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熔金 第5章

燕山金吾 · 言情小说 · 365 KB · 2026-08-21 20:10:25

第5章

  这周以来,为推进上远集团改制、解决区内重点企业的资金问题,贺钊几乎每天都加班到十一二点,要么便是辗转在大大小小的会议和融资洽谈的饭局上。

  晚上到家又是近十一点钟,倒比昨天还早了些。

  蔚苒早早洗过澡躺在床上玩手机,今天没有午休,到这时间正困倦到眼皮打架,忽听到门锁响,又一下来了精神,翻身下床从卧室迎出去。

  “你回来啦。”

  贺钊应着,边换鞋边看她,今天换了条玫瑰色的桑蚕丝睡裙,两弧圆润的曲线在底下若隐若现。早上那会儿蔫耷耷、闷闷不乐的模样已不见了,此刻正眼巴巴望着他,眉眼间似委屈似依恋。

  他挂好外套过去,张开手臂,她便乖巧地依偎过来,柔柔赖进他怀里。

  下巴往他胸膛上蹭着,像小猫拿犁鼻器嗅探人类似的,嗅他身上的味道。

  他便低眸凝她:“闻什么?”

  “你没喝酒呀?”

  “今天加班,没有饭局。”

  她咧嘴笑:“那还好。”

  瞧她笑颜展开,贺钊的心也随之一阵慰藉,搂紧她,拍拍屁股,提溜起来,“这么晚了还不睡。”

  “在等你。”

  她就势环住他脖颈,腿也缠上他腰,在他脸颊上亲一口,“累不累?”

  进门之前,贺钊是疲乏的,心力交瘁的,但当家的门在背后关上,似乎又隔绝了官场和饭局上的一部分喧嚣。抱住她时,温软的身体似泉水冲刷过他,疲惫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他的精力和欲望仿佛也被怀里的软香重新唤醒,点燃。

  他没答她,只抵她在玄关柜上,吻寻向她的唇瓣,重重封住。

  前天、昨天晚上回来时她都已睡下了,两天没亲密过,蔚苒对他的渴望也已积蓄得太满,攀住他的背,热切迎接他粗重的吻如暴风席卷自己。

  他仅仅是压着她,抵紧她,用鼓起处轻蹭她,还没进行到下一步,她已经无法承受地嘤咛出声,喘息如雷。

  纠缠的吻正深浓,却是蓦地一阵尖锐的痛意从牙根处传来。

  蔚苒龇牙咧嘴地“嘶”了声,别开脸。

  贺钊的欲望正绷得发疼,已是箭在弦上了,听到她一声痛吟,也登时分神揪心,强迫自己停下来,粗喘着问她:“怎么了?”

  “牙又疼……”她额头抵住他肩窝,闷闷地应。

  智齿处的神经随着血液突突直跳,每跳一下,太阳穴就跟着扯一下,她侧头倒在他肩膀上,压住左半边脸才缓解稍许。

  “晚上吃药了没有?”

  “吃了。”她脸被压扁,声音也跟着发闷含混:“我还多吃了一粒布洛芬呢,刚才都不疼的,谁知道怎么突然又疼起来了。”

  贺钊便了然,“应该是牙髓充血了。”

  “怎么会莫名其妙充血?”

  “神经兴奋,血液流速加快。”

  “哦。”她才蚊子似的嗡了声,赧然不应了。

  贺钊抱紧她,贴在她香颈上喘了会儿,待呼吸平复,那股冲动终于压下去少许,才托起她离开玄关,“去洗一下,今天就不做了。明天早上带你去医院。”

  “我洗过澡了的,擦擦就行了。”她懒懒咕哝,“还涂了身体乳,佛手柑味儿的,你闻到没有?”

  贺钊刚才已经嗅了半晌,微甜青涩的果香不断盈进鼻腔,便应:“嗯,很香。”

  “你喜欢这个香调还是之前的花香调?”

  他并不懂什么香调,也不在意这些。对他来说,她身上即使是不用香水或身体乳时也总是带着股体香的。

  他其实更喜欢也更沉迷那个味道,只是形容不来,只得敷衍:“都喜欢。”

  抱她到卧室床上放下,拽了内裤下来,拿来婴儿湿巾给她擦拭。

  内裤已是湿漉漉的了,小森林里自然也已经泥泞不堪。他先擦净手,才抽出张新的贴上去,湿滑地抚过,些微的凉意让她不自禁瑟缩了一下。

  贺钊知道她牙疼,不该再搅乱她的情潮,但她仅是这样乖巧柔顺地躺着,什么都不必做,便让他腹腔发热,手指的触感也自滑腻中烧灼出滚烫来。

  这是她为他涌出的悸动热意,他目光灼烫地望她,心口酥麻,刚压下去的那股冲动复又将他裹挟,便还是俯身,亲吻在她腿上,又一寸寸挪向森林与潺潺的小溪。

  胡茬摩挲在那里柔嫩敏感的肌肤上,蔚苒颤起来,嘤咛着推他,攥紧床单,破碎哽道:“贺叔叔……”

  他只浅尝辄止地吻了几下,便又粗喘起来、疼痛起来,但比起自己的疼痛,想起她刚才因牙疼皱起的小脸,终还是怜爱顾忌地起了身,再抽一张湿巾出来继续擦拭。

  一张接着一张,直用了三四张湿巾才彻底擦净,蔚苒已是面上烧烫,无地自容。

  急着转移焦点,便伸腿去踩他帐篷似的裤子:“都这样了,你怎么办?”

  “别调皮。”

  他攥住她小腿,手掌贴着往上抚了一截,俯身下去,在手掌旁的位置惩罚似的轻咬了口,才起身来,拉过被子给她盖上,收拾起用过的湿巾和她脱下的内裤去了浴室。

  蔚苒轻喘口气,视线从他宽阔的背脊上收回来,将手掌贴在面上降温。

  生活方面,他向来有着家长般的专制。

  不仅衣食住行上无微不至地为她操心,就连在洗内衣裤这样的小事上也固执的一定要亲力亲为。

  因为认定她力气小搓洗不到位,洗不干净容易滋生细菌,所以大多时候都是他给她洗内裤。月经期间,经血弄脏了也一样,怕她自己洗会受凉,痛经加重,更是从来没让她沾过水。

  只他手劲儿太重,刚买的内裤总是没穿几次就被他洗磨了毛,只得扔掉。

  之前她提议添置一台时下流行的双筒洗衣机,解放双手,但他这种老古板对新鲜事物接纳不来,还教育她:“再是专用的也容易藏污纳垢,贴身的内衣裤,能手洗还是尽量手洗。”

  蔚苒盯着天花板,听着浴室响起的哗哗水声想,他像是老一辈家庭里最年长的那个大哥,承担着支撑一个家庭、照料兄弟姐妹的重担。

  实际上,他也确实是他这辈人里年纪最大的,作为大院里的孩子王、家里弟妹的长兄,身上肩挑着父母长辈的期盼以及对其他孩子管教、照顾的责任。弟弟妹妹他也帮着带过,做饭、洗衣、辅导功课是常事。

  七八十年代那会儿,物质还不丰富,他爷爷这辈老干部又家风严厉、艰苦朴素,即使家庭条件优渥,他还是跟穷人家的孩子似的,早早地就开始独当一面。

  长兄如父,照顾人对他来说或许就像是刻在骨子里的职责,是肌肉记忆。

  他也从始至终兢兢业业、尽职尽责地扮演一个丈夫的角色,爱护她、帮助她、教导她,甚至在夫妻事上也如此。方方面面,无可挑剔。

  可如今她们的身份处境虽变了,关系却被困在了最初。他待她是父亲、兄长、丈夫,却独独不像个爱人。

  她自这样的婚姻里感受到的痛楚、孤寂如此真实,又是如此模糊。它们无可名状地笼罩她,仿佛在山脚下的迷雾里打转,找不到攀登向上的台阶。

  如果他待她不好倒罢了,可恰恰是对她太好,在这样的好里,哪怕生出一丝动摇和不知足的念头来,都会让她有强烈的负罪感。

  贺钊洗完澡回来,蔚苒已躺了一阵子,但没有酝酿出丝毫睡意。

  等他躺下,她便黏过去,钻进他尚带着潮湿的怀里,声音软软轻轻:“你陪我说会儿话再睡好不好?”

  贺钊手臂将她裹住,合目养神,顺着她:“你说。”

  她便兴致勃勃讲起下午的遭遇:“我今天第一次参加局里的现场检查就遇上件贼戏剧化的事!”

  “去哪检查了?”

  “鼎金财险。”

  答完,她才发现他的关注点总是与她不一样,“你不是应该问遇上什么事吗?”

  “嗯,什么事?”

  蔚苒怕他没耐心听她啰嗦,特意省略了前面一大段背景,“我跟同事查到一张保单有点问题,我们组长就请那个经办人过来问一下情况,谁知道刚问到一半,他心脏病突然犯了。我刚好接我妈电话,才回到会议室就看见他从椅子上栽下来,就那么直挺挺摔在地上,当时把我吓坏了。”

  说到这儿,她又想起母亲电话里交代的事,“哦对,我妈给我说她们银行发行了一套生肖纪念币,因为你快过生日了,就留了一套给你。”

  贺钊因她跳脱的思绪几分无奈。

  前一句还在说人家突发心脏病把她吓坏了,后一句又跳到了什么生肖纪念币上。

  顺着这茬一想,再两个月他就满三十八了,已经是个马上迈入四十大关的中年男人,而怀里的小姑娘还正在她二十多岁的年纪青春烂漫。

  他由不得一阵怅惘,任她碎碎念了半晌都没再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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