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婚书-见面 会怀孕的
贺景尧毫无困意, 过去了一天一夜,她在哪儿?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好好吃饭?
男人站在落地窗前,黑暗吞噬了大地, 也吞噬了他的思维和理智。
贺景禹和公安的朋友调查结果进度一致,书桌上的中国地图,用红笔圈出深城的位置。
深城,一座南方城市,距离北城约2000公里。
除此之外, 再查不到她的踪迹,她竟然能抛掉手机支付和实名入住。
贺景尧滑动注销的微信号,不舍得删掉,置顶放在最上面的位置, 唯一一个。
温浅月从来不发朋友圈,不暴露自己的喜好,想推理都推理不出她会去哪儿。
中国现有694个城市,具体包括4个直辖市、293个地级市、397个县级市,还有约1300座县城。*
有心隐藏,找她真如大海捞针。
同一时刻,温浅月被雨声吵醒,淅淅沥沥, 忘了关窗户, 雨打芭蕉叶。
她起身去关窗,站在窗前发起了呆。
窗外连绵不绝的山,被雨水吞没,如同沉睡的怪兽。
风裹着雨丝飘进屋里,温浅月抱起手臂,原来身上穿着外出的衣服, 罕见地没有失眠,落地后洗漱完一觉睡到现在。
连梦都是平静的,梦里的她,孤身一人。
刚知道自己的身世时,除了震惊,剩下的是释然。
不必再执着温建中的偏心,庆幸遇到了好人。
妈妈和哥哥是上天夺走她的父母,又好像不忍心,给她赠送了一份的礼物。
“我们月月最棒了,考了第一名呀。”
“妈妈都看不懂,月月都会做,我们月月好厉害啊。”
“我们月月一定会开心快乐健康平安。”
“月月,来,妈妈背你回家。”
“妹妹你想读到什么时候就读到什么时候,还有哥哥呢。”
“等哥哥以后上班了,给你买一屋子的玩偶。”
“上来,哥哥背你回家。”
世界上怎么有这么好的人,他们早已将她视作亲人,明明知道她是收养的,仍视如己出。
她被流浪狗追,哥哥拿着棍子赶走了狗,她和妈妈赶集,妈妈给她买了好多好吃的,下大雨道路泥泞,妈妈背着她回家。
晦暗的童年,有了他们才有颜色。
现在的她,记不起来当年那场车祸,记不起亲生父母的样子,记忆真残忍,剥夺了她和她们唯一的连接。
为什么人会忘记六岁之前的记忆?
肚子叫了,她饿了。
再难过,也是要吃饭的。
温浅月拿上钱包,去附近的夜市,街道两旁的店关了十之八九。
她谨记不能用手机支付,忘了看时间。
只有在中国,才敢半夜晃悠。
下半夜哪里还有吃的,她向前走了几步,走到另一条街。
街上车水马龙,熙熙攘攘、炊烟袅袅,雨天挡不住大排档的红火。
温浅月举着伞,在小吃馆坐下,点了一碗云吞面。
她望着手机,期待能进来消息,结果什么都没有。
手机对她来说像砖头,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没有微信,不看视频网站,回到互联网不发达的时代。
她坐在外面,雨滴落在头顶的大伞上,顺着伞面滑落,模糊了视线。
在雨幕中,温浅月看到了给她送伞的人,再抬头,人不见了。
一切只是幻觉。
贺景尧找不到她,她抹掉了所有的痕迹。
云吞面端上桌,冒着热气。
温浅月加了几大勺辣椒,吃不出一点辣味,只有满碗的酸,她的眼睛朦胧不清,碗里下起了雨。
人不能闲下来,会胡思乱想。
三层小院寂静无声,淡季的缘故,入住率不高。
白天睡多了,温浅月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望着漆黑的天花板。
想妈妈、想哥哥。
还想…贺景尧。
次日,天气放晴,闷热潮湿的夏季。
温浅月躺在房间里,刷着几千集的动画片,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等到结局。
不张嘴的主角,喜欢不敢说出口,拧巴的人类,错失的爱情,酿成了大祸,悔恨不及。
观众痛斥这种阴差阳错,往往最吃这种拧巴。
如今轮到她自己,原来她也不够坦荡。
傍晚时分,温浅月趴在三楼栏杆向下眺望,院中有一棵她认不出名字的树,一方小院,石板院落。
难得没有虚假宣传、没有镀上几层滤镜,是它原原本本的样子。
房东原本是会计,受够了背锅,怕进提篮桥,爷爷奶奶年事已高,回乡做了包租婆。
她自己说的,她说她的名字叫郑若彤,妈妈很喜欢神雕侠侣,她没有成大侠,天天想办法平账。
明明才认识几天,快知道她的全部信息。
郑若彤在楼下和她打招呼,“起床了。”
温浅月点头,“嗯。”
郑若彤喊她,“下来喝茶。”
她还是个话痨,不和人聊聊天,浑身不舒服,更是自来熟的人。
温浅月婉拒了茶水,选择喝白开水,没滋没味最解渴。
郑若彤煮陈皮茶,摆弄她的茶具,“人家夏天都去避暑,你倒好,往我们这跑。”
温浅月乖巧坐好,“我怕冷,宁愿被热死。”
突然,旁边出现一只不知名的虫子,有指甲盖那么大,她眼疾手快,伸出脚用力踩死,全程面不改色。
郑若彤见怪不怪,“好大一只蟑螂哦。”
她有些吃惊,“你这么镇定。”
温浅月继续喝她的白开水,群山包围,太阳下山没有那么炎热,“虫有什么可怕的。”
“一看就是被上班折磨的打工人。”郑若彤挑起眉头,“被裁了来散心吗?”
温浅月随口一说,“离婚了。”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郑若彤和她碰杯,清脆的声音悦耳动听。
温浅月礼貌笑笑,“算了,一个人也挺好的。”
“是。”郑若彤邀请她,“尝尝橘皮水,我没放茶叶不会失眠的。”
“那我试试。”温浅月小口小口抿,有一丝丝苦,再之后是渗出来的甜。
西边出现第一颗星星,太阳落到山的另一端,夜幕即将到来。
这儿没有高楼大厦的遮挡,落日余晖显得更浪漫,空中飞满蜻蜓,围在她身边打转。
郑若彤的奶奶身体健康,背着袋子回来,“小月是吧,刚摘的荔枝,甜得很。”
温浅月得到一串新鲜的荔枝,上面挂着雨水,“谢谢。”
她剥开壳,从未见过晶莹剔透的荔枝,运到南城北城的荔枝,肉已发白。
郑若彤一眼看穿,她打趣一声,“阿婆,你这荔枝总算送出去了吼。”
阿婆说:“明天给你摘黄皮和龙眼。”
郑若彤嫌弃道:“我不要,你给新来的姑娘吧,她们会喜欢。”
阿婆同意,“行,小月你别客气。”
“我不客气。”温浅月只能应声,她没吃过黄皮,变相实现荔枝自由。
阿婆闲不下来,去打扫院子。
温浅月吃荔枝停不下来,“今年不是荔枝小年吗?”
郑若彤说:“那也吃够了,这东西吃多了热气,少吃点。”
温浅月好奇,热气究竟是什么东西?
答案是,热气是一种虚无缥缈的东西,长辈说它是,它就是。
阿婆忽而想起,递给温浅月一颗绿色的果子,“尝尝橄榄。”
温浅月咬了一口,没有设防,舌根苦涩,“好涩。”
“再尝尝。”
阿婆没有继续说下去,需要自己品尝剩下的滋味。
温浅月硬着头皮再咬一口。
回味是甜的,这就是生津回甘。
她还是放下了橄榄,选择剥荔枝。
先苦后甜?先甜后苦?
为什么不能一直甜?有些人一直是苦的?麻绳专挑细处断。
有时候她也好奇,她的前五年是甜还是苦?她的亲生父母是什么样的人?
如今,无法去求证,当年出事后,没有亲人认领她,没有人要她,除了妈妈。
邮箱空空荡荡,贺景尧没有问她在哪儿,也没有约她的时间。
他一定恨极了她,上一秒亲密无间,下一秒她不告而别。
郑若彤若有所思说,“每个来住的人,奶奶都会给橄榄。”
她慢慢说:“老一辈觉得,人生就像橄榄,有苦有甜,先苦后甜,可阅历这东西要经历、要岁月沉淀才能领悟,你无法让一个十几岁的孩子体会什么叫‘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是啊,这玩意还是不好吃。”
温浅月有不同的看法,“人生的苦已经很多了,我还是选择吃荔枝。”
郑若彤笑笑,“管饱,挂绿都给你弄来。”
两个姑娘吃着不同的水果,喝着不同的茶,品味不同的人生,聊天嘛,求同存异。
岂不快哉,自己的人生自己体会,夜渐渐深了,一天过去了。
温浅月每天闲逛小城,看看花、看看猫、爬爬小山坡,只是,一直想起家人和贺景尧。
偶尔找一家工资日结的店铺帮忙,等贺景尧约她离婚的时间。
就这样平静过了一周,没有收到他的消息。
又一天的傍晚,温浅月午睡起床打开门,看到站在门外的男人。
面容冷峻、身姿笔挺。
贺景尧还是找到了她。
这一刻,她大脑一片空白,词穷到极点。
“贺…贺景尧。”
男人只字不言,脸色阴沉,乌云密布,那双眸黑得似最浓的墨,将她吞噬。
他们隔着一道门槛,分开两端,静静矗立,谁都没有言语。
傍晚的空气带着粉色晚霞,逆着光,他的眼底是淡淡的乌青,眸光里汹涌不明的意味。
无边的沉默几乎要将她溺毙,温浅月握紧手掌,深呼吸几次,终于开口,“离婚协议你签好字了吗?”
听见这句话的男人,眸色微变,贺景尧迈进房间,抬手扣住她的后颈,凶狠地吻了上去。
“砰”,门被风吹上。
他吻得又快又急,恨不能将她吞吃入腹。
刹那间,温浅月眼前一黑。
男人微凉的薄唇覆在她的唇上,不像亲吻,更像是啮咬。
温浅月节节后退,呼吸被掠夺,连心跳都失了频。
他亲着她跌跌撞撞,倒在了床上。
贺景尧边亲边脱她的衣服,撕掉她身上的T恤,内衣带子松松垮垮挂在臂弯。
民宿的窗帘遮光效果一般,他眼里的情绪一览无余。
他不说话,静静盯着她。
贺景尧的唇下移,吻在她脖颈的黑痣,放在唇齿间咬住,慢慢磨她。
“嗯~”他一点一点亲吻,从痣到锁骨,再到…好像失控的列车。
窗户紧闭,抵不住民宿的隔音差,能听见走廊下的说话声,温浅月压低声音提醒他,“这没有东西。”
贺景尧仿佛听不见她说话,衣服扔在床头,不管不顾。
温浅月下意识抱紧他,流出眼泪。
他一个字不说。
贺景尧没有那晚的温柔,下颌线紧绷,他将她翻了个身。
温浅月趴在床上,薄汗滴落,她闭上眼睛,耳边除了呼吸声,无它。
他生气愤怒是正常的,没有人能接受另一半不告而别,还是在睡了他之后。
窗帘缝隙透出日落,空调冷气呼呼吹风,微微摇曳。
温浅月的脸埋进枕头里,声音被枕头吸收。
日落被黑夜代替,贺景尧勤勤恳恳。
终于,男人抱着她,呼吸沉重。
温浅月眼前出现了星星,他没有离开,她反应过来,“会怀孕的。”
“我会负责。”
贺景尧冷声说了四个字,缓了几十秒,再一次,堵住她的唇。
他卷土重来。
这一次,他们离开了床。
“去哪儿?”
温浅月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能抱紧他。
贺景尧抱起她,放在落地镜前。
温浅月挪开视线,她做不到。
贺景尧从身后揽住她,咬住她的耳垂,吻她的后颈和蝴蝶骨。
直到深夜。
温浅月脱了力,倒在贺景尧怀里。
那晚他没有用全部的力,今晚的他,不想更不愿放过她。
贺景尧抱着她去洗澡,男人蹲在地上,哗啦的水声遮住了他的亲吻。
温浅月瞳孔失焦,不知道几点了,更不知道几回了。
贺景尧擦干她的身体,放在一旁的椅子上,男人找到干净的四件套换上,塞进被窝里。
他穿好衣服,拿起手机。
温浅月哑着声音问:“你去哪儿?你要走了吗?”
她的嗓子干涩得不像话,似哭过,似被水泡过,贺景尧站定。
男人停了片刻,他回身吻了她的额头,掖好被子,离开了。
这个吻,很轻很淡。
他的背影也消失了。
屋子恢复安静,地上的狼藉被收拾干净,被子都变得平整,刚刚的一切好似不曾发生。
温浅月眼睛回神,贺景尧来了,她的身体里有数不清的东西。
傍晚到深夜的荒唐,连带这一段时间的愤怒,全给了她。
现在难题交到她的手上,万一怀了怎么办?
温浅月点开外卖平台,搜索【紧急避孕药】,她摸不清看不透他的想法。
在她犹豫的间隙,贺景尧去而复返。
男人抽出她的手机,扫了一眼,哼笑道:“不准吃。”
“贺景尧。”
温浅月喃喃低语,“我以为你走了。”
贺景尧自嘲道:“你会在意吗?”
男人打开包装袋,语气淡漠,“我买了吃的,先过来吃饭。”
温浅月没有穿衣服,手边也没有衣服,她看了眼贺景尧,他唇线绷直,一直没有消气。
见她不动,贺景尧擦了擦手,直接从被窝里抱起她。
温浅月脸红透到耳根,“我没有衣服。”
贺景尧看了一眼,她肩颈粉红,身上是他留的暧昧痕迹,数不清的印子。
男人轻滚喉结,视线挪开,从落地衣架找了她的睡衣,给她穿上。
“还有内裤。”
“不穿。”
温浅月埋头吃饭,她用余光偷瞄贺景尧。
他的头发湿了,肩膀沾上水渍。
不知何时,外面又下了雨,这里阴晴不定,天气预报完全不可信。
贺景尧察觉到她的目光,“吃完饭再说。”
温浅月继续吃饭,稍微拉开凳子,他来想说什么?还是只是来睡她,报复她而已。
贺景尧早搁下筷子,“吃完了?”
温浅月点头,“嗯。”
下一秒,贺景尧一把拽住她,坐在他的腿上。
男人擦干净手指,掀开她的睡裙,他还没有消气,还没有吃够。
温浅月咬住唇,眼眶渐渐湿润,“对不起,贺景尧。”
纵使他生气,整晚在服务她。
贺景尧艰涩开口,“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无声无息对峙,亲密解决不了内里的问题,一切需要放到台面上。
温浅月落下一滴泪,她抬手擦掉,“我不是我妈的亲生女儿,我亲生父母车祸去世了。”
贺景尧手指停住,“我知道。”
温浅月看着他,疑惑问:“我妈告诉你的吗?”
贺景尧说:“嗯。”
温浅月吸了吸鼻头,“我好像一直都不是顺利的,靠近谁谁倒霉,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出了车祸,包括你的工作,只要我们离婚了,温建中没办法找你的麻烦。”
贺景尧胸口郁结,“你问过我吗?难道我解决不了吗?”
他用另一只手抹掉她的眼泪,抵住她的额头,黑眸染上温柔,轻声说:“谁说你不顺利了?妈、温检察官还有我,明明是遇到了你,才变得更幸福。”
“妈给你取名字是浅月,多好听的名字,她带你回家,是想你开心快乐,她一直记得遇到你的那晚有一弯月亮。”
“温检察官始终给你留一间房,他说,不论你什么时候回家,都有你的屋子。”
“是我做得不够,没有保护好你、照顾好你。”
他的语气平淡如水,宛如一盏月亮,在夜空里静静发亮。
“你明白吗?温浅月。”
贺景尧启唇,“所有人都在想你。”
“回家吗?”
她有家吗?温浅月泣不成声,正因为她知道,所以不想拖累他们。
贺景尧又问一句,“温浅月,你愿意和我回家吗?回我们的家。”
作者有话说:
随机掉落红包周三的0点别来,白天过来,正文完的章节字数多,0点肯定写不完*来自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