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深渊(3/4)
顾意浓眼尾洇红,眸子也是润的。
她忍不住闭上眼睛,但眼缝还是溢出了泪水。
不过几分钟。
他不再故意去捂她的嘴,她却无可自抑地哭了出来。
那声音如莺鸣一样,尖细又娇弱。
听得他的眸光逐渐晦暗下来,几分喧嚣的霸道呼之欲出。
他将人换了个姿势抱稳,掰过她下巴,低头,突然发狠地吻住她的唇,沿着脸颊的每一寸肌肤,将她的泪水悉数吻掉。
顾意浓的脸色还有些懵。
鼻息都是他浓烈好闻的味道,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搞不懂原弈迟为什么又要这样吻她。
只能抬起胳膊,无助地攀住他宽厚的肩膀。
孕期已经结束。
但她的体质还是和从前一样,很容易泪失禁。
她勉力睁开眼睛,视线却很模糊。
男人终于止住索吻,捧着她的脸颊,同她额头抵着额头,一起平复紊乱的呼吸。
他用拇指帮她拭掉眼角的泪珠,眼神晦暗又温柔,声音低醇地叹息:“还是这么不争气。”
几分钟就满足。
所以每次她才会恐慌,害怕大脑会因为频繁短路空白而彻底崩坏。
听到原弈迟用宠溺的口吻奚落她。
顾意浓的心底多少有些不爽。
眼泪终于不再流。
她抿起唇角,表情娇愠地瞪向男人。
正撞上他望过来的目光。
痴迷的,黏重的,隔着昏昧的夜色,宛若蛇类空洞的竖瞳,眼眸流露出一瞬不眨的静滞感。
那种看似无机质实则异常扭曲极端的情愫看得她心惊肉跳。
天灵盖也掠过一阵剧烈的麻意。
伴随着血液逆流的凉感,他用掌心托护起她的下巴,温柔又怜惜的吻随之印在唇角,却惹得她心脏战栗了下,“这次就算了。”
“下次记得多忍会儿,宝宝。”
他醇重动听的声音落在耳边,带着成熟男性独有的磁性,絮絮地低语,“别那么不争气,至少陪我一次,好吗?”
同她商量那种事时。
原弈迟看着一本正经的,其实坏透了。
老男人真是越来越闷骚了。
顾意浓气到朝他肩膀那里咬了一口。
——
次日傍晚。
原弈迟来到鹭园正厅,再一次帮顾意浓说情。
他在谈判桌上向来游刃有余,败绩为零。
但顾老爷子和妻子之间的事不能用商业的视角看待,这关乎到亲情伦理,而并非涉及利益。
他是顾意浓的丈夫。
也要唤顾伯钦一声外公,不能威逼。
至于利诱,老爷子这种世家掌权人又何从利诱。
顾伯钦在这件事上软硬不吃。
许是因为昨晚家宴的争吵,原弈迟今日再来鹭园,佣人并未给他上茶。
还是老爷子看他劝说了那么多,才使眼色,让阿姨倒了杯初泡的奇兰。
原弈迟表情阴沉地饮下。
老爷子的茶自然是极品。
茶香清冽又甘醇,却无法驱散他心底积聚的燥意和戾气。
他答应过妻子的。
要帮她将老爷子这边搞定。
无法满足顾意浓的心愿让原弈迟异常烦闷。
茶台博山炉中的塔香已经焚灭,檀木和陈化崖柏的气味沉稳又醇和。
老爷子把玩着建盏的茶盅,漠声问道:“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男人的脸色已经恢复平日的淡然自若。
他莞尔哑笑,又撂下茶杯,稍稍坐正身体,即使在这种时候,动作仍然慢稳克制,有种赏心悦目的雅致感,贵公子的优渥修养尽显无余。
但望向老爷子的眼神却没有任何笑意。
“既然如此,那将来昭宁的周岁礼,就在京中办吧。”
原弈迟冷不丁提起快一年之后的事,让顾伯钦的表情几未可察地怔了下。
“到那时再请岳父来参加。”
“不过公平起见,既然您不让他来宁城,那您也不要来京中,免得双方都不愉快。”
他倒没有提起昭宁的成人礼。
毕竟那是快十八年之后的事情了,老爷子那时是否还在人世都未可知。
说完,懒得再去看顾伯钦愈发阴沉的表情,径直离开鹭园。
穿过长长的游廊,来到顾宅西区,小洋楼的景观道旁,有一处西式花园,占地不大,但有罗马式许愿池及白色的欧式凉亭。
顾砚卿之前的住所就在附近,这里也是顾宅罕见有灭烟柱的区域。
男人从黑大衣的内兜,摸出一包半瘪的纸盒,里面是沉香细支型的苏烟。
他低头,薄唇衔起一根,划动打火机的砂轮,目光索淡地点燃。
一阵风刮来,将火光吹得明明灭灭。
他将苏烟夹在指间,接到一通来自安徽地区的电话。
“原总,您交代的事情我已经查完了。”
“这座县城确实有个叫班淑的女人,在三十岁出头就丧夫,成了寡妇,无儿无女,好像生育能力有些问题,结婚多年一直未孕。”
“她之前的邻居都还住在那个街区,说她长得漂亮,处事圆滑,人又八面玲珑的,跑到江浙沪地区给富人做保姆并不奇怪。”
“班淑曾经在县城最大的商场租了个柜台,卖些烟酒和槟榔什么的,她就职的档案我也派人调查过,照片啊年龄啊这些细节,都同您给我的资料对得上。”
原弈迟淡声:“知道了。”
这件事的结果不出他所料。
班姨在安徽的档案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顾老爷子也是个多疑的人。
就算班姨没做成他的情妇,之前也是贴身伺候他腿伤的保姆。
他肯定会将她的底细调查得很清楚。
但班姨也是五十几岁的人了。
在安徽老家的那些过往,也是快二十年前的事情了。
二十年前。
国内还是纸质档案盛行,没有大数据的留存,想要篡改身份,或是冒用死者的信息,不是件难事,尤其是在县城这种小地方。
班淑这个女人绝对有问题。
但她是老爷子的枕边人,又是个心细如发,绵里藏针的厉害角色。
他不想打草惊蛇。
且顾老爷子腿脚不便,原弈迟和他单独相处时,多是在鹭园的正厅。
那边的阿姨肯定有班姨的眼线。
这么多年过去。
原弈迟从未放弃过寻找给顾意浓下药的人。
除了嫌疑最大的齐瀚、班姨。
他甚至连顾意浓的表妹顾润怡都怀疑过。
但自从顾润怡险些被谋杀后,他已经彻底将她排除在了嫌疑之外。
班淑虽无正式名分,但在顾宅的权力同旧时的主母无异,无论是安排车辆通勤,还是派园丁打理庭园,亦或是后厨的采买、举办宴饮,都在她的职责范围内。
她为人慈爱和蔼,很得顾意浓及顾润怡的信赖。
所以在顾润怡出事后。
原弈迟愈发怀疑班姨有问题。
而且,她在私下肯定同齐瀚有勾当。
这两个人或许还有些关系在。
昨日他和顾意浓回到洋楼住。
班姨又派阿姨送来了亲手熬制的小吊梨汤,但他没让顾意浓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