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婚书-温柔 我不卖身
元旦假期, 窗外大楼霓虹闪烁,楼体灯光变换不同的数字。
“元旦快乐。”
明明灭灭的光影落在温浅月的眼中,她端起杯子抿了几口酒, 眺望陌生城市的夜景。
城市睡了,她还没睡。
刚刚的回答,仿佛只是随口之言。
他?
贺景尧盯着她的侧脸,不知她在想什么,“我哪里不错?”
温浅月偏过脸, 挽了一个粲然的笑,“哪里都不错,性格不错,长得不错, 个子也很不错。”
贺景尧握住她的后颈,“不是说追你的人吗?”
温浅月缓过神,“是哦,你不算。”
贺景尧黑眸深沉,“我为什么不算。”
眼前的人脸聚不成形,虚虚实实的光影,温浅月眨了眨眼睛,“我们都结婚了, 和谈恋爱没有关系。”
贺景尧启唇, “从结婚开始恋爱。”
温浅月瞳孔微睁,“你还知道这个啊,也没那么古板嘛。”
贺景尧微扬唇角,“我会上网,用的是智能机不是小灵通,更不是大哥大。”
“知道啦。”温浅月嘟囔道:“你还知道大哥大, 真老。”
贺景尧被她气笑,抵住她的额头,“我还知道bb机。”
温浅月直言,“上世纪老人。”
上个世纪就是老人了?
和她有代沟。
贺景尧口吻宠溺,“麻烦温律师多多包容。”
男人尾音拖长,“我这个上世纪老人。”
温浅月“噗嗤”笑出声,“你的冷笑话没有白看,这么幽默。”
一瞬间,他也笑了。
四目相望,心脏无序乱跳。
陈清黎抬头,喊温浅月,“月月,我们北城约啊。”
时新雨皱起眉,“你在哪个区?北城大着呢,跨区等于异地。”
陈清黎给她看地址,“这里。”
“不算远,北漂大军又加一个。”
时新雨想起,“你不是,你是铁饭碗,只有我和月月是北漂,我挣够了钱,就回老家。”
她长叹一口气,“你俩都结婚定居了,只有我一个孤家寡人。”
温浅月撇下贺景尧,挪到朋友身边,“还有我们陪你,乖,不难受。”
时新雨伸出拇指,“拉钩,你们老公没我重要。”
温浅月点头,“对,你比我老公重要。”
她老公·贺景尧:忍着。
三个女生围坐一圈,“叮”,酒杯相碰,带来的酒见了底。
陈清黎的老公卫俊辉先开口,“梨子,这几天很累了,少喝点。”
陈清黎瞅了他一眼,他老实闭嘴。
“你试试。”卫俊辉鼓动贺景尧。
贺景尧不假思索拒绝,“我不试,她不会听我的。”
许慕怀表明态度,“别看我,喝醉酒的女人最可怕。”
贺景尧看着喝上头的三个女生,“让她们喝吧,我们在不会有事。”
三个男人拦不住,也不敢拦。
此时,家庭地位一目了然。
陈清黎神秘开口,“月月,你老公说话好像发言人,字正腔圆,中气十足。”
时新雨好奇,“他在家说话会带儿化音吗?胡同儿,烤串儿,冰棍儿。”
温浅月笑得眼泪要出来,“谁会这样说话,他们是需要带的时候才带。”
她捣捣朋友的胳膊,“你老板脾气挺好啊,待了好几天不嫌烦。”
时新雨压低声音,“我怀疑他没有朋友,缺爱。”
陈清黎清了清嗓子,“霸总都缺爱,女人,你成功引起我的注意。”
温浅月补充,“还有,少爷终于笑了。”
时新雨瞟了许慕怀,激动喊,“他真的笑了下。”
“哈哈哈”,三个人不知道在笑什么,笑作一团直不起腰。
贺景尧掏掏耳朵,幸亏隔音不错,隔壁的人没有来投诉。
再瞅一眼,三个人躺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男人跑过去,只是喝多了。
卫俊辉扶住自家老婆,“谁管谁的老婆啊,我先带清黎进屋了。”
时新雨跳起来,“我不是他老婆,他是我的老板,我们是很纯洁的上下级关系。”
许慕怀拽住她的手臂,“是,纯洁,特别纯洁。”
贺景尧蹲在温浅月身边,温声道:“温律师,回去再睡。”
“不想动。”她猛地坐直身体,“你背我。”
“好,上来吧。”贺景尧说。
温浅月爬上他的后背,向窗外一望,“贺景尧,外面是下雪了吗?”
“是的。”贺景尧看向外面,“要出去吗?”
背上的姑娘摇摇头,“不,好冷,下雪好烦,上班还麻烦。”
雪景固然美,她的思绪飘到了以前。
温浅月搂住贺景尧的脖子,枕在他的背上,“上一次有人背我还是小时候,下雪天我妈来接我放学,雪下的很大,没过了脚脖子。”
妈妈背着她朝家走,妈妈那么瘦弱,每一步走得坚实。
她又道:“很多人写作文都会编,那是一个晚上,下着大雨,妈妈背着发高烧的我去看病。”
贺景尧静静聆听,喝醉酒的她,变成了话痨。
温浅月望着他的侧脸,恍惚间好像做梦,“你编过吗?”
贺景尧说:“没有。”
小时候妈妈工作忙,一年回来一两次,他看不见妈妈的影子。
温浅月声音俏皮,“你都有家庭医生,不需要出门,少爷,医生到了。”
贺景尧牵起唇,“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
温浅月捂住嘴巴,“嘘,在走廊不能聊天,会吵到别人睡觉。”
走廊光线昏暗,她观察眼前的男人,他的脖子也有一颗黑痣,小小的,在右边。
她抬手摸摸自己的痣,差不多的位置。
温浅月伸手摸向他的痣,微微凸起,贺景尧定住,她的指腹很软,不禁滚动喉结。
回到楼下房间,贺景尧放下温浅月,姑娘晃了一下,他及时扶稳,伸出右手食指,问:“这是几?”
“100。”温浅月眉头紧蹙。
简直在是侮辱她。
她推开他,“我去洗澡。”
贺景尧拉住她的手,“今天不一起洗吗?”
“不要,没兴趣。”温浅月仰起头,眉眼弯弯,“两条腿两只胳膊一个jj,男人都是这样。”
贺景尧习惯她偶尔的口出狂言,“洗的时候小心点。”
温浅月乖乖点头,“嗯嗯,我知道。”
她喝醉了,理智残留一点点,前天的教训还在脚趾上今天格外注意。
贺景尧举着吹风机,唤她,“过来吹头发。”
温浅月怀疑,“你会吗?”她还是向他走了过去,在椅子上坐下。
贺景尧调试好温度,拆掉她的干发帽,“温律师,我不是小孩子。”
温浅月振振有词,“吹头发也讲究技术的。”
吹风机的噪音遮住了他们的对话,乌黑的长发在他指尖穿梭。
渐渐的,姑娘没有了动静。
贺景尧定睛一看,“这样都能睡着。”
温浅月嘀咕说:“我听见了。”
贺景尧哑然失笑,“原来没睡着。”
温浅月闭着双眼,“睡着了,听见你说我坏话,所以又醒了。”
贺景尧说:“继续睡吧,马上吹好了。”
他打横抱着她,放进被窝之前,“不要进被窝,被窝好凉。”
贺景尧将她放在床边,披着被子,“那你坐着等我一下,我洗完澡来捂被窝。”
“好。”温浅月懵懵点头。
男人抓紧时间洗漱,给老婆暖被窝,“暖和了,进来吧。”
温浅月直接钻进他的怀里,脚塞到他的两腿之间,“这里更暖和。”
将他当成了发热毯,而且越来越暖和。
床头的小夜灯没有关闭。
温浅月侧身躺着,没有睡觉,睁开眼睛,眸色清澈透亮,“贺景尧,我想亲一下那里。”
贺景尧不明所以,“哪里?”
温浅月指了指他的脖子,“这儿。”
贺景尧不解,“为什么想亲这里?”
温浅月如实说:“你每次都亲我痣的位置,我也想亲。”
“你亲。”贺景尧向她的方向挪了一点。
温浅月吻了上去,吻很轻很淡,她又亲了一下,舔舔嘴唇品了几下,没什么特别。
贺景尧血液喷张,手背上青筋凸起,表面不显,却问:“还想亲别的地方吗?”
“我想想。”温浅月似是被难住。
男人引导她,“不想亲嘴巴吗?”
温浅月想了想,“想。”
贺景尧追问:“喜欢和我接吻吗?”
温浅月大脑反应慢半拍,“嗯,喜欢,你亲我的时候,我心里会冒小泡泡。”
她好奇,“你会吗?”
“会”字没有说出口,贺景尧紧急止住,转了说辞,“不知道,试试才知道。”
“你来亲我,我看看会不会冒小泡泡,好吗?”男人的声音低沉动听,深夜里听起来磁性沉稳。
温浅月上了当,“好。”
她扶住他的手臂,慢慢吻上他的唇,薄唇微凉,有点软,鼻尖是同款的沐浴露香气,香味淡淡的,很好闻。
温浅月歪头问:“你冒泡泡了吗?”
贺景尧绷着脸色,“好像还没有,可能不够用力。”
温浅月抵开他的唇齿,舌尖滑入,剐蹭他的口腔,她的心跳加速,“这样呢?”
贺景尧仍说:“没有。”
温浅月紧皱眉头,她的目光上下逡巡,停在滚动的喉结位置。
她吻上喉结,含在唇间,舔了几下。
“那这样呢?”
“你再吻一遍,我看看。”贺景尧浑身燥热,喉结剧烈滚动,嗓子微微发哑。
温浅月重复刚刚的动作,这次,她多吻了点时间。
贺景尧手掌握紧,“冒泡泡了。”
“冒了就好,晚安。”温浅月扯住被子,一秒入睡。
她就睡了?好像渣女。
望着熟睡的姑娘,贺景尧后悔莫及,他男人深呼吸一口气,明面上是套路她,实际难受的是自己。
一夜被梦缠绕。
次日中午,太阳当空,几个女生才醒来。
温浅月躺在床上,拽着被子蒙住自己,不怕喝酒,就怕喝酒不断片。
怎么就落入老男人的圈套了?
什么泡泡不泡泡,幼儿园小孩玩泡泡机吗?
她悄悄掀开被子一角,偷看老男人。
“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贺景尧神色自若,语气如常,一袭黑色毛衣搭配黑色外套。
果然很黑。
温浅月瓮声道:“随便,我都行。”
看着拱起的被子,贺景尧扬起眉峰,“我到餐厅给你拍照。”
“好。”温浅月说。
贺景尧坐在床边,轻轻拍了被子,“被窝里太热,别闷着了。”
温浅月催促他,“我冷,你快去吧。”
贺景尧说:“我走了。”
被子外没有了动静,男人脚步声越来越远,温浅月掀开被子,一眼对上一双黑眸。
他怎么没走?
贺景尧嘴角噙着笑,他去而复返。
温浅月脸颊又红又烫,“你干嘛?”
男人弯腰,吻上她的额头,他望着她的眼,轻声说:“我马上回来。”
温浅月怔住,“好。”
人离开了房间,她缓一口气,拍拍胸脯,心脏到快要跳出来。
他好犯规,亲额头比亲嘴更暧昧缱绻。
老男人从哪里学的,怎么这么会撩?
楼上房间,不同的画面。
时新雨一睁眼,看见不远处的许慕怀,吓地抓紧了被子,“许总,你怎么在这里?”
她左右扫了几眼,不是她的房间,她怎么睡在老板的房间?
许慕怀勾起唇,“我的房间,我照顾了你一整晚,醒来就过河拆桥是吧。”
“我们没发生什么吧。”时新雨悄悄掀开被子,衣服整齐。
许慕怀扬起声音,“你想什么呢,我不卖身。”
“那就好。”时新雨忐忑道:“许总,昨晚麻烦你了。”
“结一下费用。”许慕怀调出收款码,放在她的面前。
时新雨问:“什么费用?”
许慕怀轻挑眉头,“照顾你的费用。”
“多少钱?”太贵了她付不起。
“给你打个折,50块。”
“好。”时新雨扫了钱,50块挺良心的。
许慕怀递给她一个礼盒,“这个给你。”
时新雨问:“什么?”
许慕怀慢悠悠说:“伴手礼,款式太年轻,我家里没人能用到。”
时新雨看着橙黄色的包装,推脱道:“老板,太贵重了,我也用不到。”
许慕怀只道:“那你给卖掉。”
“可以卖掉啊。”时新雨眼睛亮了,“谢谢老板。”
不管是不是包,即使是配货,也能卖几千块钱啊,发财了。
假期结束,回到北城。
温浅月忙律所的筹备工作,看写字楼发布招聘启事,忙得脚不沾地。
刚到家,接到一通陌生电话,来自季绍恒的律师,“温小姐,可以见一面吗?”
她冷声拒绝,“没有必要,法院会见到的。”
贺景尧握住她的手,“我可以请假,开庭我陪你去。”
“好。”温浅月说:“贺景尧,谢谢你。”
这一刻,她明白了婚姻的意义。
不是带来风雨,而是有个人和你一同抵御外界的风雨。
两起案件赶在年前开庭,和季绍恒的案子在前。
寒潮来袭,北城温度骤降。
温浅月站在原告席,她身边没有律师,她就是自己的律师。
涉及隐私,此次案件不公开审理,贺景尧在门外等候。
季绍恒不知悔改,“我进房间时她就躺在我的床上了,两情相悦。”
温浅月眼神坚定,“不是,我和他只是正常的甲乙方关系,聊天记录以及通话记录能看出来。”
对方律师提问,“温小姐,你要是没有想法,怎么会赴约?”
温浅月有理有据反驳,“我只是一名普通的律师,甲方要我参加应酬,我没有拒绝的资格。”
因为没有发生实质性伤害,对方咬死不松口,即使证据确凿。
庞兴言上场,看了原告、被告席,“季绍恒看上了温浅月,让我从中牵线,用工作的名义约温浅月出去,那天晚上,他安排了人在饮料里下安眠药,法官,我知道错了。”
季绍恒说:“你怎么……”
庞兴言临阵倒戈,明明他们达成了协议。
当庭没有宣判。
整场,温浅月没有流泪,不值得她哭。
木门打开,贺景尧站在门外,向她伸出了手。
温浅月递了上去。
男人问:“结束了吗?”
“嗯。”
贺景尧攥紧她的手,“我们回家,贺景禹和倪语棠给你准备了大餐。”
温浅月侧目说:“好。”
倪语棠在门口巴巴等候,“啊啊啊,月月你回来啦,我好想去,我等的急死了。”
温浅月摸摸她的肚子,“你现在肚子慢慢大了起来,安全为主。”
倪语棠哀嚎,“没什么事的,我活蹦乱跳能吃能睡。”
贺景禹嗤笑一声,“可不,我们三加起来没你吃的多。”
“贺景禹,我现在是两个人。”倪语棠撒娇,“月月你帮我教训他。”
温浅月看向贺景尧,命令他,“贺景尧,你弟弟你管管。”
贺景尧冷漠说道:“随便揍。”
他警告弟弟,“你不准动。”
贺景禹:家族地位最低位,有没有人救救他?
倪语棠踢了他几腿,“哼,你活该。”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地上仿佛撒了一层橘色的光,屋子里暖意洋洋。
冬天好像悄悄溜走。
温浅月忽而想到,“贺景尧,你不是不打架吗?”
贺景尧只道:“有时候武力也很好用。”
贺景禹说:“大嫂,大哥第一次打架,吓到我了。”
他慢悠悠开口,“那句话怎么说得来着,冲冠一怒为红颜。”
倪语棠举起杯,“月月,未来会越来越好的。”
温浅月望着他们,一道坎,看清了身边的人,幸好是他,幸好有他。
她收获了新的家人朋友,真好。
临近春节假期,沉浸在喜气洋洋的氛围里,外交部也不例外。
贺景尧被副司长高磊喊进办公室,“景尧,坐。”
高磊先问:“你回国也半年多的时间了,想问问你的想法,在新闻司适应的还好吗?”
贺景尧说:“挺适应的。”
高磊说:“非洲司想借调你一段时间,问问你的意见。”
所谓借调,不像上次,再一次归期不定。
作者有话说:
随机掉落红包掐指一算,好像快了贺主任:属性黑,外表白,心脏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