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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以致昭昭 第17章 竟然是他 “所以,刚

菜紫 · 言情小说 · 327 KB · 2026-08-25 22:01:14

第17章 竟然是他 “所以,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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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 两个人对完香料供应链的初步名单,小葵托着腮,忽然问了个问题。

  “昭昭, 咱们的供应商意向里,怎么没有桂花原精?桂花不是咱们的主力香调吗?”

  “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跟你说的,小葵。”秦昭昭说着, 起身从工作台下面的抽屉里取出那本爷爷留下的秦氏香谱,搁在桌上, 手指轻轻抚过封皮。

  “还记得我之前拒绝至衡的合作么, 我说不想挂靠和贴牌,要自己做品牌,那就不只是开店卖货, 必须要有自己立得住的核心产品。”

  她看向小葵:“所以, 我打算复原秦氏古方里已经失传的那款‘江南桂’, 用它来为秦氏香道申遗。这既是做品牌的正路, 也算了了我爷爷的遗愿。”

  这事听着工程不小, 可莫名让人热血上头。小葵歪头瞅着她一脸笃定的样子,抬手往她肩膀上一拍,豪爽道:“没问题昭昭,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所以, 这跟咱们暂时不采桂花有什么关系?”

  “因为桂花是江南桂的基香,也就是底子里的魂。申遗不比普通认证, 配方来源必须可追溯, 产地得对得上古方记载。别的地方的桂花入香可以,但不能入这道方子的谱。”秦昭昭语言一缓,更沉稳有力,“我要用的, 得是江南苏州一带,我们秦家自己那片桂花林里长出来的桂花。”

  说到这儿,小葵忽然就反应过来了。

  “可是你们家那桂花基地,现在不是都在你二叔手里吗?当年你爷爷奶奶前后脚一走,他们就把你往外赶。你好不容易考上北京的大学,你二叔还把你那个变态表哥也塞到北京来,说是照顾,我看分明就是监视你。”

  周映葵想起刚念大学那会儿头一回见到秦昭昭,瘦得下巴尖尖的,一个人可怜兮兮地提着行李箱站在宿舍门口,想想就心疼。

  “现在好不容易逃出来了,再为了桂花回去找他们,那不是自投罗网吗?”小葵满脸担忧。

  这里就得补一笔小秦同学的身世了。

  秦昭昭很小的时候母亲病故,父亲身子骨也弱,长年汤药不离口,她等于是爷爷奶奶一手抱大的。高三那年奶奶先走,爷爷跟着一病不起,高考前后脚也撒手去了。老爷子临走留了遗嘱,把老宅和周边地产归了二叔秦世荣一家,秦氏香谱连同那片老桂树林,留给秦昭昭的父亲和她。立遗嘱的本意,是想着两家各有所持,一个守着祖宅,一个守住手艺,相互帮衬把日子过好。可秦父生性温厚内向,因祖宅分割一事郁结于心,没多久竟也跟着去了。偌大一个家,到头来只剩下秦昭昭一个半大姑娘,孤零零地抱着一本香谱。再往后便毫无悬念,没了长辈撑腰,桂花基地顺理成章被二叔一家占了去。

  后来昭昭虽说还住在老宅,名义上归二叔监护,过得却像个寄人篱下的外人。好不容易熬到高考,考到了北京,二叔家的儿子秦昭明也跟着来北京念书,嘴上说是表哥帮衬妹妹,实则呢?到处找她麻烦。

  小葵说完,秦昭昭沉默下来,目光落在香谱上,像是陷进了某一段陈旧灰暗的回忆里。

  周映葵看她表情不对,屁股从板凳上挪过去,伸胳膊搂住她肩膀:“其实昭昭……我觉得周老板搬到隔壁,也不全是坏事。你不觉得他住过来对咱们来说也算一种保护吗?你想啊,咱们俩姑娘家住这胡同深院的,本来就不托底。秦昭明那孙子还总惦记着找事,而且……”她小心翼翼觑了觑昭昭脸色,“你还记得当年徐鸣啸那件事嘛?”

  生化博士小葵同学,不光做实验的时候脑子灵光,人情世故上也是个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人精。周老板那辆气派的大宾利,天天不偏不倚就斜在她们门口,这是什么意思?这是给那些对两个独居姑娘动歪心思的人看:这院儿里有男人,或者至少,有男人罩着。用这种不言不语的霸道方式,实打实地在给足了两位女士安全感。

  秦昭昭回手搂住小葵,脑袋贴着她的脑袋,轻轻说:“当年我们太弱小了,谁都能踩一脚,谁都能拿捏一把。所以现在才要努力把事做起来,自己站稳脚跟,才没人敢再随便欺负。”

  小葵使劲点了点头。

  “我们家那片桂树林现在走的是家族承包制,大头供给董家,剩下的散给了几家小体量香料商。咱们刚起步,用量小犯不上正面碰。我打算先找几家从秦家林场收花的散户拿货,曲线绕开我二叔,慢慢来。”秦昭昭拿稳主意,从容淡定。

  周映葵听完,心里踏实了大半,竖起大拇指:“这招儿好,暗度陈仓。”

  接下里的日子,秦昭昭就拿着那份初步筛出来的供应商名单,按照电话里初步敲定的合作意向,一个一个城市飞过去实地考察。她亲眼去看花田的土壤,现场验花瓣成色,盯锁鲜工艺,每一批原料都得亲自摸过才放得下心。到了签合同的时候,也是一条一条地过,不合意的地方了就当场改,态度无比认真。

  周宴清胳膊上的线拆了,再没了窝在院子里养伤的由头,于是又滚回集团收拾他那摊子烂事。德国那家生物科技公司的收购案被老股东们联手压着,董事会硬生生推迟到下月中旬,一群老股东摩拳擦掌等着弹劾他,他得打起十二分精神,直面那群虎视眈眈的老家伙。

  每天从至衡大门出来,月亮都挂到半空了,钻进车里披星戴月地往鼓楼赶。上班路上单程就得耗掉大半小时,这还是没堵车的情况下,堵起来就更没谱了。王勉苦着张脸摇头:“明明CBD边上五分钟脚程的平层住得好好的,非要搬到这胡同里遭这个罪。”

  回来得晚,昭华引早落了锁,周老板累得散架,洗了澡倒头就睡。转天一早出门,路过隔壁,装作不经意地往里扫一眼,院子里只有穿牛仔背带裙的小葵同学一个人在忙活,擦擦展柜,扫扫院子,要么哼着歌蹲在门口喂那几只流浪猫。

  周宴清疑心自己起晚了,某人已经钻进调香室忙起来了,于是隔天特意早起了一刻钟,结果连着三天,院子里还是只有小葵姑娘一个,另一个身影死活不露面。

  他心里那点失落当然不肯挂在脸上,可车里的低气压却实打实地把王勉冻得一个激灵。贴心小灵通王秘书迅速上线,悄没声儿地溜去隔壁打探了一圈,回来赶紧汇报:“老板,打听到了!秦小姐去外地谈原料合作去了,听小葵姑娘说,跑了广西横县,又去了贵州黔东南那边,都是大山沟里头的花材基地。”

  “秦小姐也真是够可以的,一个人往那些山高路远的种植基地跑,自己亲自去验货,换别人真不一定吃得了这苦,真叫人服气。”

  “你服气个球。”周宴清把手里的杂志往旁边一摔,脸色说沉就沉,“一个姑娘家,自己往深山老林里跑,不怕被人卖了?没人教过她找供应链该怎么找吗?不是闷着头往山里扎就叫实干,连个像样的市场背调都不做,不懂也不知道请教,长嘴干什么的?一个蠢蛋!”

  车在环路上疾驰,王勉苦哈哈地替秦小姐辩护:“您别担心,秦小姐不是一个人去的,薛小姐跟着呢。”

  薛晓京是律师,秦昭昭这次出去签合同,需要有人把关合同条款,遇事还能一起商量拿主意,就把她请了去。

  “我担心个屁!”周宴清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嘴上半点不饶人,“两个蠢蛋!”

  此刻,周老板口中的两个“蠢蛋”正从南宁飞往贵阳的航班上。

  两个姑娘一身职业装,一个眉眼灵动,一个骨相秀丽,并排坐着,引得旁边的旅客多看了好几眼。

  “麻烦你了晓京姐,陪我出来这一趟,一走就是好几天。奥莉和弟弟那边没事吧?”秦昭昭有点过意不去。

  “没事,”薛晓京把墨镜推到额头上,冲她眨了眨眼,“奥莉跟她爹去香港了,那边有场青少马术邀请赛,奥莉那匹小温血马刚满赛龄,杨知非带她去试水。弟弟有我婆婆我妈轮着带,压根儿用不着我操心。”

  飞机落在贵阳龙洞堡,这一站顺利得简直不像话。黔东南那片花材基地的老板一听她们是何总介绍来的朋友,二话不说,当即拿了园里最好的品种,给了个实在价格,还拍了胸脯保证全程冷链锁鲜直发北京。

  这位何总,就是之前提过去新疆扶贫的何家瑞,和薛晓京一个大院长大的发小,也是周老板眼里少数还干点实事的大院子弟。何家瑞不仅扎根新疆,这几年祖国西南好几个省份都留下了他扶贫助农的脚印。贵州对他而言尤为特殊,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原因是,他爱上了这里的贵州姑娘岑颜小姐。

  两个幸运的姑娘顺顺当当地签好了花材合同,把最后一种核心原料也敲定了下来。这一趟跑下来,广西的双瓣茉莉,云南的老山檀香,贵州黔东南的玫瑰和苦橙花,加上后续要落实的桂花,自己萃取的基础线原料算是齐活了,其余就可以购买现成的香精。

  正事办妥,剩下半天不能白白浪费。两个姑娘去了千户苗寨,在吊脚楼前头拍了一组美美的游客照,晚上又一头扎进青云市集一路逛吃逛吃。转天一早,圆满返程。

  飞机落地北京,刚开手机,薛晓京的电话就响了,她接起来嗯嗯了两声,扭头对秦昭昭说:“我们家司机到了,一起走吧昭昭,顺路送你回去。”

  “谢谢晓京姐。”

  薛家的车是一辆深灰色的劳斯莱斯库里南,远远就看见戴白手套的司机笔挺地立在车门旁,依次接过行李放妥,又替她们拉开车门。后排还歪着一个人,薛晓京弯腰一看,惊喜地叫了一声:“老公!你怎么也来了?什么时候从香港回来的?”

  秦昭昭自然地去坐副驾。后视镜里,杨知非正低头打着游戏,冲她微微一抬巴算是打过招呼。

  薛晓京凑过去看屏幕,俄罗斯方块以极快的速度往下砸,她一边盯着一边自然地把头靠在他肩上,随口问:“奥莉的小马赢了没?”

  “跑了第五。”漫不经心的懒散语气,男人眼皮都没抬,“一个亿的温血马比成那德行,全场身价最高,跑出来的名次跟身价成反比。要不是闺女跟那匹马感情深舍不得换,我回头就给它挂拍卖行里贱卖了。”

  “输就输了呗,奥莉开心就行。”薛晓京拿肩膀拱了他一下,低头看见屏幕上弹出“GAME OVER”,幸灾乐祸地哈哈笑出来,“嘿嘿,死心吧你,你赢不过我创的那个最高分!”

  杨知非把手机往旁边一扣,胳膊一伸就把她脖子勾了过来,低头就往她嘴唇暧昧凑去。

  薛晓京吓得一把锁住他喉咙,一边躲一边压着嗓子喂喂地制止他:“你疯啦吗?有人在呢!”

  前头司机对家里少爷这没羞没臊的做派早就见怪不怪,眼皮都不带抬的。秦昭昭坐在副驾上,确实有点不好意思。

  杨大少私底下什么样她不是没听过,晓京跟她聊私房话的时候也没避讳过,可那都是饭局上,或电话里当段子讲的。如今坐在人家两口子的私人空间里,避都没处避,她只好把包抓在膝盖上,偏过头,装作认真看窗外倒退的风景。

  ……

  车子拐进棠花胡同时,天已经黑透了,快八点半了。

  秦昭昭拉着行李箱推开院门,屋里一片漆黑。她拖着箱子穿过庭院,试探着朝厢房方向喊:“小葵?我回来啦!你在家吗?”

  没人回应。手机屏幕的亮光扫过冰箱门,上头贴着张便利贴,是小葵的字迹:昭昭我有急事回家一趟!小葵留。

  原来是回家了。秦昭昭按开大灯,把行李箱靠墙角搁好。奔波了好几天,又在飞机上坐了几个小时,浑身酸得像散了架。她回房拿了睡衣,先去洗澡。

  热水哗地浇下来,顺着她光洁的脊背往下淌,沿着挺翘的臀线一直滑到小腿,冲走了一身疲惫。

  她闭着眼仰起头,正舒了口气,忽然隐约听到外面有脚步声。

  她伸手按灭水龙头,屏住呼吸仔细听。外头那点窸窣声响,又忽然之间消失了。

  大概是听错了。她打开水龙头继续冲洗,挤了些沐浴露在手心里搓出泡沫,沿着肩头慢慢打圈。

  就在这时,那股异样的感觉又从浴室门外漫了过来。这一次不止是脚步声,还有一种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粗重的喘/息声。

  秦昭昭双手交叉捂住胸口,猛地回头看向那道门缝。

  灯光从浴室外透进来,地砖上,门缝底下的那道缝隙里,隐约映出一道黑黢黢的影子。

  秦昭昭脑子里轰的一声,心跳狂擂到几乎喘不上气。她颤着手,一点一点地把水龙头拧到最紧,水声彻底断了,浴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的心跳声。

  她眼睛死死盯着门缝后那道黑影,一只手扯过架子上浴巾裹好身子,赤着脚,轻轻迈出淋浴区。

  “小葵?是你吗?你回来了?”

  没有人回答。

  她脑子里蓦地闪过秦昭明那张脸,想到他说过不会善罢甘休的话,一股寒气顺着脊柱窜上来。

  她反手从架子上抄起那根平时用来疏通下水道的铁皮棍,把浴巾往紧里拢了拢,一步一步走到门后,攥紧手里的棍子,盯着那道门缝。

  猛地一把推开门,扬起铁皮棍——

  门外,什么都没有。

  安静的客厅,空无一人。

  她攥着铁皮棍往里又走了两步。身后忽然响起脚步声,这一次无比清晰。秦昭昭攥紧手里的家伙,猛地转过身向后扬去——

  那道黑影在同一瞬间往旁边一闪,右手里拎着的大号牛皮购物袋咚地掉在地上。紧跟着一声低沉的英文咒骂炸开:“Shit!”

  周宴清护着自己那条刚好利索的胳膊,愤怒地瞪着那根从他耳边险险擦过去的铁皮棍,冲秦昭昭吼:“刚好差不多的胳膊又要被你残了!”

  “You heartless woman!(你这个无情的女人!)”他恨恨发泄完,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一落,正落在她白浴巾裹不住的胸口那道深深的沟壑上,眼神躲闪到一边。

  秦昭昭心还在嗓子眼咚咚地跳,整个人呆愣地看着他,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把铁皮棍慢慢放下来,还有点心有余悸:“怎么是你?”

  周宴清不再看她,别过脸,弯腰捡起地上的牛皮纸袋,走到冰箱前拉开门,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往里摆。

  袋子上印着一家五星酒店餐饮部的Logo。

  他不紧不慢,把一盒盒分装好的保鲜盒码进冷藏格,语气淡淡:“你以为是谁。”

  秦昭昭左右看了看,冷静下来,默了两秒。然后那双眼睛重新狐疑地落回到他身上,眯了眯。

  “所以,刚才你在偷看我洗澡?”

  周宴清正往冰箱里码一盒有机芦笋,手顿了一下。两秒钟后恢复如常,继续摆下一盒。

  “我刚提着东西从外面进来,你不是看到了吗。”他面不改色,镇定自若。

  秦昭昭这才注意到他带来的那些东西。她凑过去看了看保鲜盒里的内容,有菌菇、芦笋、无菌蛋、冰鲜的银鳕鱼……全是正经的食材,一时竟有点被他搞懵了。她伸手拦在冰箱门前:“等一下等一下,你往我家冰箱放东西干什么?不对——”

  她皱起眉头回忆了一下。刚才她进门以后,明明落了锁的。

  “你为什么会有我家钥匙?不对……你为什么出现在我家?”

  周宴清把她的手从冰箱门上扒开,合上冰箱门。冰箱门上还贴着小葵留的那张便利贴,他伸手把便签揪下来,翻了个面。

  背面竟然还有一行字。

  迷糊小葵给自家老板留了个彩蛋。周宴清捏着那张便签,啪地贴在了秦昭昭瞪着眼睛的脑门上,也不看她,卷起袖子,拎着袋子里剩下的两盒东西,自顾自地拐进了厨房。

  秦昭昭把脑门上的便签揭下来,看清上头那行隐藏的小字:“宝儿,这两天咱家没人,我怕有急事,就把备用钥匙给了隔壁周老板一把,让他帮咱照应一下。邻里之间互帮互助嘛!小葵留。”

  原来是这么回事。

  秦昭昭轻轻吐出一口气。想了想,小葵做得也没错,周围邻居里也只有他们算得上熟人,万一真有什么急事,确实有人照应更稳妥。

  她捏着那张便签正出神,隔着一道月亮门,厨房那边传来起锅烧灶的动静。她刚要抬脚跟过去看个究竟,猛地想起自己身上还裹着浴巾。

  真是……她快步回了房间,换了一身得体的居家衣裤。

  再走进厨房的时候,就见周宴清已经站在灶台前,衬衫袖子挽到了小臂中段,面条已经下了锅。旁边小锅煮着汤底,咕嘟咕嘟冒着泡。

  他从袋子里摸出两只无菌蛋,磕在碗里,手腕翻飞快速打匀,小臂青筋随着动作微微贲起,配上他那副专心致志的神情,竟有种落拓的性感。

  看着眼前这幅画面,秦昭昭忽然晃了一下神,跌进一段很多年前的回忆里。

  那年期末,她复习得焦头烂额,什么胃口都没有,晚饭推了又推。周宴清那阵子公司的事正忙得脚不沾地,可不管多晚,都要赶回朝阳那套顶层公寓。她趴在书桌上,愁眉苦脸地对着公式发呆,把他派人从私厨那边送来的菜式挑三拣四了一遍,转着手里的圆珠笔:“吃腻了嘛,不想吃,没胃口,翻来覆去就那么几样……”

  外人都觉得秦昭昭跟在周宴清身边,是朵温温柔柔的解语花,江南姑娘软性子,肯定百依百顺。却不知道,私底下被拿捏的分明是另一方。

  她高兴了,搂着他脖子哄两句好话,床上由着他玩些让她脸红的花样,哄得他眉开眼笑。不高兴了,半夜也敢为了芝麻大点的小事发脾气,嘴皮子又溜又刁,把在谈判桌上从没输过的周老板噎得哑口无言。

  这些样子,别人从来没见过。只有深夜里对她着迷到骨头里的周老板见过。

  秦昭昭确实也恃宠而骄过那么一段。在他们还没有那场天崩地裂的撕破脸之前,周老板对她的任何要求都有求必应。

  她想要的香料,再稀有,他派人满世界搜罗。再昂贵,他眼皮不眨地拍回来,第二天准出现在她面前。她随口念了一句想尝苏州的青团,天不亮就有人替她穿街过巷地寻。

  她那次说不愿再吃酒店大厨的菜,周宴清半分不耐烦都没有,反而走到她身边,把她的头揽过来贴在自己小腹上,轻轻摸着她的头发,像哄女儿一样,好脾气地说:“那想吃什么呢?我亲自给你做好不好?”

  “你亲自?你还会做饭啊?”那是她头一回听他说这种话,仰起脑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好奇得很呢。

  周宴清嗯哼了一声,勾了下她的下巴,低头看着她:“一个没爸没妈的孩子,从小自己在国外活着,这点技能都没有,早饿死了。切记,万事靠自己,千万别指望别人。”顺势刮了下她的小鼻尖,“等着,乖女儿,好好念书,爸爸去厨房下面给你吃。”

  她哪有心思复习。第一次下厨的周老板诶。学霸如秦昭昭,也管不住自己的脚。她放下笔,踮着脚尖摸到厨房门口,身上还穿着他的白衬衫,里头空荡荡的,内/衣也没穿。在公寓里的时候他是不许她穿衣服的,连内裤也不许,这点她倒无所谓,反正是私人空间,窗帘一拉,谁也看不见,伤风败俗的事留在家里做。秦小姐的道德感还没那么苛刻。

  扒着厨房门框探半个脑袋往里看。男人站在灶台前,黑色衬衫外面系了条围裙,西裤裹着挺翘紧实的臀,长腿微分开,立在料理台前。画面性感到让她心跳漏拍。那种成熟男人身上独有的韵味,勾得人身上好痒。她不觉并拢了腿。

  再往里探一点,看见他手持刀在菜板上细细切着葱姜,即使自己不吃这些,也还单独给她备出一份,因为秦昭昭说过,只有葱姜爆炒出来的才叫香。炒锅里菜码翻飞,旁边的汤面咕嘟咕嘟冒着热气,他把打好的蛋液缓缓淋进去,再滴上几滴小磨香油。那股香味钻进鼻尖,她眼眶忽然酸了一下,想起爷爷。

  自从爷爷奶奶走了以后,这世上再没人亲手给她做过一碗卧鸡蛋的面了。

  她悄无声息地走过去,从后面伸出手,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宽阔结实的后背上,吸了吸鼻子:“阿宴,你真好。”

  “那就不要恩将仇报了好不好,祖宗。”周宴清无奈地笑,任她这么抱着,手里举着铲子不敢动,只侧过身,在她耳边用沙哑嗓音暧昧地说,“你想害死我,嗯?”

  她没听懂。眼神还是小精灵似的懵着。他使了个眼色,下巴往下点了点。她顺着他的视线落下去,看到他西裤底下那剧烈的反应。秦昭昭惊得一下子撒了手,红着耳朵尖低头匆匆跑了出去。

  没跑两步又停下来,像想起什么,折返回去,拽着他衣领踮起脚尖,飞快在他唇上啄了一口。这才红着脸真正逃了。

  ……

  周宴清端着两碗面从她面前走过时,眼神古怪地瞥了一眼她那张红透了的脸。

  秦昭昭被眼前这个活生生的人猛一下拽出回忆,尴尬地咳了两声,别过头去。

  她整理好情绪跟出去,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一盘清炒时蔬和两碗汤面。周宴清回头看她:“碗筷,麻烦秦小姐拿一下?”

  秦昭昭走过去,从橱柜里取出自己那套青花粉彩的瓷碗,又给他拿了一套客用的。一边往桌上摆,一边忍不住嘀咕:“你们家厨房是开不了火吗?跑别人家来蹭燃气。”

  “秦小姐真聪明。”周宴清面不改色地夸她一句,“我那屋还真没通燃气。”

  说完自顾自坐下,主人一般拿起碗筷开吃,享受自己的劳动成果。

  秦昭昭无语地看了他一眼,跟着也坐下了。大概是长途奔波又受了场惊吓,肚子确实饿狠了,面前这碗面色香俱全,她什么也不想再说。拿起勺子先舀了一口汤,鲜得眼泪汪汪,又拿起筷子飞快地挑面条,一口一口,认认真真地吃。

  周宴清看着她的吃相,嘴角忍不住上浮,却还是板着脸开口:“你们两个丫头,冰箱里除了预制菜就是速冻饺子,要么几包火锅底料,翻不出半样新鲜东西。这日子过的,跟大学生合租宿舍有什么区别。”

  “唔……我和小葵都不会做饭。”秦昭昭老实承认,头都没抬。

  她吃饭的时候难得不顾及什么仪态,在外人面前她从不会这样的。爷爷奶奶从小对她教养严格,让她在旁人面前始终端着大家闺秀的举止。只有在他面前,许是那些刻在身体里的旧日记忆作祟,她总会不自觉地松下来,露出点小女孩的样子。

  周宴清张了张嘴,原本想说什么,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拿起筷子,吃自己碗里的面,随意换了个话题。

  问她这趟出去,谈得怎么样。

  秦昭昭脑子里把行程过了一遍,想想至衡的商业帝国和她这间小工作室,体量上差了十万八千里,倒也算不上什么商业机密,告诉他也无妨。就随口说了两句:“签得挺顺利的,品质都合我意,就还谈下了一家鸢尾浸膏,不过还有几样娇气的花材得等花期到了才能定。”

  周宴清搁下筷子,语气难得的正经:“供应链这种事,稳定永远是第一位的,尤其你刚起步。别光看人家给你的样品成色,样品的品控不代表批量出货的品控。这次你亲自去盯是对的,下次再签新的,记着把批检标准和违约罚则写进合同里,让薛晓京多帮你把把关。”

  “还有,你这体量小,走小批量多频次的路子稳,别一上来就铺摊子。”

  “下回再往外谈,记住先摸清楚对方上游的来路,别被人拿小样钓鱼。”

  秦昭昭吃着面,听他说一句就点一下头,末了嗯了一声:“知道了,谢谢。”

  周宴清看她那副明明认真在听却又累得有点发蒙的样子,心里那点气忽然也懒得提了。算了,不说了。他端起碗喝了口汤,低下头继续吃自己那份。

  秦昭昭吃好,擦擦嘴角,心情明显是缓过来了。她期期艾艾地看了他一会儿,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那个,请问一下,我爷爷那套铜……”

  “没找到。”周宴清头也不抬,打断她。

  他面无表情地吃着碗里最后两口面,心里想,自己大概是真疯了,对一套铜物件都能吃飞醋。

  她为一套香具念念不忘,对坐在面前的他这个活生生的人,却说扔就扔,说走就走,说抛弃就抛弃。她越在乎那套东西,他就越不想给。

  秦昭昭从他脸上看出一点微妙的不对劲,心里有了数,十有八九,东西还在他手里,他就是存心不给她。

  一顿饭,好不容易攒起来的那点好感,荡然无存。

  秦昭昭此刻只想把爷爷的东西要回来。她语气严肃:“周老板,你应该清楚,非法侵占他人财物是违法的,我可以起诉追回。”

  周宴清好笑地抬眼看她,慢悠悠坐直了身子:“不亏是跟薛律师混了几天的人,张嘴就是法条。起诉我?那我倒想请教一下秦小姐,非法侵入他人住宅,该怎么算?我是不是也可以去起诉秦小姐?”

  “你要是觉得非法入室还不够,”他掰着手指替她数,“还有持刀伤人,故意伤害。加一块儿够不够把你自己送进去的?”

  秦昭昭气得攥紧拳头:“是你非礼我在先,我那是正当防卫。”

  “你觉得我那是在非礼你?”周宴清盯着她,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不然呢?违背妇女意愿,未经允许的身体接触,不是非礼是什么?说非礼还是我顾及周老板的体面。准确地讲——”她一字一顿,“是强/奸未遂。”

  最后四个字落下,周宴清手里那双筷子忽然搁了下来。

  脸色彻底沉了。

  “不吃了。”他抄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起身就走。

  “不送。”秦昭昭偏过头,一个字也不多给他。

  周宴清大步流星走到门口,身后忽然传来她一声“等一下”。

  他脚步顿住,心里顿时涌上委屈。现在哄我也没用了。下了班辛辛苦苦拎着食材过来给你做饭,被你这样羞辱,这世上没有比你秦昭昭更没良心的女人了。

  秦昭昭的声音从背后稳稳传来:“麻烦把钥匙放下。”

  一口老血差点从周宴清胸口喷出来。他从兜里掏出那把黄铜钥匙,重重往鞋柜上一拍,拉开大门甩身走了出去。

  迎面正跟拉着行李箱进院的小葵撞了个满怀。

  “哎哟!”小葵揉着撞疼的鼻子,抬头一看是他,顺口招呼,“周老板!你在这儿呀?”

  周宴清理也没理,黑着一张脸,撞了人连声“对不住”都没有,大步流星地消失在月亮门外。

  小葵回头冲那扇门瞪了一眼:“毛病。”转过身又高高兴兴往里走,扯着嗓子喊,“昭昭!我回来啦!我给你带了好吃的,快出来迎接本葵——”

  秦昭昭听到小葵的声音,眼泪终于绷不住了。她几步跨出门槛,扑上去和迎面奔来的小葵紧紧抱在一起,把头埋在她肩窝里,终于委屈地哭了出来。

  “他混蛋!那是我爷爷留给我的东西……他凭什么不还我!”

作者有话说:

来啦——给新来的宝宝科普一下,本文是菜系的京圈大院系列文想看谢卓宁许岁眠的故事,➡️《宁得岁岁吵》已完结哦(破镜重圆,青梅竹马题材)想看薛晓京杨知非的故事,➡️《非我京年》已完结(青梅竹马、p有转正,酸涩拉扯题材,前半部分为大学校园后半部分为都市)想看何家瑞岑颜的故事➡️《非我京年》番外篇想看薄砚沈泱的故事➡️《红豆暗暗抛》预收,待开文(先婚后爱,阴湿男主,暗恋成真)想看小葵和表哥的故事(表哥还没出场)➡️《许你怀中靠》预收,待开文(高岭之花为爱低头,冷漠高傲和温暖小太阳,追妻火葬场)还有霍然和周渺的故事(周老板表妹,后期出场)➡️《偏偏你最好笑》(搞笑温馨文,海女浪子齐回头,全人物收场)周老板初登场是在《宁得岁岁吵》里,有和昭昭的些微故事线,不算太多,番外有讲昭昭出逃。《非我京年》番外有昭昭侧面出场。虽然是系列文,但是故事全部独立,不看也不影响。所以,想看就看,不想看就只看这一个就好,菜菜会把每一个故事都讲清楚的。爱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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