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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以致昭昭 第33章 这七年 为她守住了

菜紫 · 言情小说 · 327 KB · 2026-08-25 22:01:14

第33章 这七年 为她守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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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南桂的成品终于定了版。秦昭昭又熬了几个通宵, 把申遗材料一件一件备齐。

  V&A的收藏证书、国际新锐奖的获奖函、昭华引流水证明,这些都是可以证明她资历和能力的东西。爷爷的手写信复印件、香谱原本的高清扫描件,这些可以证明她的继承人身份, 最后再带上几瓶江南桂样品。

  选了个宜出行的晴日,她和小葵换上正装,开着刚提的奔驰GLE直奔苏州, 非遗申报走属地流程,她们要去苏州市非遗保护中心正式递交材料。

  本以为材料翔实, 传承脉络清晰, 初审十拿九稳,谁料等了一周,等来的却是中心的补正通知:需补充秦氏香道发源地的实物权属证明, 也就是苏州秦家祖宅的产权文件, 以坐实老宅为历代传习场所。

  “怎么办啊昭昭!”小葵攥着手机急得团团转, “你们家房产证不是在你二叔那儿吗?那一家子什么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 指不定要怎么拿捏你!要不……我给周老板打个电话问问?”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 小葵已经习惯了隔壁那位大老板的存在,遇上难事第一反应就是找他拿主意,好像那人往那儿一站,就没有平不了的坎。

  秦昭昭平静地说:“不用。该来的躲不掉, 早晚要跟他们正面碰一碰。”

  她早有心理准备,知道这条路本就不可能一帆风顺。成了是圆爷爷的遗愿, 不成, 她也不介意和他们法庭上见。当天下午,就订了次日回苏州的高铁票。

  苏州那边早早就接到了消息。秦家老宅的堂屋里灯火通明,秦世荣端坐在太师椅上,秦昭明站在他爹身侧, 一家子早已摆好了阵势等着她。

  秦昭昭一身藏青色西装裙,不卑不亢地迈过门槛,一个人面对一屋子人。

  “昭昭,好久不见。”秦世荣笑得慈眉善目,“回国这么久也不来看看二叔,二叔想你啊。”

  “二叔客气了。”秦昭昭没跟他绕弯子,开门见山,“我今天回来只说一件事。爷爷传下的江南桂香方我已经复原,秦氏香道的非遗申报也已经递交。这是爷爷生前的心愿,一旦申遗成功,不光秦氏香道能正名,对咱们秦家往后的声誉、产业都只有好处。所以我希望您能把祖宅的产权证拿出来,配合我走完流程。”

  秦世荣慢悠悠地呷了口茶,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推脱道:“不是二叔不想帮你这个忙,实在是……祖宅是咱们秦家的根基,这证儿一出,万一有个什么闪失,我没法跟你爷爷交代啊。”

  “只是复印一份提交材料,原件仍然在您手里,能有什么闪失?”秦昭昭语气平静,寸步不让,“况且我父亲的桂花林……按理说也该由我这个独女继承。这些年我从没跟您计较过,现在只借一份复印件,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秦昭明在一旁冷笑:“不过分?你一走就是十年不回,现在回来张口就提桂花林,谁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

  秦世荣抬了抬手,假意喝止:“欸,别这么跟妹妹说话,都是一家人。”随即又转向秦昭昭,依旧是那副慈祥面孔,“这样吧,回头让昭明帮你找找,找到了给你寄过去。不过老宅年头久了,证儿压在哪个箱底也说不准,你别急,慢慢来。”

  这老狐狸嘴上说着一家人,心里那本账比谁都算得精。他之所以咬死了不给产权证,根本不是为了什么守住祖宅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真实的原因比这肮脏得多。

  他早就把祖宅周边的几间偏房地基卖给了开发商钱永昌。钱永昌在苏州城西圈了块地准备做高端住宅项目,秦家老宅正好卡在规划红线边上。一旦拆迁启动,周边地价水涨船高,秦世荣手里剩下的土地份额就能翻着倍地增值,钱永昌还口头许了他将来在新楼盘里分商铺或住宅,以秦家后人的身份继续坐享其成。

  可如果秦昭昭申遗成功,祖宅被列为非遗发源地,老宅本身就不能拆,周边地块的开发也会被文保红线卡死。钱永昌的项目立马泡汤,秦世荣的地基转让费拿不到,后续所有利益全部归零。所以他才要千方百计阻止她申遗,他真正要守的并不是祖宅,而是他那些见不得光的利益。

  话不投机半句多,这场会面最终不欢而散。

  秦昭昭只身回了北京,小葵早早等在高铁站接她。见她脸色疲惫地摇了摇头,小葵什么都没问,上前一把抱住她。

  “没事的昭昭,”她拍着秦昭昭的后背给她打气,“咱们一起想办法,总能解决的。”

  秦昭昭把脸埋在小葵肩窝里,疲惫地闭了闭眼,点了点头。

  谁料麻烦还在后头。

  秦昭昭刚走,秦昭明就把秦世荣“别轻举妄动”的叮嘱抛到了脑后,私底下动起了歪心思。他查到秦昭昭江南桂配方用的桂花,一直是苏州光福镇的供应商供货,当即一个电话打过去,连威胁带施压,勒令对方立刻中止合作。

  那家散户本来就是从秦家林场拿货的小体量供应商,秦世荣又是苏州香料协会的会长,在本地这一行里说一不二,得罪了他,往后在苏州根本没法立足。犹豫再三,还是咬咬牙毁了约。

  没过两天,秦昭昭就接到了供应商的电话:“秦小姐,实在不好意思,上面出了新规,说我们这种小散户资质不够,不能往外省供货了。您看,这批桂花发完,咱们就结束合作,您再找别家吧?”

  “我们签了两年的正式合同,你这样单方面解约,是要付违约金的!”

  “没办法呀秦小姐,要不就按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我赔给您好了,反正这批货发完我也没资质了,再供下去也是违规。就这样好吧秦小姐?有缘咱们再合作——”电话匆匆挂了。

  秦昭昭放下手机,盯着屏幕上那串通话记录看了很久。小葵凑过来看她的脸色,不等她开口就拍桌子:“没事!我把大家伙儿都喊来,咱们一起想办法!”

  转天,许岁眠和薛晓京就赶来了鼓楼,薛晓京还带了一个帮手。

  几个人围坐一圈,听周映葵把苏州的事和断供的事捋了一遍。

  霍然霍大少听了个大概,大马金刀地往圈椅里一靠,掏出手机就开始翻通讯录:“这有什么难的?我找个人给非遗司那边打个招呼,让他们先把流程往下走,证儿的事回头再补。这种事都这么操作,又不是什么原则性问题。”

  秦昭昭摇了摇头:“不行。我二叔现在正盯着我呢,就等着我出错。走关系这种事一旦被他抓住把柄,反手一个举报,我前面的所有努力就全白费了。”

  薛晓京的大小姐脾气上来,气吼吼道:“那我就找人把那王八蛋打一顿,打到他肯交出房产证为止。这种流氓就得用流氓的法子治。”

  许岁眠拉了拉她的手,哭笑不得:“你一个做律师的,能不能别动不动就非法拘禁故意伤害?”她转向秦昭昭,略略思考后说道,“其实从他们断供这件事入手,倒是有一条路子。桂花供应商单方面违约,我们可以从合同纠纷的角度起诉他们。一旦立案,法院要调查取证,势必会牵出秦昭明威胁供应商的证据,到时候秦世荣那边也被动了。这比直接上门要房产证更合法。”

  小葵在旁边疯狂点头。

  薛晓京又接一句:“或者我们直接打官司把你们家桂花林要回来,这样什么麻烦都没了!”

  许岁眠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桂花林恐怕没那么好要。老爷子的遗嘱只说了留给昭昭父亲这一支,但没写清具体界线和收益分配方式,真要打官司,秦家全族的人都会牵扯进来,到时候族里长辈一插手,光是宗族内部的压力就够昭昭受的。这件事没法硬来,只能从长计议。”

  秦昭昭沉默了一会儿,对大家笑了笑:“没事,谢谢你们。这件事我自己来想办法。”

  送走朋友们,秦昭昭一个人坐在调香室里重新捋供应链。

  苏州的桂花供应商,除了那家被掐断的小散户,体量最大的其实还是董家。这一点她早就知道,董家供着至衡日化线的原料大头,但这几年份额被周宴清一缩再缩。其实她分析过至衡近两年的供应商调整动作,董家在周宴清的盘子里已经不是不可替代的角色了。所以——

  “昭昭,吃点东西。”小葵端着一碗热馄饨进来,看她面前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供应链分析,顿了顿,还是没忍住,小声说了句,“要不……还是问问周老板吧?”

  秦昭昭合上笔记本,接过瓷碗。这一次,她没像从前那样立刻拒绝,垂着眼睫,陷入了沉思……

  另一边,周宴清的航班刚刚落地。结束亚太峰会,他在苏黎世转机的时候,王勉已经在电话里把秦昭昭申遗被卡的事说了。

  “不是提前打点好了?”周宴清坐进后座,扯开领带,语气冷了几分。

  “是是,本来没什么问题,就是卡在一份发源地证明上,补上就能过。”王勉从后视镜里小心翼翼地觑着老板的脸色,斟酌了一下措辞,还是开了口,“老板,您还记不记得三年前……”

  “先回家。”周宴清打断他,旅途疲惫,他揉了揉眉心,“洗个澡,脏得难受。回去再说。”

  王勉识趣地闭上了嘴。

  但他提到的这件事,值得说一说。

  三年前,周宴清以“珍稀香料植物遗传资源保护”的名义,请奶奶傅书瑶帮忙,以中科院植物研究所的官方身份,对一棵古树及其生长环境做了一次完整的学术调查。

  那棵古树,就是秦家祖宅院子里那棵百年桂花树。它是中国现存最古老的用于调香的桂花树之一,树龄超过一百二十年,这也是秦氏江南桂古方能够成立的核心植物学依据。

  课题组在苏州做了完整的植物测绘,土壤分析,连带着把古树所在的建筑群,也就是秦家祖宅,作为生长环境,一并做了建筑年代鉴定和测绘存档。

  这份盖着中科院植物研究所公章的学术报告,程序上跟产权归属毫不沾边,但在非遗申报的语境里可以代替房产证,作为发源地佐证。

  这才是周宴清做事的方式。

  他从不声张,也不求她感激。在她走后,他唯一能为她守住的就是她的根。但他知道自己没有立场,于是便找了个最冠冕堂皇的学术由头,把老宅和桂树一并圈进了保护范围里。

  他把事情做得干干净净,半分人情把柄都不落,甚至连她都从不知情。

  周宴清回到鼓楼的宅子,径直走向书房,从保险柜里取出那份装在牛皮纸档案袋里的报告,坐在书房里看了很久。

  然后他拎着浴袍走出来,把档案袋递给等在客厅的王勉。

  “给她送去吧。”

  “哎!”王勉连忙接过来,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果然,老板早就算到了这一步,提前留了后手。

  他不敢耽搁,马不停蹄敲响了隔壁的院门。

  这边秦昭昭和小葵还在商量下一步的对策,院门忽然被急促地敲响。小葵跑过去拉开门,王勉气喘吁吁地冲进来,“秦小姐!秦小姐!有了!有办法了!”

  他怀里抱着个牛皮纸档案袋,往秦昭昭面前一递。

  小葵抢先接过来打开一看,愣住了:“这是什么?”

  可是不等他回,秦昭昭一眼就看明白了,眼中涌现巨大动容。

  “秦小姐,有句话我不知道当不当讲。”王勉喘着气,看着秦昭昭,话到了嘴边,实在没忍住,“算了,我说了!”

  “您别看我们老板平时嘴硬,这七年他从来没放下过您。您走了之后,他怕老宅被您二叔卖掉,想方设法请了中科院的人去做调查,明着是搞科研,实则是借保护古树的名字替您守住祖宅,只要古树不能动,老宅就动不了。”

  “每年秋天桂花花开的时候,老板都会派人去您家桂林收一捧新落的桂花,真空封好,锁进他书房那只抽屉里,和您留下的那瓶安神香并排放在一起……”

  “还有您刚毕业的时候,和玛莎太太的合伙人签证出了问题,其实您是没办法留在英国的……是老板放下手里的并购案飞了十几个小时赶过去,亲自托了当地的议员才解决的,他不让任何人告诉您。有一年您在伦敦发烧住院,他就在医院楼下守了一周,不敢上去见您,就托护工天天给您送花送炖汤,说是医院的福利……这些,您都不知道啊。”

  小葵站在旁边听得不知不觉红了眼眶,转头去看秦昭昭。

  秦昭昭僵坐在椅子上,怔怔地看着那份盖着红章的报告,视线慢慢模糊。

  王勉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可秦昭昭突然站了起来。她放下报告,跑出了院子。

  浴室里水汽氤氲。周宴清听到门外的动静,以为是王勉送完东西回来了,头也没回,扬声喊了句:“把毛巾拿过来。”

  秦昭昭一步步走过去,听到他的声音,脚步顿了一下。她左右看了看,在架子上找到了叠好的浴巾,拿起来,走到淋浴间门口。

  磨砂玻璃后面透出他模糊的轮廓,一只手从门缝里伸出来,手心朝上,等着接毛巾。

  她看着那只手,青筋分明,指节修长,指腹上还沾着水珠。

  毛巾从她手里无声滑落在地上。她看着那只手在空中不耐地抬了抬,像是催促。她弯腰去捡的动作顿住了,然后她直起身,把自己的手,慢慢地伸了进去。

  五根手指,轻轻的,握住了那只湿漉漉的大手。

  门那边的男人顿了一瞬。

  随即那只大手顺着她的手腕往上攀,指腹摩挲过小臂内侧最细嫩的皮肤,酥酥麻麻地一路探上去,然后猛地往下一拽。

  门被撞开,她整个人跌进一片湿热的水雾里,被他接了个满怀。

  他一把抱住她,抵在冰凉的瓷砖墙上,花洒的水兜头浇下来。水珠从他额发上滚落,顺着眉骨滑到鼻尖,他低头看清怀里的人,

  忽然就笑了。

作者有话说:

来啦。后半章怕过不了审,放在明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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