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找薄荷 “怀雾之。
卧室门紧闭, 被子多半垂落在床沿,阳台的门敞了一道缝隙,凉风吹起垂地的窗帘发出细微的声音萦绕在耳边。
怀雾之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眼前已经不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色, 月亮太阳悄然交班, 她也算是陪了一晚上。
摸索到一旁的手机举起来瞥了眼时间, 她认命般的掀开被子起床。
重复着昨天的流程,起床, 洗漱, 换衣服, 去学校。
怀雾之眼底挂着的黑圆圈清晰可见,可她却感受不到一丝困意。大概是一想到日复一日的麻烦临头她就会觉得心烦意乱。
虽然昨天才是开学日, 但今天已经周五。用江明远的话来说,这两天时间是为了醒醒神,周末的假期过去才是正式的上课。
一整天下来怀雾之度过的还算顺利,有了昨天的前车之鉴, 她坐在椅子上的坐姿都和一年级的小学生们练习静坐的姿势一样标准。
纪检部的人和她大眼瞪小眼了将近五分钟的时间, 也没有找到‘正当’的扣分理由。
下课铃声应声响起, 原本坐在椅子上的人顿时一窝蜂一样的离开了教室。
怀雾之把桌子上的东西塞进桌斗里后起身, 开始了每周五的例行任务——值日。
每天的值日组有七个人,两个扫地三个拖地, 一个摆放桌椅,一个擦黑板。
每一组的人都分工明确, 怀雾之一直没关注卫生委员是谁, 给她安排了最轻松的——擦黑板。
她只需要用板擦擦一遍,再用湿抹布擦一遍就算任务完成了。
大功告成后她站在油光锃亮的黑板面前,等待着讲台下的其他人把地拖完, 再等待生活部的人来检查一遍,没什么问题也就可以走了。
生活部的人平时检查都是极为缓慢,就差用放大镜看地板了。
而每到了星期五这天他们都会像打了鸡血一样极为迅速的检查。
拖地的三个人每人负责两排并不拖沓,很快就把拖布放回了原位。
七个人齐刷刷的站在了讲台上等待着生活部的部员来检查,很快便来了一个和他们同年级组的人来检查。
部门里的学长学姐早就已经走出了校门,新生还没有开始学生会面试。目前为止这些繁琐的事情还是高二年级组的人做。
“陈宇滨。”来检查的人对照着值日表开始念名字。
“在。”
“王盛。”
“在这。”
“......”
虽然今天的速度会比前四天快很多,但大致的流程他们还是会走一遍,先是点名看又没有缺席值日的,再检查卫生。
“怀......雾之。”他在念到怀雾之名字时明显停顿了一下,紧接眼神便扫过来寻找着她。
“在。”怀雾之应声。
他点点头离开了讲台边,开始在教室里来来回回的转着。
他从门口的位置走到窗户尾又绕回了他们七个人面前,开口问:“黑板谁负责的?”
其他人似乎在这一瞬间都提起了一口气看了过来,怀雾之向前一步开口:“我擦的。”
男生先是清了清嗓子,随后便摆出一副极不满意的样子:“一点都不干净啊。”
怀雾之和其他六个人反射性的齐齐回头看向毫无水印和粉笔印记的黑板。
“你。”他指了指怀雾之“你单独扣三分,再给你们整个组扣三分。”
手机一个个的递过来,备忘录界面上每个人不情不愿的打着名字。
怀雾之垂眸看着讲台上的粉笔盒,手机递到她面前时前六个人的名字都已经打好。
一整夜的失眠似乎是影响到了大脑正常运转,迟钝到打名字的同时她才突然反应过来,停下手中的动作抬眼看向那男生道:“只有黑板没有达到标准吗?”
“没错,没擦干净。”
怀雾之点点头,开始打自己的名字班级:“既然只有黑板没有达到标准,那就应该是谁负责的扣谁的分,没有必要牵连同组的人吧。”
她手下迅速的把前六个名字清除把手机递出去,她弯了弯唇角:“我记得扣分准则上是这样写的。”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舒思颜费劲心思找茬竟然都没有想到从值日这点入手,他倒是够聪明。
男生静默一瞬,也很快接受了怀雾之说的话:“行。你们可以走了。”
怀雾之离门口的位置很近,她没等到男生先走就已经一步迈下去先行离开。
学校门口的人群不减,星期五住宿生也会回家过周末。就算是现在抢上了出租车估计也会堵在半路。
怀雾之远离学校门口的闹市,拐进小路又绕回大路。这条马路上的车明显没有很拥挤了,她随意拦了一辆出租车去了养老院。
她打开房间的门时,姥姥正在睡觉。
她在姥姥的床前坐了一会没有打扰,日落前她才给姥姥掖了掖被子起身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
照例把老人家的吃穿用度委托给了相熟的护士姐姐后她才离开。
“这么晚才回来,又去哪疯跑了?”怀雅颂敷着面膜瞥她一眼。
怀雾之换了拖鞋后见她还站在原地堵住了她的路才答道:“没去哪。”
怀雅颂不屑的“切”了一声就转身离开,上楼梯时的拖鞋踩得很响。
自从怀泽颂离开,怀雅颂仿佛和从前发生了质变。
她冷嘲热讽的次数逐步减少,也没有经常在家。
这个家似乎被关上了什么阀门般都不再像以前,怀雾之不觉得她们是真的有所收敛或是改变,她更倾向于这段时间她们没有闲暇之余顾及到她。
躺在卧室的床上,却和昨晚毫无区别。
她又一次毫无预兆的失眠了。
再一次睁眼到天明,阳台处吹过来的风毫无阻碍的顺着缝隙刮进来。而除了刮进来的风还有一股极其淡的花香。
花香虽淡,可有源源不断刮过来的风,随之而来的也是源源不断飘过来的花香。
怀雾之眨了眨眼睛看着天花板,她好像找到失眠的救星了。
从这个想法冒出来到她站在花草市场前仅用了不到二十分钟,为防止被蜜蜂等昆虫缠上,她长衣长裤还戴了个帽子把自己捂的严严实实的,才放心的走了进去。
各式各样五颜六色的花出现在眼前,她眼神并没有在花上面驻足。
站在原地扫视一圈后怀雾之就径直的走向了那一片绿色。
在一片绿色前站定,铺面而来的便是薄荷的清香缠绕在身侧,不知道哪一盆薄荷散发出来的气味滑进大脑中连带着眼神都神清气爽了一些。
她微微蹙眉。
鼻尖萦绕的满是薄荷味,可她总觉得和她想找的差了一点,但种类很全的一盆又一盆的薄荷似乎已经是全部了。
“姐姐,辛苦你帮我把这些薄荷一个种类拿一个。”全部都买了总能找到的吧。
“没问题!”售货小姐姐小心翼翼的把每一盆薄荷装进袋子里。
总算把这数不清的手提袋和似有千斤重的薄荷提回了卧室,她轻轻的让盆地安全落在地板上才终于甩了甩发酸的手。
一水的青绿色让她眼前一亮又一亮。
她看着几乎摆满了地板的绿色费力的回想着。
留兰香薄荷,柠檬薄荷,苹果薄荷,凤梨薄荷,香槟薄荷,猫薄荷,普列薄荷......
不同种类的薄荷,能吃的不能吃的她都搬了回来。但她现在并没有办法把它们一个个的对号入座。
怀雾之一盆一盆的搬起来闻味道,越考后她越是精神丝毫没有一丝疲惫的痕迹。
最后一盆薄荷被放回地板上,怀雾之眼底闪过一丝黯然,她坐在地板上不解的看着地上的一盆盆薄荷。
虽然不太想承认也不太想相信,但事实就是这样的,她把整个花草市场里所有的薄荷都搬了回来,却还是和她想找的那一种相比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她有些挫败的扑到床上,薄荷味钻进她每一根紧绷的神经里,却并没有如她所愿带来安神的作用。
似乎是困极了,即使睡了过去这络绎不绝的还是很吵闹的扰乱了睡眠的清净。
雪天,天台,葡萄味的烟,一股熟悉的薄荷味缭绕在身旁......
怀雾之抬头。
果不其然撞上了那道视线。
薄雪覆盖住地面。
“怀雾之。”
她听到他的声音。
没来得及听清后面的话就已经猛然惊醒,却也来不及细想的又睡了过去。
再次睁开眼睛时,周遭一片黑暗,鼻子似乎被夹子夹住通不过气,喉咙也像是正在被火烤着。阳台门闪了很大的缝隙,硬风吹得关节酸痛,大脑似缺氧般缓不上来劲。
怀雾之费力的抬手摸了摸额头。
很烫,是不需要体温计就可以轻松辨认出来的温度。
突如其来的一场发烧反而中断了连续的失眠,她浑浑噩噩的再次睡了过去。
没有任何药物的控制,病毒在体内肆意妄为。她不清除免疫力抗过了几轮,总之她时而清醒时而迷糊,清醒时额头的温度渐退,迷糊时太阳穴的温度是可以用手感受到的行走火炉。
一天撑下来似乎还是病毒取得了胜利,晚饭时间教室内除了她没有任何人,在病毒的驱使下她丧失了饿和起身的力气,只趴在臂弯里半梦半醒的睡着。
怀雾之并没有完全睡熟,教室内时而响起的吵闹声她可以听见,耳边响起的预备铃声她也可以听见,可眼睛就像是被抹上了强力胶一样睁不开。
后背不知道被人拍了多少下她才撑着坐直了身子,同桌的眼神似是惊了一下开口问:“你没事吗?脸色好差。”
怀雾之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脸颊,还是很烫。她摇了摇头:“没事。”随即拿出语文书站了起来。
漫长而煎熬的十五分钟结束,她跌回到椅子上。
看向作业本上的文字时,她已经看不清楚写的字,不管多整洁清晰的字在她眼里也只是剩下一些纵横交错的线条。
怀雾之甩了甩脑袋将目光再次投向作业本,却发现还是无济于事。索性也就不再为难自己,她拿笔在草稿纸上随意写着数字想着把这两节晚自习混过去。
毕竟这一天她都忍下来了,也不差这最后两节。况且如果现在请假回家,那签假条的流程堪比龟兔赛跑时睡着的兔子一样静止,要拿着假条到处签字,相比之下坐在椅子上挺过这两节晚自习是最佳选择。
“上晚自习呢你怎么打上瞌睡了,打名字。”
怀雾之没看又是哪位找茬王,递到眼前的手只让她觉得刺眼的痛。她接过手机闭着眼睛打上了自己的名字。
那人带着‘战绩’风风火火的从前门离开时,怀雾之右手在纸上随意写着数字,左手拇指和中指撑在眼皮上防止打瞌睡。虽然效果甚微到头越来越昏沉,就连眼睛也被撑的酸胀,一滴两滴的眼泪掉下来。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