二十张小桌,桌子不要太大。”
“是。”
“灶房和前厅之间开半墙窗口,出餐快。”
“是。”
沈秘书低头记,记到一半,办公室门被人推开,路清远抱着一卷文件进来,“老于,二期那边的材料单我看了,水泥价格又涨了,我们得提前……”
话没说完,他就停住了,他看着于江海手里的铅笔,又看了看桌上摊开的图纸,眼珠子都瞪大了几分,“老于?”
于江海没抬头,“说。”路清远几步走过来,“你在画图?”于江海嗯了一声。
路清远三两步走了过来,稀奇的像是在看大熊猫一样,“你不是说你画够了?二期那几张补充图,我求爷爷告奶奶,你都不肯接,最后全丢给设计院。”
“这会儿怎么又捡起来了?”
“二期要改?”
于江海还是没理他,路清远自讨了个没趣,他转头看沈秘书,“他画什么呢?”沈秘书把记录本往胸前一抱,幽幽道,“路总,有没有可能我老板画的不是二期。”
“不是二期?”路清远更稀奇了,“那能是哪里?”
他凑过去看,瞧着图纸上的尺寸前厅六十多平,后厨四十多平,门脸,雨棚,取餐口。
这怎么看都不像江海地产二期啊,路清远问了一句,“这哪里的房子?”
“火车站商铺。”于江海终于回了他一句,路清远更震惊了,“不是,火车站商铺谁家老板这么有本事,能请得动你画图纸?”
于江海把最后一条线画完,淡淡道,“林美言。”
路清远一顿,“谁?”
于江海没再重复,沈秘书在旁边很好心地补了一句,“路总,除了林知青,还有谁能请得起于总啊?”
路清远沉默了好几秒,然后他把文件往桌上一放,上前就要去抬于江海的手腕,于江海躲了一下,声音冷厉,“做什么?”
“我看看。”路清远痛心疾首,“你知不知道你这一双手现在多金贵?”
“别人拿钱请你,你不画。”
“结果你给林美言画一个火车站小铺子?”
于江海重新低头,继续在图纸上标尺寸,“我愿意。”
路清远啧了两声,一甩自己的西装,端的是风流倜傥,“于江海啊于江海。”
“你是真不值钱。”
“瞧瞧你在林美言面前不值钱的样子。”
沈秘书垂着眼,忍笑忍得肩膀都僵了,于江海头也没抬,“二期材料单放下,你可以出去了。”
路清远气笑,“我还不能说了?”
“你太吵。”
路清远,“……”
他看了一眼沈秘书,沈秘书立马低头,装作什么都没听见,路清远坐到沙发上,“行,我不吵,我看看你能画成什么样。”
这一看,路清远也不吭声了。
于江海手下那张火车站小铺子的图纸,已经从最初的空白纸,变成了一间能开门营业的小饭馆。
哪怕路清远嘴上嫌弃,也不得不承认,于江海画的东西是真能用,前厅怎么坐人,门口怎么排队,灶房怎么出菜,后头怎么卸货,连雨天客人等饭站在哪里,他都留了位置。
路清远看了会儿,酸溜溜道,“你这要是给二期也这么上心,我能少掉一把头发。”
于江海没理他,他一口气画到下午,中间沈秘书送了两次茶,路清远来来回回进出好几次。
于江海连午饭都没怎么吃,等最后一张细图画完,外面的天都暗了一点,沈秘书看着那一叠图纸,忍不住道,“老板,林知青看到怕是要高兴坏了。”
于江海把铅笔放下,抬手捏了捏眉心,“她未必看得懂。”沈秘书正要说话,门外就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进。”门被推开,林美言提着保温桶站在外面,路清远从沙发上探头,“哟,林老板来了。”
路清远笑得意味深长,“我本来是来谈正事的,结果看了半天你家于总画图。”
林美言下意识看向办公桌,于江海还坐在那里,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手指上沾了些铅笔灰,桌上摊着一叠图纸。
林美言走过去,她一眼就看见了图上的火车站铺面,前厅,后厨,取餐口,库房,连门口雨棚都画得清清楚楚。
她看不懂那些标注和尺寸,可她看得懂整间铺子的样子,那间又旧又破的老房子,在于江海笔下已经有了新样子。
林美言忍不住伸手碰了碰纸边,柔声问,“这是你画的?”
于江海嗯了一声。
“也太好了。”她说得很轻,却是实打实的惊叹。
于江海抬眸看她,“哪里好?”林美言被问住。她低头看了半晌,干巴巴道,“就是好。”
路清远在旁边乐了,“林老板,你这夸得有点不走心啊。”林美言抬头看他,认真道,“我不懂图纸。”
“可我懂做生意。”
“这个取餐口开得好,客人不用全挤进来。”
“后面这个库房也好,米面油菜都能分开放。”
“还有这个雨棚,火车站那边下雨天肯定麻烦,有棚子客人能站一下。”
路清远被她说得一愣,沈秘书也忍不住笑着揶揄路清远,“路总,你看,林知青这不是看得挺明白吗?”
林美言脸微微红了下。
于江海眼里多了点笑,“有要改的吗?”林美言摇头,“我看不出哪里要改。”
“你看着来就行了。”她顿了下,又补了一句,“反正你给的就是最好的。”
这一句话落下,于江海整个人都舒坦了,路清远受不了地搓了搓胳膊,“行了,我走。”
“我再不走,怕是要被你们腻死在这里。”沈秘书立马跟着往外走,“路总,我和您一起。”
“你走什么?”
“我怕我也被腻死。”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办公室,门一关,林美言才松了口气,“他们怎么都走了?”于江海伸手,把她拉到自己身边,“嫌我们碍眼。”
“明明是你碍眼。”
“嗯,我碍眼。”
他应得太快,林美言反而不知道该怎么接,于江海把她抱到腿上坐下,林美言惊了一下,手下意识撑在他肩上,“这是办公室。”
“门关了。”
“等会有人进来怎么办?”
“他们不敢。”
林美言还是不自在,想下去却被他扣住腰。
“我教你。”于江海把图纸往她面前推了推,“这里是前厅。”林美言低头看,他的手从她身侧绕过去,铅笔点在纸上,“门开大,进门右边是点单台,左边坐人。”
“这个窗口做外带。”
“客人赶车,不一定坐下来吃,外带会多。”
“后厨从这里走菜,洗菜池放窗边,灶台靠里,烟道往后走。”
“后门进菜,米面油不走前厅。”林美言一开始还不自在,听着听着,注意力就被图纸吸走了。
她问,“那如果以后早上客人特别多呢?”
“门口留了排队的位置。”
“如果下雨?”
“雨棚往外出三尺。”
“那会不会挡路?”
“不会,我量过街宽。”林美言抬头看他,“你什么时候量的?”
“早上去的。”林美言愣了下,“早上?那不是你出门上班的时候吗?”
“是。”于江海拿着铅笔,饶有兴致地盯着她看,“林老板,为了画这个图纸,我可是翘班了的。”
“你打算怎么感谢我?”
林美言听出了他话里面的意思,便仰头啄了下他下巴,“你也辛苦。”
“也?”她忍着笑凑过去亲了亲他的下巴,“你最辛苦。”于江海这才满意,“图纸我等会给沈秘书。”
“快的话,明天就能让人过去清场。”
“慢一点,三天内也能动工。”
“这么快?”
“你要赶火车站那边的客流,就不能慢。”
林美言点点头,她坐在他怀里,低头看着那一叠图纸,乱糟糟的心里也慢慢踏实下来,她原本以为火车站铺面只是她新买的一间破屋子。
可现在看着于江海画出来的图,她才觉得那不只是一间破屋子,那是林记小吃第二家店!
而且还是走出司门口的店。
想到这里,林美言低声道,“于江海,谢谢你。”
于江海没接这句话,他抬手捏了捏她的脸,“就喜欢和我见外。”
“这不是见外。”林美言轻声说,“这是真心实意的感激。”这下,于江海才满意,他低头看着她带来的饭盒,“带了什么?”
林美言这才想起来,她从他腿上下去,把保温桶打开,“炖了一早上的山药鸡汤。”
盖子一打开,鸡汤的香味就散了出来,汤面上飘着一层淡淡的油花,山药炖得软糯,鸡肉已经煨到骨头边都泛着香。
林美言又另外一层,“还有酸辣藕带,泡椒小炒黄牛肉。”
于江海有些意外,“这些可都是我爱吃的。”
“顺手做的。”
“顺手做这么多?”这话于江海怎么都不肯相信,林美言有些羞赧的把筷子递给他,柔声,“于江海,你吃不吃呀?”
像是江南女子带着几分吴侬软语,听的于江海心都软了半边,他接过筷子,“吃。”
只是嘴上是这么说的,人却没动。
林美言看他,“怎么了?”
“你喂我。”这话说的理所当然,林美言愣住,“你手不是好好的?”于江海把沾了铅笔灰的手伸给她看,“脏。”
“那你去洗。”
“懒得去。”林美言看着他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半晌没说出话来,于江海催她,“言言。”
林美言脸热了下,到底还是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酸辣藕带递到他嘴边,于江海低头咬住,酸辣藕带脆生生的,泡椒味重,刚好解鸡汤的油。
他吃完看向她,林美言问,“好吃吗?”
“嗯。”他拿过筷子,夹了一小块牛肉,林美言还没反应过来,那块牛肉已经递到了她嘴边。
“我不用。”
“尝尝。”
林美言看他一眼,张嘴吃了,泡椒味一下子在嘴里散开,有点辣,她被辣得眼角都红了一点。
于江海的眸色深了深,低头在她的眼角啄了下,这才把鸡汤推过去,“喝口汤。”
林美言捧着碗喝了一口,鸡汤热,顺着喉咙下去,整个人都暖了。
于江海看着她,忽然低声道,“我也要。”林美言把汤碗递给他,“喝。”
“你喂。”林美言瞪他,于江海坐在椅子上,半点不躲,她拿他没办法,舀了一勺汤送过去。
于江海低头喝了,两人一个喂,一个吃。
林美言原本还觉得不好意思,可喂着喂着,又觉得好笑,“你这么大的人了,还要人喂饭。”
“你喂的香。”林美言又羞赧了几分,她抬手推他,“你正经一些啊。”
她都不知道于江海这人,如今怎么变成这样了。
于江海侧头,饶有兴致地盯着她看,“言言,我现在还不够正经吗?”
这话说的太引人遐想了。
还不够正经吗?
不够正经的时候在哪里?
那当然是在床上。
林美言的脸轰隆一下子红的彻底,她伸手去拧他胳膊,面带春水,咬牙切齿,“于江海,你要脸不要脸啊?”
“不要。”于江海侧头在她唇上啄了下,路清远风风火火地推开门,探进半个身子,“老于,刚刚的材料单我刚才忘了……”
话说到一半,他看见林美言坐在于江海的身上,两人的动作极为暧昧,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老于在亲她。
路清远,“……”
路清远叫了一声,啪的一声关不上门,捂着自己加速跳的小心脏,“老天爷,要长针眼了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