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黑入(4/5)
即使现在的她深爱着原弈迟。
但如果再让她回想从前的场景,仍会感到头皮发麻,心惊肉跳。
她还想起执意要同梁燕回去北海道前,童倩对她的劝谏——
“你也知道,在结婚前,公司虽然将我保护得很好,但有些人的饭局,我是不得不去的。”
“毕竟如果不给那些人面子,人家一句话,就能轻飘飘地断送掉我十几年的事业。”
“但我要周旋的那些权贵,在原弈迟的面前,全都要俯首称臣。”
“他是真真正正站在金字塔尖之上的人。”
“浓浓,我知道,你被送到宁城后,便有了顾家这个靠山。”
“但我也知道你更在乎沈叔叔。”
“如果辰熙影业出事,顾家绝对会袖手旁观。”
“你同我讲过,你外公恨你爸爸,这些年没对辰熙出手,全是看在顾老师和你的面子上。”
“况且,顾家的手也不太能伸到所谓的京圈势力范围内。”
“原弈迟如果想动辰熙,就和推倒手边的酒杯一样简单。”
“浓浓,如果让他知道你怀了他的孩子,还和别的男人去国外旅游,他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她听得后脑勺蹿过一阵麻意。
如同血液逆流般,变得木肤肤的。
但那时的她也很轻狂。
天真到以为自己可以蒙混过关,骗过原弈迟。
普尔曼迈巴赫即将驶离高速公路,进入市区。
顾意浓就快要苏醒。
心脏却像被湿冷黏滑的的绳索捆束住,越是剧烈地跳动,就越无法挣脱。
直到被一道无比温柔的气息笼罩住。
男人满浸着安慰意味的吻也落在眼角,嗓音温醇地问道,“怎么了?”
他修长分明的右手随之抬起,落在她的发顶,宠溺又怜爱地揉了揉,
“是哪里不舒服吗,宝宝。”
顾意浓的眼眶忽然发酸。
整个人已经被他用胳膊揽进怀中,低声细语地继续安抚着,哄着,拍着后背。
她真的好想彻底忘记那些令她不快或痛苦的旧事。
把那些事彻彻底底地忘掉。
她要和原弈迟一辈子都在一起。
再和他一起将昭宁抚养长大。
没什么好不能原谅的。
原弈迟说过她是小纸老虎。
其实她真是。
刚被送到宁城的那段时间,也有顾家的一些旁系亲戚贬损过她的父母,说他们的行为同卖女儿无异。
她不允许任何人那样说他的父母。
但在内心深处,却不得不承认,父母确实是为了那笔钱,放弃了她的抚养权。
她能原谅父母。
自然也可以原谅原弈迟。
彻底清醒后。
迈巴赫已经快开到天舸集团总部。
顾意浓接过男人递过来的进口矿泉水。
余光又瞥见了脚上穿的那双厚底且保暖的马丁靴。
顾意浓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从公馆出发前。
她又同原弈迟闹了场小别扭。
起因是他又开始管束她的穿着。
不许她穿高跟鞋,还要让她穿又丑又笨重的雪地靴。
无论她怎么撒泼,作弄。
男人的态度都没有任何转寰的余地。
望向她的眼神虽然寡淡,却浸着警告的意味,看得她头皮有些发麻,不敢再继续顶嘴。
最后。
顾意浓只能不情不愿地穿了这双马丁靴。
无论怎么看,都和那身职业装不搭配。
她爱美,越看这身穿搭越不爽。
只恨这次没从京中的寓所带过来那几双平底的长筒靴。
以至于车子停稳,司机下车绕到后座,帮原弈迟拉车门时。
顾意浓还抱着双臂,偏头看向窗外,一副赌气的模样。
女人的侧脸明艳又宝气。
她微微梗着脖子,越任性发脾气,就越漂亮到不像话。
原弈迟有些忍俊不禁。
他无奈地问:“太太还在因为鞋子的事情和我生气吗?”
“哼。”顾意浓嗤声,娇纵道,“反正这双鞋子是你挑的,假如路上鞋带开了,无论旁边有谁在,你都得给本小姐弯下腰,亲自给我系。”
男人不假思索地回答:“好,我帮你系。”
“……”
顾意浓感觉一拳头打在了空气上,更窝火了。
男人出席完股东大会,下午还要参加集团的董事会,同年初来上海考察华臻分部一样,有高管及助理随行。
超大型集团的等级向来分明。
总裁的车队也是如此。
普尔曼迈巴赫前后各一辆车,同属迈巴赫体系,高管坐普通S级迈巴赫,助理则坐奔驰S级,两辆随行车辆都是蓝色牌照。
而顾意浓同原弈迟坐的普尔曼车身超六米,开车的司机要持A1驾照,牌照是罕见的黄色连号牌照,车队抵达天舸大厦时,引得经行的路人频繁侧目。
一行人乘座特殊权限的电梯来到大型会议间所在的楼层。
马丁靴的鞋带却突然松了。
顾意浓觉得自己多少有些乌鸦嘴。
她抿起唇角,悄无声息地将右脚往后挪了挪,打算待会儿进会议间自己系上。
原弈迟的下属都在,她又不能真让他给她系。
电梯门朝两侧拉开。
走廊那边的董事会助理留意到了入场的两位股东——顾家最小的千金,和她的丈夫,那位位高权重的华臻总裁。
男人身量很高,外貌也极其优越。
遥遥的轮廓都冷淡分明,一袭来自萨维尔街高级定制的沉黑色西装,挺拓雅贵的大衣则交由身后的助理保管,风度翩翩,高不可攀。
他绅士地侧过头,朝妻子方向曲起肘弯,示意她来搀。
顾意浓抬起胳膊,刚要将手穿进去。
男人寡淡的目光已经留意到她松开的鞋带。
没等她开口。
便在众目睽睽之下,躬身低头,细致又温文地帮她重新系好,颇有几分心甘情愿,为她折腰的娇惯意味。
会议间旁的几位助理面露震惊。
顾意浓的头皮一麻,也觉得很尴尬。
但还是抿起唇角,故作娇蛮地说:“这可不是我不给你面子,是你自己乐意伺候我的。”
身后的电梯门“叮”的一声响。
又有人从里面走出,顾意浓用余光看清那几张熟悉的面孔后,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外公顾伯钦、长姐顾俪卿、及哥哥顾砚卿的目光齐刷刷地望了过来,看着原弈迟躬身帮她系鞋带的场面,面色也都有些震惊。
而男人这时才起身站稳,也漫不经心地瞥向他们。
“!!!”
顾意浓尬到快要炸毛。
啊啊啊怎么能这么丢人,她说的话肯定也被长辈们都听见了!
一想到她刚才的表现还同婚前一样,娇纵任性,毫无长进,她就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哥哥轻咳了一声,掩饰着尴尬。
姐姐看着像是想笑。
外公顾伯钦的面色已经恢复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