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老当益壮周老板 “我们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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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宴清在昭华引一住, 转眼就是七天。预想中的腥风血雨没有再来,反倒过出了一段难得的闲散日子。
白日里周小工准时上岗。穿秦昭昭给他翻出来的一件旧围裙,兢兢业业地筛香粉、理货架, 再不像从前那样胡闹,把香粉扬得满屋子都是,生怕弄乱了惹老婆不高兴, 再被赶出门去。
想想也挺好笑,向来只有别人看他脸色的周老板, 竟也有寄人篱下、看人眼色的一天。
不过规矩只守到小葵出门前。
只要小葵拎着样品去送货, 前脚刚踏出胡同,这位周小工立马现了原形。
不管秦昭昭在哪儿,调香台边称香料也好, 水池边喂多宝也好, 扑上来就拱, 下巴埋进她肩窝, 嘴唇沿着耳根一路往下蹭。
秦昭昭被他闹出了阴影, 后来小葵前脚刚走,她后脚也跟着溜,留周小工一个人气哼哼地看店,冲着空荡荡的院子干瞪眼。
“昭昭, 真留周老板一个人看店啊,他生气了怎么办?”
秦昭昭挽着小葵胳膊头也不回:“不管他。”
“也好。”小葵靠在她肩头上撒娇, “昭昭, 周老板来了以后就把你彻底霸占了,我一个人睡都快忘了跟你夜聊是什么感觉了,连咱们俩雷打不动的追剧环节都被他搅黄了。我都有点烦他了!”
秦昭昭笑着回抱她一下:“那今天咱们去吃你前两天发我的那家露台法餐?就小红书上你说舒芙蕾做得特别好的那家。”
“好欸!不带他!”
“当然不带。”
人一走,周老板就把围裙扯下来丢在椅背上, 自己泡了壶金骏眉,往藤椅里一歪。几个便衣保镖被他从暗处叫出来,一人分了一柄棕刷和一块麂皮抹布,手忙脚乱地替他筛粉理货擦展柜。
周老板翘着腿,慢悠悠地品茶监工,嘴里还不住地挑剔:“动作麻利点,角落都给我弄干净了。那瓶精油摆歪了,往左挪点。”活脱脱一副甩手掌柜的派头。
他盼星星盼月亮,盼到肚子咕咕叫,手机也没盼来一个电话。终于等到两位姑娘拎着大包小袋嘻嘻哈哈地回来,一进门,不关心他饿不饿,不表扬他把店里收拾得窗明几净,还在热烈讨论刚才电影院里那个男明星的腹肌。
周老板脸一阴,扭头砰地回了房间。
小葵转了一圈才后知后觉地拍了下脑门:“我靠,家里怎么这么干净了?”
秦昭昭摇摇头,只好放下手里的购物袋去哄人。
某人侧躺在床上,背对着门,抱着胳膊闭着眼。
秦昭昭坐过去拉了拉他的衣角,他甩开了。她又拉,他干脆把胳膊抽回去缩进被子里。
“饿了吗?我给你打包了茶餐厅的——”
“不吃。”被子底下闷闷地嘟囔了一句,“谁要吃剩饭。”
“不是剩饭哦,是专门给你打包的惠灵顿。”
“那也不吃。”
“好好好。”秦昭昭好脾气地把被子从他肩上拉下来一点,顺着他的毛,“那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还吃阳春面好不好?”
周宴清闭着眼纹丝不动。
秦昭昭撇了撇嘴,手指轻轻拽了拽他肩膀上的布料:“别生气了嘛。其实我今天主要是陪小葵。你来了这几天,她觉得我把她冷落了,心里有点小失落。我不是故意把你丢家里的。”
还是沉默。
秦昭昭又拽了拽:“别生气了,饿不饿?我去给你做呀,你想吃什么?”
周宴清这才回过头,气哼哼地乜了她一眼。
“我要喝nai !”咬牙切齿地说。
小别扭来得快去得也快。
……
风平浪静的日子里也不是没有酸楚。
有一晚睡下,秦昭昭侧身躺在他背后,借着窗外的月光看那道还没消退的青紫痕迹。
他睡熟了,呼吸平稳,肩胛骨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她就那么看着,眼泪无声地涌上来,手指悬在那道伤痕上方轻轻描过,不敢碰到。不敢想爷爷打他的时候用了多大的劲。
……
周宴清请辞至衡,当真做起了甩手掌柜。手机关了静音,邮件也不回,对至衡的一切不闻不问。
秦昭昭反倒每天关注着至衡的股价和公告,没事就盯着电脑屏幕刷新。
周宴清在她身后举着哑铃路过,瞥了一眼屏幕,凉凉地来了句:“没事干了?没事干就干我。”
秦昭昭抱着电脑往后缩了缩,怕他合上屏幕:“哎,我就随便看看。你不知道,我还买了点至衡的股票呢。”
“买多少?”
“没多少,几万块,一点小钱。”
周宴清把哑铃放下,趴到瑜伽垫上开始做俯卧撑。赤/裸的上半身肌肉贲张,肩胛骨每一次收拢和打开都带着流畅的力量感,又man又性感。(这是在健身!!)
秦昭昭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从屏幕上移开,落在他一起一伏的脊背上,心口就开始有一点痒。
他们在周宴清那边的房子里,衣帽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塞满了她的衣服。
床头柜上摆着两个人的水杯,浴室里他的剃须水和她的桂花发油并排搁在镜前,满屋子都是两个人一起过日子的痕迹。
周宴清一边做俯卧撑一边匀着气教训她:“现在这个节点买至衡的股票倒不算亏,但你记住一点,散户在市场上永远是最晚知道真相的人。你看到股价跌到谷底想抄底的时候,大钱早就提前一步做了多空对冲。别盯着K线瞎琢磨了,有那闲钱不如给我买条新皮带,老公天天伺候你,皮带都快磨断了。”
秦昭昭笑着走过去,蹲在旁边看他背上的汗顺着沟壑往下滑。
“坐上来。”他忽然偏头,嘴角勾着点坏笑。
“你行吗?别闪着腰。”她嘴上逗他,还是轻轻坐了上去,屁股贴着他坚硬滚烫的背肌,不敢全压着。
“你才多重。”他腰腹发力,稳稳撑起两个人,青筋顺着侧腰绷起来,“再来两个你也没问题。”
一上一下的起伏里,他忽然笑了声:“以前我们经常这么玩,你一到期末考的时候,就喜欢坐我背上背单词,说这样记得牢,忘了?”
秦昭昭也想起来了,那时候他刚进公司,每天雷打不动健身,她总赖在他背上蹭着背书。
“我一辈子都会记得。”周宴清汗水滴落在地板上,肌肉微微发颤,却依旧稳稳托着她,“等我们老了,还这么玩,我做俯卧撑,你还坐我背上。你变成小老太太,头发白了,牙掉光了,我还托着你。”
秦昭昭心里又甜又酸,伸手捏了捏他紧实的臀部:“老当益壮啊周老板。”
他偷袭似的反手去挠她腰间的痒痒肉,她一个没稳住趴在了他背上,两个人贴在一起笑作一团。
结果周宴清整个人一歪,他腰上那块旧伤猛地一抽,又又又闪了腰。
……
周大爷的每日健身被迫改为每日遛弯。
他扶着腰,从月亮门这边踱到那边,来回溜达几圈,踢踢腿,抻抻胳膊。
溜回到院子就叉着腰站在池塘边,盯着池子里悠闲划水的多宝,若有所思地来了句:“王八汤大补。养了你这么久,该是你报恩的时候了。”
“你干什么。”秦昭昭端着刚出炉的红豆糕路过,拿脚尖踢了他小腿一下,“乌龟有灵气的,你别吓它。”
话音未落,多宝就像听懂了一样,四只爪子飞快地扒拉了几下,嗖地钻进了池底的泥沙里,就此开启了长达数月的冬眠之旅。
“你看!吓到它了吧!”秦昭昭气不过又踢了他一脚。
……
这几日表面看着风平浪静,老爷子那边也没有动静,但王勉每天准时来报到。一进门就叽里呱啦报至衡的近况,周宴清向来左耳进右耳出,权当听个响。
这天王勉又开始念叨董事会乱成一锅粥,周老板终于烦了,把茶盏往桌子上一顿:“说了多少次,除了秦世荣那边的事,其余都不用跟我汇报。至衡交接完就没你的事了,盯着苏州那边就行。”
王勉挠挠头,王勉心里苦,“别啊,您别真撩挑子啊老板,你要真辞了,我这总裁特助怎么办……那岂不是我也没留着得必要了……回头财务再不给我发薪……”
“从我的私账走!”周宴清捏着眉心,真烦了。
王勉立马嘿嘿笑了,眼神往门口瞟了瞟,给他使了个眼色:“老板,有正事。”
周宴清顺着目光回头,秦昭昭正端着两杯咖啡站在廊下。他收回目光,语气淡淡的:“说吧,你嫂子不是外人。”
王勉这个脑回路也是绝了。听见“嫂子”两个字,第一反应居然是瞪圆了眼睛脱口而出:“秦、秦小姐怀了?!”
秦昭昭扑哧一声,连忙放下咖啡:“你们聊,我去厨房看看烤的饼干好了没。”红着耳朵快步走了。
王勉搓着手笑眯眯地望着秦昭昭的背影,自顾自感叹:“秦小姐越来越贤惠了,亲手烤的小点心一定很好吃——哎呦!”又被周宴清踢了一脚,“快说,不说就滚。”
王勉立刻正色,开始汇报。
“老板,您真是神机妙算。秦世荣已经去找钱永昌借钱了。钱永昌从自己地产公司的账上调了一笔现金给他周转,又用自己的地产项目做担保,帮他把几笔快到期的短期借款做了展期。银行看在钱永昌的面子上,暂时压住了催收。”
周宴清听着,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早有预料。“他们俩是一根绳上的蚂蚱。秦世荣倒了,钱永昌的祖宅开发项目就没了本地关系网支撑,前期投进去买地皮的钱还没回本,他不可能看着秦世荣垮掉。”
“还是您料事如神。”王勉赶紧拍马屁,“钱永昌还让秦世荣把一部分卖不掉的桂花以‘园林绿化采购’的名义转给自己的地产公司,帮他消化库存、回笼资金。不过这批桂花根本用不上,他手头没有在建的园林项目。这批货进了仓库就是死库存,不能变现。他是在拿自己的钱和信用给秦世荣填坑。”
“这不就是咱们想看到的吗。”周宴清盯着桌上那杯秦昭昭刚送来的咖啡,眼神阴冷下来,“钱永昌自己的资金链本就走钢丝。他的地产项目现在手续问题被调查组盯着,进度卡在半路,售楼回款遥遥无期。替秦世荣担保的每一笔钱都在增加他的或有负债。等市场发现他撑不住了,银行第一个抽贷。”
“没错,现在就等钱永昌自己爆雷。”王勉心里直呼好家伙。老板这盘棋,简直是步步紧逼啊。
怪不得圈里流传着一句话,“跟周老板做生意,合同得逐字看,漏掉一个标点他都能让你倾家荡产。”
“再给他加一把火。”周宴清端起咖啡,浅饮一口,“钱永昌用地产公司资金替秦世荣的个人债务做担保,涉及非经营性资金拆借。把相关材料再给调查组递一份,建议重点核查。”
“明白,明白!”王勉两眼放光,马上就要收网了,心里兴奋得很。看以后谁还敢动秦小姐一根手指头,老板能扒人八层皮。这谁惹得起啊!
秦昭昭端着烤好的饼干从厨房出来,在门口停了一会儿。王勉从里面出来的时候撞见她,嘿嘿傻笑两声,脚底抹油溜了。
秦昭昭整理好脸上的表情,端着饼干走进房间,装作什么都没听到,把盘子放在桌上:“王秘书怎么走了?给他留的饼干还没尝呢。”
“我老婆辛苦做的,凭什么给他吃。”周宴清走过来从身后搂住她,轻轻摇晃两人的身子。
“谁是你老婆。”秦昭昭偏过头,心跳得咚咚响。脑子里还挥不去刚才在门口听到的那番话。原来他一直在暗中替她扫清前路。从那么早就开始了。
“你。”周宴清拉起她的手,指腹轻轻抚摸着她的无名指关节,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我们结婚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