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我的昭昭 陈曼丽这次
陈曼丽这次来, 是为了两件事。
至衡内部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周宴清请辞的消息虽然没有对外公开,但董事局里几位元老已经坐不住了。几个正在推进的项目被卡在了半路, 财务部审批也全线卡壳,再没人主持大局,怕是要出窟窿。
“老周董那边今早也让福叔递了话, 松了口,让您先回去主事。”她跟了周宴清五年, 从没见过至衡乱成这样, 更没见过这位说一不二的掌舵人真的撂挑子。
周宴清手撑在门框上,面无表情地听完,冷冷撂下一句:“跟我有什么关系。”
陈曼丽只好把目光求救似的投向秦昭昭。
秦昭昭点点头, 从后面走过来, 轻轻拉了拉周宴清的衣角, 又冲陈曼丽递了个安抚的眼神:“陈小姐辛苦了。事情我们知道了, 你先回公司吧。”
最后那个眼神也是在告诉她, 剩下的她来想办法。
陈曼丽像抓住救命稻草,连连点头:“太谢谢您了秦小姐,那周总,我就不打扰了。”说完不敢再多留一秒, 拎着公文包快步溜了。
陈曼丽一走,大家也都识趣地散了。小葵抱起毛球借口遛弯就溜得没影, 一时间院子里只剩他们两个。
周宴清沉着脸坐回藤椅上, 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茶杯盖。露天电影的幕布还挂在树杈上,无声地往白布上投着一帧一帧无声的画面。
秦昭昭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也不急着开口。她举起左手,对着月光端详无名指上那枚银戒, 翻过来覆过去地看,忽然轻轻“哎呀”了一声。
“这戒指还挺有趣的。这么精巧的心思,是你设计部的手笔吧?”
“我画的稿。”周宴清偏头瞥了她一眼,虽然余怒未消,但脸上好带有一点笑意。
他伸手拉过她的手,拇指在那枚戒指上来回摩挲,“说了我自己设计的。本来是留着做联名款的,先给你打了个独版。”
顿了顿,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抬起眼看着她:“等风头过了,至衡香氛线和昭华引联名,就用这个款当年度主推,怎么样?”
秦昭昭歪头看他:“香水呢?”
周宴清从西装内袋里摸出那只小小的香水瓶递给她。
她接过去对着月光轻轻喷了一下,闭上眼睛,用调香师的专业嗅觉认真感受。
“前中后三调的衔接倒是比江南桂更润一些,”她睁开眼,认真地看着他,“尾调里是不是多加了一味琥珀?”
周宴清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眼神骄傲又宠溺:“什么都瞒不过秦老师的鼻子。联名以后,香方你来定。至衡的调香师再厉害,也比不上我老婆一根手指头。”
“你拿什么联名?”秦昭昭也笑了,把香水瓶塞回他手里,故意拿话刺他,“至衡现在你说了算吗?不是刚把人家陈总晾在门口,说不管了吗?”
周宴清:“……”
秦昭昭握住他的手:“回去吧。不要为了我跟家里赌气。至衡是你半辈子的心血,我知道你放不下,也知道你怎么想的,但差不多就行了,再下去真玩脱了。”
其实她心里明白。他这场请辞并不冲动,而是一场博弈。他要借着这股东风清洗董事会,还要逼周家默认她的存在,他要名正言顺地回来,还要带上谁也不能再拿捏他的筹码。
周宴清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很久才轻轻叹了口气。
他的手抚着她的头发,目光落在她无名指那枚戒指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弯了弯嘴角,低声说:“放心,我心里有数。”
“我现在唯一没数的,就只有……”
秦昭昭紧张地看着他,等他把话说完。
就在这个当口,她口袋里的手机嗡嗡嗡地震了起来
周宴清眉头一拧,两个人同时低头看向她衣袋的方向。
秦昭昭猛地回过神,抱歉地按了按他的手背,赶紧掏出手机。
又一次被打断。周宴清背过身去,气得一把抓起石桌上的香水瓶,作势就要往池塘里扔。
秦昭昭一边接电话一边扑过去按住他的手腕,然后她的脸色忽然变了。
“好,我马上到。”挂了电话,她拽住他的手一把将他拉了起来,“快跟我走,陆师傅出事了!”
……
秦家老宅的堂屋里,秦世荣一脚把秦昭明踹翻在地,气得浑身发抖。
“让你别轻举妄动,你那脑子让狗吃了!现在生意被围剿,桂花林眼看要保不住,你还在这个节骨眼上去动陆长庚!你是嫌秦昭昭的把柄不够多,想把自己送进去是不是!”
“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秦昭明猛地抬头,不服气地梗着脖子,“他们联手做局围剿我们,我动不了秦昭昭,动不了周宴清,我还动不了一个陆长庚?他算什么东西,一个给我们家打工的老东西,凭什么掉过头来帮着外人咬主子!”
“我说了多少遍了,你现在打陆长庚有什么意义?你以为你打了他,秦昭昭就会怕你?她现在巴不得你犯错,巴不得你送更多把柄到她手上!你给我连夜走,去夏威夷找你妈,这段时间一个电话都不要往回打,等风头过了再说。”
秦昭明嘴上还硬撑着,磨磨蹭蹭收拾东西。说实话他也有点后怕了,打陆长庚是一时冲动,可现在人被送进了ICU,事情的性质就全变了。
他连夜赶到机场,换了登机牌,正排队过安检,忽然两个穿黑西装的彪形大汉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把他从安检口拖了出去。
他甚至没来得及喊出声,一只黑色头套就罩了下来,把他整个人塞进了一辆商务车的后备箱。
……
车子开了四十多分钟,停在郊外一处废弃货场。
夜风冷得刺骨。
秦昭明被从车上扔下来,头套还罩着,蜷在地上嗷嗷叫骂,几个保镖围上去一通拳打脚踢。
他在地上滚来滚去,骂声渐渐变成了求饶,最后只剩下哼哼唧唧的呻/吟。
旁边的人抬了抬手:“停。”然后小跑到不远处那辆迈巴赫旁,俯下身对着后车窗低声说了句:“老板,人带来了。”
车门打开。
周宴清先下来,转身伸手扶住身后的女人。
高跟鞋随后踩在枯草上,一步一步走到地上那个人面前。
周宴清点了根烟靠在车旁,抽了两口,抬手示意保镖把秦昭明的头套拉开。
保镖一把揪起秦昭明的头发,把他那张血肉模糊的脸扬起来。
秦昭明费力地睁开眼,顺着那双高跟鞋往上看,秦昭昭穿着黑色大衣,戴着墨镜,双手插在兜里,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被血沫染红的牙:“果然是你……婊子。”话没说完,保镖又是几脚踹了上去。
周宴清手指夹着烟,淡定走了过来,蹲下身,修长的手指捏住秦昭明的下巴,然后将那根燃着的烟狠狠捅进了他的嘴巴里,只听滋的一声,
“嘴太脏,洗洗。”
保镖立刻揪住他的头发,往旁边的积水洼里按。秦昭明扑腾了两下,呛了好几口冷水,狼狈得像条落水狗。
“够了。”秦昭昭开口。
保镖松了手,把他扔在地上。秦昭明咳了半天,抬起头恶狠狠地瞪她:“你别得意!不就是打了个老东西吗?顶多拘留几天!等老子出来,我让你们——”
“拘留几天?”秦昭昭冷笑一声,从包里抽出一份牛皮纸文件袋,抬手扔在他脸上,“那你看看这个,够不够让你把牢底坐穿。”
秦昭鸣哆嗦着捡起来,翻开一看,脸上所有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那是他当年做假账侵吞徐鸣潇那间潮牌店的原始账目,还有他向地下钱庄借款的担保书复印件,甚至还有几份他在澳门赌场签下的欠条……
“不可能……不可能……这些东西怎么会在你手里!”这些事他做得极隐蔽,连他爹都不知道,她一个常年在国外的人是怎么知道的?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秦昭昭摘下墨镜,眼神冷得像冰,“你以为我回国这大半年,就只守着那间小店?秦昭明,你贪的每一笔钱,做的每一件亏心事,我都记着。打陆师傅,是你自己送上门来找死。”
“你、你个贱人,你敢把我送进去,爷爷地下有灵,绝不会原谅你!”秦昭明像疯了一样挣扎起来。
秦昭昭抢在周宴清前面一步,扬手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那一巴掌用尽了她从十八岁起积攒到现在的所有隐忍和愤怒,打得他嘴角的血都贱了出来。
“你闭嘴。我这巴掌就是替爷爷打你的!秦昭明,你根本不配当爷爷的孙子。”她站起身,退后两步,双手重新插回大衣口袋里,眼神里再也没有一丝波动。
“你身为秦家子孙,侵吞族产,为非作歹,你根本不配姓秦。后半辈子,你就在监狱里面好好反省吧。”
周宴清挥手示意保镖把人押走,直送公安局。
两束尾灯在夜色中渐行渐远。
秦昭昭站在原地,风吹得她头发凌乱。周宴清走到她身边,温柔地将她揽进怀里,嘴唇贴着她的额角亲了又亲:“好了,上车吧。外面冷。”
上了车,暖风开到最大。
秦昭昭终于绷不住了,眼泪无声地往下淌,把脸埋进他胸口,“都是我害了陆师傅。他那么大年纪了,还因为我受伤。”
“好了,都过去了。陆师傅那边我问过了,没伤到颅内,就是皮外伤,缝了几针,养阵子就好。”
他一下一下抚着她的后背,余光看到那些账本,笑了笑,“再说,你不是替他出气了吗?秦小姐闷声干大事,这份本事,连我都没想到。”
秦昭昭眼泪无声地洇湿了他的衬衫:“那些证据从我回国后就开始收集了。每一次他在网上黑我,在我申遗路上下绊子,我都记着呢。我没有反击,只是因为还没有到时候,而且我也知道,争一时口舌没有用,只有真正拿到证据,才能让他接受法律制裁。”
周宴清静静听她说完,是有一点点惊讶的。他知道她一直在查秦家旧账,却没想到她连七年前徐鸣潇那笔烂账都查得清清楚楚,连秦昭鸣的罪证都攒得齐齐整整。
他的小姑娘,看着温温柔柔,心里比谁都有数,受了委屈不喊不闹,只默默攒着力气,一击即中。
“我的昭昭,怎么这么冰雪聪明。”他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里带着心疼的骄傲,“累不累?靠我怀里睡会儿,到家了喊你。”
秦昭昭抽泣着点点头,在他怀里安静下来,手指攥着他的衬衫,久久不肯松开。
……
回到鼓楼,已是深夜。
院门刚关上,周宴清就把她抵在了影壁后面。他的手垫在她脑后,鼻尖蹭了蹭她的,含情脉脉地看着她,“还难受?”
秦昭昭摇摇头,抬手勾住他的脖子,往下用力一带,主动吻了上去。
她很少这么主动,像抓着救命稻草似的,吻得慌乱,牙齿都不小心磕到了他的唇角。
周宴清顿了一下,随即反客为主,扣着她的腰往怀里带,吻得比她还要狠要凶。
秦昭昭被他吻得喘不上气,手推着他的胸口,却被他一把攥住手腕按在墙上。
他另一只手从西装内袋里取出那只香水瓶,对着两个人之间的空气轻轻喷了一下。
暧昧的甜香裹住了他们。
“今晚,用我们的香。”他贴着她耳根诱惑她。
秦昭昭红着脸夺过他手里的香水瓶,学着他的样子,对着他的脖颈喷了一下。
周宴清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他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进卧室,把她压在床上,手指一根一根地解开她大衣的纽扣。
“你今天那一巴掌,打得真狠。”他低头咬她的锁骨,气息滚烫,“我喜欢。”
她被他咬得浑身一颤,手指插进他头发里,仰着头喘息。
“能不能也像刚刚那样,打打我,嗯?”
秦昭昭被他撩拨得好难受,伸手把他拉下来,主动去吻他的唇。
“慢点。”他偏过一点,没让她吻到,故意逗她,“不急。”
“我要。”她眼睛湿漉漉的,好可怜好委屈,双手揪着他的衣领,不自觉的媚/态摄人心魄。
周宴清胸腔一滚,不再追问,双手狠狠握住她的胯骨。
……
……
月光落在床沿,映着两人交叠的影子。
桂香弥漫,呼吸缠绕,肌肤相贴的温度烫得像火。
他逼着她叫他的名字,叫老公,叫阿宴,叫她从来没有叫过的任何称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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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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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俯下身,嘴唇覆在她无名指的银戒上。
舌尖轻轻舔过戒指的戒面,然后含住那根手指。从指根到指尖,一寸一寸地吻。
他把她翻过来,从背后重新开始,嘴唇贴着她的脊柱一路往上。“总有一天,你会亲口答应我。”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