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寿喜烧
郁听禾从没试过身无遮拦地在房间行走,更何况狩猎的视线在盯,黏在她身上。
窥探、占有,像暗处蛰伏的猛兽,危险又有耐心,随时等待一寸寸舔过她的肌肤。
只是想了画面就让她小腹收紧,某种强烈的意识冲向一处,酸胀收紧,然后蔓延全身,明明想站,双腿不受控地发软,踉跄虚浮。
“我的衣服。”
郁听禾勾了勾手,让他捡起地上的睡裙。
那条皱乱的裙子与他上衣凌乱交缠,像两道来不及收拾的体温,未尽缠绵。
席朝樾弯身捡起,还帮她穿好了,里面依然是空的,肌肤贴着微凉的丝料,已经足够了。
“不需要帮忙了?”席朝樾低垂着眸色将她上下扫视了一遍。
郁听禾还没力竭到需要他帮着洗澡的地步,况且听上去总像没安好心,他不能做,但不能确保不会做,做些别的花样维持缓兵之计,新买的套就该送上来了。
她漂亮的眼半眯起来,安静又锐利地盯着他看:“你是真想帮我,还是在邀请你自己?”
“这俩冲突吗?”
席朝樾还赤身站着,半点遮掩的意思都没有。
郁听禾轻挑了笑:“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太贪心的人一无所有。”
现在凌晨三点十五分,这个贪心人将在她的确认下什么也得不到,郁听禾既没让他跟进浴室,也没再管那被撩拨起的欲气,自己进了房间。
温水顺着花洒落下,冲刷着她运动过后黏腻的身体,玻璃蒙上白雾,只见曲线柔和的轮廓。
落地窗外是渐次沉睡的灯火,远处楼宇星落地亮着,水洗过的月色与室内暖光铺满了整个地毯。
帮她吹完头发,席朝樾才去洗了澡,先入睡的郁听禾侧躺着朝向窗户,隆起的被子柔软轻薄,贴合着她起伏蜿蜒的身线。
身后床榻微微凹陷,席朝樾在另一侧躺下,手臂自然从她腰间穿过,将人拢到身前,面朝他的胸口。
郁听禾在他怀中无意识轻蹭,寻到归属。
没有试探的夜,他们同枕而眠,睡意像潮水一样温柔浸入,彼此贴近的温度,均匀交错的呼吸,一室融化的安宁。
-
翌日,黑色的越野车已经停泊在酒店的门廊前,引擎低鸣。
席朝樾的随行司机老周穿着一件深色夹克,站在车旁,脸上微笑,既恭敬又不显疏离,经过一夜的休息,他的精神气也很好。
“席总,郁小姐早。”
见两人并肩走了出来,他立刻迎上几步,接过酒店随行人员手里的箱子,放到车上。
他的声音带着北方男人的敦厚,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关切问道:“昨晚休息还好吗,岐州也开始降温了,我瞧您穿得单薄,可别着凉了。”
郁听禾弯了弯唇角:“多谢周叔关心,我挺好的,劳您费心了。”
“欸欸。”他点点头,又转向席朝樾,“席总,东西都放好了,车里暖气开着,路上备了咖啡和干净的毛毯已经放在后座了。”
席朝樾“嗯”了声,拉开车门,让她先上。
郁听禾弯腰坐进去,皮质座椅已经被暖气烘得温热,中间放着一个精致的牛皮纸袋,飘散着黄油和咖啡的香气。
她刚坐稳,席朝樾也从另一侧上了车,在她旁边落座,老周稳稳将车开出酒店门廊,汇入渐渐浓稠的城市车流中。
终于驶向高速,岐州的高楼林立渐渐隐于身后,取而代之的是青灰的山脉岩壁,沙蒿,还有治沙的草方格,向北行进,转入平原地段,远处风力发电机缓缓转动着巨大的叶片。
席朝樾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是刚打开的经济报表,他看得很快,偶尔用触控板滑动页面,神情专注。
郁听禾也没闲着,手持平板,耳戴着蓝牙耳机,剪辑着视频,手指在屏幕上点拖操作,完全沉浸于另一个世界,两人互不打扰。
车内很安静,司机驾驶平稳,席朝樾看完一份报表,习惯性侧头看向身边的人,她维持了那个姿势很久,垂落的睫毛下淡淡阴影,手指在屏幕上动作很快,带着一种天生的利落。
他看了一会,收回目光,继续处理工作。
窗外,北方秋冷的景致愈发明显,城市疏远,厂房和仓库交替出现,然后是大片开阔田野,高而湛蓝的天空把一切照得通透。
席朝樾敲完一份邮件的回复,又忍不住侧头看她。
她今天穿了件奶白色的羊绒毛衣,高领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被什么问题难住,他忽然觉得自己那堆邮件也不是非得现在处理不可。
于是合上电脑放在一边,身体往她那边倾去,郁听禾在专注时,会自动隔绝外界的干扰,因此对他的靠近毫无察觉,直到某人手臂搭上她身后椅背,下巴几乎要抵上她的肩窝。
“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他还带了点懒洋洋的音调,热气拂过她的耳垂的敏感点,低哑灼沉。
郁听禾手指一顿,视线从屏幕抽离,愕然转头望他:“你什么时候坐过来的?”
“半分钟前。”
既然他有空,郁听禾也不想浪费了,把一侧耳机轻轻塞进他的耳里:“帮我听听这段用什么配乐。”
音乐声漫进来的时候,世界被隔成只有两个人的小空间,抬眼,撞进那近在咫尺的目光里,呼吸也跟着放缓。
两条音轨依次播放,画面是他们在帕尼的视频,郁听禾似乎忘记收回手,修长的指节扣在他的耳边,指腹不经意蹭过他的耳廓,酥酥痒痒的。
鼻息间缠来的,是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像风拂过枝头,他不自觉放松,温顺成了暗愉和臣服。
“后一个,和你讲解的声线更适配。”席朝樾给出了自己最直观的感受。
“行。”有了解法的郁听禾又投入了创作中,忙了好久终于有时间来剪辑和更新账号,她不想视频质量比以前更差了,而且潜水的海下世界,有她想要表达的东西。
席朝樾也不急,就这么手搭在她身上,指尖轻轻捻起垂落在肩的发丝,绕着缠玩,渐渐近了她的耳朵,那里凉凉的软肉触感在他触碰后迅速染上温度,一下,两下。
郁听禾呼吸骤然轻浅,终于有了反应,但不是他预想中的瑟缩和嗔怪。
她视线甚至没离开过平板,像抚摸什么小动物一样,反手拍了拍他的脸,动作很轻,还带了点漫不经心的纵容:“乖,自己先去玩会好不好。”
席朝樾脸上那点逗弄的笑僵住,随即变成一种好气又好笑的神情。
他似乎没打算撤退,就这么维持着几乎相贴的距离,手臂收紧她的腰:“郁听禾,你刚才……是不是把我当狗哄了?”
郁听禾笑起:“没啊,哪有你这样的小狗。”
她被他禁锢得僵直了背,却一点不慌,忙中抽空瞥向他那:“电脑都合上了,你不工作了?”
“处理完了。”
难怪忽然过来干扰她,原来是闲的。
他松开禁锢腰间的手,顺势搭上她的肩膀,郁听禾被带得重心偏移,搅动的心神像春水漫上,她微侧了身体,索性完全靠在他的怀里。
收起腿弯曲放在座椅上,盖了毛毯,继续剪她的视频,没有说话的氛围,却比任何言语都更亲昵。
席朝樾其实不是粘人的性格,作为家中独子,他向来不喜人近身,界限重,分寸感强,懒得应付不重要的人,连触碰都觉得多余。
可不知什么时候起,只要她走近,依偎身边,总有相缠的气息先一步抵达,哪怕是手臂轻轻相抵,那一点微弱的温度也会顺着细腻皮肤,一点点渗进心底,反而让他想要主动靠近她。
起初无意,甚至自己也觉得荒谬,可克制到极致竟成了隐秘的贪恋。
不能搂肩相拥,至少牵手。
不能牵手,至少视线有她存在。
“席总,郁小姐,再有一个小时就进北城了。”
老周的声音从前排传来,带着长途驾驶后即将抵达的松弛,他双手扶稳了方向盘,每次变道、油门加速都平顺得让人察觉不出。
郁听禾抬起头,发现车子已经从高速出口驶出,正沿宽阔的城市主干道行驶。
有什么东西在窗外飘动。
细小的,白色的,纷纷扬扬从天幕深处落下。
好像下雪了。
灰白的天光旋转飞舞着细碎的雪花,若有若无的几点,不是很密,但降下车窗后,路边的树木,远处的屋顶,还有旁边驶过的汽车,都开始覆上一层薄薄的白。
“真的下雪了,今年好早啊。”郁听禾从窗边探出半边脑袋,湿润的初雪落在她高挺的鼻尖,清清冽冽的,一触即融。
脸上绒毛被这冷热温差刺激得轻轻颤动,她侧脸线条柔和干净,眉是浓丽的弯弧,纤长睫毛沾染的白雪柔化了锋芒,衬得愈发清透动人。
风再大些,她也只是笑着,眉宇温软静气,身旁的男人跟着探出身,和她一起凝望这片飘雪天空。
他宽挺的胸膛靠近她的后背,手臂从侧边撑向车窗,半个身子都贴紧了她,重叠的身影,像两只相依相偎共同眺望冬日雪景的雀鸟,像电影定格在结局最美的那帧画面。
“席朝……”
郁听禾回头想去看他此刻的神情。
或许太近,近到她嘴唇几乎擦过他的下颌,时间停了一秒,然后她笑,凛冽艳色的笑。
既然差点亲到他,那就亲上吧。
她没退开,像落雪一样,在他唇侧覆下一个潮湿的吻,雪化在彼此相融的温度,眉眼轻轻闭,长睫上的雪粒簌簌垂落,初雪的味道。
一吻松开,两人鼻尖还轻轻抵着,细雪凉得脸颊微微一颤,她眼睫掀起,吻得软透的唇带着清浅的笑:“我第一次亲你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不记得了。”
郁听禾不信:“你再想想,想清楚点。”
席朝樾抬手擦去她脸上逐渐融化的水痕,认真思量了往事,才答道:“应该是觉得被你占了好大便宜,还好后来没见避免了尴尬,不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郁听禾以为是男女之间视角差,反驳道:“我瞧你心里挺美啊,哪有你说的这么纯情和害臊?”
他眼眸沉寂着深色:“我说的是小时候那次。”
郁听禾轻愣了下,也跟着忆起:“你居然还能记得那么久远的事?”
“当然,那会我刚处在知道了要保护自己裤裆的年纪,随随便便就失去了初吻,对我幼小心灵伤害可不小。”
郁听禾挑起眉梢:“难道我就不是吗!小时候不知道谁给我灌输过接吻就会怀孕的思想,吓得我在家哭了两天!”
席朝樾声音低低,带着笑:“后来那次偷亲,不是偶然了吧。”
幼时的亲吻对于彼此都是意外,然而家宴临别那回,毫无征兆落下的吻,当时他乱了思绪,失眠整夜,现在想来一切有迹可循。
“是偶然呀。”郁听禾还维持了先前的表情,被戳中心事,反而更傲,“我刚好想找个嘴巴亲亲,刚好你在,就凑合凑合,仅此而已。”
“不是因为你对我情难自抑,爱到无法自拔,根本忍不住了?”
“席朝樾,我什么时候说过喜欢你了?从来没有吧,你少自恋,我那是看你愣愣的好玩儿。”
郁听禾难得在这种情况还保持了镇定,唇线轻抿,语气真挚地说:“而且你不应该来质问我为什么亲你,应该多思考自己怎么那么轻易就被我亲上。说明啊你这人防备心太差,说不定换个人也能做到,以后出门多多注意保护自己,知道了么?”
席朝樾默了瞬:“你放心吧,我手没断,腿也没断,不会有这种情况发生。”
郁听禾听他好大口气,一双眼半眯成带了锋芒的弧度,忽然朝他倾近一寸,肩臂没动,只抬了下巴,唇重重压在他的唇上,撤开时轻笑。
“我这不是随便就亲到了?”
席朝樾姿态松散地说:“你就没想过,这么轻易得到一个东西,可能是因为有人默许了。”
她的主动对他而言,根本是福利。
只会享受,哪可能推开。
郁听禾听出了他的意思,半点不服软的傲气全写脸上:“我想亲就亲,还需要征得你的同意?”
话音落的同时,她再倾身去亲他,掌心贴捧着他脸颊两侧,身子压过去,唇瓣间力道清晰分明,是“她偏要”的强吻气势。
手臂一点点把他压向椅背更深处,她居高临下,故意将他亲得凌乱。
吻他的唇,吻他的额头。
吻他的脸,唇印落满每一处。
席朝樾全程没躲,没挣,连抬手的动作都没有,长指松松垂在她的身侧,护着腰不让她摔下去,笑意悄然沉进眼底,像藏了一片静谧的暗。
她不说喜欢又如何。
他太清楚她的嘴硬、傲娇、不肯认输。
而他并不那么在乎输赢结果,他享受的是,她主动靠近的这一刻,越直白,越藏不住心意。
前座的司机深谙分寸,挡板升起,车速只快不慢,既保证了前路通畅,又竭力维持了车内宁静。
车厢里暖意沉沉,落雪无声,归途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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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来了,意味着她的季节来了。
其实这整年,郁听禾的训练从未停止。
野雪和雪场滑雪是两回事,机压过的雪道要动作规范,节奏稳定,以及技巧训练都是给比赛项目准备的,而天庸峰那种地方,没有跳台,没有人工坡槽,甚至没有路,她的训练完全换了另一套逻辑。
魏绍之告诉她,雪山最难的不是滑,而是攀爬,想要到达那条理想的滑雪线,得先背着雪板爬上好几个小时的山,有时还得夜里出发,这是更高的体能要求。
尽管已经迫切想要尝试,但十月,雪刚落初始,还太薄了。天庸峰那种地方,最低点需要六十厘米往上的稳定雪层,才能把乱石和树枝残草盖住,现在连点草地都没遮严实,至少还要连续下几场,十一月中旬才能去。
等待的日子,除了每天的登坡训练,变速冲刺跑,她还学会了从卫星云图上判断下一场雪什么时候来。
北城冬天黑得早,五六点左右,窗外已经是沉沉的暮蓝,雪花在这天光里泛着白,飘得慢。
“我回来了!”
郁听禾回到天景瑞府,玄关的灯亮着,鞋柜中取出毛绒拖鞋,淡淡食物香气隐约从哪飘出。居然无人回应自己,她脱了外套,包也扔在沙发,走向厨房岛台,那冒着烟火气的地方。
紧接着更为惊讶的一幕,她看见站在里边做饭的,居然是席朝樾,他下厨吗,他在下厨做饭??
忽然而起的心虚丝丝缠绕她的心尖。
脚步不自觉放缓。
之前说好了一周要三天晚餐在一块,但她最近除了在敲定雪场那边的供应商和入驻商铺,还有雪道维护、设备维护合同都得过一遍,忙得很。
今天已经周五,好像放了他两次鸽子。
瞧着眼前有点断头餐的意思,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席朝樾系了围裙背身而立,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了腕骨冷白流畅的线条。
平底锅里油星轻轻跃起,凝成了浅金色的小泡,他手腕轻转,煎夹一翻,牛排另一面已经印刻上漂亮的深褐色焦纹,肌理的肉感在热力下收紧,渗出了透亮的汁水。
串枝番茄,切开的紫皮蒜都放在一起煎烤,迷迭香和现磨的黑胡椒撒在滚烫的肉上,相融时气味被激动得更烈,他动作不急不缓,侧影专注。
郁听禾走到他身侧,探了些身子观察:“哇,手艺看上去不错呀,席朝樾,你打算改行当家庭煮夫了?”
“没这个打算。”席朝樾担心油星子溅到她的身上,抬手一拦。
这动作却被她误会。
“看都不能看啊,真小气!”
“对,收费的。”
“我又不是付不起,就要看。”
“我收美金。”
“美金也付得起。”
席朝樾见惯了这种闹腾场面,从柜子取了玻璃杯,将旁边一直温着的养生茶壶拿起,倒出热热的姜茶递给她:“先喝了,驱寒。”
杯壁的温度从掌心传来,微烫,琥珀色的汤汁轻轻晃,她低头喝了一口,甜香混着淡淡姜的辛辣气息,很快将胃熨得舒服妥帖。
中午她稍微提了句,不知道是训练累了还是要感冒了,脑子胀胀的,他记下后让她别太辛苦早些回,没想到还能等到他亲自下厨。
来不及甜蜜和欣喜,忽然。
郁听禾神色微微凝滞,在她记忆里好像从未有过他厨艺多么高强的印象。
他做过饭吗?
灯光下,男人清淡身影没什么多余情绪,却偏偏生得极好看,眉骨锋利,眼窝深邃,如果不是他真的站在这,完全难以想象的画面。
虽然觉得是多余问,但本着求真落实的原则,郁听禾想了个合理化的说法:“你之前留学都是自己给自己做饭对吧?”
席朝樾如实道:“从来没有。”
“真是第一次?!”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满眼震色。
席朝樾淡定极了,还笑道:“是啊,所以邀请你来试毒,开心吗,你又拥有了我的人生第一次。”
郁听禾唇角往下垮了垮:“……我是你老婆,又不是你仇人,怎么还恩将仇报啊!”
他眼底极淡笑影掠过:“吃不吃随你,说不定我只做这一次。”
“你就不能学成了再来吗?”
郁听禾表情微苦,本想惆怅,但忽然蹦现的另一种猜想,让她豁然开朗:“你是不是怕我上瘾,然后天天缠着你呢?谁说你们男人没心眼的,啧啧啧。”
他倒是想有这样的灵丹妙药,如果可以,再来颗真话药丸,再来颗随心所欲药丸,再来颗……
席朝樾没再言语,将牛排装盘后,推了推让她端过去,餐厅的长桌铺着浅米色餐布,花瓶里刚修剪的尤加利,清清淡淡的不抢风头。
除了那份刚煎好的牛排,还有一碟香煎银鳕鱼,中间寿喜烧锅底冒着热气,和牛和素菜摆在另一边,郁听禾看着眼前可口的餐食,食欲和警惕心在打架。
席朝樾拿了餐具走过来,放在她的面前:“放心吃,我没有当鳏夫的爱好。”
郁听禾在刀叉中选了筷子,夹起一块鱼肉送进嘴里,细细品尝,火候其实拿捏得不错,外皮微脆,肉质鲜嫩,吃着不像是初学者的水平。
“你骗我吧,真第一次做?”
席朝樾敲开一颗生鸡蛋,碗中打散放到她的面前:“看食谱做的。”
郁听禾姑且信了:“那你学习能力还挺不错。”
席朝樾确实擅长把所有陌生的事都做得游刃有余,比如那时,两人都是生涩新手,只知道放慢呼吸,低沉语气。
然而第二次,他就能将那带了占有欲的眼神牢牢锁在她的身上,摸清了她所有反应和喜好后。
总会停在最勾人的边缘,让她感官半悬。
最后再将她的矜持一点点拆吃干净。
窗外的雪安静地落,世界被裹得柔软无声,铜锅里咕嘟咕嘟地响,汤汁随着火气沸腾,鲜嫩的和牛吸饱了鸡蛋液,在口腔溢满了汁水。
席朝樾眼神像浸了温酒的沉,一寸寸偏向她。
郁听禾刚咽下一口热乎的,鼻尖还沾着暖雾,偶然抬眼:“我吃到脸上了吗,你干嘛一直这样看?”
“我在想我们这周一起吃了几天晚餐,”他勾唇的懒笑没散进眼底,只让气氛更缠人,“好像不多。”
“不是都忙么。”
“提出这个要求的是谁?”
郁听禾心头轻轻一跳,面上仍不动声色:“是我啊怎么了,你要和我算账?”
暖光落在他的轮廓,气息都压低了。
席朝樾声线平述:“夫妻的账,哪里算得清。”
郁听禾应和道:“是呀,那就算了吧。”
“但如果不算清,好像又不太公平。”
“?”
“那你想怎样?”
他嗓音慢得撩心:“等量替换。”
“做不到一周三餐,就用一周三次来替,这样不用担心谁没做到,做不到就后面补上,你觉得呢?”
郁听禾视线没太挪动:“我不太同意。”
这样算起她都已经倒欠了他五次,翻来覆去怎么想,都是她在吃亏。
不干。
席朝樾靠向椅背,长手长腿舒展着,姿态散漫又嚣张:“你定的规矩,自己不遵守?”
“本来就是为了约束你才想出来的,要不然十天半个月见不了一面,结婚和丧偶有什么区别。”
现在他们已经是睡一张床的关系,还有什么遵守的必要吗,郁听禾摆明了要耍无赖。
席朝樾心里早想定了答案:“没关系,我会记得并且遵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