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排练室全身镜里倒映着两人此刻的身影，姜晴雨低着个脑袋攥他的手，说完也不敢看他。
无人空旷的房间轻悄悄的，片刻，姜晴雨听见他笑了。
笑声不加掩饰从喉间溢出，姜晴雨抬眸刚想质问他笑什么，就看见许闻世俯身眉眼弯弯地凑近她。
“亲了？”他还是要问。
姜晴雨觉得他有些时候可以对她别那么绅士。
就在两人渐渐凑近的时候，门口传来轻微的动静，惊得姜晴雨一愣，偏头要去看的时候，下巴却被许闻世勾正。
“好像有人……”她话还未说完，嘴唇就碰上冰凉柔软的触感。
比她想象的还要软。
“怕什么。”他亲昵蹭着她的鼻尖，低声问她。
姜晴雨听他这么说也不怕了，踮起脚，想要凑近，主动去吻他。这个距离下，许闻世的嘴唇看起来很好亲。柔软的触感让她贪恋。
不过她用力过猛，嘴唇撞上去的时候磕碰到牙齿了。
姜晴雨吃痛地想要躲回去，许闻世却眯着眼睛笑笑，接着凑近上来，再次吻过来。
抿过她的上唇轻轻含过，并不再深入，温柔地小心翼翼地亲着，像是珍惜品尝昂贵甜蜜的糖果。
姜晴雨整个身体都有些微麻，紧紧闭上眼睛，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下一步是什么。
他的吻和他人一样喜欢黏她。
并没有缠缠绵绵，而是一个劲地亲近她，温柔地贴合她，舍不得分开。
姜晴雨重心朝后仰着，他就俯身朝她贴近，直到她的手下意识地摸在他腰腹上，金属触感冰凉着她的掌心，姜晴雨才清醒了些。
她竟然被他这么亲着，竟然有想伸手进他衣服舒舒服服摸一把的冲动。
“想摸啊。”他压低的声音带着笑意，藏不住逗弄她的打算。
姜晴雨实在不好意思，脸埋在他颈窝，拼命摇头，毛茸茸的碎发在他下颌附近扫啊扫。
“摸了就再亲会儿。”许闻世单方面成交这个买卖，拉过她的手腕，大方地将她的手带到腹部，任由她摸。
姜晴雨刚想抗议，嘴巴就被他堵住了。
他吻得实在温柔，姜晴雨觉得嘴巴像是被棉花糖包围住，直到依依不舍分开，她才从镜子里看见自己微肿的唇。
隔着衣服布料，她也就摸了个轮廓，捏了捏还挺有弹性，吻结束的同时，她的手也就被许闻世抓住了。
小气鬼。
姜晴雨用手背抹了抹嘴，像是消除什么罪证似的，目光飘忽着，最后小心开口：“这儿没什么监控吧。”
“没有。”许闻世体贴地将纸巾递给她。
姜晴雨瞄到他唇上也沾着她的唇膏，“你不擦擦吗。”
许闻世抿抿唇，完全没有要听话的意思，指腹触碰着姜晴雨主动亲的位置，当着她的面回味。
姜晴雨拿了张新的纸巾，羞耻地在他嘴巴上囫囵地擦着。
“刚才……”姜晴雨记得门口有动静。
“别担心。”他没有解释过多，三个字就让她莫名有种安全感。
许闻世说别担心的事情，她永远可以不用放在心上。
反正……又不是什么法式舌吻。
“所以许老师，我可以下课了吗。”姜晴雨觉得亲也亲了，给她开的小灶可以关火了。
“嗯。”许闻世又牵上她另一只手，视线从和她对视再到她的嘴巴上。
还想亲。
姜晴雨立刻猜到他的想法，别过脸，“咳咳，我音乐节的观众邀请得差不多了。”她立刻转移话题。
“爸爸妈妈他们？”他便依着她问下去。
谁又是谁的爸爸妈妈了？
那是她的爸爸妈妈！
“你的叔叔阿姨们会来哦。”姜晴雨纠正他。
“哦，你的……爸爸妈妈会来。”许闻世口吻不紧不慢地逗她。
“嗯，然后还有我闺蜜……嗯，Rain乐队来了两位，一个是小橙子，就是之前的鼓手，你有印象的对吧。”姜晴雨和他商量这个话题，有种是在商量他俩婚礼请谁来的感觉。
“有印象。”他点头，“另一位呢？”
“这才是我想和你商量的，不知道你会不会同意，毕竟她可能……”姜晴雨还在思考怎么提林千颖的名字，毕竟她之前造许闻世的谣来着。
“丛今越？”许闻世冷不丁冒出这个名字，紧接着就是，“不可以。”
“……”姜晴雨沉默。
人都跟他亲过了，防范意识怎么还这么强。
“是林千颖啦。”姜晴雨捏了捏他的脸，“她之前不是给我们惹了很多麻烦，特别是你，你如果讨厌她的话，就……”
“她现在还是你的朋友？”在她犹豫不知道要说什么的时候，许闻世接过她的话问。
姜晴雨想了想，也没有特别较真，点头。
“那就欢迎她来。”许闻世并不在意。
“你讨厌她吗。”姜晴雨还是有些担心。
“无感。”许闻世语气淡淡。
除了姜晴雨以外，他都无感。
她认为什么是好的，那就是他的意思。
得，白问，人家压根不在意。
姜晴雨摆摆手表示自己知道了。
“那你呢？你邀请了谁呀？”姜晴雨好奇问他。
许闻世沉思片刻，该邀请的人，姜晴雨已经提前邀请过了，他没有给自己留名额，“没有谁。”
就算不邀请，也已经有成千上万的人为他而来了。
只是他眸色片刻的黯然被姜晴雨尽收眼底，都在南城，很近，姜晴雨以为他会邀请许幽的。
“要不要邀请阿姨呀？”姜晴雨试探性问了句。
许闻世听了进去，安静良久。
这么些年，他从未邀请许幽参加他的演唱会。
她很忙，没空看的，也没空会到现场。
“她很忙，没有时间，不用了。”最后，许闻世还是勉强勾唇对她笑。
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不想让她担心。
但姜晴雨分明在他眼底看出了几分遗憾。
年轻漂泊在外，混迹娱乐圈，许闻世并不完全顺风顺水，磕磕绊绊一路走来。
某些时候，他也会想家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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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他自己做不到的事情，那就让她来好了。
姜晴雨算了下门票，刚好还有最后一个名额，她抽空去了趟人民医院，想等许幽下了班碰碰运气。
医院依旧繁忙，姜晴雨看见过许幽匆匆忙忙的身影，一个下午都忙得焦头烂额。
许幽路过的时候瞥见了姜晴雨，见她傻傻地坐在长椅上等，就招呼她找了个办公室，顺手洗了些干净的水果送过去。
姜晴雨也就一直等到她结束工作。
“什么事呀。”许幽还在整理最后的文档，抬眸笑眯眯地看向姜晴雨。
毕竟是男朋友的妈妈，姜晴雨现在面对她多少还是会很紧张。
“阿姨，我这儿有张音乐会的门票，许闻世会参加演出，你要不要来看？”姜晴雨试探开口。
许幽微愣，“他的意思？”她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哦不不不，我自己的意思，还没和他说呢。”姜晴雨连忙揽到自己身上。
许幽看着她，长长舒了口气，“我是想去的。”
许幽最初得知他要进娱乐圈唱歌的时候，并不太支持他，觉得外面花花世界，他年纪小会受骗受委屈。
只是许闻世没有再回头，她自知早些年亏欠他很多，也不敢再过多干涉，惹他生恨。
起初，许闻世经常性报喜不报忧，渐渐，他名气越大，行程越满，喜忧干脆都不报了。
许幽是个古板的人，她不怎么擅长接触新媒体文化，医院新来的那批年轻护士教她注册了社交软件的账号，她点开软件的第一件事，就是搜索许闻世的名字。
网上对他的评价有好有坏，看见好的，她就在心底笑，看见不好的，就着急无能为力替他做什么，艰难打出一段话后，还被黑粉当作笑话，乐子。
许幽不懂这些，后来不敢辩驳，就默默拉黑他们。
关于许闻世的很多消息她只能从新闻上得知。
演唱会她去过的，没有和许闻世说，他属于那个发光发亮的舞台，站在舞台中心时候的他是开心的幸福的，也是不愿意见到她的。
许幽反省过对待许闻世的做法，只是时间久了，该弥补的东西依旧留有裂痕。
姜晴雨听完这些一时间也感慨万分，她沉思片刻，眼睛微亮，“不过阿姨，你得听我的。”
许幽微愣，困惑看向她。
“首先，我只有一张门票了。”姜晴雨对着许幽竖了根手指。
许幽神情严肃认真，对着她点头，表示了解。
姜晴雨缓缓眨了下眼。
许幽瞬间明白她的意思，“我不带别人，不带成叙，就自己去看。”
姜晴雨点点头。
她卖关子的小表情被许幽看在眼底，许幽也就顺着她来了。
“看演出是要带鲜花和掌声的。”姜晴雨继续明示她。
“带带带，都带。”许幽连忙全都应下。
“他这个人比较喜欢听好话，所以你一定要多夸夸他，当面的那种。”姜晴雨观察着许幽的脸色。
“嗯……”许幽微皱眉，“我得提前准备准备。”
姜晴雨总算明白许闻世不爱表达是遗传谁了。
从小她和许闻世受到的家庭教育就截然不同，不管是张锦还是姜国安，家里有事说事，从不吝啬对她的夸奖。人生第一次感受到掌声是从爸爸妈妈那里，姜晴雨从小就觉得自己幸福。
哪怕后来工作不顺，她都坦然认为家是她最后的港湾和庇护所。
“哎呀许闻世你唱歌真好听，没想到我的儿子这么厉害，许闻世你简直就是我的骄傲！”姜晴雨直接对着许幽现场教学。
许幽没想过这样的话还是眼前这个小姑娘来教她。
看着姜晴雨从容大方的模样，许幽有些恍然。
原来贯穿许闻世整个青春的女孩子是如此模样。
其实，许闻世从未跟她开口过他青春期里喜欢哪位女生。
他只经常提起那位学校里对他很好的“朋友”。
一个藏到最后连妈妈都会知道姓名的“朋友”。
为这个“朋友”开心的时候，许幽嘱咐他要好好和人相处。
为这个“朋友”难过的时候，许幽觉得是对方让他受了委屈。
难过的次数总是大于开心的，所以有段时间，许幽一直不喜欢这个“朋友”。
她认定了对方可能在学校欺负了许闻世，还想过要去学校亲自为许闻世撑腰。
直到姜晴雨多年后闯入她的视线。
许幽才后知后觉那些又开心又难过的日子，其实是许闻世一个人的暗恋。
他和许幽是没有多少话，只是许幽也发现提起这个朋友的名字，母子之间才会多说那么几句。
许闻世的朋友实在太少太少，他隐晦着，情绪压抑无处可说了，才会选择在她这儿倾述。
“学校月考成绩出来了，你那个朋友，姜晴雨怎么样？那你呢？”
“姜晴雨家是哪里的？南城本地人？”
“这么开心，和姜晴雨去玩了？”
她是唯一一个在他家人这里拥有姓名的朋友。
连妈妈都会知道她存在的朋友。
而姜晴雨却毫不知情。
朋友。
朋友？
说说我们的关系：朋友？
他那一栏这么填。
不管姜晴雨怎么想。
在十七岁的许闻世心底，他的青春确确实实存在这么位朋友。
他妈妈都知道的存在。
怎么会假。
可惜在那时的姜晴雨心底，他什么也算不上。
“他回家那天是深夜，房间灯也没有开，我看见他独自在大厅，安静坐了好久。”许幽提起了年前那件事。
“桌子上摆着几沓租房广告纸。”许幽回忆着，“后来趁他不在，我偷偷存了上面的联系方式，发现输入到手机之后，弹出来的联系人是你母亲。”
“那时我就知道，他是因为你回来的。所以，我擅作主张去联系你母亲租房，借口给家里念书的小儿子。”她继续说着。
“用这个理由，他好像会愿意回家。租房的那几天他陪在家里，就好像曾经的时光重新回到了我的身边。”
“现在想想，我还挺谢谢你的。”许幽看着姜晴雨的眼睛，平静地将这些说完。
姜晴雨都快忘记许闻世当初偷撕她家租房广告这回事了，没想到……
后来的一切都通了。
那天接通没有声音的电话是许闻世，放弃租房的也是许闻世。
是许幽用手将他们再次连接在一起，才没留遗憾。
姜晴雨惊讶地微张开嘴，还未来及说什么，耳后响起一阵敲门声。
她和许幽纷纷抬头。
许闻世不偏不倚靠着门框，就这么站了许久。
不知道把她们的对话听去多少。
他缓缓起身，朝她们走来，当着许幽的面在桌子上放了张票。
是演出的门票。
他原本就打算来的。
巧合。
和姜晴雨撞到了同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