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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朝婚书 第42章 婚书-感动 妈妈带你回

浅静 · 言情小说 · 309 KB · 2026-08-25 22:32:29

第42章 婚书-感动 妈妈带你回


  冷空气南下, 给北城升温的缝隙,再升温,秋冬交际, 风里是遮不住的寒。

  贺景尧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薯,冒着浅浅的热气,“先吃点垫垫。”

  红薯一直揣在他的怀里,难以想象,正经严肃的外交官会做这种事。

  地铁站离家几步路, 他没有告诉她,独自在站口等候,温浅月不忍心,“你等了多久?”

  “没有多久。”

  贺景尧用力抓了抓她的手, “温律师,你每次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就转移。”

  偏偏他能看出来,细枝末节的表情暴露她的内心所想。

  温浅月笑了笑,“我哪有。”

  她模棱两可回答,“就是突然心情不好,没别的事,可能生理期要到了。”

  人的情绪有个阈值,一旦接近临界点, 一点点小事即会引爆。

  贺景尧显然不信, 她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不想告诉他,“哪天你想说了,我一直在。”

  坦诚布公是一件很难的事,不好启齿、不想对方担心,不同的理由。

  温浅月感谢他没有强求, 她不想说,谁都撬不开她的嘴,“真没事啦,我现在只想吃饭,太饿了。”

  贺景尧圈住她的手掌,“那快点回去。”

  路边霓虹灯闪烁,行人匆匆,除了他们。

  男人掌心很热,融化了寒冷的冬夜,风扬起头发,红薯的温度自手心化开。

  贺景尧垂眸,“你不吃吗?”

  温浅月示意他看两人的手,“我腾不出手,没办法吃。”

  贺景尧纠结住,想着买红薯,忘了不能牵手。

  温浅月却说:“快到家了,回去再吃吧,不然吃不下晚饭。”

  “你说得对。”贺景尧对此满意,饭前最好不要吃太多东西。

  两人的手在地上拉成长长的影子,好像一个小小的圆球,一会在前,一会在后。

  温浅月悠悠问:“家里做了什么?”

  贺景尧回道:“煮了鸡肉锅。”

  咕噜咕噜冒泡的鲜鸡汤,温浅月分泌口水,“有鸡毛菜吗?”

  贺景尧点头,“有,等你到家放进去,锅里还放了板栗。”

  “那一定很香。”温浅月加快脚步,人生的动力来自吃饭。

  家里开了暖气,一扇门,将冷空气隔绝在外。

  温浅月去厨房洗手,她揭开珐琅锅的锅盖,香味扑鼻。

  鸡汤表面浮着一层黄澄澄的鸡油,她拧开燃气,拿出一个碗,打入一颗生鸡蛋,搅匀。

  等了几分钟,鸡汤沸腾,咕噜咕噜冒着泡。

  温浅月舀出一勺汤,顺着碗边淋入,鸡蛋被冲散、冲熟,下入鸡毛菜。

  翠绿的鸡毛菜被鸡汤淹没,少一分生了,多一分老了。

  她给自己冲了碗鸡蛋汤,鸡汤反光,照见了从前,她最爱的味道。

  那时家里条件一般,温建中看不惯她吃肉,妈妈担心她营养不良,偷偷给她做鸡蛋汤,用青菜掩盖碗底的鸡肉。

  贺景尧望着出神的姑娘,温声问:“没有我的份吗?”

  温浅月回过神,“你也要喝吗?我怕你喝不惯。”

  贺景尧只说:“我不挑食。”

  温浅月重复之前的步骤,最后撒上胡椒粉。

  两碗鸡蛋汤端上餐桌,鸡肉拌成红油口味,只香不辣。

  柔光色的吊灯,原木色的餐桌,还有桌上浅黄色的花,编织成静谧温馨的夜。

  温浅月端着暖洋洋的瓷碗,胡椒和热汤一起暖进胃里,驱散了雾霾。

  人吃饱喝暖,横亘在脑海里的杂念挥散。

  贺景尧舀了一勺,细细品味,“味道不错。”

  温浅月放下心,“你喜欢就好。”

  贺景尧意味深长来了一句,“我很喜欢。”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喜欢的是什么。

  胃是情绪器官,心情转好它也变好,温浅月喝完鸡汤,身上暖、心里暖,看到糖果更暖。

  贺景尧赶在她开口之前说:“我来收拾。”

  温浅月眨了眨眼睛,“正有此意,我冲了蛋汤,你负责刷碗。”

  贺景尧应下,“以后都我负责,做饭也是。”

  “好。”温浅月去阳台看汤圆,自从天气变冷,它趴着不动,白天晒太阳,晚上吹地暖。

  她蹲在地上,教训小猫咪,“汤圆,你变懒了。”

  “你一直很懒。”

  “算了,你睡着吧。”

  汤圆:不听不听,哦?让我睡着,遵命了,您嘞。

  贺景尧望着她的背影,又是自我消化,自己哄好自己。

  桌上的袋子敞开,五颜六色、五花八门的糖果,还有小玩偶。

  贺景尧问:“糖不吃吗?”

  “不吃,别人的善意要好好保留。”温浅月找了一个好看的收纳盒,仔细盖好,放在柜子上层。

  “好。”

  她像没事人一样,什么事都藏在心里,不给别人添麻烦,也不给别人倒苦水。

  温浅月的手机响起,条件反射一震,害怕是骚扰电话,害怕对方骂她,她不敢接。

  铃声再次响起,为了不让贺景尧起疑,她闭着一只眼睛看向屏幕。

  是妈妈。

  罗淑文惦记女儿,“月月,最近降温了,多穿一点。”

  温浅月应声,“我知道,妈,你也要注意身体,给你买的护腿护腰的要带。”

  罗淑文说:“我带着了。”

  比冷空气先到来的是女儿寄给她的快递,保暖内衣、棉鞋还有羽绒服。

  她说:“给你卤了点牛腱子肉,还有鸡爪和鸭货,真空包装,都寄过去了,用的那个顺……丰,你记得查收。”

  温浅月喉头微哽,“好,妈,都能买到,你做多辛苦。”

  罗淑文说:“外面卖的哪有家里做的干净,你喜欢吃,我还给你做。”

  她叹气,“就是素菜容易坏,你喜欢土豆和千张,也不好寄,等我有空去北城看你,多给你做点。”

  听筒里妈妈的声音亲切又温暖,在妈妈面前她永远是个孩子,不用做大人,不用装坚强。

  妈,我好想你。

  可她不能说。

  温浅月心口闷闷的,她抹掉眼泪,清清嗓子,“妈,我……我还要忙工作。”

  罗淑文说:“那你忙完早点睡觉,不用给我买衣服,你之前买的都够穿,钱留着给自己花。”

  “我知道。”温浅月挂断电话。

  幸好妈妈不知道她的事,哥哥没有问她,说明家里都不知道。

  晚上刚修复好的弦再次断裂,不怕被误解被误会,最怕关心和善意。

  温浅月无声啜泣,不想被贺景尧发现她哭了。

  男人走到她的身边,半蹲下,毫不犹豫抱紧她。

  让她哭吧,让她发泄吧。

  “我……”贺景尧张嘴,说了一个字,再说不出话,他不知道说什么,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她。

  作为一名外交官,沟通交流是他每日的工作,今日却词穷。

  他熟读史书和名著,瀚海文学作品里找不到一句安慰她的话,语言在此刻苍白。

  只能让拥抱代替语言。

  哭了半晌,温浅月擦干眼泪,“弄脏了你的衣服,我没事了,就是一下没撑住。”

  男人的毛衣上有一摊水渍,他无声陪伴她,没有冷漠走开,没有追问和不耐,只有她最想要的陪伴。

  贺景尧吻在她的眼尾,残留的泪渍,很闲很苦,他注视她潮湿的眼睛,“不用撑住,我是你的丈夫,你情绪的接收者,不论好的坏的,我都会接受。”

  男人亲了她的眼睛,“我代替不了你的痛苦,只要你想,回头一定会看见我。”

  “好。”温浅月说,她的心跳又加速了。

  只能问:“碗洗好了吗?”他的两次亲吻很轻,轻到只有一丁点感觉。

  但却比任何一次吻都要深刻,感受到了珍惜。

  贺景尧如实说:“洗碗机在洗。”

  温浅月揶揄他,“你在偷懒。”

  男人振振有词,“科技发展就是给人偷懒的。”

  “就你有理。”温浅月回屋洗澡,哭的脸上黏糊糊的,有些难受。

  短信和电话不时发来,她从开始的在意,到漠然置之,开了拦截,效果一般。

  短信通知显现在屏幕,贺景尧视力好,一眼望见。

  终于明白温浅月的心情为什么不好。

  她承受了莫大的谩骂和侮辱,他什么都不知道。

  网络安全是一句空话,随意开盒,几乎没有惩罚措施,只会变本加厉。

  贺景尧走去书房,连夜找到信息部的朋友,询问如何自动拦截污言秽语的短信,以及如何屏蔽骚扰电话。

  朋友八卦,“贺主任,什么事让您这么紧张?该不会是贺太太吧。”

  贺景尧回他,“是,很急。”

  趁温浅月睡着,贺景尧拿她的手机,植入官方开发的软件,在朋友的指导下,一步步操作。

  “搞定了吗?”

  贺景尧说:“嗯,谢谢。”

  朋友调侃他,“小意思,贺主任陷入爱情海了,稀奇啊。”

  贺景尧不置可否,“明天请你吃饭。”

  朋友说:“带你老婆一起,我很好奇。”

  贺景尧拒绝,“不带。”

  “看你抠的。”朋友吐槽道。

  男人强调,“是我老婆。”

  “知道,我们贺主任想金屋藏娇。”朋友插科打诨了几句。

  “挂了。”

  贺景尧给弟弟打电话,“调查得怎么样了?”

  贺景禹如实汇报,“在收集,快了,大哥,这家伙有不少违法的操作,够他吃几壶了。”

  贺景尧催促道:“快点。”

  贺景禹说:“我知道。”他现在加班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大哥。

  此后几天,温浅月和平时一样上班,贺景尧的车子走远后,她绕到地铁站,去图书馆看书。

  手机清净了许多,没有再收到垃圾短信和电话。

  看到陌生电话还是会有应激,这次,是外卖小哥,说公司前台说她离职了,他问花怎么办。

  温浅月想了想,“花你帮我放在花店,我回头去取,回去的费用我转给你,麻烦你跑一趟。”

  外卖小哥说:“没事,你要是不急,我待会如果有那边的单子,我顺路放过去。”

  温浅月压低声音,“不急不急,麻烦你了。”

  她归还书籍,乘坐地铁前往花店。

  和店员说明来意,“如果再有寄给我的花,麻烦你不要送,我会自己来取。”

  温浅月解释,“我离职了,家里人不知道。”

  店员答应,“明白。”

  温浅月抱着花离开,贺景尧送了粉色的月亮花,她拍了照发给他。

  【刚见完委托人,花我很喜欢。】

  贺景尧:【喜欢就好。】

  同事捕捉到领导上扬的唇角,“贺主任有喜事吗?”

  贺景尧掀起眼眸,“有。”

  有想守护的人了,要好好追她,补上落掉的每一步。

  周末,回老宅吃饭,爷爷的弟弟来家里做客。

  在屋里闷得慌,温浅月去院子透气,凋零的秋冬日,只剩菊花傲然绽放。

  明明是古人最喜欢的花,也是现在被污名化最严重的花卉,它们好像不在意,每年秋季依然盛开。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被误解又如何,不会耽误它们的花期。

  温浅月蹲在花丛边浏览新闻,一个7岁的小男孩和她一起看新闻。

  他不禁发问:“为什么我们外交部只会用谴责啊,有那么多厉害的武器,一枚导弹射过去不就解决了。”

  算起来辈分比她小一辈,叫泽恺,这么小就懂这些了?

  现在的孩子不容小觑。

  温浅月解释,“丢导弹那可不行,表面上看是谴责,实际他们做了很多事,比如中断合作,从经济上制裁,你妈妈断了你的零花钱你还能这么快活吗?”

  泽恺猛猛摇头,“不能,钱最重要。”

  温浅月笑笑,“对,类似的道理,仗不能轻易打,我考考你,我们国家有多少人啊?多不多?”

  泽恺脱口而出,“14亿人,很多很多。”

  温浅月耐心说:“这么多年的发展,让这么多人能吃饱饭穿暖衣很不容易,保证14亿人的稳定生活永远是第一位的,别人闹别人的,我们发展我们的,让你们有学上,所有人有饭吃,不用担心流离失所,不用担心炮弹落在我们的头上,不用担心亲人要去打仗,是不是很难?”

  转念一想,外交部也是被大众误解最深的部门,指责他们太弱,指责他们丢失了舆论场。

  泽恺想想,“很难很难。”

  温浅月又道:“打仗的最高境界是不战而屈人之兵,意思是,不用打,敌人就像你投降了。”

  泽恺蹦起来,“我懂了,就像我妈想揍我,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她瞪我我一般就道歉了。”

  温浅月被他逗笑,“不能这么比喻。”却很符合。

  泽恺说:“就是这个道理。”

  他悄悄开口,“婶婶,你比叔叔好,我平时都不敢问他。”

  温浅月问:“你叔叔很凶吗?”

  泽恺和她分享,“老的那个很凶很凶,小叔叔不凶。”

  老的?

  “噗嗤”,温浅月忍不住笑出声,还真欺贴切。

  泽恺疑惑,“婶婶,你笑什么?”

  “没什么。”温浅月说:“你不能当着叔叔面说他老。”

  泽恺说:“嗯,我知道,我又不傻。”

  “婶婶,我听太奶奶他们聊天,在教训叔叔。”

  温浅月追问:“教训什么?”

  泽恺说:“说小叔叔都有孩子了,让他抓点紧。”

  温浅月来了好奇心,“他怎么回的?”

  泽恺吐槽,“他说,不急,叔叔干啥都不急。”

  温浅月又问:“你怎么知道?”

  泽恺挠挠脑袋,“之前给他介绍老婆,他说不急,让他结婚,他也说不急,把太奶奶的头发都急白了。”

  该怎么告诉他,头发白是人类自然的生长规律。

  “我也觉得叔叔不好找对象。”

  温浅月问:“为什么?”

  “太凶了啊,谁不怕他。”泽恺也问:“婶婶你不怕他吗?他会罚你抄写课文吗?”

  抄课文吗?很符合贺景尧的人设。

  温浅月摇头,“不会。”

  泽恺可怜地看着她,“还没到时候,回头肯定让你抄写课文,还要背文言文。”

  温浅月吃惊,“你还会背文言文啊?”

  泽恺卖惨,“嗯嗯,叔叔让我背的。”

  突然,后面传来男人的咳嗽声,“咳咳咳。”

  泽恺回头一看,脸被吓得煞白,“我走了,叔叔、婶婶再见。”

  一溜烟跑回屋子里,比兔子还快。

  背后说人被当事人发现,温浅月不怕他,她站起来,“你是小孩杀手啊,见到你跑那么快。”

  贺景尧语气平淡,“说我那么久的坏话,肯定心虚。”

  温浅月嫣然笑,“你是怪兽,人准备拿奥特曼打你呢。”

  贺景尧语出惊人,“奥特曼是日本的,打不赢中国人。”

  温浅月撇撇嘴,“没点幽默细胞,冷笑话白看了。”

  贺景尧转而问道:“你知道迪迦是哪里人?”

  温浅月回:“当然是日本人。”

  贺景尧一字字道:“是东北人。”

  温浅月困惑,“为什么?”

  贺景尧正色开口,“因为,我迪迦在东北。”

  温浅月反应了一会,好冷的笑话,她搓了搓手臂,“降温了吧。”

  男人正经解释,“没有,寒潮刚过,最近是升温。”

  温浅月说:“我说你的冷笑话冷。”

  贺景尧同意,“谐音梗是挺冷的。”

  幽默是一种天赋,显然贺景尧没有,恰恰他没有,显得更好笑。

  男人说:“他的话随便听听,小孩子会胡说八道。”

  温浅月持不同意见,“他们说的是实话,就是要学会转化,富含深意的。”

  新的一周,她投的简历石沉大海,陆铅华说单干,不知道能不能兑现,更不知道何时兑现。

  银行卡余额撑不了多久,她成了图书馆的常客。

  下午,贺景尧去图书馆借书,在自习室看到了温浅月。

  姑娘前一秒发的【我去开庭了】,谎言不攻自破。

  下一刻,温浅月慌忙收起东西,与他擦肩而过都不知。

  她拦住一辆出租车,“师傅,去万星大厦。”

  温浅月奔到律所,看到了哥哥和妈妈。

  罗淑文同时看到她,拉住她的手,“这破工作我们还不稀罕,月月,妈妈能养得起你,妈妈带你回家。”

  一米五的妈妈,爆发出此生最大的力量。

作者有话说:

随机掉落红包今天的眼泪都给妈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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