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发酒疯 “不住海边
“密码错误, 请重新输入。”
曾舒绾说得对,密码确实太复杂了。
行动受限,她颇为不悦的看着那只越界的手。
他衬衫袖口挽起,小臂线条流畅。
微微凸起的腕骨上笔迹利落的数字似乎长了腿冲到离瞳孔最近处。
5。
像是在看3D电影一般, 身临其境到仿佛只要晚一秒闭上眼睛, 就会被装进数字中般。
“你家住海边的?”
她话音淡漠, 声调疏离。
是和陌生人说话的语气。
可和陌生人说话不会带刺。
掌心中的力道瞬间收紧。
手心感应明显,他紧紧拽着她的手, 可指尖不知道为什么似是在微微颤着。
他一手紧握她手心, 垂在身侧的手也用力握紧, 说出的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气急败坏:“谈没谈?”
怀雾之觉得他是来撒酒疯的,心底的烦躁升腾而起, “你有病?”随后忍无可忍地用力甩开他手。
他攥的太紧,如果不是有意泄力怀雾之不会这么快挣脱。
“我想明白了。”他扯了扯松松垮垮的领带,黑眸沉沉的盯着她。
像是商量也像是在祈求:“雾雾,不是还没解气吗, 你再玩我一次。”
怀雾之神情无波无澜, 她冷漠的视线对上他灼热的眼神闪开目光。
“没兴趣。”
三个字, 落在这剑拔驽张的环境下, 连二氧化碳都要拐个弯。
席今也的脑中像是刚被投掷一颗烟雾弹一样一片白雾。
他看不清脑中下一步下达的指令,更不知道要怎么理解这三个字。
他锁着眉头, 似乎是深受打击不自觉后退两步。
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语气中带着恼羞成怒, 声音中压抑着的怒气似乎比磨了三年的刀还要锋利。
“对我没兴趣?对热搜上那男的有兴趣?”
质问的语气让怀雾之本就被酒精愤怒支配的情绪更加严重, “对啊。”
她双手环胸看着他,像是在回忆他的名字般迟疑,“席今也啊。”
她抬手摸着右眼下的泪痣, “你太老了。”
在他错愣和受挫的神情下,怀雾之不屑的扫了他一眼。
在席今也还没反应过来,她迅速输入正确密码。
“密码正确,欢迎回家。”
这道机械又突兀的女音像是把席今也拉回了现实,怀雾之离关上门只差一步之遥时一只手不管不顾地挡住门。
一声闷哼响起,怀雾之看着他手腕在自己的眼前逐渐泛红眨了眨眼。
她敛住眉眼:“还有事吗?席总。”
席今也像感知不到疼痛般,那只手依然死死抵住门框。
一分钟内顿时疏离到恭恭敬敬的态度,他瞬时就被气红了眼睛。
体内有股气像是要把他憋死,他叹了口气,有十分想要破罐子破摔的样子。
他气极反笑,柔和的眼睛笑着,却像是野狼盯住猎物般危险,“有,当然有。这不是送上来找骂了么。”
一秒的时间他就已经用另一只手解了领带,在怀雾之不解的目光下他挤进门里顺手把门关上又随手打开玄关处的灯。
灯光刺眼,怀雾之几乎是被他甩过去的,腰重重的磕到鞋柜上,疼得她倒抽一口凉气。
鼻尖充斥着一股薄荷味的龙卷风,像是要把她吸进漩涡中。
还没来得及反应疼痛,暗红色的领带就将她紧紧禁锢住。
下一秒,他倾身逼近掌着她的后脑勺亲了下来。
吻急切狠厉的压下来,像食肉动物撕咬人一般,只剩发泄。
另一只手顺势穿过她腰间打圈揉着她被磕到的位置。
怀雾之又气又崩溃,双手不断想要挣开领带却都无济于事,头也被紧紧桎梏住。
一切都像是到了死胡同一样退无可退,她手脚并用急切反抗都没能撼动他分毫。
她牙齿用力咬住不属于自己的一切,直到血腥味遍布口腔她才停止继而咬下一处。
越生气越用力。越用力越憋气。
他久久不放,怀雾之一瞬没了反抗的力气甚至开始窒息。
于是在大脑严重供血不足的一瞬间,怀雾之死死咬住他下唇不放开。
血涌了出来,可她依旧不放开。
她拼了命的发泄着怒火时,却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席今也眉目轻松,戾气全然退散。
他手指从她后脑移至她右眼,轻柔的摩挲着那颗泪痣。
他下唇早已血肉模糊,怀雾之的牙齿都没了力气,他却依然不受分毫影响,近乎沉溺的抚摸着那颗黑色泪痣。
“啪!”
“席今也!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怀雾之气得气喘吁吁,胃间一阵扎痛。
席今也头被打得偏了偏,再回头时他满是无所谓,“咬够了?”
用指腹擦去她唇上被沾染的血迹后,他牢牢抓住她被绑在一起的手腕。
下一秒,他唇向下至她颈间。
温热的气息泼洒在锁骨,怀雾之肩膀一颤。
右面锁骨处传来牙齿的啃咬。
时轻时重,他没用力。
怀雾之试图从他手中挣脱的双手停住,她闭了闭眼,忽然不再挣脱。
锁骨处的牙齿停顿一瞬,很快便又咬了上来。
怀雾之睁开双眼,眼中透着死水般的平淡。
“席今也。你再敢碰我一下,我下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她语气也极为平静,似乎是任他予取予求。
可这远比她挣脱愤懑,打他骂他更让他恐慌。
席今也刹时停住,卸了所有力气埋在她颈肩。
怀雾之没动,她知道他不会了。
他长长的吸气又长长的呼出去,似乎连呼吸都带着清苦。
忽然,锁骨窝坠落一滴凉凉的液体。
他眼泪从眼眶中跑出来掉到她锁骨上了。
怀雾之眸光凝滞,一时迷茫失神。
灵魂飘走了一瞬,冰凉的眼泪却比火炉还滚烫。
“不住海边,住你楼下。”
他声音轻轻的,可离得太近,让怀雾之觉得这声音有如磐石砸在心上。
席今也从他颈间起身,下唇伤口格外触目惊心。
他笑着,恢复了平日那副眉间舒展的模样,“新邻居,有空下来吃面。”
怀雾之不假思索:“西红柿鸡蛋面过敏。”
席今也偏头失笑,他低头轻柔地解开捆在她手腕处的领带。
一片红痕显现,他神情温柔的用指尖轻轻触着。
仿佛刚刚发酒疯的那个人和他无关。
“炸酱面。”
怀雾之收回被他握着的手,她偏头看向一旁。
“你走吧。”
大概是酒精消散,理智终于夺回了主动权。
他低头静静看了一会她手腕上的红痕后抬头看她。
期盼着能看到她眼睛的时候,却只看到了冷静到像是一片寒潭般的侧脸。
席今也在这一刻有点庆幸,庆幸鼓起勇气抬头时见到的不是她眼中的冰冻三尺。
“已关锁。”
在他离开这间屋子的十五秒后门锁自动反锁。
怀雾之靠在鞋柜上凝视着他站的位置。
她抬手轻轻抚上锁骨,错落的齿痕深浅不一,却都短暂的如烙印般刻在她的皮肤上。
那滴眼泪的余温还在发烫,似乎快要将她整个右心房灼痛。
酒精在体内早已挥发掉。
她疲惫的倚靠在墙上,一滴没有得到她许可的眼泪掉落在地板上消失不见。
喝多的人耍够了酒疯,在明天醒来时又会是对一切全然不知,毫无记忆。
那醉得不彻底的人呢?
醉得不彻底的人对待这一切要怎么办。
手腕的红痕,锁骨的牙印。无一不在昭示着他的恶行。
怀雾之坐在地上,头靠着柜子。
该厌恶的吧。
该是真正的恨入骨髓,而不再是只做表面功夫。
眼泪划过鼻梁徒增痒意。
不该是眼睛在扮演薄凉,而心却在试图用水滴石穿来挣脱不爱的牢笼。
思想被禁锢,真心被束缚。
那么多年自己流过的眼泪都没能使她动摇一点。
可为什么,今天的这滴眼泪,这滴她本该嘲讽的眼泪。
竟然瓦解了一些她画地为牢的想法。
如果当初他没说那句话会怎么样?
如果高考过后哪怕联系过一次会怎么样?
如果口舌没那么不饶人会怎么样?
会毫无芥蒂,爱意终其一生越来越浓烈。
可人生没那么多如果。
如果有如果,要说如果以正常的方式相识会怎么样?
“就这样吧。”
她语气微颤,似乎带着不甘。
从鞋柜旁起身后,怀雾之便神色如常的走入浴室洗澡。
不沉溺痛苦,不纠结过去。
是人可以活下去的第一要素。
凉水从花洒自上而下的洒落,她牙齿打着颤。
寒凉的水能恢复人的理智,唤醒过去重新铸造人的心性。
身体被冷意包围,她裹着浴巾站在镜子前。
再忍忍吧。
一切的一切都会在新的一年前结束。
......
翌日一早,怀雾之被曾舒绾的电话吵醒。
“喂。”
“祖宗呀还睡呢?出大事了!”曾舒绾嘴上是火烧眉毛的样子,可语气中都快要压抑不住笑意。
怀雾之把手机拿远了一些按了免提,“什么事?”
曾舒绾隔着屏幕亲她一口:“试镜过了,恭喜宝贝啊。”
“知道了。我继续睡了啊。”
昨晚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合上眼睛,好不容易睡了一会还像梦魇了似的睡不安稳。
太阳都出来了,她总算才睡了一个囫囵觉。
“行,睡吧睡吧我亲爱——”
怀雾之毫不留情地挂断,阻止了她的摇篮曲。
似乎是刚要再次入睡,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声音不轻不重。
说它轻,它又让人无法忽视。
说它重,是因为她想装听不见时忽然一声重音。
曾舒绾宁馨怡有她家的密码,工作上的同事不知道她的住址。
迷迷糊糊的想着大概是敲错门了,没人开也就反应过来了。
可整整五分钟都没停。
怀雾之踩上拖鞋晃晃悠悠的去开门,刚睡醒的脑子不够清醒不问不看就凭着肌肉记忆把手搭上门把手上打开了门。
“没睡醒?”
作者有话说:
其实是送上来找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