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Marcus
男人落在床面的浓廓阴影笼罩住她。
顾意浓穿的法式小黑裙是露背的设计,大片大片的雪白肌肤一览无余。
刚还觉得有些冷,现在却被他有些发烫的体温缠绕着,不再觉得需要将室内的温度调高。
她阖上双眼。
以为原弈迟会像往常那样,温柔地亲吻她。
但他没有,虽然男人硬朗的颌角和她的脸蛋贴得极近,却只是用拇指刮弄了几下她的耳背。
机体仍在轻微地晃荡着。
顾意浓本就失控的心跳也没平复下来,甚至多了几丝难以言说的落寞感。
这时他的阴影也离开了她。
她又开始觉得冷,好在原弈迟已经将空调的温度调高。
“要拆礼物吗?”男人坐在她的身旁,语气异常温和地问道。
顾意浓抿起唇角,掩饰住眼底的黯然。
先拆开了那枚丝绒红的小方盒,揭开盖子,发现里面是一枚胸针。
无论镶了多么昂贵的宝石她都不怎么在意,让她惊喜的,是它的形状——竟然是把导演椅。
导演椅有些户外折叠椅的特点,却是高脚的,更突显出某种权力感。
从正面看,椅子腿是X的形状。
“定制的吗?”她看向身边的男人。
原弈迟语气温淡:“嗯。”
顾意浓盯着它瞧:“我从来没见过哪个设计师会设计导演椅形状的胸针。”
如果碰见了这种款式,她肯定见一个就买一个,导演椅形状的的胸针也太对她胃口了。
他凑过来,在她耳边轻笑着低声又说:“你可以把它翻过来看看。”
顾意浓将它翻过去。
看见胸针的背面,用碎钻镶嵌了她的英文名和导演的单词——
Rebecca Gu
Director
她用指尖抚摸着那几个英文字母凹凸不平的表面,心脏却是暄软又发胀的。
男人佩戴方表和婚戒的左手撑住床面,微微俯身,低着头,用如有实质的目光平视着她,轻声问道:“Do you like it?”
“另一件礼物呢?”顾意浓忽然不敢和他对视,所以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原弈迟态度纵溺,沉闷地笑了声。
随手帮她拿起那件体积较大,也较为沉重的礼物盒,放在自己的膝处。
顾意浓将它拆开。
发现另一件礼物竟然是近一根近半米长的黄金权杖,做工异常精美。
杖柄的材质是玫瑰石英和珐琅,柄头呈王冠状,镶有红宝石、祖母绿和钻石。
即使是见惯了天价珠宝的她,都觉得这件礼物过于贵重了,以至于呼吸都轻微停滞住。
她怀疑这根权杖是古董。
只是不知道它属于哪个古老的王朝,又属于哪个已经故去的王公贵胄。
虽然被权杖的光芒震慑,但顾意浓没有任何犹豫,就从男人的手中接过了它,分量很重,但还是可以拿稳的。
她搞不懂他为什么要突然送她权杖,便调侃道:“顾家在江南是有私人博物馆的,你是想让我把它捐到那里当展览品吗?”
原弈迟失笑:“你可以捐掉。”
“不过你哥哥带我去参观过顾家的博物馆,里面大多是中国的古董,就算你捐掉了这根来自波旁王朝的权杖,博物馆里也没有合适的展区。”
顾意浓:“……”
她小声嘟囔着:“那我是不是得把它给供起来?”
男人修长分明的手握着膝上的礼物盒,嗓音温淡地说道:“孩子满周岁的时候,可以将它当成抓阄的物品,看看它会不会抓。”
顾意浓吐槽道:“宝宝那个时候可能还不会走路呢,肯定举不起来这么沉的东西。”
——“可是不管它抓什么,这根权杖都是属于你的。”
顾意浓的眼皮轻颤。
举着权杖赏玩的手腕也开始发酸,就在她快要握不稳那枚权杖时,一只宽厚的大手伸过来,及时帮她托起,也帮她分担了它的重量。
她听见他用无比郑重的语气说道:“从今天开始,无论你是想坐稳片场的那把导演椅,还是想握稳原本就该属于你的权杖,我都会竭尽全力地辅佐你。”
辅佐这个词,让顾意浓的眼神微微一变,思维都开始停摆,像被男人的语言精准地狙击了,心脏都在向内凹陷,良久都没有弹回原处。
“你要学着更信赖我。”
“我会成为你幕后的那个人。”
顾意浓平复着越来越紊乱的心跳。
原来男人早就看出她的想法了。
Money Power Glory
金钱,权力,荣耀。
她不缺第一个。
她缺的是后两个。
一切也早就有迹可循。
从爸爸突然答应她进辰熙的董事会开始,或许就是原弈迟在背后做了些工作。
他平静的目光仿若带着洞穿力,窥见了她最深层次的需求,既让她产生了淡淡的恐慌感,又像绳网般捕获了她的心脏。
原弈迟这个男人真的好复杂。
需要一层又一层地剥开去看,才能稍稍搞懂他。
他的身上有着老派英伦绅士的傲慢和古板,所以才会那么注重仪表和体面,也有中国文化背景下才有的深沉内敛和运筹帷幄。
像今晚这样,送浪漫的礼物,花心思哄她,又很像个典型的意大利男人。
他在少年时代,曾被这个国度的黑帮绑架过三年,偶尔会散发出望而生畏的阴枭气场。
她好想知道,原弈迟被绑架的那三年都发生了什么,但每当她隐晦地询问,男人都会岔开话题,避而不谈。
第一次遇见他时,吸引顾意浓的,除了那副美好的皮囊,就是这个男人的复杂性。
原弈迟身上的许多地方都太戳她的点了,越是深入了解,她就越无法否认这个事实。
他这样的人,对她是有致命的吸引力的。
除了令人窒息的掌控欲和过于强势的性格,原弈迟完全符合她理想中的另一半。
他比她年长,会保护她。
可靠又值得信赖,比她懂得多,引导她,会给她赋能,虽然可能会有伪装,但大多时候都是一副温柔又纵容的姿态。
可是为什么,她和原弈迟之间,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是她的错吗?
是不是她不应该只是为了报复他当年的冷淡,就引诱他变成了她的Sex Partner?
但这不完全是她的错。
原弈迟也有过错,他太高傲了。
顾意浓心乱如麻,像嚼下一颗酸涩又苦味的果,却只能吞进肚子里。
狗东西又开始破坏她心灵的秩序了。
她为什么又因为这个掠夺走她一切的男人,产生了这么多纠结的想法?
她刚才是想睡他的。
现在也懒得再考虑那么多,先让原弈迟伺候她一顿,再说。
刚要伸出小拇指,去勾住他粗长的拇指,作为一种无声的邀约。
未曾想,一通来自纽约的电话打断了她的意图,原弈迟则按下接听键,将手机放在耳边。
男人的脸色寡情又冷淡,一副熟悉的难近模样,全无刚才和她说话时的温柔随和,用英语说道:“I'll call you back later.”
“太太先睡吧。”他撂下手机,俯身吻住她的额头,“我要接通商务电话,时间可能要久一些。”
这个吻既轻柔,又一触即离。
让顾意浓觉得有些敷衍,心底也涌起了难以言说的落寞感。
原弈迟离开后。
顾意浓独自坐在卧室的床边,低着脑袋,气到快要炸毛了。
狗东西也太过分了!
把房间布置成这样,又送礼物,又说情话,却让她这个新婚妻子一个人睡觉!
她要他这个丈夫有何用?
——
猎鹰飞机的中舱。
男人双腿交叠,姿态懒怠地坐在沙发,低眼等待着对面的接听,他抬起手,示意端来72年麦卡伦威士忌和酒杯的空姐将东西撂下就好,又收回视线。
合伙人Ryan很快接通了他的电话,开门见山地说道:“我搞不懂你这么做的原因。”
“花那么多钱给纽约大学捐楼,就为了让校方把你妻子的前男友给反聘回来?”
“不过一切都搞定了。”
男人用另只手拿起莱俪水晶瓶。
澄透的琥珀色液体微微晃荡了几下,散发出醇厚辛烈的芬芳,又被倒入了酒杯中。
他嗓音沉淡地说:“知道了。”
对面又问道:“Marcus,你确定你妻子和梁在纽约时,没被人拍下过什么照片吧?”
“梁既是教师又曾是公众人物,就算他是在辞职后和你妻子谈的恋爱,也容易被心怀不轨的人做文章。”
“况且你还想让他回论文委员会?”
原弈迟眼神寡淡,语气异常冷漠地说道:“梁选择回去任教,也就意味着,和我妻子永远都不可能了,也不会再纠缠她了,不是么?”
“况且就算有人在这件事上做文章,校方看在你和我的面子上,也不敢把我妻子的信息泄露出去。”
“受指责的,只会是那个男人。”
电话那边的Ryan皱了下眉,而后失笑道:“原来是这样。”
"不过我猜,梁不会出席你妻子的毕业答辩,但纽约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万一他们遇上了呢?”
“还是,你想借着这次的毕业游,再试探试探这对被你拆散的前情侣?”
电话这端的男声严肃了些:“Ryan,我妻子只是和那个男人胡闹了一个多月,在我看来,那不能算恋爱关系。”
“是那个男人居心不良,他借着教师的身份和明星的光环,引诱了她。”
“我和她早就有婚约,她是我的未婚妻,是那个男人破坏了我们之间的感情,我是在挽回我的未婚妻,不能算拆散。
Ryan:“……”
他似笑非笑的调侃:“听你这么说完,我只希望,他们不要在纽约遇上,否则你的蜜月旅行将会变成一场梦魇。”
——“一场只属于你的梦魇。”
原弈迟微微眯起眼角。
听见Ryan语气低沉地又说:“黄Aunty说的对,你在感情上的事太糊涂。”
“你很早之前就想娶顾家的小姐,和她之间的婚事本该是金玉良缘,但却弄成了婚礼上的那副样子,她当时就是想逃婚吧?”
“Marcus,你没有你想得那么理智,尤其是遇见关于她和那个男人的事。”
——“当心玩火自焚。”
——
原弈迟离开后舱的主卧后。
顾意浓本打算自己解决一下,但想起最近血压不稳,又是在飞机上,无法预测接下来会不会撞见颠簸的气流,还是老老实实地换好睡裙,躺在了床上。
她睡得很不安稳。
总觉得在被一双深沉又复杂的眼睛注视着,而且被那人在暗处盯了她良久。
后脊梁骨仿佛被湿黏的蛇腹爬过,心底都有些发怵,浑身也因为那阵又凉又痒的诡异触觉而微微发汗。
被那种感受魇到后,顾意浓惊醒。
她艰涩地睁开双眼,就看见了那道熟悉又冷淡的模糊轮廓,他强壮有力的躯体凑过来,吻住她的唇,嗓音醇厚地问道:“醒了吗?”
男人身上浓烈好闻的荷尔蒙气息将她笼罩,修长结实的手臂也绕过她娇弱的后背,从一侧扣住她的肩膀,让顾意浓产生了被巨蟒缠绕住的错觉,心跳都不禁加快起来。
她感觉后颈被他捏了下。
男人宽厚的大手顺势捧起脑袋,低头,呼吸既深又重地吻咬起她的唇瓣,也掠夺着她的呼吸和氧气。
顾意浓忍不住发出一声娇软的唔声,因为刚醒,意识还是迷离的,虚弱地唤出了罕见的字眼:“Marcus,你别这样……”
陷入黑暗的机舱里。
男人即刻止住了暴虐的索吻。
听见自己的英文名后。
像是难以置信,他的眼底怔忪而空洞。
因为孕期疲乏,顾意浓仍处于半梦半醒间,她下意识地往他的怀里钻了钻。
男人拥住她后,从一侧抓住她柔腻的小手,占有欲浓郁地将手指嵌进她的指缝,和她严丝合缝地十指相扣。
原弈迟低头,表情晦暗又怜爱地注视着妻子的睡颜,听见女人懵懵懂懂地闷声说道:“Marcus,我好喜欢你今天送我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