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晋江文学城
在做过了最熟最熟的事情之后,再想起来确认对方是不是喜欢自己。谈茵不是这种稀里糊涂的人。
纪闻迦想,这样本末倒置,倒像是因为,她根本不是出于爱情才和他做。她只是刚好有需求,而他可以满足。正如她选择和他在一起,起初也不是因为喜欢他。
「因为是你」这种话,在那一刻根本说明不了什么。
反正她愿意哄他的时候,他总是随随便便就被哄得找不着北。
一时冲动问出的问题,也许会得到很令人难堪的回答,所以他迟迟没有抬起头来。
他的耳朵却在这时被人摸了摸。
“干什么?”他闷闷地开口。
谈茵觉得他这样好可爱,低下头去亲了亲他的耳朵,捧着他的脑袋对上他的眼:“我就是想知道,你是不是又在装。”
装?
她能看出来他在装?
所以她对他那些伎俩,其实是心知肚明?
在这一刻,纪闻迦倒是没有被拆穿的慌乱感,他只是觉得,这很谈茵。果然,她知道该怎么拿捏他才最不费力气。
“所以,”他缓缓笑起来,“你是一直在故意忽视我的心意?”
裸裎相对的时刻,心思也变得透明。
谈茵点点头,问他:“生气了吗?”
“不,”他摇摇头,竟将她搂得更紧,“因为你在害怕,我知道。”
他在这份刻意被忽视的处境中明白了她的心意。
不敢挑破、不敢前进,恰恰是她在乎他的证据。
谈茵沉默下来,没嘴硬地说,我才没有害怕之类的话。事实上,她已经反复地在心里预想过,纪闻迦突然有一天就对她不感兴趣,他们彻底分开的场景了。仿佛只要提前做好了预防,就不算被丢弃。
她不是一个很强大的人,一直一直都很小心谨慎,不要把真心毫无保留地交出去。三分就好了,这样她才能留有进可攻退可守的余地。
在纪闻迦这里究竟是几分,她也弄不清楚。反正已经超出了她所能承受的程度,以致于防线一道一道地陷落,她却毫无办法。
“……我只是在想,”纪闻迦将脑袋抵过来,像小孩子之间总是头抵着头表达亲昵一样,絮絮叨叨地告诉她,
“如果我一早就坦率地告诉你,是的,我将你送我的礼物保存了很多年,每个夜晚都要靠它来入眠,心绪焦躁时也总要靠着它来镇定……如果我早就告诉你,我一直在想念你,做好了你会来美国上大学的准备,你没来,我只好回来找你,还特地买了你楼上的房子。还有,”
他眨眨眼,有些不好意思地坦诚道:“暑假你碰到我那次,在那之前我已经等了你将近一个星期,但很不凑巧,你去了新加坡演出。好不容易等到你回来,我还在你面前装酷,装作不在乎。之后在家里吓你,被你砸伤的时候,我其实,很沾沾自喜来着,我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才,总算找到理由名正言顺地赖上你,你还没立场拒绝……”
“这些事情,”他深吸一口气,“如果我早就告诉你,你或许就不会这么不信任我。”
他们都还太年轻,还没锻炼出成年人一样圆滑的处世,更不善直抒心意去表达喜爱。纪闻迦比她小一岁,从小被她压着气焰,本来就容易被她视作是弟弟,如果他不激进一点,根本没办法在短时间内侵入她的生活。
谈茵平等地对待他和其他人,这件事情令他尤为介意。
因为这种平等性对他来说,什么都不是。
他只想要被她偏爱。
一番话,听得谈茵怔怔地,好半天都不知道作何反应。
终于,在听到将他故意吓她那件事时,她抬手撩了撩他的额发,去查看那道伤口。好在疤痕已经淡得快看不见。
她忿忿地曲指,对着他的额角弹了一下。用了很大的力气,像是在报复之前沙发上,他把她弹得眼泪都要飙出来。
“我就说!明明看到你把手伸出来挡了,结果竟然还是砸中了你!你……你……”
“你”了半天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他这个举动,太傻了,那一下难道不痛吗?还特地血淋淋地提醒她,她小时候害他受伤过多少次。
让她担惊受怕之后,又内疚伤心。
如此轻易地挑动着她的情绪。
她对别人从未有过的情绪。
所以她才会,对他那样防备,不想和他再次亲近起来。
太坏了。
可她能埋怨他的坏吗?
她明明很享受。
想了想,也只能忿忿地扔出一句:“是啊,你真是个天才。”
也许他是个铁头,被她这样弹,也只是急促地眨动着眼睛,然后恬不知耻地捉住她的手指,贴上自己的额头,说你要是还在生气,那干脆多弹几下。
“幼稚!”
谈茵将手抽回来,扯过被子,往旁边一躺,又被他黏黏糊糊地捞回来。
她皱起眉头,吸了一口气。随即别过脸去,偃旗息鼓,不敢再挣扎。
很危险,他们俩现在的状态。
特别是,他现在的状态。
需要她退开再退开。
幸好这点小小的摩擦没有激起男生的兴致,他冷静地低下头,像是要把好不容易打开的话匣子全都倾吐出来一样,盯着她泛着可疑红晕的面颊继续说道:“谈茵,我说这些话,只是想让你明白我的想法。至于你的想法,如果你不愿意说,我不会一定要追问。反正,我可以读懂。”
他当然能读懂她。
谈茵早就知道,不然他们不会一步一步睡到一张床上。
可是,放任他随意解读,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谈茵警惕起来,问他:“你现在,在乱读些什么?”
“嗯……”
纪闻迦笑了笑,“你已经很久没和我妈联系过了,因为你怕她问起我,问起和我相处得怎么样。但你不愿意骗她,就干脆掩耳盗铃地什么都不说。”
完全……正确。
谈茵有些心虚地垂下眼,听见他说出了更令她心虚的话:“你还在想,最好是我能先向你提出分手,说抱歉,我们只是闹着玩。这样我们不用老死不相往来,你和我妈还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地继续相处。对吗?”
“我……”
她舔了舔嘴唇,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就肃着一张脸,认真地说道:“这件事情,你都想都不要想。我妈那边,你不好开口,就由我去说——”
“别!你别!”谈茵伸手捂住他的嘴,被他激得有点着急,“你先别说,我会自己找机会跟纪阿姨交待的。”
纪闻迦凝视她片刻,干脆点头:“行。”
但他没笑。
他一旦不笑,谈茵就有点怵他,忍不住又问了一句:“真的?”
“假的。”
他哼哼一声,像是被她气到,恶狠狠地去捏她的脸。
也不知道是不是感觉理亏,谈茵没反抗,整个人呈现出一股很剔透的娇媚。面颊上一直被他看在眼里的红晕,和小心翼翼不挨着他,生怕不小心就得走火的举止,都很诗意地再次激起他的侵占欲。
他还没有被她喂饱。
怎么可能两次就饱,只是她,后来很不舒服。
……
今晚不再欢迎他,所以才抱进了浴室洗干净,之后心无旁骛地躺下。
但,心无旁骛?
心无旁骛地将注意力移开,根本就是另一种折磨。
纪闻迦心里又开始恶欲丛生。
他改捏为捧,捧着她的面颊说道:“都说了,你不愿意说,不愿意的事,我不会逼你。”
接着,他扯了扯嘴角,像是起了点玩兴,又问她:“还要我继续猜下去吗?”
谈茵不疑有他,只觉得他这人真是随时随地能和她找到正确对话的方式,点着头可有可无地说道:“你想猜就猜啊。”
“唔……”他思考几秒,缓缓开口,“我对你来说,不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
这话要谈茵自己说,肯定说不出口。
但他已经那样深刻地剖白过他自己了,她也没必要非得要否认既定事实。所以她很轻地,点了点头。
纪闻迦终于真心地笑笑,受到鼓励一般,凑近她的耳朵:“你现在,想要一件衣服。”
“……这是显而易见的吧,”谈茵说,“好别扭,我从来没有不穿衣服睡觉过,更何况还是两个人都不穿。所以你快点给我去拿一件!”顿了顿,“给你自己也穿上。”
他没动。
他竟然没动。
他只是说:“可以哦,不过,我再猜最后一句。猜中了,你给我奖励,猜错了我就去拿衣服。”
这又是一个他无论如何都要拿到的奖励,谈茵本能地不想陪他玩。但是,她的脚掌在被子底下悄悄搓了搓,鬼使神差地,没有拒绝。
纪闻迦等了几秒,发现她已经重新进入状态。
于是小声地,说出了那句猜测:“我猜你,现在又O了。”
不说话。
她当然不会说话。
他接着亲了亲她的脸,温柔地哄道:“给我检查一下。自己掰着,可以做到吗?我看看怎么样了,要不要上点药。”
——
第二天是周五,谈茵只有一节十点的课。开学以来第一次,她请了假,打算休息一天。
身为好学生的优势之一就是,请假的时候老师不会多过问,很快就同意了她的假条。
纪闻迦一早上就让人送来了药膏,自己出去运动了一圈,给她带了点早餐。回来时见她还在睡,也没打搅。默默地把昨天乱成一团的衣服收了,等着专人过来取走。
做完这一切后,他打开平板,将昨天从香港带回来的资料看完,就已经快到11点。
厨师准时上门,备菜起锅。
香气传到房间时,谈茵终于被馋醒,伸了个懒腰坐起来。人还懵着,和坐在一旁单人沙发上的纪闻迦对上眼。几秒之后,她才骤然察觉到自己现在身处何地,眼里像长了簇新的芽,亮了一瞬。随后慢腾腾地转过脸,躺回枕头上,把自己重新裹进了被子里。
跟程序倒走了一样。
纪闻迦蓦地笑了一声。
不开玩笑,昨夜因为气氛使然,夜深人静的,暖光照着,又好几天没见面。年轻又漂亮的躯体着起火来是那么轻易,像干燥的稻草遇到火星,她本能地就受到了蛊惑。渴求压倒羞怯,一切发生得那么理所应当。
而后,又被他讨要了那种过分的奖励。
下巴张得快要合不拢,舌头被挤压着,碾得很平。唾液顺着嘴角往下流,根本来不及吞咽。他伸出手,才替她拭去,就又被挤出来一线。
干脆不管,捞起她的头发,捧着她的后脑勺,小心翼翼地将她固定住。没几下,她的齿颊就酸胀无比,他也被她刮得痛,只好暂时撤出。抓着她的手让她捧住,由她自己来。
蒙住的被角忽然被人掀动,纪闻迦一张脸凑到她眼前,笑嘻嘻地问道:“公主睡饱没?午饭时间到咯。”
谈茵不想那么矫情地摆谱,拍了拍自己的脸,点点头,就默默起来刷牙。
厨师已经将餐摆好,自行离开。屋子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纪闻迦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地问她,走路能不能走,疼不疼,喉咙呢?疼不疼?
谈茵都一一简短回答:可以走路,有点疼,但还好,喉咙,喉咙也还好。
浴室里,他准备了新牙刷,已经挤好牙膏,新的漱口杯里倒满了水。
说实话,被这样细致地照顾,她的情绪得到了极大的抚慰。刷完牙洗完脸,看到纪闻迦仍站在门边等她,她甚至有种想抱住他的冲动。
忍住了。
她路过他身边,他却像读懂了她的心思,一把攥住她的手臂将她扯回来,倾身搂进怀里,语气温柔地埋怨道:“你干嘛不跟我对视?”
“我……”谈茵张了张嘴,“我只是,不习惯。”
“我也不习惯啊,”他却拍了拍她的背,双臂收紧的力度,像是要靠锁紧她的方式确认她的存在,“所以,再抱一会儿吧,我现在好想抱你。”
他的贪婪将她不安的情绪赶走,内心渐渐充盈。她伸手反抱住他,突然想起什么,问道:“我给你拉的那几张碟,你有电子版吧?”
纪闻迦愣了愣:“……有,你想做什么?”
不会要收回去吧?
谈茵说:“我昨天听的时候,感觉到了很久违的,少年时的心境。你传给我一份,我也想仔细听听看。”
吃过午饭,一整个下午,她都把自己关在家里的studio写东西。灵感来得突然,大脑感受到的情绪太兴奋,这时候身体反而不疼也不累,只想将灵感记下来,编写成曲。
半成品出来的时候,她心想,难怪那些搞创作的都那么多情花心,经历丰富。一潭死水的心境真的写不出任何东西。
人生需要荷尔蒙。
她需要多和纪闻迦睡觉。
摆在一旁的手机嗡嗡一声,是纪闻迦掐着点,问她写得怎么样了?有没有精力出去散散心?
散心?
她打字问他,去哪里?走路很多的地方她不去。
「不走路噢,」
AAAJwJ在线修理发过来一个私人会所的定位:「我们去这里,找男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