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番外07:蜜月
番外07:蜜月
明嘉茵在梁听濯给出的选项里,选了最后一项。
梁听濯实在是太坏了,光是给出选项,明嘉茵就控制不住地想象到那个画面,简直是……人心黄黄。
他完完全全就是有预谋的,才不是临时起意。
而且,他还不止这一点坏。
最后的时候,他根本没按明嘉茵的选项去做。
仿若是过高的抛物线,又仿若是骤然而至的雨,明嘉茵下意识闭眼,从脸到脖子到胸口,被溅了一身。
几秒之后,她睁眼,卷翘的眼睫都沾了一点儿。
本就水雾迷蒙的盈润眼眸,红透如熟果的皮肤,被这样一衬托,更叫人心潮翻涌。
才结束,就又蠢蠢欲动。
法国乡村的夜,太静,太柔和,明嘉茵也觉得自己软成了一滩温水,与夜色共同沉沦。
……
早餐。
灰蓝朦胧的薄雾被晨光缓慢化开,冬日空气凛冽,干净。
房东老夫妇热情的过来敲门,送上他们一早烤的面包和亲手做的果酱,黄油的香气裹挟着面包麦香,缓缓悠悠地弥漫整个房子。
昨晚虽折腾到比较晚,好在梁听濯足够温柔,明嘉茵极致享受一番后,睡了个好觉。
房东敲门的时候,她醒过来,精神饱满,满血复活。
梁听濯先下楼开门,等明嘉茵简单洗漱、换过衣服下楼,梁听濯已经将送早餐的房东夫妇邀请进来。
老夫妇和蔼近人,老奶奶在长木餐桌上摆着餐具,老爷爷在实木的餐橱柜这边向梁听濯演示这台老式咖啡磨豆机如何使用。
走得近了,明嘉茵能听到他们两人的沟通,一个讲着地道的法语,一个讲着伦敦腔的英语,各说各的语言,却又能沟通。
还挺有意思。
明嘉茵笑了笑,先和餐桌边的老奶奶打招呼,用法语说着早上好。
老奶奶露出慈和的笑,眼角堆起细纹:“Bonjour madame.”
回头,明嘉茵也和老爷爷打了一声招呼,随后与梁听濯对视一眼,眼尾笑得弯弯的。
梁听濯眼底含笑,示意她先坐,他给她泡咖啡。
就这样,老爷爷和梁听濯在旁边研究老式咖啡机,明嘉茵则在餐桌边,和老奶奶聊着天。
明嘉茵和梁听濯前天到达这里,昨天一早就为婚礼做准备,到了这会儿,她才有时间和老奶奶聊几句。
她前面几年在法国留学,法语自然是必修课,这一年回国,倒没怎么忘记语法,现在还能说一口流畅的法语。
明嘉茵先谢谢老奶奶的早餐,自己伸手接过餐盘和餐具,将它们在桌上摆好。
老奶奶说桌上面包是她早上自己做的,果酱很甜,一会儿吃完,可以去外面的市集逛逛。
12月是圣诞月,市集一定格外热闹。
明嘉茵听着就很心动,回头看一眼梁听濯,他还在认真的研磨咖啡豆。
这台老式的手摇咖啡机,好像终于让这位做任何事都轻而易举的梁氏掌权人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困难。
明嘉茵不由得一笑,转而注意到老奶奶和老爷爷手指上相同的素圈戒指,一看就是承载过许多年岁。
她好奇地问老奶奶他们已经结婚多久,老奶奶笑着说,已经有五十多年。
五十年。
好令人羡慕。
咖啡豆终于研磨好,很快,浓郁的咖啡香在空气里漂浮。
老爷爷和老奶奶不多打扰,笑着告别,让这对新婚夫妇享受他们的早餐时间。
房东老夫妇离去之后,梁听濯将自己费了些时间才泡好的咖啡端到餐桌上,拉开明嘉茵身旁的椅子,坐下来。
明嘉茵端起造型别致的咖啡杯,鼻尖轻轻嗅着咖啡香气,给足情绪价值:“好香啊,我老公就是厉害。”
梁听濯正拿起果酱刀准备给面包抹果酱,听闻明嘉茵这一声夸奖,掀眸瞧向她,唇角微动:“我怎么感觉你好像不是在夸我。”
明嘉茵连忙否认,表情灵动着:“怎么会呢,虽然你花了点时间,但你就是很厉害嘛。”
“……”梁听濯忍不住笑了,他就知道明嘉茵不是单纯夸他。
“这么旧的咖啡机,操作本来就很多,你一下就能学会,怎么能不算厉害呢?”明嘉茵还在夸,说着还抿了一口咖啡,露出非常享受的表情,“嗯~真好喝。”
梁听濯笑着摇摇头,拿起一片还带着烤箱温度的面包片,果酱刀从小碗的果酱里舀出一小勺,轻轻抹在面包上,然后递给明嘉茵。
明嘉茵放下咖啡,自然地接过面包,小咬一口。
面包好酥软,黄油好香,果酱好甜。
再搭配一口醇厚的咖啡,完全是简单却又特别好吃的早餐。
早晨的阳光透过窗户微微洒进来,落在餐桌一侧的地板上。
他们两人就在这片轻柔的晨光里,安静幸福地享受婚礼后的第一个早晨。
早餐过后,他们准备出发去小镇的圣诞市集。
冬日总是萧瑟,即便有阳光,整个世界也都覆着一层轻薄的冷调。
明嘉茵不喜欢穿得太厚重,轻盈软糯的奶杏羊绒大衣包裹住她纤细的身形,羊绒质地柔软细腻,衬得她眉眼温顺,皮肤白皙,整个人软乎乎的。
她没有感到冷,但是临出门的时候,还是被梁听濯拎回去,裹上一条温暖厚实的围巾。
浅灰的色调,与她的衣服很不搭。
与他的衣服倒是相称。
离开了集团忙不完的工作,梁听濯终于不再是西装革履,自带松弛和高级质感的深灰色长款大衣非但没有压住他的身高,反而更衬出他身形的挺拔。宽直的肩膀将柔软的布料撑出恰到好处的轮廓,色调极简,干净低调,独属于成熟男性的冷然气质尽显无余。
明嘉茵抬眸望着认真为自己戴围巾的梁听濯,心跳砰砰的犹如小鹿在乱撞。
怎么回事,都结了婚办完婚礼了,她还是会为他心动,还是那种疯狂的心动。
就因为这样,明嘉茵看着脖子上这条与自己衣服这么明显不搭的围巾,竟然越看越顺眼,最后欣然接受——
唉,男色误人。
……
小镇的圣诞市集和想象中一样热闹,人来人往,但没有闹市的嘈杂,只有摊主的轻声吆喝,还有和客人的交谈。
热红酒的甜香在冷冽的风里四溢,明嘉茵闻到红酒香气,就拉着梁听濯跑到最近的一个美食摊位,肉桂和橙子正浸在红酒里,咕嘟咕嘟煮着。
她要了一小杯热红酒,又要了一块苹果挞。
刚吃过早餐,明嘉茵的胃口还是很好,看到好吃的都想要一份,如果有吃不完的,就塞给梁听濯,由他解决,主打一个不浪费。
才一小段路,梁听濯就被明嘉茵塞了好多吃的,他实在有点吃不下了,赶紧拽着她去另一条路的摊位。
这边是杂货摊居多,大部分都是当地人的手作,陶土摆件、松木饰品、编织花环,还有自制的果酱、蜂蜜等罐装的食品,明嘉茵看到喜欢的就买下来,准备当礼物带回国。
市集尽头是一条窄巷,错落着大大小小的店铺,圣诞的气息已经在这里弥漫,每个店铺门口都装饰着冷杉枝条和五颜六色的灯串,以及挂着彩球的圣诞树。
店铺很多,明嘉茵挽着梁听濯的手,一一路过,没有进去。
等走到一家木门店铺前,她忽地停住脚步,转而拽着已经拎着大包小包的梁听濯,推开木门。
木门推开的瞬间,铜铃在头顶叮铃作响,清脆悦耳。
光线柔和的乐器店,温润的暖光弥漫,松木和旧皮革的混合气味拂过鼻尖。
这是一家很质朴的乐器店,木架上摆着很多旧唱片和乐谱,墙边立着各类乐器,最显眼的,还是玻璃窗边那一架旧钢琴。
原木纹理的边缘似乎已经被磨得圆润发亮,能看出经历过漫长岁月,但仍然掩不住整体琴身的精致做工。
明嘉茵就是被它吸引进来的。
店主是位微胖的中年法国男士,卷翘的头发,笑容亲切。
明嘉茵询问是否可以弹奏,他微笑着点头,伸手示意他们随意。
见店主同意,明嘉茵就拉着梁听濯在钢琴前坐下,又帮他一起把手中的袋子先放到地上。
她的动作太快,梁听濯倒是没反应过来。
等梁听濯回过神,明嘉茵已经打开钢琴盖,笑着望着他:“老公,请开始你的表演。”
“……”
自己的老婆,只能宠着。
梁听濯笑了笑,没有拒绝,问明嘉茵:“想听什么曲子?”
“我不说,你随便弹。看看我们是不是心有灵犀。”明嘉茵俏皮眨眼,说完后就在钢琴凳上坐好,等着梁听濯弹奏。
梁听濯感觉她是故意给自己出难题,不过他很淡定,伸手碰触到钢琴老旧的琴键,先弹了几下试音。
之后,他的手指熟练地按下琴键,在这架旧钢琴上弹奏起他曾给明嘉茵弹过的曲子。
仍然是那首《克罗地亚狂想曲》。
刚听到前奏,明嘉茵的眼睛就亮了,笑盈盈地侧头望向梁听濯,梁听濯也侧眸看她。
不用言语,都能知晓彼此的意思。
她在意外他们真的心有灵犀,他则是微微笑着,神色自若。
她不知道,她的心思实在太好猜。
梁听濯只弹了一小段,随着钢琴声渐弱至消失,明嘉茵好奇的声音响起:“你怎么知道我想听这首?”
“因为,我只给你弹过这首。”梁听濯回答,“你第一时间想到的,应该就是它。”
“……”
原来如此。
还真是聪明。
明嘉茵抿抿唇,转而忽然用一种打量的眼神上下瞧着梁听濯,惹得梁听濯略显不明。
“怎么了?”
“嗯……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弹得特别好。”
梁听濯笑了一下,低眸望向眼前这架钢琴,说:“在我爸去世之前,我其实是艺术生。”
明嘉茵倏地睁大眼睛,很是惊诧。
“艺术生?!”
“嗯。我从小跟着我妈学钢琴,中学进入圣海公学的艺术部,直升高中,后来因为费用放弃。”
梁听濯轻描淡写地说着这段经历,面上没什么情绪变化,偏偏明嘉茵听得微微愣住,随后眼圈不自觉泛红。
她也是圣海公学的毕业生,她怎么不知道圣海有个艺术部。
作为江海最好最高级的私立学校,圣海的艺术部聚集了最优秀的艺术生,音乐、美术、舞蹈,最后几乎都是输送出国,成为业内的佼佼者。
正因如此,这个单独的艺术部,费用非常高。
不仅是艺术部,整个圣海公学的费用都很高,江海上层圈子的孩子都在这里就读。
明嘉茵想到梁听濯父亲去世的时候,应该恰好是他高中的时候,或许是高二,或许是高三……
“你因为费用放弃,那然后呢?你转学了吗?”
“没有转学,当时只剩下一年,我用文化课拿了学校奖学金,高三顺利毕了业。”
梁听濯还是用最简单的词语,最轻松的语气,说着自己这段可以算是晦涩的过去。
他说完,还笑着安慰明嘉茵,他能看出明嘉茵眼底的心疼。
“不用替我难过,这些都过去了。”
梁听濯越是安慰,明嘉茵心底就越是揪着疼,她知道圣海的奖学金有多难拿,只有佼佼者才能脱颖而出。
一个艺术生,得在背后花多少的努力,才能在文化课上打败同届所有人,拿到奖学金。
明嘉茵忍不住眨了一下湿润的眼睫,低落地说:“我都不知道这些,我对你的了解实在是太少了。”
梁听濯闻言,眸色轻顿,而后抬手揉揉明嘉茵的头,安抚着:“不好的过去,你了解了,就会像现在这样难过。我不舍得看到你难过,所以,你不用特意去了解。”
“那不一样!”明嘉茵皱着眉头反驳,眼圈红红的,眼里带着些许倔意,“我了解你,和我因为你的过去而难过,是两回事!”
梁听濯停了停,伸出手臂将明嘉茵揽入怀里。
他用下颌轻轻摩挲着她的头顶,语气柔和,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眼底坦然露出几分关于过去的暗涩。
“好。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你会慢慢了解我过去的事情,不着急。”
明嘉茵靠在梁听濯怀里,手指抓着他的衣服,鼻尖是他身上独有的清冽气息。
她汲取着他的气息和温度,脑海忽地浮现出一个她曾经不是很确定的画面。
算一下时间……
“或许……你应该知道,我也是圣海毕业的。”
梁听濯点点头:“嗯,我知道。”
明嘉茵即刻从他怀里抬起头,很认真地看着他:“我初中就在圣海了。”
梁听濯对明嘉茵的反应略显疑惑,他想着她的话,不明白她的意思,但还是点了一下头。
明嘉茵抓着他的衣领,眼睛亮晶晶的:“你当时应该是高二,你还在艺术部,你有在高中部的艺术大楼练琴,而且,练的也是这首曲子——”
梁听濯黑沉的眼底明显露出诧异,他似是回想,心脏因明嘉茵的话而剧烈颤动,呼吸微滞。
在他的记忆里,他是有在艺术大楼的琴房练过这首曲子。
这是他最喜欢的曲子。
可是……
“你怎么会知道?”
得到梁听濯的这个回答,明嘉茵倏然一笑,眉眼轻挑,小脸满是得意。
“怎么办呢,我以前就见过你哎。”
“比你认识我,还早两年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