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风雨欲来 “我周宴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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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栖度假庄园的周末过后, 昭华引迎来了一个小小的插曲。
董思蔓自从那天被周宴清赶出至衡,一怒之下跑去找董思城,央求她哥别跟秦昭昭合作。董思城劈头盖脸训了她一顿, 让她别再插手家里的生意。董思蔓哪里咽得下这口气,转头就冲到昭华引找秦昭昭的麻烦。
她从网店拍了盒线香拍在柜台上,彼时店里正有几位客人挑香, 被她连嚷带赶地轰了出去,嘴里一口一个“劣质产品”, 把店面搅得乌烟瘴气。周映葵眼见客人被搅走, 气得隔着柜台就和她撕扯起来。
秦昭昭从内院赶过来,先把两人拉开,扫了眼小葵见她没吃亏, 才抬眼看向董思蔓, 语气平平静静:“董小姐有什么诉求, 直说吧。”
“道歉!”董思蔓抱着胳膊, 一脸傲慢。
秦昭昭偏头看了眼柜台上那盒被她拍在线香上的东西, 拿起来闻了闻,放回去。“确实。董小姐是该给我道个歉。”她拿出手机,从容地翻着相册,边翻边说, “昭华引刚营业那阵子,你花钱在平台上雇水军刷差评, 又断章取义截我们客服的回复带节奏, 买通营销号全网造谣。这笔账,难道不值得董小姐一个道歉吗?”
董思蔓死不承认,气急败坏地说她是血口喷人。秦昭昭没跟她争,直接把手机转过来, 屏幕上清清楚楚列着她在微博上跟营销号的转账记录和聊天截图,铁证如山,全部摊在她面前。
“你能花钱买通他们,他们就能为了钱把你卖得干干净净。证据摆在这儿了,董小姐还有什么要说的?”
董思曼吓得脸色发白,却还硬撑着嘴硬道:“你、你胡说!这些都是P的,是AI合成的!”
“是不是P图,交给警方鉴定一下就清楚了。”秦昭昭拿起手机,作势要拨号,“看来董小姐很想让我报警?”
董思蔓忽然上前扣住她的手腕,“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这个心机深沉的坏女人,我果然没冤枉你!既然你早就知道,当初为什么不报警?你现在拿出来打什么算盘?”
周映葵上来一把推开她:“我们昭昭不报警是因为给你留脸面!你们学校的校规自己不清楚?真要立了案留下污点,你这学也别想上了!好心放你一马,你倒蹬鼻子上脸!””
秦昭昭也不在乎她信不信。她合上手机,在她面前晃了晃:“我倒也没那么好心。我的目的只有一个,你的把柄现在在我手里。从今往后,离昭华引远一点。否则,不管你是谁家的大小姐,就算毕了业,我也有的是办法让你这些年的书白念。”
她顿了顿,指了指地上被打翻的香薰试香瓶和那几单被搅黄的生意,“这笔账都算你头上。小葵,给她拉个单子,刷了卡再走。”
董思蔓来昭华引兴师问罪,碰了一鼻子灰不说,还损失了小一万。刷完卡从院子里气冲冲地出来,回头瞪了一眼那块写着“昭华引”的招牌,恨恨地跺了跺脚。
董思蔓走了。但这口气她咽不下去。跑回家扑在董夫人怀里哭天抢地又告了一状。董夫人最疼这个女儿,再加之上次比赛被临阵除名已经让董家丢尽了脸面,本就对秦昭昭心存不满,当即打定主意要给她点颜色看看。她深知男人的生意场插不上手,太太们的麻将桌才是战场。当晚她便做东,约了徐宜锦和几位相熟的太太打牌。
“听说那个做香的小姑娘手段蛮厉害的哦,把周总迷得都搬到隔壁去住了,贴身护着,宝贝得不得了。”董夫人摸着牌,慢悠悠用吴侬软语开口。
“我们家思城前阵子还撞见,周总亲自陪她逛商场,拎包递水的,连秘书都不用带。”
“我还听讲啊,至衡现在好些生意都要绕着那位小姐转。云栖度假村的香氛订单全给了她,连品牌发布会都要捧她的名头。再这么下去啊,搞不好以后至衡都要姓秦咯。”
董夫人几句轻飘飘的闲话,四两拨千斤,一句句全扎在徐宜锦最敏感的神经上。这些事情她当然早有耳闻,但亲耳听到外面已经传成了这副模样,还是比想象中更难以下咽。
徐宜锦强撑着镇定摸起一张牌,笑吟吟地推倒:“年轻人嘛,谈恋爱总是热乎些。他爸管不住,我也懒得管,随他去吧。”
散了局,徐宜锦坐进车里,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她捏着手机,面色铁青地拨出一个号码:“我让你查的事情,到底怎么样了?”
那头不知回了什么,她冷冷撂下一句,“尽快!我等不了太久!”
挂断。
这边山雨欲来,秦昭昭倒依旧沉得住气,照常看店调香。可树欲静而风不止,转天上午,昭华引又来了位不速之客。
“您好,欢迎光临昭华引。”秦昭昭站在柜台后,面向门口那位雍容华贵的女人,露出得体的微笑。
徐宜锦嘴角挂着同样端庄的弧度,目光从她脸上移开,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慢悠悠地打量这间小店。身后跟着个替她拎包的阿姨,目不斜视。
她始终没有开口,就那么慢慢走了一圈,时不时拿起一瓶精油端详两眼,又搁回原处。
虽然一句话没有,但周深散发出的那种可怕的压迫感,把毛球都吓得夹着尾巴躲到了柜台底下。
秦昭昭始终淡然自若,在她四处打量的功夫,还让小葵去倒两杯热茶来。小葵借机拔腿就溜,出来喘了口气,哆哆嗦嗦掏出手机给王勉发消息。
徐宜锦走到一只琉璃瓶前,随手拿起来拧开瓶盖凑到鼻尖。秦昭昭立刻走上前,伸手虚挡了一下,微笑:“这一瓶不是这样用的。这是高浓度的单方精油,需要按比例用基础油稀释以后才能正常使用。因为它含有微量的神经活性分,未经稀释直接嗅闻或涂抹的话,很容易引起头晕或过敏。”她客气又周全,把那瓶香露轻轻放回原处,指了指旁边一行醒目的提示小字,“这里有标注,请勿私自试香。”
徐宜锦也回她一个同样体面的笑,“多谢秦小姐提醒,不然差一点就中毒了。”
她呵呵两声,慢慢直起身,忽然间话锋一转,凑到她耳边:“你当年是怎么利用阿宴来陷害鸣啸的,别以为能藏一辈子。纸是包不住火的。”她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转身时丢下最后一句,“你的狐狸尾巴,马上就要露出来了。”
另一边,品牌发布会前的签约仪式即将开场,周宴清在候场区准备上台致辞。
王勉掏出手机瞄了一眼小葵姑娘的消息,面不改色地塞回口袋。先别着急骂他腹黑,几十个亿的大项目即将落锤,总裁这个时候撇下全场资方和媒体一走了之?那不是冲冠一怒为红颜,那是脑子被门夹了。能做到总裁秘书这个位置,不是光靠会来事儿就行的,孰轻孰重他还掂得清。
等签证仪式全部结束,他才第一时间凑上去汇报。
两个小时过去,夫人早已离开昭华引,秦小姐有没有受委屈他不知道,但王勉已经做好了挨骂的准备。没想到老板听完汇报后一个字没说,自己拿了车钥匙,独自驱车回了随园。
“我倒是高估你了,还以为你接到消息,会第一时间冲过来找我算账。”徐宜锦坐在沙发里悠闲地喝着咖啡,语气里满是讥诮,“看来这位秦小姐在你心里,也没有那么要紧嘛。”
周宴清走到她对面的沙发坐下,解开一粒西装扣,余光瞥见茶几旁的垃圾桶里扔着几个昭华引的纸袋。
“我好不容易才和她的关系缓和一点,你就不能不给我添乱吗?”他烦躁地皱起眉头。
“我哪里给你添乱了?她开门做生意,我上门消费,天经地义。怎么,她家的店,我还进不得了?”
“你是去买东西的吗。”周宴清目光扫向垃圾桶里那些被扔掉的香薰纸袋,脸色彻底拉下来。
徐宜锦顺着他目光扫了一眼,轻轻笑了声:“花钱买的东西,闻着不合心意,扔了有问题吗?”
“有没有问题你自己心里清楚。”周宴清站起来,系上西装扣子,声音降到了冰点,“我最后说一遍。我的事,你管不着,也没资格管。我周宴清这辈子,认准的人只有秦昭昭。你再敢去找她的不痛快,就别怪我不顾母子情分。”
夜深了。秦昭昭蹲在水池边给多宝换水,手里握着水管,眼神却愣愣地盯着水面。多宝都已经慢悠悠游到池子另一头去了,她的目光还停在原处,失了焦。徐宜锦贴着她耳朵说的那句话,在她脑子里转了一整个下午。素来从容笃定的秦小姐,终于也被心事扰得魂不守舍的一天。
院门忽然被敲响。毛球从角落里蹿出来,跑到门口嗅了嗅,拿小爪子焦急地挠门,又回头冲秦昭昭摇尾巴。秦昭昭回过神,收起水管,起身走到门后。手刚抬起来,门外传来一声低哑的呼唤:“昭昭。”
她的手悬在半空,缓缓落了下去。她想起了他在大凉山的篝火边,捧着她的脸吻下来的样子。也想起了他也晚风的后海边,奋力地载着她蹬脚踏车的样子。她好怕她开了门,将来有一天,这些都会变成最后一次。
毛球看了她一眼,像是看出了她情绪低落,尾巴也慢慢停止了摇动,爪子也不再扒门了,最后蔫蔫地趴在门口,乖乖地把下巴搁在了前爪上。
隔着一道门板,周宴清听不到毛球的动静了。
他大概也猜到,此刻她在门后,只是不想给他开门。
心像被钝刀子慢慢割过,他单手撑在门框上,头垂下去,额头抵着冰凉的木门,闭着眼,好好像这样就能隔着一层木头感受到她的存在。
“对不起。她不会再去打扰你了。”
秦昭昭背过身靠在门上,静静听着他的声音从门缝里渗进来。”
“我不知道她跟你说了些什么,但无论是什么,她跟你说的话,一句都别往心里去。”
“她没这个权力,也没这个资格。”
“昭昭,七年都等过来了,我没打算再松手。旁人说什么,做什么,都作不了数。”
“能左右我选择的,从来只有你一个。”
“再信我一次,好吗?”
直到门外重归寂静,车子发动的声音渐渐远去,秦昭昭才转过身,把门闩轻轻拨开,探出头望了望。
月光铺满空荡荡的胡同,隔壁院门依旧紧闭着,好像从来没有人来过。
“昭昭……”小葵站在廊下看了她很久,心疼地走过来,把毛球抱起来,“你怎么了?那老太婆走了你就一直魂不守舍的……”
秦昭昭神情落寞地摇摇头,关上院门,低着头往里走。
小葵跟在她后面,绞尽脑汁想说点什么来安慰她:“昭昭,你是不是怕……怕那件事被周老板知道?”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他早晚会知道的。”
“那……我觉得周老板他现在这么爱你,脾气也比以前好多了,就算知道了……应该不会把你怎么样的吧……你别太担心了。”
秦昭昭轻轻笑了一下,抬起头望向天上的月亮。老槐树的影子落在院墙上,隔壁的院子黑漆漆的。他们在一起后,他已经很久没回那边住了。
她眼里有泪,心里在想,要怪,也只能怪她自己。当初回国时把界限划得那样分明,斩钉截铁说断无可能,到头来还是没有抵抗住。他翻山越岭出现在她面前,她就又一次沦陷了。一步退,步步退,到了如今两难的境地。
一切都是咎由自取。
如果将来有什么惩罚要来,那她也认了。
“回屋吧。”秦昭昭收回目光,留下淡淡一句,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