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奔着结婚 “这下你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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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小姐您好, 麻烦您核对签收。”
大清早昭华引的院门就没闲下来。先是整车厄瓜多尔空运来的白玫瑰,用复古英式花盒分装好,戴白手套的花艺师一盒一盒往里搬。紧接着是Chanel的专属配送车, SA推着挂满防尘套的龙门架一件件往堂屋里送,每件都裹着雪梨纸,连配饰都按单品拍了搭配立拍得, 用丝带系在防尘套外头。领头的经理双手递上一张手写卡片,微微鞠躬, 退两步转身离开。
小葵从里屋出来, 整个人都傻了:“我去——这么多!这这这,这不是我前几日在太古汇看的早秋新款吗?这是把整个专卖店都搬来了吧!”她迫不及待地提起一件真丝衬衫往秦昭昭身上比了比,“你看你看, 正好是你的码, 周老板也太会了吧!”
秦昭昭从她手里接过衣架, 翻出内标看了一眼, 确实是她的号。可看着这一屋子排山倒海似的衣服鞋包, 她却没多少雀跃的心思。小葵在旁边翻得兴起,忽然拎出个单独的礼盒,上面贴着卡片写着“周映葵小姐收”,哇了一声:“还有我的?!”
她激动得立刻抱到一边去拆。秦昭昭拿出手机, 微微叹了口气,点开和周宴清的对话框。
“东西收到了, 别再破费了。”这是一周来, 她回复他的第一条消息。
没一会儿,周宴清发来一个餐厅地址,附了一句:“里面有条紫色裙子,我挑的。穿上它, 来见我。”
秦昭昭盯着这句话看了一会儿,起身走到那一排还没拆完的衣架前,找到了那件紫色轻纱的及踝长裙。腰间系带,两肩坠着蝴蝶结,成熟里掺了一点俏。她轻轻抚过纱面,几分若有所思。
傍晚她换好裙子,把头发盘起来,对着镜子抹了一层薄薄的唇彩。拎起手包走出胡同,司机老孙已经在车旁候着了,见到她忙替她拉开车门:“秦小姐,您今儿真好看。”顿了顿又憨憨地补了一句,“周总今晚有福气喽。”
秦昭昭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福气,福气他个头。尽搞这些劳什子排场,还要她配合出演。她心里无奈却又有几份甜蜜,可偏头望向窗外时,眼底又浮起一层薄薄的惆怅。
车子停在一家私密法餐厅门口。周宴清已经站在台阶上等了,一身深蓝暗纹西装,低调奢华,远远看见车灯就打起精神,亲自走下台阶替她拉开车门,绅士地伸出手臂。
秦昭昭搭着他的小臂迈下车,瞥了他一眼,不知他今晚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车开走,周宴清的手顺势滑上她的腰,搂着她往里走。
他的目光一直黏在她身上,从眉眼到锁骨,从腰线到裙摆,看得秦昭昭浑身不自在。
趁服务生低头引路的间隙,指尖在他腰侧轻轻掐了一下,小声咬牙:“Eyes front,摔了可别怪我。”
周宴清像是才从失神里抽出来,意犹未尽地挪开目光,搂在她腰上的手反倒收得更紧,整个人都贴得近了些。
“你今天太好看,”他凑到她耳边,声音懒懒散散的,“看得我饭都不想吃了。”
“那就别吃。”秦昭昭目不斜视往前走。
“那不行,”他耍赖似的,“不吃饱,哪有力气干别的。”
“少来,我没打算跟你干别的。”
“我又没说是干什么。”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知道是什么?”
“你脑子里除了那点事就没别的了?”
“人人都爱做自己爱做的事。我做'爱做的事,有问题吗。”他把那两个字故意咬上重音,坏笑着瞥了她一眼。
秦昭昭摇摇头,懒得理他无赖的样子,腰却还搭着他的手。侍应生推开包间门侧身引路,她一脚踏进去,忽然顿住了。
整个餐厅空荡荡的,只有靠窗一张桌,摆着烛台和鲜花,管弦乐队的弦乐声从角落柔柔地漫过来,地毯铺满花瓣,除了侍者,一个客人都没有。
“你……包场了?”
“你不是怕见熟人吗。”周宴清搂着她往前走,一派志得意满,低头邀功似的补了句,“我听话吗?等你哪天愿意公开了,我再把场子坐满。”
秦昭昭心里微微动了一下,面上却强撑着不显,把话题移开:“今天什么日子,搞这么隆重。”
“忘了?”
说话间走到窗边,周宴清亲自替她拉开椅子。
等她坐好,他才解开一粒西装扣,在她对面坐下。
他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只丝绒方盒,搁在桌上轻轻推到她面前。
秦昭昭愣了愣,拿起来打开,是条蓝宝石锁骨链,碎钻围着主石,静静卧在黑丝绒上。
“我生日不是今天……”她低声嘀咕,又诧异地抬头,“……你生日?”
“我生日哪天你都不记得了?”周老板不高兴地皱起眉,“再说,我生日不该你送我礼物吗?”
秦昭昭撇撇嘴,把盒子合上,推到一边:“所以到底什么日子。”
“你不理我的第七天。”
“……就这?这还要过个头七?”
秦昭昭没忍住,轻轻噗了一声。
眼见对面大老板就要发作,她抬头快速冲他假笑了一下:“好了,礼物我收下了,从今天开始理你。行了吧。”
周宴清哼了一声,“所以前几天为什么不理我。”
他望着她的眼睛,烛火在他们之间轻轻跳了一下。
秦昭昭别过目光,低下头去摆弄那只丝绒盒子。
她不想说,他也不再追问,只拿下巴点了点盒子。
“这个只是前菜。还有一件礼物要送你。”他顿了顿,靠进椅背里,笑了一下,“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晚一点,你会知道。”
“你又在搞什么名堂。”
“至衡品牌发布会,我想邀请你,作为特邀嘉宾出席。你愿意吗。”
秦昭昭完全没有准备,一下怔住了。周宴清抬手示意侍应生上餐前酒,给她倒了半杯勃艮第白,留给她几分钟消化。
“考虑好了吗。”他放下酒杯,抬眼看向她。
“考虑、考虑什么。”
周宴清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从方才的调笑切回了正色,“你一心想圆老爷子的心愿,把秦氏香道传出去,这点我清楚。所以申遗一旦落地,江南桂不能只局限小批量手作,规模化量产是必然,渠道是重中之重。至衡手上完整的供应链,全国高端商场资源全都能给你用,先在国内一线商圈设专柜站稳脚跟,后续再打通海外渠道。”
“往后昭华引格局彻底打开,不再局限眼下这处小院,跻身国际一线品牌之列。不过想要走到那一步,你得先拿到一个足够分量的公开亮相机会——”
他笃定沉稳,一条一条替她铺开未来的路,比他过往谈过的任何一笔生意都认真,“发布会那天,你以昭华引主理人的身份站上台。于公,这是合作;于私……我刚说的那份礼物,也会在那天送给你。所以,”
他隔桌缓缓抬手,掌心朝上摊开,目光深深锁住她:“答应我,好不好?”
秦昭昭垂眸望着他摊开的手掌,安静缄默良久,手指才在他掌心轻轻点了一下。
“那……得到时候看你诚意。”她没握住,想抽回来,却被他抢先一步扣紧了。
周宴清盯着她的眼睛,目光灼热:“我的诚意,你应该早就感觉到了。”
像有一股酥麻的电流从指尖窜上来,秦昭昭心跳漏了半拍,快速抽回手。
她端起水杯灌了一口,低头盯着侍应生刚布下的前菜:“吃、吃饭吧,饿了。”
周宴清笑了一声,拿过她的盘子替她切好牛排,一块一块码整齐了,重新推回她面前。
从餐厅出来的时候,秦昭昭专门打包了一份杏仁豆腐。方才吃甜品的时候被这道老式点心惊艳到了,入口清甜绵密,不腻不齁。她忽然想起奶奶也爱吃这类软糯温润的吃食,就单独叫了一份,用保温袋装好。
出了门,她把打包盒递给他:“你去给奶奶送去吧,算你的孝心。”
“一起。”不等她缩手,他已经握住她的手,一起牵进了车里。
只是见奶奶而已,又不是第一次。秦昭昭在心里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让自己镇定下来。可目光落在交握的手上,想到一会儿迈进那扇门时的画面,心跳还是乱了节拍。
车到后海,从胡同口走进去。站在奶奶家的大门前,秦昭昭下意识想把手往回抽。周宴清早有准备,一把握紧了,十指牢牢扣在掌心:“这次可由不得你。”他像个刚打赢了一场胜仗的将军,骄傲地领着他的战利品,大摇大摆地牵着人进了门。
秦昭昭红着脸低着头,被他十指相扣地拽进去,恨不得整个人缩到他背后。
“奶奶,我和昭昭来看您了。”
王妈闻声扶着傅书瑶从书房出来。两位老太太一眼就看见那两只扣在一起的手,还有昭昭红到耳根的羞臊模样,都心照不宣地笑了。
王妈激动得轻轻拍老太太的手背,傅书瑶轻咳一声,怕昭昭脸皮薄,这会儿看着都快钻到周宴清背后去了,便假装什么也没瞧见,指了指一旁的圈椅:“坐。奶奶刚煮的百合莲子羹,一起喝点。”
“奶奶,昭昭特地给您带的杏仁豆腐,您尝尝。”周宴清把甜点递给王妈。王妈笑眯眯接过,又忍不住偷瞄了小情侣一眼。转过身,她眼睛就热了,偷偷抹了把激动的泪,快步进厨房去把甜点装盘。
周宴清亲自替秦昭昭拉开椅子,等她坐好,自己才走到旁边坐下。秦昭昭一直低着头,老太太和大孙子你看我我看你,交换了几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谁也没有先开口。气氛就越来越微妙,秦昭昭终于坐不住了,站起身说:“我、我去厨房帮帮王妈。”说完就跑了。
老太太看着孙子那一脸痴痴目送的表情,哼了一声:“这下高兴了?”
周宴清收回目光,拿起桌上的紫砂壶往空杯里倒茶。淡玫瑰色的茶汤缓缓注入杯中,一杯推到奶奶面前,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他看着那道细细的水柱,眼神从方才的雀跃一点一点沉下来。
“我总觉得她心里还有坎,看着是跟我和好了,可有时候一不留神就能感觉到她的疏离。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做得还不够。”他语气里带着点少见的茫然,傅书瑶看在眼里,叹了口气。
“早知今日,当初何必那样对人家。”
周宴清想到从前,心里又痛又悔,端起茶杯像灌酒一样一饮而尽。
“还有,”傅书瑶又道,“你现在这个态度,是奔着结婚去的?”
“当然。她要是愿意,我现在就能带她去领证。七年了,我等的就是这天。”
傅书瑶看着孙子难得认真的样子,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你要是奔着结婚去的,奶奶有句话得先说在前头。奶奶喜欢昭昭,这你是知道的。你们俩能走到今天,奶奶比谁都高兴。”
“但正因为这样,有些事你才得提前想清楚。你妈妈那边,还有你姥姥家那边,当年因为鸣潇的事,被你得罪得不轻。这些年两家关系僵成这样,你妈妈心里有疙瘩,你姥姥家心里也有气。这些事,不是你不理会就能过去的。奶奶不是要你去求谁点头,你的婚姻,不需要任何人批准。但你要娶昭昭,就得给她一个清清净净的家。那些陈年旧怨你必须要提前摆平,别让这些东西有一天伤害到她。你当年血气方刚,把人得罪狠了。现在要成家了,该修补的关系,你得自己去修补。是为了昭昭,也为了你们以后的日子,知道吗?”
周宴清沉默了很久,然后郑重地应了一声。
晚上,两个人一起回鼓楼。
快到胡同口时,周宴清让老孙停了车。
他牵着秦昭昭下来,手拉手散步走完回家这段路。
暑气散了,晚风拂面,路边有遛弯的老人摇着蒲扇,身边不时尖叫着跑过几个小孩子,人间烟火最寻常不过。
周宴清看她一路沉默,捏了捏她手心:“不问奶奶私下跟我说了什么?”
秦昭昭摇摇头:“不用猜。肯定是让你别欺负我。”
他笑了声,说她傻子。停下脚步,扳过她的脸,借着路灯的光静静看着她。
暖光的光晕落在她眉眼,温温柔柔的,好看得让他心里发疼。
他情不自禁低下头,闭上眼,在她额心落了一个吻。
秦昭昭眨着眼,任由那个吻落在自己额心。
忽然腕上一凉。她低下头,只见周宴清不知从哪里取出一只翡翠镯子,正顺着她的指尖往里推。
纯正帝王绿,高冰透种,通体无瑕,一看便是代代珍藏的顶级藏品。
“奶奶说这是传给孙媳妇的。怕你不肯收,让我等你睡着的时候偷偷戴上。”
他握着她的手,顺着镯子滑进去的方向轻轻一推。
秦昭昭挣扎着想抽回去,被他牢牢按住,抬起眼看她:“难道真要等你睡着了,我翻窗进去偷偷给你戴?”
不等她再开口,镯子就像有了吸力一样稳稳滑进她的腕间。不松不紧,刚好贴合,仿佛量身定制,只为她一人打的模子。
周宴清忽然眼眶一热,紧紧把她拥进了怀里。
“这下你跑不掉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