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花朝-月色 径直吻上她
你是我暗夜里的星辰, 这是什么意思?
是他随口所说,还是另有所想?
温浅月不敢抬头,那束目光直直落在她的发梢, 呼吸一同压下。
贺景尧望着她抿紧的唇,喉结不自觉再次滚动。
她的嘴上似乎有一块死皮,轻轻翘起,想帮她咬掉,又怕她会疼。
他这么想也就这样做了, 薄唇缓缓向下。
突然,贺景尧的左手手臂传来刺痛。
他“嘶”了一声,撑得时间久了,压到了伤口, 男人倒回去。
温浅月惊慌问道:“你怎么了?”
她看着他微变的脸色,找到了问题的根源,在左手。
男人没有回答,强撑着身体。
“你受伤了。”温浅月用的是确定的口吻。
贺景尧仍在否认,“没有,抽筋了。”
温浅月自然不相信,她凝视他的黑眸,“贺景尧, 衣服解开, 我看看。”
对上她的目光,贺景尧听话照做,男人解开睡衣纽扣,露出健硕的肩膀。
再往下,手臂缠上了纱布。
纱布下的伤口不得而知,总之不是他说的抽筋。
温浅月深呼吸, 问:“你早就回来了是不是?”
贺景尧老实交代,“是,不碍事,部里要求休养。”
蓦然间,温浅月心里升起郁结,“你说我不告诉你我的事,不依赖你,你也挺双标的,受了伤还瞒着我。”
如果不是他暴露了,恐怕他好了,她都不知道。
贺景尧眉头轻拧,盯着她的眸,“你心疼吗?”
温浅月承认,“嗯。”她挪开视线,他们朝夕相处这么久,没办法做到无动于衷。
望着她垂下的眼睫,贺景尧几不可察地扬起眉眼,男人正式保证,“下次我一定告诉你,不会瞒着你。”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她心疼就好。
温浅月:???
变脸这么快吗?她还没说什么呢,没有拉扯吗?
“是什么伤?”
“枪伤,从手臂擦了过去。”贺景尧口吻轻描淡写,似乎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温浅月倒吸一口凉气,她盯着纱布,洁白的纱布没有透出血迹,想知道他伤的怎样,又怕影响伤口。
半晌,她只问一句,“疼吗?”
贺景尧故作轻松,“不疼,没有生命危险。”
男人的睡衣没有穿上,温浅月这才有空打量,他的皮肤竟这么白吗?比大多数人都要白。
自然状态下,他的肱二头肌微微凸起,他竟然有肌肉,和他的气质完全不符。
温浅月讪讪笑道:“不疼就行,我睡了。”
她掀开被子,躺进去闭上眼睛。
一闭眼,就是他的肌肉在眼前晃悠,薄肌恰到好处,赏心悦目。
只是不知,摸起来是什么手感。
她喜欢一切美好的东西。
他受伤了,多了一份破碎的美。
让他嘴硬不告诉她,还嘴硬说疼,她最讨厌有话不说,才不惯着他,让他长长记性才好。
贺景尧看着她的后脑,微拧眉头,她就睡了?
没有其他的追问吗?不多问几句吗?她真的心疼吗?为什么他看不出来。
最终,他说了三个字,“好,晚安。”
灯光熄灭,呼吸时高时低。
横亘在两人中间的是他买的玩偶,贺景尧体会到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一个没注意,他又碰到了自己的伤口。
“嘶”地叫出了声。
温浅月转过身,“你怎么了?”
“没事。”贺景尧假装无意,“就是伤口有点疼。”
灯的开关在男人那边,温浅月点亮手机,眉头紧蹙,“又疼了吗?”
贺景尧解释,“伤口是这样的。”
手电筒的光落在他漆黑的眼里,看不出异常,温浅月问:“很疼吗?”
“嗯。”贺景尧没有开灯,任由光线昏暗,“你看看是不是发炎了?”
“没有啊。”温浅月凑到他的身前,仔细观察伤口,纱布没有渗出血,“可能你刚刚撑久了吧。”
姑娘的睫毛垂下,落下清浅的阴影,轻轻抖动,眉头紧锁。
贺景尧滞住,“估计是。”
他说:“睡吧,应该没有大碍。”
“好。”温浅月不疑有他,“你要是疼别撑着,我们去看医生。”
他不是会卖惨玩套路的人,古板的老男人只会实事求是。
我们?多好听。
贺景尧点头,“嗯,晚安。”
北城进入秋季,早晚需要穿上外套。
一早,贺景尧发现车钥匙放在原位未动,温浅月没有开吗?
温浅月起床看见他穿戴整齐,“你能上班吗?”
贺景尧开个玩笑,“能,我的工作不是和人打架。”
温浅月:???他变了?
还是自始至终不了解他?
送她上班的途中,男人问:“你有驾照吗?”
他只让她开,却忘了问关键的问题。
温浅月如实告知:“有,我没开过,北城道路拥挤,不敢开。”
贺景尧猜到,“周末我陪你去练。”
温浅月不敢劳他大驾,“不用,我报个班就行,这种很快。”
最重要的是,贺景尧压迫感太强,自带强大的威严和气场,不需要开口,眉眼间已然骇人。
恰逢红灯,男人身体侧坐,黑眸深沉,“温律师,免费的自家老公不用,还要去报班?传出去多不好。”
温浅月瞳孔微睁,“没人会这么无聊吧。”
贺景尧幽幽道:“说不准,体制内的人还挺爱八卦的,而且观察力很强。”
会吗?温浅月半信半疑,“我怕你骂我。”
贺景尧哑然失笑,“我看起来像会骂你的人吗?”
温浅月肯定回:“像。”
聊天的功夫,她到了写字楼楼下,今日格外顺畅,“我到了,拜拜,晚上见。”
“晚上见。”贺景尧抓住机会说:“不准报班。”
温浅月挥挥手,不置可否。
贺景尧没有启动开车,给温浅月发消息,【我知道你听见了。】
姑娘没有回他。
贺景尧来到办公室,沈原敲门进来汇报工作。
“贺主任,不休息一下吗?”
“好差不多了。”
男人正色道:“我说你记,关于南海仲裁案,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部发表郑重声明,你从以下几点阐述,一、南海自古以来便是我国所有;二、中国坚定维护在南海的领土主权和海洋权益;三、在领土问题和海洋划界争议上,中国不接受任何强加于中国的争端解决方案;四、中国在“南海仲裁案”问题上的立场是明确的、一贯的、坚定的;五、我们敦促有关国家切实尊重中国在南海的领土主权和海洋权益,停止在南海问题上挑事生非,停止破坏南海和平稳定。”*
沈原记下,“好的,主任,我这就去写。”
他又问:“另外,M国救援顺利完成需要发布新闻稿件吗?”
贺景尧说:“发,只发布事实,公正严明客观,给公众以交代,任何时候,国家都不会放弃他们,其他方面不用说。”
沈原答:“明白。”
新闻司副司长高磊通过内线联系贺景尧,“景尧,过来一下。”
“好的。”他前往副司长办公室。
高磊示意道:“景尧,“坐。”
他关切问:“伤怎么样?”
贺景尧平淡回:“没什么大碍,不影响工作。”
高磊说:“我们又不是杨白劳,还是要劳逸结合,身体最重要。”
贺景尧笑笑,“好了很多。”
高磊说起正事,“就你这次的表现,部里决定授予你们集体二等功,你个人也是二等功。”
贺景尧说:“是大家的功劳。”
高磊孜孜教导,“谦虚是好事,该你的还是要寸土不让。”
他透露,“部门也暗流涌动。”
贺景尧明白他说的什么事,“嗯,我知道。”
“去忙吧。”高磊又想到,“对了,廖部下次回来一起吃个饭。”
“好。”
贺景尧应声,部里知道他和廖寻真关系的不多,新闻司副部长算一个。
一线和新闻部的工作节奏不同,新闻部出现在大众视野中,更被人瞩目。
在不同的位置,一样的勾心斗角。
傍晚,夕阳西下。
贺景尧早早在写字楼楼下等待,早上的话,姑娘故意没有回他,已读不回,他心里拿不准。
经历过大国博弈,与众多外交人员打交道的他,在温浅月面前像个新手。
男人接到她,汇入主干道,“婚礼你有什么想法?”
“我没有想法。”温浅月手指微蜷,眼里闪过一丝异样,“你决定就好,我都可以。”
贺景尧又问:“中秋你想在哪过?”
“哪里都可以。”温浅月垂眸,“不用回老宅吃饭吗?”
一贯有主张的她,在这样的事上总是没有决定。
贺景尧左转弯,“没那么多讲究,每年安排不同,我来问问景禹再决定。”
温浅月回:“可以。”
左右她在哪里过都一样,都不是她的家。
至于婚礼,更像木偶,仪式和收回份子钱更重要,新郎新娘是谁,无所谓。
踏进家里的大门,汤圆闻声撒欢。
贺景尧假装无意提起,“陪练报名了?”
温浅月点点头,“嗯,安排了教练,周六就去。”
贺景尧噤声开口,“退了。”
温浅月拉开椅子坐下,“退不掉,我钱都交了。”
男人掀起黑眸,“我赔给你。”
温浅月弯起眉眼,“婚后财产也有我的一份吧。”
贺景尧说:“用我婚前的财产。”
温浅月提醒他,“你没签婚前协议,所以……”婚前财产不好界定,当然,真较起真,能界定出。
贺景尧反应迅速,“我借贺景禹钱给你。”
温浅月歪头,“算共同债务,也要我还的。”
每一条路被她堵死,贺景尧说:“把我赔给你。”
温浅月拒绝,“新闻司贺主任,这级别很贵,要不起,也不敢用。”
贺景尧慢悠悠开口,“免费送。”
温浅月皱眉,“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如果有,那是诈骗。”
贺景尧放弃对话,“说不过温律师。”
温浅月笑着说:“堂堂外交官怎么会说不过我这个小小律师呢。”
难得见她多说话,贺景尧颇为稀奇,“温律师,你教教我怎么说话?我学习学习。”
温浅月直接拒绝,“不会,你们是对外门户,我可不敢乱教,教错了我担不起。”
“你可以,我相信你。”
贺景尧直视她的眼眸。
温浅月低头吃饭,那双黑眸摄人心魄,直到睡觉前,她终于说:“我没有报名。”
“我睡了。”‘唰’的一下,她盖上被子。
中秋当天,贺家、倪家和田家约定去山里度假,往常一大家子也没有意思,不如去感受大自然。
三家早在老一辈就有来往,没有血缘胜似亲人。
一大早,温浅月损失睡懒觉的资格,硬生生从被窝里把自己捞起来。
贺景尧说:“不用早起,吃晚餐。”
温浅月倒回被窝里,“晚上回来吗?”
贺景尧道:“看你,想回就回。”
“不回了吧,我想玩玩。”温浅月恹恹出声,声音越来越小。
下午时分,车子从二环驶向郊区,低矮的建筑物被高楼大厦取代,进而是青黄相接的树林。
在橙黄橘绿的实物图画中,到了山庄。
温浅月眼前蓦然一黑,差点摔倒。
贺景尧及时扶住她,“怎么了?”
温浅月从口袋里拿出巧克力,“没事,有点低血糖。”
她偶尔会这样,早上没有吃早饭的缘故。
贺景尧直接打横抱起她,不让她走路,抱着她进屋。
“我能走。”众目睽睽之下,温浅月红了脸,一直红到耳后根。
她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心跳快要跳出喉咙。
不知是贴在他的胸膛,听见了他的心跳,还是被人注视的缘故。
田思菱小声问倪语棠,“她怀孕了吗?”
“我也不知道。”
大哥开窍了啊,郎才女貌,真好嗑,倪语棠好心说:“别看了,没怀你也没戏。”
田思菱瞪着她道:“不用刻意强调,我知道我没戏。”
她重重说:“我又不是这么狭隘的人。”
倪语棠捏她的脸,“对,你不是。”
田思菱八卦,“听说你要结婚了?”
倪语棠坦荡承认,“嗯,在抛绣球择婿呢。”
田思菱望着另一位贺家人,“贺景禹不行吗?你俩不是很熟吗?”
倪语棠面露嫌弃,“他…不行,没眼看。”
田思菱同意,“比起贺大哥那是差一大截。”
倪语棠附和道:“那是好大一截。”
两人对话飘进路过的贺景禹耳中,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他又躺了枪?
贺景尧的房间在三楼最东侧,男人抱着她走进电梯,直到房间放下温浅月,“先吃点东西垫垫。”
“我吃了糖,不用麻烦,马上吃晚饭了。”
温浅月担心问:“倒是你,胳膊还有伤。”
贺景尧晃晃胳膊,“好差不多了。”
温浅月不信他,上手扒他的衣服,“我看看。”
纱布边缘微微泛红,“有点崩了,能喊人送棉签碘伏吗?我给你处理一下。”
贺景尧说:“好,我来找。”
很快,管家送来医药用品,她没有说话,男人脱掉衬衫,精瘦的上半身暴露在她眼里。
此时此刻,阳光正盛,室内光线明亮充足。
温浅月屏住呼吸,轻轻擦拭他的伤口,第一次亲眼见到枪伤,有一个浅浅的凹痕。
伤口处已微微结痂,该有多疼啊?
她湿了眼眶,忍住没有掉下眼泪,温柔贴上纱布,“好了。”
贺景尧清了清嗓子,“你想下去玩还是休息?”
“下去玩吧。”温浅月想远离这个环境。
然而,楼下却没有人,几个人在房间里打游戏,不打游戏的夫妻俩只能回房间大眼瞪小眼。
温浅月给妈妈发祝福消息,【妈妈,中秋快乐。】
【哥哥,中秋快乐。】
妈妈和哥哥同时给她转了红包,在他们心里,她一直是被宠爱的小孩。
如果家里只有他们三个人就好了。
可是,离婚不是她说了算,夫妻情分、父子情分哪一个重量都重。
晚餐开始,奶奶指着贺景尧说:“你和景禹他们去坐小孩那一桌。”
温浅月只觉可爱,扯住他的衣袖,“我们是小孩啊。”
贺景尧颔首,“对。”
倪语棠给温浅月倒葡萄酒,“月月,尝尝,不醉人。”
温浅月看了眼贺景尧,男人神色如常,也在看她。
倪语棠说:“大哥,你在这看着你还怕啥啊。”
“我就尝一点点。”
温浅月叮嘱他,“你不能喝,你有伤。”
贺景尧回:“我不喝,你少喝点。”
“嗯。”温浅月抿了一小口,不是红酒那般苦涩,更像果酒的清甜。
倪语棠喝得多,贺景禹说:“你少喝点。”
“不用你管,你又不是我什么人。”
“行,你说得对。”
是他贱,主动的是她,最先越界的是她,最后,推开他的还是她。
自家酿的葡萄酒度数不低,温浅月面颊绯红,她有点晕了,凑到贺景尧耳边,“他们俩怎么了?”
男人呼吸急促,“不知道。”
温浅月斥责他,“你都不关心你弟弟。”
贺景尧扶住她的手臂,“我只关心你。”
“我好的很,不用关心。”温浅月甩开他的手,他们家氛围很好,只管吃饭。
吃得差不多,贺景尧温声问:“温律师,想去天台看月亮吗?”
“去。”温浅月果断答。
贺景尧牵住她的手,两个人绕到楼梯间,一步一步爬上天台。
温浅月跟着他走,“就我们俩吗?”
“嗯。”
三盏电灯泡,他嫌今晚的月亮不够亮吗?
温浅月眼睛一亮,“怎么会有秋千?”天台不空旷,还有浪漫。
贺景尧问:“想玩吗?”
“嗯,你推我。”
温浅月荡出很远,她眉眼带笑。
今晚月色真美,月光下的她更美,贺景尧拽住秋千的绳,秋千停下。
男人俯身,不再犹豫,径直吻上她的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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