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我愿意 “雾雾,我
声音一出, 怀雾之清醒了大半连眼睛都没来得及睁开就迅速关上了门。
这动作倒是比昨天发过疯的人看上去更此地无银三百两。
安静了片刻,门板继续被敲击。
敲门声很有规律,并不凌乱。
隔着厚厚的门板,怀雾之倚靠在上面, 却觉得那骨节和门板相碰的声音像是在一下一下的敲着她的后背。
门外的人似乎抱着不把门敲开誓不罢休的心理, 怀雾之也终于越听越烦忍无可忍的重新打开了门。
她看上去极为不耐烦:“有事?”
席今也手中拎着袋子, 并没有因为她的态度改变什么。
“饿不饿?”
怀雾之手扶在门把手上,没接被递到手边的袋子。
僵持一瞬, 她忽然嗤笑出声:“席今也, 你觉得咱们之间是可以送早饭的关系吗?我祝福你两句你觉得我在诅咒你, 你给我送早餐我也觉得是你给我下了毒。互不相干不好吗?”
“我错了?”他忽然毫无征兆地开口。
“什么?”
席今也眼睛始终落在她身上,神情带着歉意:“我不该曲解你的意思。”
他黑色衬衫的金属扣子泛着些许光芒, 态度的诚恳让怀雾之一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怀雾之眉头微不可察的拧起。
眼前这人像是带着席今也皮囊的面具,连川剧变脸都要落后他一些。
一时间说不清是为什么,她见席今也这个样子心里莫名的堵塞。
“你用不着这样,该怎样就怎样行吗?你不用在我面前低三下四, 也不用卑躬屈膝的求原谅。”
她没说出口的最后一句话是, 我不想你这样。
席今也站在原地神情没有一丝改变, 他脸上没有一丝丝的阴霾, 反而是笑了笑。
“我愿意。”
语气带着甘之如饴退让,心甘情愿的妥协。
怀雾之垂了垂眼强压着心中的怒气, 试图用恶劣的态度逼他正视一切回归正常。
她紧咬牙关,在他那双和熙的眼睛中, 终于开口:“我以前怎么对你的你都忘了吗?”她牢牢盯着他的眼睛想从中找出一丝听到这话后的恨意, 一一细数着自己的罪行,“我利用你的职权,欺骗你的感情。你是疯了吗才会给仇人送早餐?”
面对她咄咄逼人的拷问, 席今也只是顿了顿,似乎是在回忆着她口中的一切。
正当怀雾之以为这句话的杀伤力可以让他转身就走,再也不见时。
走廊中忽然响起一声轻笑。
怀雾之身后的手紧紧攥着门把手,微凉的金属边缘似乎快要穿透肉皮碰到骨头。
“没关系。是你,就都无所谓。”
他站的笔直,从头到脚没有一处弯曲。可此时的他却卑微到了尘埃里。
“综艺我看了。我以前说错过话,做错过事。”
他声音没有含糊不清,反而晴朗干净,清晰入耳。毫不羞愧的说出从怀雾之认识他的第一天起,就觉得一定不会从他口中说出的话。
“我现在求你。”他眼底的柔情像是棒棒糖对小朋友的吸引力,看了无数次牙医,蛀牙拔了又长也没办法放弃的眼神。
“雾雾,我求你。给我一个机会。”
怀雾之愣在原地。
一年前刷到过一条帖子,是在为了爱情改变的话题下有一个网友的回答像淬了毒。
他说,在为爱改变这个词出现前,我一般都会把违背这个人性格做出的一切当作这个人被夺舍了。他莫名奇妙的变化会让我觉得他是不是被鬼附身了。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好言好语记不住,恶言恶语被想起的次数能绕着全身转好几圈。
怀雾之从遇见他的那天起,十天中有九天都在演戏。
进了这个圈子也拍了好多场戏,但她确定此时的震惊无法溢于言表,却让她的世界天崩地裂。
就像车祸后一滴血都没流下的那个人,并不是因为他福大命大。
而是因为他体内的一切器官脏器全部浑浊,颠倒。生命的倒计时开始以秒计数了。
无声无息才最可怕。
席今也将她的一切反应收入眼底,也能想到她会怎样嘲讽自己,但他依然不后悔。
十八岁的席今也因为一张嘴错过太多太多。
那时的他说不出口原谅,说不出口喜欢,说出的话永远是和内心相悖的。
狠话放完后没皮没脸的找上去时,她的脆弱早已经被亲手重建。
黄粱一梦的空欢喜后,他悔不当初。却依然撑着最后一丝尊严错过了这么多年。
如果在爱的人面前不能赤诚相见,那要是错过一辈子谁来赔偿呢?
怀雾之静静地看着他,眼底的震惊退散。
再开口时,她波澜不惊,平静淡然。
“你求我给你一个机会,我也求你放过我。”
放过自己。
这句话为结束语再好不过,她手掌用力推上了眼前的门。
回笼觉只差闭上眼睛却被硬生生打乱,再躺到沙发上时离回笼觉却除了闭上眼睛什么都差。
疗养院中,她一身黑的现身在病房,毫不意外的对上的还是章青惠那双陌生警惕的目光。
太阳正足,撒进病房里让人心情舒畅。
怀雾之将头发掖到耳后,搬了把椅子上来坐在上面。
期间章青惠满脸疑惑的看着她,似乎还有一点对她闯入自己房间后的不满。
怀雾之将自己衣服上的褶皱抚平后看着章青惠,唇角弯着绽开一抹笑意。
“您好,我觉得你长得特别像我姥姥。我能在这睡一会觉吗?”
没有再说执着的说她是自己姥姥,章青惠的反应反而温和了许多。
她点点头往床的里侧挪了挪,“可以,你睡吧。但是晚上就别在这了。”她手指绞着,像是孩童般:“我自己一个人还不够睡。”
怀雾之笑着点头:“好,我就睡一会。太阳落下我就走。”
她脱了鞋子上床躺在枕头上,身子朝向章青惠那一面。
章青惠背着光,头上的发丝被阳光包围着成了闪亮的金色。
人老去的速度竟然比长大的速度快了这么多。
怀雾之看着她头上少之又少的黑色发丝,一滴泪在掌心的掩护下滑落到枕头上。
......
曾舒绾兴高采烈地出现在怀雾之家里时并不知道怀雾之已经人去楼空,手机电量告罄一时没想起来门锁密码,绞尽脑汁试了第四次才终于打开门时,叫了好几声都没有人应答她。
于是她怀雾之家找了个遍,卧室书房浴室次卧沙发通通都不见人影。
更邪的是打电话也没人接,不过怀雾之不接电话除了手机关机大概就是去京市了。
她也就没有再心急如焚地找。
找出充电器等待着手机回复一定电量时,房门被敲响了。
“谁——”正要开口的话音迅速止住。
怀雾之回自己家不需要敲门,宁馨怡虽然知道家里密码但并不会主动来怀雾之家。
那门外敲门的是......
曾舒绾防备心大起,刚刚开机的手机界面和110的电话距离只差一个拨通键。
明星住所暴露遭遇私生是常有的事,别说敲门了,就是撬门的她都见识过几次。
暗自庆幸着幸好怀雾之不在家,随即拿着手机蹑手蹑脚的走到门边。
为防止高跟鞋发出声音,她全程踮着脚总算走到了门前。
敲门的人依然井然有序的敲着,曾舒绾打开门锁上的可视门铃。
下一秒门外人的样貌跳了出来——
外面的人身穿黑色居家服,领口微敞着露出冷白的皮肤,短袖的衣服露出来的手臂也劲瘦有力。
再向上看,男人头发湿答答的垂落在额前,不知是不是感应到门里的人在看,他眼睛也落在门铃上。
睫毛长长的,喉结横亘在脖间徒增性感,鼻梁笔挺,唇形漂亮。
私生倒是不会长这个样子。
曾舒绾已经要开始犯花痴时突然止住。
等等!
她凑近看。
这不是......
这两天热搜上的男主角......
那个杀千刀都不足以平众怒的前男友?
要是怀雾之在家,她今天绝对是这场大戏观众席上的C位。
可惜......
脑中灵光一闪,手机仅剩百分之三的电她也不忘折腾。
抱着让这热搜男主角不白来的念头她迅速翻找和怀雾之的聊天记录,精准的找到怀雾之的语音。
把声音调至最大,听筒贴在门板上,她指尖轻触打开语音——
“什么事?”
怀雾之的带着询问语调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她便打开相机开始录下小屏幕上席今也的行为动作。
男人在听了这句话后似乎并没觉察出异样,他语速平缓的开口:“《民法典》第288条。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由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你穿着高跟鞋来回走的噪音影响到了我休息。”
话音停顿一瞬后,他清了清嗓子:“加个微信协商一下赔偿?”
曾舒绾强忍着笑意停止录制视频,她觉得为了避免外面的人误会怀雾之,还是决定一人做事一人当。
开门前她把所有伤心的事都在脑子中想了一遍才拉开门。
视线相碰的那个瞬间,曾舒绾肌肉记忆的职业微笑挂在脸上:“席总好,不好意思啊,高跟鞋的声音是我发出来的。您看是赔偿还是道歉呢?”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