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玫瑰乳
电梯间在逐渐攀升。
顾意浓单薄的鞋底感受到机械装置的震颤,也体会到一阵微妙的失重感,像是即将摆脱地心引力,整个人也处于淡淡的晕眩状态下。
男人冷冽又强势的气息严丝合缝地笼罩住她,仍然将她禁锢在这个狭小的空间,但她心底弥漫起的情绪并不是恐慌。
而是有些难以启齿的渴慕。
她并不排斥他突如其来的侵进。
无论是男人灼热的呼吸,还是贴近她的有力心跳声,都唤醒了那些荒唐的生理记忆,小腹也宛如掠过一道电流,泛起阵阵异样的酥麻。
她被原弈迟粗鲁地按到门边亲吻过。
也曾被他结实有力的手臂托举到半空,背脊大片的雪润肌肤都贴住了冰冷的墙面。
顾意浓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原弈迟的气息却已经平复下来。
男人动作小心地用大手扣住她柔细的腰肢,扶着她重新站稳,仍然低着头,沉默地端详起她明媚的脸庞,还用拇指轻轻地摩挲了几下她柔软的唇瓣。
他的眼底透出极淡的温和。
没有任何侵略感,带着年上者独有的包容。
并未因她今天的粗野和张狂而苛责半句,做出刚才的那个举动,似乎只是想逗弄她而已。
那样纵溺的目光,却看得她心脏更发慌。
“叮”的一声。
淡金色的电梯大门再次朝两侧拉开。
原弈迟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他的拇指沿着她温腻的虎口,伸进了她掌心的最深处,整只手都从上方包覆住了她的手背,攥得异常牢固。
回廊里的灯光照得两个人一高大一娇小的影子交叠在了地面。
男人佩戴婚戒的左手,自然地垂在裤缝边缘,被禁锢的无名指处泛出一道浅淡的光弧,仿佛他们之间毫无嫌隙,真的是对感情甚笃的新婚夫妇。
顾意浓烦闷地蹙起眉。
因为男人宽厚掌心散发出的熨贴热意,似乎也传递到了她心脏的深处。
有种糖浆融化时的黏稠感缓慢又折磨地搅弄着她的思绪,让她无从抵抗。
人脸识别后。
进入一楼的主厅。
顾意浓看见了李阿姨离开前发来的消息,下午送来的折叠床已经放进了主卧,但她不知道如何展开,所以将它立在了墙边。
她心底这才爽利了些。
边努力忽视掉刚才的异样,边期待着原弈迟看见折叠床后的错愕表情。
顾意浓在京市的私宅共有两层。
书房、主卧、开放式厨房以及衣帽间等常用的生活区域都在二楼。
私人电影院和健身房这类的区域都在一楼。
一楼和二楼之间有环形楼梯。
也设有更方便直达的电梯间。
回到家后。
顾意浓便独自来到书房,她坐在大班桌后,点开手机微信界面,继续通过表演系学生发来的好友申请,并用电脑整理起试镜的名单。
这时,拖鞋踩住的地板下,忽然传来一道很沉钝的声响。
一楼和二楼的隔音很好。
但也挡不住几十公斤的重金属运动器械落地的声音。
书房的下面是健身房。
原弈迟应该正在里面锻炼身体。
在顾意浓印象里,男人一般会在早餐前去那里做一些常规的健身项目。
顾意浓感觉自从婚礼之后,原弈迟突然给自己增加作训量了。
当然除了基础的锻炼。
原弈迟每周都会去实弹射击场用贝加尔步枪打人形靶,还常年练习巴西柔术,且早就达到了黑带的水准。
过后顾意浓查过这种格斗运动。
和梁燕回取得过白段的日本柔道不同,巴西柔术更强调地面搏击技术,而不是抱摔或扳倒技术,讲求用阴狠且出其不意的招式,将对手残忍地绞杀。
在北海道的酒店里,Ezio对梁燕回使出的那招,应该就是巴西柔术的锁技。
想起那时的画面。
顾意浓依然心惊肉跳。
那真是一种恐怖又极致的暴力美学,也很适合原弈迟这种心机深沉的男人,巴西柔术更依赖于用智谋去预判对手的运动轨迹,相当于用武力在弈棋。
原弈迟这个男人的外表虽然斯文绅士,骨子里却那么危险又残暴,无论是喜欢打猎还是擅长巴西柔术,都让她觉得不寒而栗。
她竟然能和这样的人平平安安地上过无数次的床?现在想想,都觉后怕。
顾意浓在将大疆pocket的素材导进电脑里时,还在胡思乱想,直到书房外边响起“笃笃”的敲门声,才回过神来。
“进。”她应付地说了个字。
门被推开一条窄缝后。
顾意浓偏过头,透过那里,看见了男人穿着浴袍的高大身影,他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来的那片胸肌丰厚又隆美,充斥着浓烈的成熟魅力。
他利落的短发刚被吹干,沾染着潮淡的水汽,显得有些慵懒,半张脸隐匿于阴影里,更突出高鼻深目的骨相优势。
让她不禁想起上世纪好莱坞黄金时代电影里的那些大牌男星,轮廓英俊又深邃,像被黑白的胶片精心雕琢过。
男人嗓音沉淡地说道:“太太该去洗澡了。”
“知道了。”顾意浓闷闷地说道。
回到主卧。
顾意浓瞥见折叠床仍然立在墙边,覆在表面的塑料薄膜也没有拆。
男人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淡。
似乎没发现房间里突然多了个奇怪的东西。
他尽职尽责地恪守着房间男仆的本分,先帮她调好了适宜孕妇淋浴的水温,还不忘叮嘱她,洗澡的时间,要尽量控制在十五分钟之内。
洗完澡后。
顾意浓光着双脚,低头坐在床边,耳根有些泛红,浑身上下也弥漫着那股异样又烧热的感觉。
原弈迟用浴巾帮她擦干身体后。
还帮她抹了身体乳。
男人的手很宽大。
能够覆盖更多的皮肤,抹乳液的效率也更高,还能触及到她够不到的地方。
他的手是签亿万级别文件的手,也是持握猎枪的手,形状修长好看,但也充斥着暴徒般的力量感,掌心不仅遍及着粗粝的薄茧,关节感也很明显,手背暴起的几根青色静脉甚至蔓延到了腕骨处,优雅又不失硬派。
男人掌心散发出的温度和热意,将身体乳的玫瑰芬芳晕开得更浓郁,也让空气里的味道变得有些旖旎和暧昧。
顾意浓难耐地闭起双眼。
一边忍受着小腹再次泛起的阵阵酥麻,一边犹豫着要不要等原弈迟过来,就让他按照婚前协议里的规定,先服务她一次。
她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毕业论文还没着落,短片也没有正式开拍,她绝对不能让原弈迟耽误她的进展。
狗东西在结婚后总想用那些不入流的房中之术迷惑她的心智,她绝对不能让他得逞!
刚下定了决心。
便感觉右边的膝盖变热,一只沾染着熨帖热意的大手不知何时覆在了上面。
她睁开眼后。
发现原弈迟已经坐在了她的身边,他的脸色有些寡冷,心情似乎不太好。
“这里是怎么弄的?”
男人的语气不算温和,听上去甚至偏沉。
他侧过头,淡淡垂眸,看向妻子姣好的侧颜,将大手从她白皙的膝盖处移开后,示意她自己去看上边的青紫痕迹。
顾意浓的口吻有些不耐烦:“不小心磕到了呗,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男人的眸色顷刻变得沉黯。
她和她的体型和力量差距都过大,在和她亲近时,为了不弄伤他,原弈迟每次都会提醒自己要格外小心。
顾意浓却自己弄伤了自己。
新婚的小妻子太淘气了。
早上帮她穿袜子的时候,顾意浓的膝盖还好好的,出去和她那个同样做导演的竹马勘了一天的景后,就多了道伤痕。
如果不是怕她又想逃跑。
原弈迟是无法忍受她和异性单独相处的。
他的眉眼有些阴沉,再次伸手将宽厚的掌心覆在那处青紫的痕迹,两小时前,才通过运动强压下去的妒火,再次冒了出来。
但原弈迟也意识到。
他没有理由生气。
正常交友是他在婚前协议里答应妻子的。
顾意浓也遵循着他设下的宵禁时间,提前回到了家里。
他却依然像个有失风度的妒夫一样,差点儿就在电梯间里失控。
更让他觉得心脏泛起刺痛感的是。
在婚礼之后,妻子仍然害怕他。
无论如何温柔体贴,她或许都觉得他是在装腔作势,但他是真的想对她好。
他本身并不是她喜欢的那种温柔的男人,连同她说话时,他都要时刻提醒自己,一定要放轻语气,因为他的嗓音本就有些沉厚,平平淡淡地讲话都会透出压迫感。
原弈迟不希望顾意浓觉得他是个威严难近的丈夫,更不希望她因为一些小事畏惧他。
顾意浓这几天甚至有把他当成男仆来作弄的报复心理。
他既觉得好笑,又忍不住生闷气。
他是她的丈夫,是她的男人。
原弈迟无法接受妻子把他对她的照顾,当成一种卑微的服务。
但这些照顾是远远不够的。
他的这些改变和举动对于妻子而言,都只是基础的指标,是必须要做的。
他和妻子不是同龄人。
妻子也和他没有共同语言。
他唯一能让她满足的东西只有性。
但顾意浓目前没有提出需求,况且她还有身孕在身,他也不能太过火。
再这样下去,顾意浓早晚会觉得他是个沉闷无趣的丈夫,而她年轻又贪玩,还那么漂亮耀眼,就算没有他之前做过的那些棒打鸳鸯不择手段的事,她也会产生想离开他的念头。
到了那种时候又该怎么办?
他难道还要再对她使出那些逼迫的手段,将她强留在身边,让她更恨他吗?
他从来都不想让顾意浓做一个如禁脔般的太太,他想要的是完完整整的她。
当然也包括她的心。
对于顾意浓,他不应该用量化的思维去采取行动,她怀孕的事就是个契机,他不该仅是用性去腐化她的肉身,妄图蚕食她的理智。
而是该想办法去占据她的心。
在顾意浓咬着唇瓣,尝试用手指去掰开他覆在她膝盖上的大手时,原弈迟主动将手移开,表情也恢复如常,语气温淡地问道:“待会儿太太是想躺下,还是坐着?”
“你想做什么?”顾意浓忍不住打了个激灵,表情也露出防备之色。
男人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解释道:“虽然太太还没有显怀,但我也该帮你抹妊娠油了。”
顾意浓犹豫了几秒。
还是同意了让原弈迟帮忙抹妊娠油的事。
男人从床头柜处拿起装有进口妊娠油的瓶子后,便将身量娇小的妻子抱在膝处。
顾意浓的双颊泛起绯色。
觉察出男人温热的唇瓣贴向了她泛红的耳廓,他的气息浅浅的,嗓音醇沉地说道:“自己把睡裙撩起来。”
她咬住唇瓣,照做了。
男人宽厚的掌心依旧散发着熨贴的热意,指腹甚至有些发烫,在她尚且平坦的肚子仔细涂抹起乳木果香气的妊娠油时,顺便将下巴抵在了她的肩膀处。
不轻不重的分量感刚覆在上面。
顾意浓的心脏就涌起淡淡的慌乱感,宛若被一头大型的狮兽动作温驯地拱了拱,难免会产生既惊奇又恐惧的情绪。
他的侧脸离她仅有半厘米。
顾意浓眼皮轻颤,能感觉男人冷冽的呼吸正拂过她的脸颊,像绒软的狮毛般,弄得她心脏都泛起异样的酥痒感,鼻息也沁进了他须后水好闻的雪松气息。
原弈迟似乎想亲她,但却隐忍地阖上双眼,及时克制住,没有轻举妄动,仅是在帮女人抹完妊娠油后,低头啄吻了几下她软小的耳垂。
他的嗓音醇厚又动听,厮磨着她的思绪问道:“是不是淋浴间的水温太高了?”
“什么?”
顾意浓被他弄得有些迷糊。
男人沉闷的笑声落在耳边,让人联想起一头慵懒的狮子,气息低低地说:“太太的耳朵又红了。”
“……”
顾意浓气到用后脚跟狠狠地撞了下他的小腿。
“我给你买的床到了,就立在墙边,你自己把它摊开,今晚就睡在上边吧。”
顾意浓没好气地说完。
便期待起原弈迟即将露出的表情来。
未成想即使发现那是张有些简陋的折叠床后,男人的表情依旧平淡无澜,他迈开长腿,走过去,不发一言地将它拆开,看了几眼使用手册后,就将它拉成了床的形态。
原弈迟嗓音温淡地说道:“谢谢太太为我挑选的床,我很喜欢。”
顾意浓:“!!!”
什么玩意儿?
她买来作弄狗东西的床,他竟然喜欢?!
很快顾意浓就发现,不怪原弈迟对这张床感到满意,她的家具买手太尽职尽责了,就连折叠床都要买最好的。
这张深灰色的折叠床是德国进口的,底部不仅带有加固的钢架,还可以调出好几个符合人体工学的档位,既带头部释压,又带腰部承托,狗东西本就喜欢在睡前看会儿闲书,有了这个功能,更方便他的习惯了。
啊啊啊她竟然弄巧成拙,便宜原弈迟了!还让这个狗东西爽到了!
好气。
晚间的唯一乐趣没了。
顾意浓气到连话都不想和他说了,她浓密如海藻的卷发在吹干后显得很蓬松,眼神涣散地躺下后,侧过脸,紧紧地贴住枕头,将有些娇弱的背影对着那边的男人,尝试入睡。
还没阖上双眼,便觉出一道浓廓的阴影自上而下地压覆下来,她心脏微慌,刚要开口说今晚她就是要分床睡。
男人温热的唇瓣已经落在了她的额角,嗓音低醇地用英语说道:“Don't forget the goodnight kiss.”
原弈迟说英语真的很好听。
毕竟对于自小在伦敦长大的他而言,英语其实才更接近他的母语。
她的心跳莫名奇妙加快,眼皮也微微颤动了几下,男人的吻已经落在她泛红的耳廓,用无比温柔的声音轻声又说:“Have a good dream,my babygir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