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婚书-熬夜 抱你一起洗
通宵?
温浅月身体绷直, 不由地紧张,窗外的晚霞渗不进室内,遮光帘完美遮住外面的世界。
漆黑一片, 看不见贺景尧,却能感觉到他的鼻息,高挺的鼻梁点到她的鼻尖,雪松木的味道钻进鼻腔。
唇与唇之间隔着咫尺,他没有亲她, 呼吸的热气落在她的唇上。
心跳相连,分不清谁跳得更快。
陌生的悸动,他的手修长、灵活,婚戒不时碰到她, 有点冰。
温浅月忍不住嘤咛,微张樱唇。
贺景尧贴在她的唇边,嗓音喑哑,喉咙溢出低笑,“怕了?”
他故意的,特意用戴婚戒的无名指,温浅月没有正面回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那还是算了吧, 一晚还是太多了。”
男人时不时咬她的唇角,含住她的唇吮吸,不似往日的霸道强势,慢慢悠悠,“你听过一句话吗?”
温浅月蜷起身体,又被他掰开, “什么?”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随着他的声音,戒指刮到她。
温浅月攥紧被单,“你不应该是克己复礼的人吗?怎么也会说这种话?”
贺景尧收回手,擦了擦指节,男人覆了上来,“古人比现在人开放,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免不了世俗的欲望。”
突然间,彼此说不出话。
贺景尧深呼吸,眼神晦暗,“这种事在梦里发生了无数次。”
今晚终于美梦成真,比梦里好十万倍。
温浅月嗔怒道:“你……”
看着一本正经的他,也会做这样的梦。
“全都和你。”贺景尧撑起手臂,“没有旁人。”
水到渠成,不需要学习。
人类的本能。
男人抓住她的手掌,十指紧扣,唇被他堵住,又分开,循环反复。
温浅月盘在他的腰上。
晚霞淹没在夜色里,入夜,屋内温度却持续攀升,急促的呼吸点燃了空气。
没有对话,只有彼此起伏的气息。
窗外,月光如银。
窗内,小夜灯明明灭灭。
温浅月闭上眼睛,喃喃喊贺景尧的名字,“贺景尧。”
“我在。”
贺景尧故意提了一句,“月月,11点了。”
他被踢了一脚。
“这么有劲?”
温浅月避而不答,轮到贺景尧有劲,偏要制造出动静。
一整晚,他整点报时,直到凌晨三点。
贺景尧体谅她,到底没有通宵。
男人捂住她的眼睛,打开了壁灯,他回头看着她,姑娘脸颊绯红,露出的肩颈呈粉红色。
察觉到他的视线,温浅月拽了拽被子,她口干舌燥,趴在床边,眸色氤氲水雾,“我想喝水。”
贺景尧刚降下去的火,‘嗖’地升起,男人俯身吻住她的唇,毫无征兆,强势又霸道。
再亲又要开始,温浅月推他,“我好渴,你快去给我倒水。”
“好。”贺景尧穿上睡衣。
温浅月钻进浴室洗澡,身上深深浅浅的红印,他真不能免俗。
她深呼吸,穿上衣服出来。
贺景尧守在浴室门口,哑然失笑,“你竟然还有力气洗澡。”
温浅月仰起脸,“我还有力气逃跑呢。”
“你敢?”贺景尧拽住她的手,搂在怀里,他打开杯盖,“喝水。”
“你去洗澡吧。”温浅月抱着水杯坐在外面等他。
贺景尧不舍得松开她,“不一起洗吗?陪我再洗一下。”
男人目光温柔,温浅月错开视线,“不要,我洗好了。”
贺景尧只当她害羞了,“下次做完就抱你去洗澡。”
温浅月催他,“你快去吧。”
贺景尧低头看到身上的指甲印,姑娘真狠心,掐了这么多印子。
也怪他,一时没控制住自己。
洗澡出来,温浅月将水杯递给他,“你也喝点。”
贺景尧仰头喝完剩下的水,喉结轻滚。
姑娘一直望着他,抿着唇瓣,眼睛澄澈又温柔,眼底浮现缱绻的意味。
“再看,我可保证不了会发生什么。”
“不看了。”温浅月跑回卧室。
男人换了干净的四件套,关闭灯光,抱着她睡觉,“晚安。”
“不对,是早安,老婆。”贺景尧吻了她的额头,他似乎很喜欢吻额头。
温浅月打了个哈欠,“晚安,好困。”
折腾一整夜的床恢复平静,她没有闭眼,静静等着。
等到男人呼吸均匀,温浅月强撑住疲惫酸痛的身体,掀开了被子,坐了一会儿。
眼睛适应了黑暗,她回头望着熟睡的贺景尧,不担心他中途醒过来,刚刚趁他不备,她在水里放了一点点安眠药。
温浅月穿好外出的衣服,她蹲在床边,在黑暗中描摹他的脸,熟悉的他,刚刚和她亲密的他。
是她舍不得的他,过往的婚姻生活,如电影片段在她眼前播放,一同买婚戒、送她月亮花、接送她上下班、冒着台风找她,为了她而打架的他。
再不舍,也要说再见。
她声音很轻,“贺景尧,谢谢你,给了我一段美好的婚姻,以后,忘了我吧,我不值得你这样对我。”
蓦然顿住,抹掉眼尾的眼泪,“我走了,对不起。”
还有三个字停在了唇边,留在了心里。
温浅月背着双肩包,去猫窝看汤圆,她摸摸猫头,“汤圆,再见了。”
大门即将关闭,最后看一眼屋子,银色的月光洒在地面,一盆花、一处摆件,这是他们一点点装扮起来的家。
温浅月抱着不白离开,没有回头,不让自己留恋。
电梯门阖上,她拆开手机sim卡,丢进垃圾桶里。
月光下,她站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温浅月喉头微哽,“师傅,去机场。”
凌晨的飞机,上一次是为了去见他。
这一次,是为了离开他。
温浅月捏紧手机,好似捏住了心脏。
她坐上飞机,离开了北城,这座城市还在睡着,她依然醒着。
飞机向南飞行,目的地陆地最南端的一线城市。
迎着新一天的日出,温浅月拦了一辆出租车,与司机商量送她去隔壁的不知名小城阳兴,来往车费全包。
那是她提前租好的房子,冷门城市,无人知晓。
阳兴落下了大雨,冲刷掉灰尘,也冲刷掉温浅月存在的痕迹。
正午,她入住了民宿,用假的身份证,幸好民宿查得不严。
千里之外的北城,贺景尧下意识搂住身边的人,却扑了空,男人猛然清醒,温浅月不在?
他起床寻人,神色慌张,“月月。”
“温律师。”
四周空空荡荡,只有自己的回声。
汤圆跟在他的身后,猫似乎有灵气,也在寻人。
贺景尧攥紧拳头,“你妈妈呢?”
小猫哪里会知道呢?
男人回房间拿起手机,微信里没有留言,他摁了摁鼻根,拨打她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的是机械的女声,“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他不会记错她的号码,他不死心,又按出去号码,是同样的提示。
贺景尧在屋里徘徊,这一觉睡得太沉,很不寻常,她什么时候走的?他一概不知。
他给温浅月发消息,看着她的微信变成了,【该用户已注销。】
不是临时起意,是早有蓄谋。
贺景尧垂目,视线落在床头柜上,上面有一封信,封皮上是她的字迹,【贺景尧,亲启。】
男人拆开信封,是她的亲笔信。
【贺景尧,我们离婚吧。
离婚不是冲动,我想了很久,我演不下去了,也过不下去了,你工作太忙了,还不着家,工作很危险,我不知道和你结婚有什么意思。
对,婚是因为温建中让我结的,不是我自愿结的,他把我卖给了贺家,拿钱走了,一分钱都没给我,我什么都没得到,还要被他连累。
你看到了,我很任性,不负责任,说离开就离开,都不愿意当面和你说,你恨我讨厌我,怎么样都好,总之,我不想和你过了。
当然,就这样离婚我也很吃亏,所以我睡了你,早知道一结婚就睡了,白白浪费这么长时间,算了,你的技术勉勉强强,也就那样,没啥意思。
离婚协议在抽屉里,你看看要不要修改什么?等你签好字,我们约时间去把离婚证领了,你想好哪一天后,与我的邮箱联系。】
想离婚是吗?
做梦。
贺景尧手背突起青筋,他捏紧信纸,信上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信。
什么离婚协议,他不会看。
男人望着空旷的客厅、卧室和书房。
除了她,什么都没有少。
她什么都没有带走,项链、台灯、月亮画、小猫玩偶,还有汤圆。
她不要他,也不要他送给她的所有东西。
只有不白不在,她来的时候带了它,走的时候也只带走了它。
电话销户、微信注销。
她从他的世界消失了。
南城,电闪雷鸣。
罗淑文正在看温浅月小时候的照片,短信通知银行卡入账12万元,她心里一紧,“屿白,这个钱怎么回事?你妹妹给我打这么多钱做什么?”
温屿白看到了汇款人,直觉告诉他大事不妙,“你别急,我来问问。”
他拨打妹妹的电话,“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罗淑文慌张问:“你说她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温屿白知道妈妈的意思,眼下只能安抚妈妈,“我问问贺景尧怎么回事。”
电话很快接通,“贺景尧,月月呢?”
贺景尧说:“她走了。”他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平平淡淡。
她的踪迹消失在这个世界上,铁了心不让别人找到她。
温屿白脱口而出,“什么意思?”
他反应过来,“她一定早就知道了。”
那些年妹妹异样的举动,在这一刻通通有了答案,以前不敢承认,现在被迫接受。
贺景尧问:“知道什么?”
“见面再说,我去找你。”温屿白买了最近一班机票,和妈妈前往北城。
刚打开门,快递员到了门口,“温先生,您的快递,请签字。”
温浅月留下的信完整不动地放了回去,贺景尧坐在椅子上,给弟弟打了一通电话,“找人查你大嫂的行踪,身份证信息我发你了,不论用什么手段。”
大嫂不见了吗?
贺景禹应声,“好,大哥,我一定查到。”
他告诉倪语棠,“大嫂好像不见了。”
“什么叫不见了?”每个字都认识,倪语棠却听不懂这句话。
和其他人一样,她打电话、发微信,“电话是空号,微信也注销了。”
倪语棠不死心继续打,“怎么就不见了?是不是大哥欺负她了?她才躲起来的。”
“不知道。”贺景禹也一头雾水。
贺景尧拜托相熟的公安朋友,帮忙寻人。
什么底线、原则,在温浅月面前,一文不值。
实名制的社会,互联网发达,她能藏到哪儿去?她若是有心藏起来,能找到吗?
贺景尧用手撑住额头,她为什么不能相信他?
看着柔弱,性格比谁都倔。
男人拨通廖寻真的电话,“妈,你有让她和我离婚吗?”
“有。”廖寻真回。
“我知道了。”贺景尧挂断电话。
能查到的她的行踪,最后出现在深城,自此,再无音讯。
飞机受雷暴天气晚点,到达北城接近深夜。
温屿白直奔栢悦府,和妈妈坐下,“在我和妈妈出门之前,收到了一个包裹,里面是几根金条,还有一张纸条。”
【哥,这是温建中藏起来的私房钱,我在老房子里发现的,以后,你们不用再保护我了,这辈子能成为妈的女儿、你的妹妹,我已知足,谢谢你们救了我;哥,允许我再喊你一声哥,照顾好妈妈,她的身体不好,不要太累。】
原本的猜测,在看到这张纸时,得到了确定。
“所以她还是知道了。”
贺景尧不明白,“什么意思?”
温屿白看着妈妈,道出实情,“月月不是我爸妈的亲生女儿。”
这个他们隐藏了二十多年的秘密,以为会带进坟墓里,还是瞒不住。
罗淑文吸吸鼻头,“让我来说吧。”
她回忆,“21年前的一个冬天,那天白天下了很大的雪,我从屿白外婆家回来,看到有个车打滑撞到了栏杆,司机和后排的两个大人当场死亡,小女孩被她的妈妈护在怀里,活下来了,她一个人坐在那里,不哭不闹,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医生说,她是受了惊吓,失忆了,等了很久,没有人来认领,我不忍心,就收养了她,带她回了家。”
她永远不会忘记,那时她那么小,牵着她的手怎么都不愿意松开。
罗淑文继续说:“当年管的没有那么严,很好收养,我和温建中说小女孩好养,养大了还能给屿白换彩礼,他才勉强答应,对外说是亲戚家的孩子没人照顾,我拜托村里的人不要说实情,他们人都很好,答应了下来,我和温建中说,不能告诉她身世,不然就跑了,没办法给儿子换彩礼,就这样瞒了下来,渐渐的,没人记得这件事。”
她抹掉眼泪,“遇到她的那天晚上,雪停了,月亮出来了,就叫了浅月,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她从来没有表现出来。”
屋子陷入沉默,墙上的时钟跨过12,距离温浅月失踪快过去24小时。
贺景尧消化这些话,他不知道,从未听她提起过,她自己扛了多少事。
温屿白叹息,“或许,十年前就知道了。”
“以前她会和我抱怨爸重男轻女,会和我打闹,有一天,她好像变了,对我很疏离,再也没提过重男轻女,我以为是青春期,现在想想,她那时就知道了,所以,原本想报南城大学的她,报了北城的学校。”
“爸对她不好,但要是知道自己是被收养的,她便没有了恨的理由。”
如果是自己的亲生父亲,重男轻女会有怨有恨。
但他不是她的爸爸,不管出于什么目的,那些年是温建中挣钱养家,他的确养了她十几年。
罗淑文哆嗦问:“她给我转钱是?”
温屿白艰难启唇,“还你救她、养她的恩情。”
罗淑文再也忍不住,哽咽说:“这些钱她得攒多久,她藏了多少事在心里,她就是我的女儿……”
哪怕没有血缘关系、不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从那个雪夜,把她带回家开始,她就是她的女儿。
她问:“可她为什么要离开呢?”
温屿白猜测,“觉得自己拖累别人了,我爸总说她是拖累。”
他猛然想起什么,“等一下,我来问问。”
给南城的朋友打了电话,得到了新的信息,“好的,谢谢谢谢。”
温屿白说,他顿了顿,才能继续说下去,“她之前去找我爸了,我爸和她说,她是扫把星,害死了自己的亲生父母,因为她的出现,让妈在背后被人指指点点,我妈省吃俭用都是为了她。”
他看了眼贺景尧,“加上这次因为她和你结婚,我爸做的事影响到你的工作,种种因素叠加在一起。”
道德底线高的人会被各种绑架,他们宁愿她无情无义,也不愿她这样。
温屿白长叹一口气,“你不会放她离开,她只有一走了之,她想让你恨她,这样你才会和她离婚。”
过去种种,毕业后每个月的转账,“她早就在盘算这件事了,压倒她的最后一片雪花是这件事。”
罗淑文害怕,“月月一个人能去哪儿?她不会想不开吧。”
温屿白不知道,他只能安抚妈妈,也是安抚自己,“不会的,她肯定会没事的。”
贺景尧艰涩开口,“你先带妈去休息。”
男人回了房间,小猫玩偶坐在斗柜上,她真挺狠心的,什么都没拿。
他站在玩偶面前,良久,拿下玩偶,放在床头。
作者有话说:
随机掉落红包正文还有2章,所以很快就能找到埋了一本的伏笔,终于揭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