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黄庆良是半道折返,接上蔚苒,便纳闷问:“姑爷没来接你?”
“没啊,他在忙吧,我给他发信息说你来接我就好。”
蔚苒浑然未察,黄庆良则以为贺钊真是半路有事又回去了,也没追问。
路上堵车,到楼下车库已是六点多钟。
不知贺钊回来没有,蔚苒迫不及待小跑着进了电梯间,顺手摸了摸包里的礼盒。
给他准备的礼物是一支录了她语音的电动牙刷,以后每天他刷牙时都可以听到她元气满满的“贺叔叔早上好”,和严肃提醒的“晚上好,不许熬夜”。
至于另一件……是收到当天就被她偷偷塞进衣柜里,暂时还没有机会试穿的情趣内衣。
她没有经验,不知他会喜欢什么样的款式,是薄纱蕾丝犹抱琵琶半遮面那类?还是性感狂野那类。便两种类型各买了一件,总之都没几片布料,只在身上比了两下便叫人脸红心跳。
以贺钊的胃口,不把她吃干榨尽是不会停歇的,今夜她或许得彻夜无眠了。
蔚苒想着,面红耳赤地上楼,但刚出电梯,就见门边的地上扔着几大捧鲜花,看起来怪异地残破凌乱,歪斜地叠堆在一起。
这是花艺公司布置完后剩下的废材,扔在门口没有清理带走?她一时有点恼火,但上前仔细看又觉莫名不该,三束明明都是打好的花束,包装外还缠了漂亮的丝带。
她满腹狐疑地开锁进屋,刚站到玄关,已看到餐厅满桌满地的狼藉。
下午精心让人布置的花艺被摔砸的七零八落,气球也七扭八歪在一边儿。中英文的生日快乐和HAPPY BIRTHDAY,只剩下残缺不全的字母。
贺钊就在这精致的“废墟”中坐着,桌上的红酒杯碎成两截,他手上把玩着碎片朝她看过来,青黑的脸上阴沉无比。
蔚苒被他这令人不寒而栗的眼神盯得一个激灵,转头找猫,也没见毛孩子的影子。哼哼大概也早被吓得藏起来了,眼前一切让她惊愕无措,不明所以。
怔愣好几秒,才困惑不解地问他:“你这是干什么?喝多了发酒疯吗?”
他把那碎片丢桌子上,“咣啷”一声,低沉森冷地应她:“我不配你准备的这些。”
蔚苒从来没见过他这副模样,一向四平八稳,从来没跟她发过火、动过粗的男人,展露给她的那面永远是宽容,温和,再怎么生气也从未失控过。此刻却忽然变得这样暴戾、阴沉,陌生的像被什么附了体似的。
她背上没来由地一阵冷意,“什么意思?是你把这些砸成这样的?”
他不答反问:“你下午干什么去了?”
“下午?去医院看曼曼……”
到此,蔚苒才似乎意识到什么,也语结地停下来。
贺钊瞪着她,面容冰冷:“你是早就准备好,今天用这些鲜花仪式安抚完我,就跟我一刀两断,然后扭头跟韩彬旧情复燃,是吗?”
蔚苒此时才明白庆良叔为什么问起他,他应该是没给她打招呼就去了医院,恰好看见她与韩彬在街边等车,误会了。但误会是理由吗?因为误会就可以这样不分青红皂白、问也不问地将这个晚上毁掉?
她扔下包,有点来气:“什么旧情复燃,我跟他只是偶遇,说了几句话就成旧情复燃了?你能不能不要随便给人扣这种帽子?”
“我扣帽子?”他冷笑,“我扣没扣帽子你自己心里清楚。结婚多久了还留着韩彬的照片,时不时翻看回忆。刚结婚那会儿晚上做梦还会喊他的名字,你心里装没装着他还要我多说么?!”
蔚苒脸上青白交加,更被他这样无端的猜忌和指控激怒:“喊他名字又能怎样,能代表什么?!就这点小事,你明明可以心平气和问清楚避免误会,在这儿无端生事、乱发什么神经?”
“心平气和?我对你就是太心平气和了才让你得寸进尺到今天!蔚苒,我们还没离婚呢!”
他怒火正盛,陡然提高声量,“砰”地一巴掌拍在桌上。
杯盘碗碟俱被震得咣当作响,他砸向桌面的手掌恰好压在一块玻璃碎片上,边缘处被划开一道口子,顿时一桌鲜血淋漓。
蔚苒因那声音和鲜红血滴心惊肉怕,幻痛感随即也仿佛蔓到她自己手掌上,一时惊慌失措,情绪失控地朝他吼:“贺钊!你能不能别这样!?你吓到我了!”
他眸里烧着火沉沉瞪她,没有再说话,只那火却仿佛烧得越来越旺,他像坐在烈焰里,焚烧完自己,也要连带着将她也一并吞噬。
“我不跟你吵,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说!”
她仓皇失措、气急败坏地甩下句话,便逃也似的回了自己卧室,摔上门。
房间里外忽而陷入沉寂,她靠在门口喘息了一会,才换了衣服,坐在床沿生起闷气。胸腔里的情绪翻腾着,久久不能平息。
从未见他如此怒火中烧的一面,到此刻她仍心有余悸,那盛怒甚至像有了形状,哪怕他并没有跟她动手,她却仿佛已被他鞭笞抽打在身上似的感到疼痛。
她以前是多不理智,居然屡次挑战、试图惹怒他,哪里想过当这样一个怒意阈值极高的人被激怒时会变成什么样子。
刚才他那副样子,让她没来由地感到畏惧、胆寒,不想再面对。
坐了小会儿,忽听他脚步声响起,似是朝卧室过来了。蔚苒才突然想起反锁没扣,慌忙起身去锁门,但他已气势汹汹推门而入,不由分说一把抱起她来。
“贺钊!”
她吓得尖叫踢打,但他此刻真仿佛一头被激怒的、不知理智为何的犀牛,横冲直闯,无人能挡,抓起她猛扔在床上,她还不及翻身逃开已被他沉重的身体压下来,手也被他死死箍住,动弹不得。
他气息粗蛮,急切问:“你让我签离婚协议的时候是不是就已经跟他联系上了?一直瞒我到现在?”
“你有病!”
“是不是!?”
一阵委屈、愤怒直冲脑门,蔚苒红了眼嘶了声:“你把我当什么人?我凭什么要为你这种莫名其妙的猜疑解释!?”
到现在了,还在避而不答,除了印证他的猜测,贺钊想不到别的可能。
怪不得十一月时韩彬刚到平京,她就毫无征兆地拟好了协议突然要跟他离婚。亏他还在找原因分析自省,受尽了煎熬和折磨,苦苦为那个属于他们的答案努力。
可这个女人,她的答案根本就已经想好了也确定了,那两个字不是贺钊,是韩彬!
“这话该我问你,蔚苒!”他咬牙切齿地粗骂一声,“你把我当什么!?我他妈对你来说是不是从头到尾就是个工具,用完了就可以弃如敝履!?”
蔚苒因恐惧而缠抖,泪落下来:“你能不能别这样……”
“别这样,那我该哪样?窝囊地把这顶绿帽子戴上,然后同意离婚,祝你们幸福?我是什么卑贱的男人,就该被你这样玩弄感情?”
他已是怒极,面上肌肉绷得死紧,臂膀手腕无意识地用力,沉重地缠缚令她近乎无法通畅地呼吸。
胳膊被他攥得都疼得麻木了,只有他手掌上温热黏腻的液体淌下来时,她才有丝知觉,想解释,又不知从何解释起,也不知道此时的解释他还能不能听得进去。
“我没有你说的这样……”
她哽咽着开口,但他已不打算给她机会说下去,狠厉粗重地吻下来。
离了婚好找韩彬复合是吧,以为他包容她忍让她这么多年,这一次也能好说话地同意吗?想也别想!
她这辈子都是他的,只能是他的。哪怕是身在心离,再也得不到她的心和爱,只剩下一具肉体,一副空壳,他也不在乎。
贺钊在心底粗声骂着,此刻他已完全被怒火焚烧挟持,不仅焚烧掉他的理智,也焚烧他的欲望和身体,他咬住她唇瓣,撕扯掉彼此衣衫,蛮狠强硬地分开她将自己送进去。
蔚苒一瞬疼得惊叫出声:“贺钊……!”
但她根本无力对抗他的蛮狠粗鲁,任她怎么挠打踢踹他都无可撼动,像一面没有痛觉的铁板石壁。
她尚且没有湿润,无法适应,而他毫无温柔怜惜地猛然进入,撕裂的痛随即将她淹没。她哭喊着,捶打他胸膛、咬在他肩膀上,他只闷哼不动,她便也气冲上头,又换一边再重重咬下去。
还是之前落下齿痕的那处,伤痕叠上她的啃咬,蔚苒已是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