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像梦一场 “真想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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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板卖弄风骚扭了腰, 在中医诊所扎了整整一个星期的针灸。
原定的出差行程只得往后顺延。
这下又回到小院养伤,从此每天早上雷打不动地过来隔壁看一眼多宝。
秦昭昭见他差也不出,整日闲得晃悠, 便跟他商量:“要不……你把多宝领回去吧?”
“领回去谁照顾?我都这样了,你同情心呢?”周宴清简直不敢信,这女人能说出这么没良心的话。
“你这样又不是我弄的……”
“要不是你偷看我, 我能这样?”
秦昭昭也大开眼界,没见过有人能自恋到如此登峰造极的地步。
她摇摇头, 只当这人没救了。“那你自便吧。”
说罢转身进店忙生意, 留他一个人在院里,喂龟逗狗全随他,半分不多管。
周宴清随手把龟粮搁在石桌上, 抬脚就跟了进去。
堂内几位阿姨正选线香, 秦昭昭在旁逐一介绍香型。
周老板贱兮兮地从人家面前蹭过去, 扶着腰, 拖长了调子:“哎呦——”
偏偏他一身居家服, 腰带还半系不系地敞着,趿双绒面拖鞋拖拖沓沓。配上那声浮想联翩的呻/吟,几位阿姨齐刷刷看了秦昭昭一眼,又意味深长地收回目光, 捂着嘴偷偷笑起来。
秦昭昭:“…………”
好不容易送走客人,她折回来, 一把抓住他胳膊。周宴清扯着嗓子喊疼, 她半分不理,拉开门,把人搡出去——
“Get out!”
砰。门板差点拍在他鼻尖上。
胡同口摇着扇子的大爷笑眯眯地瞧着这一幕。被晾在门外的周老板很没面子地整了整睡袍带子,指了指那扇紧闭的门, 对大爷吐槽:“这女人,忒粗鲁。”
……
到了晚上,风从胡同口灌进来,凉丝丝的,俩姑娘一狗在院子里纳凉。
老槐树下支了张矮桌,桌上搁着半只冰镇西瓜,两把勺子插在上头。
小葵低头认真算账本。除了给供应商的结算款,还有几笔应收账——云栖度假村的尾款刚走完审批,沈小姐艺术馆那边又续了下个季度的香薰维护,再加上散客和线上订单,她一行一行往下捋,忽然瞪大眼睛,手指头点着屏幕上的数字:“昭昭!昭昭!你快看!我们今年净利破七位数了!”
秦昭昭接过来核对一遍,嘴角慢慢弯起来,“真好。”
两个姑娘正沉浸在这历史性的时刻里,上午刚被轰出去的周老板拎着龟粮又悠悠地踱进了院子。
“这么高兴,买彩票中头奖了?”他大摇大摆,如今进出这院子跟自己家似的,连门都不敲。
小葵笑着冲他招手:“周老板好有责任心哦,又来给多宝加餐啦?”这是在笑话他一天跑来喂八遍乌龟。
大老板拎着饲料袋子的手背在身后,呵呵笑着伸手隔空点了点她。
秦昭昭哪有心思跟他插科打诨,一看见他进门就头大,早悔不该当初答应替他养龟,现在倒好,龟留下了,人也赖着不走了。语气也不大好听:“你这么个喂法,乌龟早晚得被你撑死。”
说完也懒得理他,扭回头继续看账本,还故意把身子往里挪了挪,笔记本电脑也转了个角度,防贼似的防着他。
虽说利润大头都来自云栖度假村的项目,好些新客也是顺着度假村渠道找过来的——说到底,绕不开他。但如何呢?又怎样!
她跟小葵提了分成的事。她觉得应该五五。周映葵当场就不干了:“那不行!当初说好了三七分,我就是个搭把手的,核心配方是你的,品牌是你的,技术也是你的,我拿三成已经占了大便宜了!”
秦昭昭扣住她的手:“不行。你平时不光看店、盯实验室,还骑着脚踏车一趟一趟去送货,比我辛苦多了。必须平分。”
小葵挠挠头:“可是送货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活嘛,你不在的时候我才送了几趟呀。那这样,以后这些跑腿的活都归我,不然我拿得不踏实。”
“那脚踏车能骑到的地方归你,远的归我。说好了?”
两个姑娘为了谁该多干点活争执了好一会儿,都想自己多揽点让对方少操劳。池边翘着二郎腿喂龟的周大老板听了全程,乐得直勾嘴角。
秦昭昭回头瞪他:“你笑什么?”
周宴清扔完最后一把龟粮,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慢悠悠站起身,背着手踱过来。
“你们俩现在好歹也是账上趴着几百万利润的小老板了,出去谈生意还骑脚踏车?人家甲方在写字楼里往下看一眼,宝马跟脚踏车停在一起,你觉得人家更愿意跟谁合作?”
他话说得不客气,语气倒不算重,像是在指导两个小白学生,后一句是对着秦昭昭说的,“你又不是不会开车,念大学那会儿不是带你考了驾照。”
秦昭昭抿了下嘴:“我知道……我也想过买车。可北京这路况你也知道,堵起来不如地铁快。再说车是消耗品,落地就贬值,总觉得没必要…”
“没必要?”他挑了挑眉,“生意场上第一眼看的就是门面。你觉得没必要,那是因为你还没吃过这方面的亏。我认识一个做建材的浙江老板,全部身家就够买一辆奔驰S级,他宁可租房子住也要先把车提了。为什么?因为开奔驰去谈生意,对方至少愿意多给你十分钟。你骑辆脚踏车,人家连正眼都不带瞧,有些事儿就是这么势利。以后你还要向上走,和更高级的甲方谈判,你觉得人家会信一个骑电动车的团队能做高端线?”
一席话听得两个姑娘都沉默了,细细琢磨确实是这个理。过了会儿小葵拉拉秦昭昭的胳膊,小声说:“昭昭,我觉得周老板说得对,咱们确实该买辆车撑撑门面,现在手里也宽裕了,要不就看看?”
“我地库有辆闲置的宝马七系,你们先拿去开。”周宴清财大气粗,嘴上说借,跟送没两样。
秦昭昭头都没抬就拒了:“不用,我们自己买。”
其实被他说动了心思,反倒生出几分干劲,她拉着小葵笑:“那咱们就买!你喜欢什么样的?”
“我喜欢——”小葵脱口而出,“科尼赛克!或者法拉利911也行!”说完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两款车的名字是从哪儿来的,嘿嘿笑了两声,“哈哈哈我开玩笑的……不过车我也不懂,要不问问岁岁姐?卓哥不是开车行的吗,去他那儿看看?”
转天两个姑娘就约了许岁眠,坐在了谢卓宁新开的平行进口车行的VIP室里。
这车行跟传统的4S店不一样,展厅里什么牌子都有,奔驰宝马奥迪有,路虎保时捷玛莎拉蒂也有,从家用平价车到百万级豪车混着卖,丰俭由人。
销售小姐姐礼貌周到地领着她们转,指着一辆刚到的轿跑说:“两位小姐,这款是全新Panamera 4S行政加长版,选装了Sport Chrono组件,落地大概一百五。”
许岁眠走在后头,小声偷偷跟对接的销售交代:“按卓哥一早给的折扣走,别跟她们提原价。”
“放心吧嫂子,老板一早就吩咐过了。”销售小姐姐调皮地眨了下眼。
两位姑娘倒也爽快,在展厅里转了一圈,同时相中了一款奔驰GLE 53 AMG轿跑SUV。试驾了一圈都觉得顺手,外形大方,内饰也漂亮,又是熟人给了底价,价格低到小葵都替卓哥肉疼。俩人当场拍板,签了合同交定金,办临牌。
三个女人坐在贵宾室里喝咖啡聊天,等着新车做最后的PDI检测。
许岁眠看秦昭昭面色红润,气色比刚回国那阵子好了不是一星半点,忍不住悄悄凑过去八卦:“昭昭,你跟周总……”
秦昭昭端着咖啡杯装傻:“嗯?怎么啦?”
“你们俩在四川……”
秦昭昭额角顿时拉下两道黑线:“不是,你们怎么都知道了……”
是啊!许岁眠是听谢卓宁说的,谢卓宁听霍然说的,霍然听薄总说的。那薄总又是听谁说的呢?
还记得那天从机场回鼓楼的路上吗?小王秘书在他的京圈总裁秘书群里丢下了一颗重磅八卦【老板在大凉山翻山越岭追妻两天两夜,一落地就被打入冷宫】这个秘书群,堪称京城名流圈的八卦核心枢纽,薄总的秘书也在里头。一传十十传百,没两天就人尽皆知了。
所以说圈内无秘密,除非你把自家秘书的网线拔了。
秦昭昭低头拿银勺搅着咖啡,耳根微微泛红:“这个……我也还没想好。不过他确实和以前不太一样了。我……我再看看吧。”
许岁眠看她这副模样,了然一笑,也不追问,转而提起了另一桩圈内八卦。
“对了,沈小姐和薄总要结婚了,你们知道吗?在法国凡尔赛宫办婚礼,过段时间帖子就该下来了。”
小葵正坐在旁边默默吃荔枝冰可颂,闻言手一顿,叉子慢慢戳在盘子里。脑子里瞬间闪过陈医生那张冷冰冰的脸。
“小葵?小葵?”
“啊?”小葵茫然抬头。
“冰可颂的奶油淌出来啦。”许岁眠递了张纸巾过来。
“哦哦哦。”她接过纸巾用力擦了擦盘子。
许岁眠转回去继续跟秦昭昭说话:“上次你们在网上被黑那件事,背后的推手我查到了,应该八九不离十。”
小葵立刻抬起头:“谁?”
许岁眠没说名字,只跟秦昭昭对视了一眼。秦昭昭唇角淡冷,神色平静地说:“其实我早就猜到了。不过她现在也没再有什么动作,如果还有下次,我不会放过她的。”
两个姑娘提了新车,欢天喜地回了家。
好心情怎么能浪费,两人一致决定,还是要吃顿好的庆祝一下。
“还是火锅?”
“必须的!”
“我去准备食材!”小葵风风火火地冲进了院子。
秦昭昭站在新车前笑着看她跑远,拿出手机给车拍了几张照片。
她歪头看了看,隔壁那辆宾利今天规规矩矩停在车位里,没堵她们门口。看来是专门腾了位置给她们的新车留着。
秦昭昭想了想,回了趟院子,出来时怀里抱了个鼓鼓囊囊的小东西。她敲响了隔壁的房门。
周宴清开门,秦昭昭冲他一笑,递过去一包喜糖。
“买新车啦,请周老板沾沾喜气。”
周宴清嘴角微微扬起,伸手慢慢接过,搁在掌心里捏了捏。他抬起头:“吃了吗。”
“快了,还得等会儿。”
他顺势接话:“那陪我出去走走。”
“嗯。”周宴清迈出门槛。秦昭昭跟在他身边,小心地提醒了一句,“你腰刚好,走慢点。”
周宴清偏头看了她一眼。就是这一句再寻常不过的叮嘱,从他耳朵里钻进去,沿着血管一路淌到了心口,像被温水漫过一般。
他没说什么,只是把脚步放慢了些。
走到银锭桥边,他停下来,双手撑着石栏,望着远处什刹海的水面。“我要出差了,这次要很久。”
秦昭昭哦了一声,跟他并肩站着,也望着那片水:“我会照顾好小多宝的,你放心。”
周宴清笑了,看着她这副一本正经的傻样子。她还真信了。
“没事。多宝不是我爸送的,不用太紧张,死了也不用你赔。”
秦昭昭忍不住也笑了,“我早看出来了。我查了过查过黄缘闭壳龟的生长周期,多宝还是个不到一岁的小宝宝呢,哪来的五岁。”
“五岁?”周宴清皱眉。
“你不是说多宝是你三十五岁的生日礼物?今年可不就五岁……”
“我今年还没过生日呢!”
“……四点九岁!行了吧。”她小声嘀咕了一句,“就爱在这种事上斤斤计较。”
“这是原则问题。”周老板哼了一声,“你就会气我。”
秦昭昭抿嘴偷笑,抬脚继续往前走,步子轻快。
周宴清站在原地,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他从衣服内侧摸出一个小小的空瓶子,放到鼻尖下,轻轻嗅了嗅。
秦昭昭走出几步,察觉他没跟上来,回过头,瞧见他的动作,唇边的笑慢慢淡下去。
周宴清握着瓶子跟上来。
“当年你走的时候,就留下这一瓶。一直舍不得用,后来快见底了,我让至衡的调香师照着你的配方重新做。做来做去怎么都不对,那段时间我失眠严重到快废了。”
说起那段日子,他此刻的语气反而很平和,“后来你回国,我的失眠更厉害。还好你施舍了我一瓶新的。”他低头看了看掌心里那只空瓶子,指腹抚摸着瓶身,“这瓶里剩的那一点点底子,我才终于敢用完。”
走到了她面前,周宴清拉起她的手,看着她眼睛,眼眶里含着泪光,“感觉你回来这段时间,我整个人才又活过来了。如果这真是一场梦——”
他顿了顿,喉头哽了一下,“让我晚点再醒。”
远处什刹海的酒吧街应景地飘来几句伤感的民谣,「知道是这样,像梦一场,我又何必把泪都锁在自己眼眶……」
桥头的路灯在他们头顶亮起来,光晕罩着两个红着眼睛四目相对的人。
“哥哥,给姐姐买束花吧!”
一个卖花的小男孩突然从巷口蹿出来,高举着满把红玫瑰,硬生生把两个人的对视打断了。
秦昭昭红着脸别开视线,手从周宴清掌心里轻轻挣开。周老板被这声“哥哥”叫得心花怒放,大手一挥,整桶花全要了,还额外抽了两张红票子当小费。小男孩欢天喜地地跑了。
周宴清把满满一大捧玫瑰抱在怀里,嘴角扬着,就那么盯着她笑。
秦昭昭手指扣着旁边石栏的缝隙,等了半天,见他抱着花不动,光傻笑,心里微微叹了口气。终于伸出手指点了点花束:“不打算给我吗?还是说……你要送给别人?”
“哪有什么别人。”
不过是怕她不肯接。有了她这句话,周老板压抑着内心的激动把花递过去。秦昭昭小声说了句谢谢,接过来圈在怀里,满怀全是花香。
俩人都带着笑,一路沉默着往回走,比中学生早恋还拘谨。到了胡同口,眼看要分开,周宴清脸上写着不舍。秦昭昭从花束后面侧头偷瞄了他一眼,心跳得厉害,四下看了看没人,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颊啄了一口。
这一下,周老板彻底疯了。
他攥住她的手腕,把人拉到拐角高大的银杏树干后,把花往树杈上一搁,双手扣住她的腰抵在树干上,低头就吻了下来。含住她的唇辗转吮吸,解他浑身如蚁噬骨般的痒。
秦昭昭被他拢在怀里,在那双大手的揉弄下软成了一滩水。他掐着她脖颈,舌尖在她口腔里肆无忌惮地游走,勾出她的舌根含在自己唇齿间用力吸吮,身体抑制不住地抖。
他放开她嘴唇的时候,她终于急促地喘上来一口气。
周宴清闭上眼,再次吻过来,这次是沿着她的下颌一路吻下去,到了颈窝处把脸深深埋了进去,用力吸了一口她颈间的味道,恶狠狠地说:“真想现在就要了你!”
秦昭昭浑身一颤,脊椎骨像被抽走了,整个人酥软在他怀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等我出差回来,”他的舌尖舔着她的血管,气息又烫又乱,“就给我,好不好?”
就在这时,身后的院门忽然哐当一声被推开。小葵探出头,朝胡同里扯着嗓子喊:“昭昭——吃饭咯!”
两个人都是一震。
秦昭昭猛地回过神,双手抵住周宴清的胸口,用力把他推开。红着脸头也不回地跑了。
周宴清靠在树干上,望着树杈上那束被遗忘的红玫瑰,喘着气,笑出了声。
作者有话说:
来啦。周老板吃肉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