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恒星力
有什么温热的,一滴,又一滴,滑入他的指缝,席朝樾身体一僵,稍稍拉开一点距离,低头看去。
那张素净的脸庞被潮湿的脆弱裹住,洇湿的睫毛像雨露打湿的蝴蝶翅膀,水光薄薄覆于她的皮肤,看得人心尖发紧。
“怎么哭了?”
席朝樾抬起手,指腹带过她的眼角,轻轻擦拭。
他爱怜的安抚却让她压了满心的酸涩更不受控地涌出,情绪带起了身体的反应,无意识收紧。
他被勒得呼吸一滞,吃痛地“嘶”了一声。
阴雨绵绵的天气,暗色雨雾笼罩山林,席朝樾低淬冷意的嗓音无声警告:“郁听禾,对你温柔了,反而要来折磨我是吗?”
提起她的手放到自己肩上,空气带着干涩的糙意,粗粝得磨人,入骨的酥麻如触电般传来。
腰本就敏感,这下更是传遍四肢百骸。
吻向那张媚人喘息的唇,她浑身都在颤栗。
“你温柔在哪里了!??”郁听禾呃声忍耐,身体软得更厉害了,“滚啊,
怎么比你还变态……”
席朝樾不急不缓的吻,含着薄欲的音色压得轻,一丝沙哑的餍足,他从旁边拿起了一只还未拆封的包装,在她面前展示道:“它的功劳。”
郁听禾目光无意扫过,字样清晰,果然从头到尾不是她体感的错觉。
心口那股寒潭与烈火的反复拉扯,明明混沌的麻,却还被那滚烫的力道,冷与热在她血液里冲撞,让呼吸都失了章法。
郁听禾沉沉出声:“换一个。”
他笑:“没了,只有这个。”
“难道整个商店只卖这一个款式??”郁听禾顾不上其他想法,只道:“你为什么不多买点?!”
“我就喜欢这款。”
“……”
郁听禾屏住一瞬呼吸,报复心狠狠撞向他,带着刻意的执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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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残留眼底的漫不经心沉成暗潮,两个吵架呛人从来都是硬碰硬的人,打起架来更是,有来有回。
针尖对麦芒,谁也不肯让步,谁也压不倒谁。
他们力道刚好对上,一顶一暗藏着较劲,气是真气,可再凶也拆不散那份默契,针锋相对是他们,灵魂契合也是他们。
餐厅的椅子在口口
像什么见不得人的证据,
清晰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郁听禾从脸颊蔓延起红晕,再动恐怕椅子就要散架的架势,让她恼羞成怒地往他肩上咬了一下。
这一口不轻,牙齿嵌入皮肉的痛感尖锐。
这回席朝樾是真吸了凉气,手覆上她的大腿将人抱起,身体还像从前那样相拥,相贴,却又不同的-
他那笑分不清是纵容还是威胁:“咬这么狠,解气了?”
“别装可怜,我还没用力。”
真要咬下至少能让他见了血,疼上一疼。
她心道现在算什么。
“不装可怜你怎么会心软呢?”席朝樾手在她的腿侧,似乎在酝酿更多心绪。
郁听禾震惊说道:“你还来求我心软??”
就没见过比他用劲更狠的人,她满腹不满道:“要是我中途说累,说疼你能口口吗?”
“不能,但可能
郁听禾扯起唇角,根本没有差别!!
原以为只是维持在这把她抱起的姿势,却不料话落没多久,天地旋转,周遭一切开始倾斜、摇晃。
郁听禾身体失了平衡,仿佛踩空虚实。
他的怀抱是这世间唯一锚点。
“你要走去哪!”甚至不是去哪的问题,他为什么突然又发起疯,这么多磨人的招数!?
黏稠的时间,整个人悬在半梦半醒间。
郁听禾意识晃荡,呼吸也跟着失重,耳边是听不见的,像被按进深海,声浪一层层褪成模糊的白。
席朝樾声音遥远的,从肩侧传来:“抱你回去,不是说了想在房间吗?”
他语气体贴得仿佛真在为她着想,真心实意得挑不出一点错处,可为什么世界崩塌地越来越快,她分明感觉到,心跳都快抓不住了。
如果说坐在椅子像是漂泊的一叶扁舟,她被卷进温软的浪里,呼吸断成一缕线烟,一浮一沉,身不由己。
那现在就像坠入没有底的云海,每一刻都在跟随潮汐颠沛流离,混沌的力量推着,眼前明明灭灭的光影,是月。
天体引力的作用下潮汐周期运动,汹涌动荡。
重力一再错,沉落着。瞬息变化中,星体相吸,起时轻得快要飘走,落时又将被他稳稳控住,无边无际的轻颤与沉沦。
所有理智在这浩瀚又盛大的起伏中,潮涨潮落,浮沉进退,生生不息。
四肢肿胀发沉,狼狈的汗漓凝在颈肩、额角,慢慢蒸发,折射着微弱的光。
终于她在日出之前找回了心跳。
看见的不是月,是他。
郁听禾身体是刚平复的喟叹,吸入的空气直直沁进肺里,变得通透畅快,比起口口
她更爱这种完完全全落进他的怀里,稳稳托住、护着的心安,这样的她更能有些主动权。
郁听禾微微抬眼,眼底还蒙着一层湿,轻叹道:“你从哪学的这些,知识储备居然这么丰富?”
“还需要学习吗?”他作思考状。
“比如我发现这样-
郁听禾又是一声低吟,自知无力抵抗,只能硬是用嘴抢回几分气场:“我只让你说,没叫你给我演示!!”
“现在不就是实操阶段,不然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拆开的盒子后总共只有两支,还是吃了没经验的亏,少了,他那声叹息几乎融进了静止的空气中。
只能更克制延长血脉里翻涌的喧嚣,一帧帧慢放急切,周身气场绷得沉,肩背线条硬挺,下颌是冷峭的弧。
山林间的雨细密又沉郁,泥土被泡得松软泥泞,
“喂,不是说了要去房间吗?”
“你不是说会……呃席……”
“为什么……十分钟了还在客厅打转,骗子,我真是中了邪才会信你……”
郁听禾咬唇低斥,含糊的怨怼全揉进肢体里,成了带火的纠缠。
她的抗拒是真,指甲掐进他肩背,划出红痕。
她的缠缚接纳也是真,
席朝樾步伐未曾因她乱了节奏,快慢全由他掌控,看向不远处,淡淡说了句:“似乎窗景也不错。”
郁听禾:!?
雨丝轻落,打湿枝叶,抚平所有硝烟。
天地平息一场无声厮杀,绵长的余震轻轻落在她肌肤。
所有尖锐的对抗、都化作绵长依偎。
靡战的每一寸都拼尽了他们所有力气与韧性,谁也不肯示弱,郁听禾庆幸起自己体力不错,直到此刻平息,和他这样对峙,没有完全落于下风。
然而周围,布艺沙发陷着几处深浅不一的压痕,靠垫掉落在地,边角揉得发皱,像是有人慌乱间死死攥过,还有她那轻薄布料,软塌塌的成一团,仓促间扯落,随手丢开。
郁听禾不想再捡那地上的衣服,没好气地给他来了一脚,踹开,席朝樾身体微抖-
“又怎么了,大……郁小公主。”
“澡白洗了,还要吹头发麻烦死了。”她鼻音微微发黏,像糖水浸过,覆了一层薄薄嗔怪。
席朝樾伸手将她拦下,又重回沙发禁锢。
“我帮你吹头发,也帮你洗澡。”
“谁要你的假好心,男人做/爱时候说的话,果然一个字也不能信。”
“真的一个字没信?”他举手投足轻容,像波诡云谲的夜,把她拉进美梦漩涡,“包括我说的喜欢你?”
郁听禾抬眸望他,睫羽下的眸像浸在尘雾里的星子。
席朝樾继续问:“你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明明只淡一瞥,却抖落眼底无数惊芒,她回避道:“哦,你累不累?我感觉这体力运动和打三小时网球差不多,但又不太一样,网球前有热身,而你一点准备都没给我。”
他冤枉死了:“都亲你半小时了,还不够有准备啊?”
“那我说要去房间,你哐当一下进来,赶着要去投胎??还说听见了就是不听我的!?”
郁听禾刀锋般的眼神已经抵达他的脖子。
席朝樾缓缓给了个解释:“你那么口口,我已经很慢了。”
慢个鬼,和他说会轻一样坚决不可信。
郁听禾打算推开他去洗澡。
席朝樾又把人给拽了回来:“郁听禾,你对我不也挺狠的,口口,嘴硬的人还真是方方面面。”
“我嘴再硬也没您的口口呢。”她就差没往他的方向竖起中指,其实也真想这么干。
但是他口口
哪还敢再挑衅啊:“……”
他眼尾微微下压,瞳仁缩成一点冷光:“没套了,是等人送来还是,等你做好心理准备?”
郁听禾明显不想选前面了,一副没法发作的模样,手腕垂着,慢吞吞地伸过去,连指尖都懒得蜷一下,只当自己是块没知觉的木头,任他抓去随意摆弄。
她连半点力气都不肯给,只一味敷衍地僵着。
席朝樾手覆在她的上面,她手背上薄薄浮起的筋络在他掌纹下摩挲,指骨修长,莹润光泽。
扣着她的手腕又往自己这边带了带,从指根揉到指尖,专注自在地把玩,偶尔也会屈起她的指节,按捏,轻重都由着他来。
忍耐似的,长呼气,唇角在动,却不出声。
郁听禾瞥眼过去猛然发现,不知何时他连耳根都红起,偏还面上装得假正经。
稍用力,听见了声。
她凶巴巴问:“你
他气息急促,答了一字:“嗯。”
止终后,他只能拽了空气,席朝樾矜冷声线道:“真敷衍啊郁听禾,说点我爱听的就放你走。”
郁听禾蹙了些眉,视线下移模糊又复杂:“你这贪得无厌是天生的?怎么还不知足?”
“不是。”他睫毛垂落半遮了瞳仁,生得极好的那双眼,深邃得只能容纳一人,“是因为喜欢你。”
她又是心颤:“……”
郁听禾真怕这以后,他就拿了当逗号使。
吵架时候贴她耳边来上这么一句,她心也乱,思绪也乱,还怎么吵!!
破解这短暂沉默,唯有比他还要更……
好吧,好话。
郁听禾微微笑起,换上无辜又妖冶的神情:“哥哥真是好生猛,力气好大啊,口口得我头晕眼花,马上就要孕吐了!”
她眼角眉梢流转着堆甜的笑意,极力夸张的语气,还有放软声线后的温柔谄媚,只为了让他不舒服。
拿住他的情绪让他不舒服了,她就舒服了。
席朝樾真是没辙,戳破她的刻意:“你现在才是真中邪了。”
中邪?
她明明是心里正憋着坏,中什么邪。
眼尾轻挑了一下,快得像错觉,实则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嚣着兴奋。
“这还不满意吗,那你想听什么?”郁听禾往前凑了一点,几分故意的使坏,“老公你也太厉害了,体力简直好到离谱,我都被口口一点力气都没有啦。”
席朝樾:“……”
“躲开做什么,嗯?”
郁听禾顺势追了上去,不肯罢休。
身体又要缠上他,整个人轻飘飘贴紧他胸膛。
“你是不是看我还这么精力充沛,自尊心受挫了?其实你服务挺好的,虽然还没给我口口,但我也挺满意的。”
“真的,你厉害死了,谁能比得上你,宽肩窄腰好有安全感,又苏又欲谁能顶得住,所以什么时候能给我口口?”
“嗯?席总,你这么有劲能把我扛起来,你说说话啊。”
她软若无骨似的,双腿跨在他劲瘦的腰腹上。
席朝樾听着她时不时漏出几句真话,掺在那些虚假的夸奖中,平静嗓音道:“你再乱动试试?我们可以接着口口。”
她尾音轻软,散漫地勾人:“你舍得看我吃药?”
雪似的肌肤迤逦绯色,疏疏密密的淡粉与嫣红交叠,一痕痕,一簇簇,仿佛带着未尽的余温,素白之上,衬得人又纯又欲。
席朝樾唇线抿了又松,用一个绵密又温情的吻,缄封了这即将倾覆风暴的险境。
舍不得,所以。
“能别在我身上胡作非为吗,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