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婚书-温暖 吻得更用力
温浅月鼻头发酸, 眼泪在眼里打转,不愿被他们发现,她低下头。
漫漫黑夜, 映在她眼里的不是无止境的黑,而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入夜后,风比中午更冷,她却好似被温暖包裹。
贺景尧望见被姑娘藏起来的眼泪,悄悄塞给她几张干净的纸巾。
手心里不止有纸巾, 还有他的手指,填满。
倪语棠走到温浅月身边,“月月你不用害怕,干他丫的。”
温浅月被她逗笑, “嗯,我不害怕。”
贺景禹制止她,“别说脏话,对咱女儿不好。”
倪语棠振振有词,“她睡着了,听不见,是吧,宝贝, 你不是夜猫子, 你已经睡着了。”
温浅月甩掉贺景尧的手指,疑惑问:“你们怎么来了?”
倪语棠慢悠悠说:“我来吃烤全羊,你们吃不完,多浪费啊。”
“我来给你割肉。”温浅月吃饱了,享受做饭的乐趣。
浓浓黑夜中,墙顶的灯光照明。
贺景尧扫了弟弟一眼, 男人面无波澜,只一双眸漆黑如墨,用唇形倒数,“3、2……”
贺景禹接收到信号,“大哥,我这把倪语棠带走。”
他顾及倪语棠的身子,不敢用力拉她,“你想吃烤全羊我给你买,别蹭大嫂的了。”
倪语棠刚咬了一口肉,“你买的没有这里的香。”
贺景禹说:“一样的,我问大哥要牧羊人的联系方式,你就别当电灯泡了。”
大哥的脸色太骇人,他还没活够,不想被埋。
倪语棠斥他,“只有你是电灯泡,我和月月感情超好。”
贺景禹附和一声,“好好好,我是。”
他继续道:“都怪你,把大嫂惹哭了。”
倪语棠踢他一脚,“月月那是感动哭了。”
两个人的脚步渐行渐远,逐渐听不见他们的吵闹声,院落恢复无边安静,一时间,仿佛少了什么。
繁星点点,深色天空仿佛很远。
贺景尧出声,“温律师,继续。”
温浅月佯装不懂,“继续什么?”
贺景尧拽住她的手腕,额头相抵,看穿她的装傻,“你知道。”
温浅月坚持道:“我不知道。”
贺景尧直言拆穿,“胆子这么小,一吓就吓没了。”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温浅月的手被他攥紧,指腹搭在脉搏。
她那擂鼓般的心跳,不知能不能逃过他的火眼金睛。
贺景尧不介意说得更直接,“不是想亲我吗?”
温浅月有理有据道:“那时候想,现在不想了,不行吗?”
“不行。”
贺景尧默默给弟弟记上一笔,以后不会告诉他他们的行踪。
温浅月偏想和他对着干,“我就是不想亲你了。”
鼓起的勇气,已经随风消散,不知道吹到哪里去了。
贺景尧没有强求,来日方长,他慢慢等,“你想起诉吗?我说的是网络上传播的那群人。”
温浅月点头,“嗯,我要告诉他们,传播也有错,谩骂造谣更是错,雪崩不是某一片雪花压垮的。”
多大的勇气才能看完那些话,贺景尧将她搂在怀里,在她耳边温声说:“整理资料交给我,我们一起。”
他说:“我会陪着你,一直陪着你。”
温浅月感动,“好。”
相拥良久,男人没有松开她,她推推他,“贺景尧,我们回家吧,明天还要上班。”
“好,我来打包。”贺景尧找来塑料袋。
温浅月说:“我来帮你。”
下一秒,温浅月偏头吻了他的唇,转瞬即逝,甚至不如蜻蜓点水,没有激起一丝涟漪。
她假装无事发生,“这得吃到什么时候?”
男人怎么可能放过她,手掌握在她的后颈,黑眸倏地一暗。
危险近在咫尺,温浅月问:“你干什么?”
“礼尚往来。”
话音刚落,男人的唇覆在她的唇上,伸出舌尖撬开她的贝齿。
贺景尧游刃有余,吻得急切、霸道,故意咬住她的舌尖,听她的嘤咛声。
而后,他吻得更用力,吮吸她的舌根。
温浅月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贺景尧瞥了一眼,这人怎么有脸打电话,他恨不得立刻惩治他。
男人摁灭手机,吻得炽热、缠绵。
他手背青筋凸起,气愤和欲望交织,吻停不下来。
温浅月惊讶于他的进步,他怎么学会的换气,还会帮她换气。
“你……”
贺景尧微拧眉头,“我什么?”
“没,有点冷。”不能夸他,否则,他会亲上瘾。
次日一早,荣威喊温浅月进办公室,直截了当开口,“温律师,考虑的怎么样?小姑娘家家,不要那么轴,你不起诉,给你加工资。”
温浅月看透他的嘴脸,“钱你还是留着给自己吧,和解是不可能和解的。”
荣威未料到她这么犟,“你又没受到实质性伤害,何必呢?”
温浅月不卑不亢反驳道:“不是受了实质性伤害才算,那时已经来不及了。”
她不和他多费口舌,“辞退我可以,该有的赔偿一分也不能少。”
荣威说:“这是你的过错,律所不会赔偿的,你要是识相就收钱了事。”
和无赖没什么好说的,温浅月蔑视他,“那你和季绍恒一起收传票吧。”
利诱不成,改成威逼。
荣威威胁道:“闹成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你不准备在北城呆了吗?背调也说不过去。”
温浅月狠狠望着他,“怎么,你们还能一手遮天吗?我倒想看看,你们怎么遮?我也想知道,北城的天到底属于谁?”
她不急不缓地播放一段视频,听筒里传出高亢有力的声音。
“77年前天安门城楼上的一句话,送给你,别忘了现在是什么社会。”
温浅月不再听他闲扯,转身出了办公室。
人事很快过来和她交接工作事宜,通知她今天即办离职。
她着手收拾工作上的东西,一年多的时间,看起来不长,东西却不少。
陆铅华临时收到通知,两人去办公室谈话。
“月月,对不起。”
温浅月安慰她,“陆律,和你没有关系,很多事情我们都没有办法,不是吗?”
陆铅华拍拍她的手臂,“有困难和我说。”
温浅月莞尔一笑,“会的。”
陆铅华说:“你先去我朋友公司过渡,等我这边弄好了找你。”
沉思数秒钟,温浅月摇了摇头,“陆律,谢谢你的好意,我想先休息休息。”
风口浪尖的时刻,她不想给旁人造成困扰。
陆铅华没有勉强她,“行,趁年轻多出去走走。”
温浅月说:“嗯。”
两人商量了其他的事。
黄熙盈抱住她,“月姐,你走了我怎么办啊?我和你一起走吧。”
温浅月拍拍她的脑袋,“别意气用事,你好好准备法考。”
黄熙盈不撒手,“我舍不得你。”
温浅月狠心道:“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后会有期,熙盈。”
白依凝怎么会忘记落井下石,“哎呀,这就要走了,这么快。”
温浅月抱着箱子,脚步顿住,居高临下回了十个字,“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白依凝跳脚,“你什么意思?”
温浅月没有回她,留下一个背影,让她慢慢猜去吧。
外交部大楼庄严肃穆,接收全世界的消息。
贺景尧听下属汇报,几人讨论中日事件。
“据航空公司反映,目前赴日旅游人数居高不下,在各大平台下面留言,为什么不包机撤侨?”
“这不是搞笑吗?他们要不要想想,日本是要和谁打仗?哪有参战方撤侨的道理。”
“要不要联系航空公司增加班次?”
“航空公司自己会评估,而且我们刚发了提醒,这样做不合适。。”
“最新数据,还有很多人赴日。”
“拦不住,每个人要为自己的决定负责,提醒过了,还是要去,我们也没有办法。”
贺景尧做出部署,“第一,你们时刻留意各个平台的消息,尤其是要和驻日使馆的同事保持消息畅通,帮助他们解决舆论场上的压力;第二,近期外交部例行发布会一定少不了这些问题,历史资料随时准备;第三,继续发布提醒;快到国家公难日,舆论场一定不能输。”
“明白。”
内线打来电话,贺景尧接起,对方通知他,“贺主任,副司说,让你一同参会。”
“好,我这就来。”
温浅月抱着工作的全部家当踏进了地铁,非早晚高峰,车厢空旷。
八年前,她第一次来北城,被挤成了沙丁鱼。
后来,她习惯了拥挤,想着吃苦努力可以挣钱,现在,望着可怜的余额,不知道明天的路在哪里。
温浅月先回了家,东西伪装成快递,如果被他们撞见,也有正当的理由。
她给贺景尧发了消息,【我今天去西城的法院,自己坐地铁回家。】
像诸多失业的人,她在图书馆坐了一下午,整理手里的资料。
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天际,她收起笔记本电脑。
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温屿白正在给贺景尧打电话,“月月怎么样?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互联网迅猛发展的弊端,一件事不再受到时空的限制,传播到大江南北。
贺景尧眉心紧锁,“她没什么事,让妈不用担心。”
姑娘要强,习惯了自己消化情绪,将自己伪装在壳里。
温屿白回他,“我没告诉妈,她身体不好。”
他担心问:“月月还在上班吗?”
贺景尧如实说:“嗯,她说她还有工作要做,不能待在家里。”
深层次的原因是,一个人待着会胡思乱想。
听筒安静下来,他们可以想象她的难受,无法替她承受。
温屿白放缓声音,“我们过不去北城,你看在你们是夫妻的份上,好好照顾月月,麻烦贺主任。”
关心才会放低姿态,请求对方。
贺景尧回:“你也说了,我和她是夫妻,照顾她是我的本分。”
男人坚定开口,“所以,我会好好照顾她,你放心。”
在回去路上,温浅月接到陌生电话,接通却是季绍恒的声音。
“温律师,何必呢,女孩子不要这么犟,认个错这件事就过去了,较真碰硬对你没有好处。”
“我不会认错。”
季绍恒冷笑道:“你说,我要是向外交部实名举报你老公,他的饭碗会不会丢呢?”
温浅月反驳,“外交部也不会只听你的。”
季绍恒笑话她的单纯,“我就喜欢你身上这股劲,不知道被我上的时候是不是还能这么劲,真可惜,那天就应该趁你睡着直接干。”
温浅月直接挂断电话,望着地铁站来往的人群,眩晕了一下,她靠在墙边蹲下,气的浑身发抖。
这两天,她不断收到短信,言语污秽不堪。
【温律师,多少钱一晚啊?我也想爽爽。】
【身材这么好,陪哥玩玩。】
【好想捏捏,不会是隆的吧。】
【和谁睡不是睡,我也不差。】
更有甚者,直接发裸.露的照片,她开了拦截,还是会有漏网之苍蝇,在那嗡嗡乱叫。
突然,有个女孩蹲在她的面前,看不见她怎么样,只能轻轻拍她的手臂。
对方关切问道:“小姐姐,你还好吗?低血糖了吗?”
温浅月摇头,许是幅度太小,对方没有看见。
她想开口,张开嘴巴却说不出话。
对方塞到她手里一个东西,“给你巧克力。”
温浅月攥紧,没有说话。
对方可能猜到不是低血糖,成年人的世界有许多坎,不知道哪天就爆发了。
她陪在温浅月身边,轻声说:“要好好活着。”
崩了几天的情绪,由于陌生人的善意,瞬间崩塌,温浅月眼泪夺眶而出。
她哭了多久,对方陪了她多久。
温浅月擦干眼泪,沙哑道:“我没事了,谢谢。”
女孩再次说:“最重要的事是活着。”
她递给她一包糖,“这些糖,是别人给你的,再见,我要去赶车了。”
温浅月过意不去,“抱歉,耽误你时间了。”
“记住,活着。”女孩冲她挥挥手,踏进地铁里。
温浅月立在原地,看着地铁飞驰而过,陌生人的陪伴与善意,不知道她叫什么,不知道能不能再见面。
她打开袋子,眼泪顺着眼尾滑落。
袋子里是不同种类的糖,硬糖、软糖、奶糖、棒糖棒……没有重样的糖果。
糖里还有几朵花、几只玩偶,每个人用不同的方式关心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她们的心愿只有一个,希望她好好活下去。
带着满满的祝福,温浅月踏上台阶,这个世界还是善良的人更多。
她踏上最后一级台阶,在站口看到了贺景尧。
他的视线始终望向站里,没有不耐和急躁。
男人同时看到了她,快步走到她的面前。
“你怎么来了?”
贺景尧牵住她的手,“当然是来接你回家。”
温浅月握紧他,“不用来接我的,我认得路,不会迷路。”
贺景尧偏头看她,“我想接你。”
男人声音平稳,“别的老婆都有老公来接,你也要有。”
温浅月抿唇笑道:“你还挺虚荣的,什么都和别人比。”
贺景尧颔首,“对老婆好是要比,比了才能知道我哪里做的不到位。”
温浅月微蹙眉头,小声嘀咕,“去进修了吗?这么会说话。”
她自问自答,“忘了,你是外交官,情商一定要高。”
望见她手里的袋子,贺景尧皱眉,“买了这么多糖。”
温浅月随口胡诌,“我刚低血糖犯了,好心的路人送我的。”
男人眉头皱得更深,“怎么不打电话给我?现在还有事吗?下次给我打电话。”
“发生太快,没事了啊。”
温浅月突兀岔开话题,“我饿了,回家吃饭吧。”
她拙劣的借口,怎么可能逃过贺景尧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随机掉落红包这个世界,还是好人多一些,不是小说的美化,现实世界是这样,互联网有利有弊,放大了某些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