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蓄谋婚宠 第70章 给命

妩梵 · 言情小说 · 804 KB · 2026-08-26 23:01:32

第70章 给命

  布鲁克林的这条街道飘着股薄荷和草本的味道,刚才应该有人在附近交易会使人致幻的药品,在未被点燃前,气息并不浓烈。

  但顾意浓是孕妇,嗅觉格外灵敏。

  她迎着日落后的黄昏和光晕,忍不住眯起眼角,白皙精致的脸蛋也透着迷惘。

  血压好像又出了状况,大脑也开始停摆,接近宿醉之后的昏眩感。

  男人用右手接过了冰淇淋盒,另只手则轻轻扳过她的肩膀,低头注视着她。

  顾意浓的睫毛稠密又浓长,像蝴蝶翅膀般翕动着,也在瓷白的眼睑处落下了积影。

  Gelato不太经放,软软溶溶地融化着。

  男人熟悉好闻的乌木气息也极温和地笼罩住她,让她的心脏有些发悸。

  还没有摆脱掉那种眩晕的状态,就被喂了口冰淇淋,她软小的舌头下意识地往里卷,尝出是香草味的,甜腻到有些恼人。

  来不及细细品味。

  男人轻柔的吻就落下来,印在她沾着奶油的唇角,没有任何狎昵的意味,好像只是情不自禁,想和自己的妻子亲近。

  或许是她迷惘的姿态取悦到了他,男人发出了放松又低沉的哂笑声:“Are you tired?”

  “Babygirl.”

  他又用冰凉的指腹捏了捏她的耳垂,也让她的心脏战栗了下,像蹿过一阵酥麻的电流。

  在顾意浓肩膀发抖的时候。

  他关切地又问道:“意浓,你需要休息吗?”

  她目光失焦,还是没说话。

  原弈迟又喂了她一勺冰淇淋,这次是树莓味的,接近果泥的状态,有些沙质感,酸到她打了个激灵。

  这下顾意浓终于清醒了:“还好。”

  她垂睫说道,“不是很累。”

  男人宽厚的大手覆在她白皙的后颈,缓而慢地摩挲,也传递着熨帖的暖意。

  他温淡地说道:“那我可以带你实现第一个愿望了。”

  顾意浓涌起了隐秘的期待感。

  但很快就觉察出,原弈迟是要带她去枪店。

  天空还没有进入蓝调时刻。

  黄昏的光芒仍然晃眼。

  乘上停在路旁的阿斯顿马丁英灵殿。

  男人的鼻梁架起墨镜,浅琥珀色的镜片遮住了深邃的双眸,也让他的轮廓愈发硬朗分明。

  他微微歪着脑袋,打转向时,也罕见地流露出几分危险又不羁的感觉。

  这辆超跑一直停在CPS220的地下车库里,应该不是Barclay在原弈迟刚成年时送他的那辆,而是他来华尔街工作后购置的。

  英灵殿是北欧神话里供奉战士亡魂的圣殿,很衬他的英文名Marcus,总会让人想起诸神黄昏那种宏大的场面,凄美又壮烈。

  虽然很衬他的英文名。

  但这台超跑并不是太适合他这个三十几岁的成熟男性来开。

  他买这台车时,应该和顾意浓现在的岁数差不多,二十几岁,志得意满,年少轻狂。

  刚来这边时,原弈迟应该也是玩过对冲基金的,一个小时就能赚到普通人几年的收入。

  而她那个时候还是个在愁高考的小屁孩。

  顾意浓恍惚地想。

  或许这种时候的他,更接近真正的他吧。

  原弈迟的性格虽然深沉内敛,但本性是带着攻击性的,白男精英的aggressive在他的身上也展现得淋漓尽致,他喜欢打猎,喜欢厮杀,也更适合这边有些血腥和野蛮的斗兽场。

  回国接管原家的集团后。

  无论是他待人接物的方式,还是管理风格,都难免会有些表演性质。

  原弈迟伪装成了更温文端方的模样,更内敛,也极少暴露攻击性。

  但稍作接触后,就能窥见他骨子里的强势和铁腕。

  年龄上的差距虽然无法逾越,但顾意浓是见过二十几岁的原弈迟的。

  只不过那个时候,男人懒得搭理她,结婚后还寻借口说,他是因为她年龄太小,才不知道该怎样和她相处。

  跑车敞着顶棚。

  纽约傍晚的春风拂过脸颊,顾意浓却觉得胸口发闷,莫名奇妙的沮丧感又快要将她涨满。

  “好老的CD。”她从中控台的收纳空间里翻出原弈迟的车载唱片,故意用尖酸的语气吐槽道,“Queen的主唱都去世几十年了吧。”

  “你的音乐品味竟然还停留在几十年前。”

  男人偏过头,望过来的目光却是纵溺的,语调温柔地说道:“嗯,是年代久远了些。”

  “但久远也意味着经典。”他收回视线,又目光寡淡地看向道路的尽头。

  顾意浓抿起唇角,将那张CD塞进播放器里,没有再吭声。

  伴随着主唱Freddie极有渲染力和能量感十足的声音,和很洗脑的歌词radio ga ga和radio go go,深黑色的英灵殿跑车一路驶向暮色黄昏中的布鲁克林大桥。

  即将跨越流光溢彩的东河,来到曼哈顿下城,纵横交错的上万根钢索宛若大航海时代的帆船桅杆,两边吊桥上的游客依然如潮水般熙攘,对岸的摩天大楼也愈发清晰地映入眼帘。

  夜晚的纽约庞大,繁华,喧嚣。

  像最为浮浪又秉性暴烈的情人,让人想醉生梦死地投入其中,不管不顾地爱一次。

  吊桥上的风很大,尽管顾意浓已经预料到自己的卷发会被吹到爆炸,还是坚持让原弈迟将跑车敞篷。

  男人的车技娴熟又稳,宛若见惯了风浪的掌舵者,有种处变不惊的可靠感。

  她也暂时忘记了那些不愉快,心情畅快,甚至想像海豚般尖叫几声。

  如果不那么结果导向,就算前方是穷途末路,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沿途的风光太好了。

  开进下城后,路段变得拥堵。

  跑车的敞篷也被原弈迟关上了。

  顾意浓的卷发果然被夜风吹得又毛又燥,凌乱到像要爆炸。

  她对着前视镜查看起来,微微张开双唇,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眼底还是透出了震惊。

  那边发出很轻的一声哂笑。

  她不忿地抿起唇角,瞪了过去。

  这时是红灯。

  男人偏过头,在看她。

  他骨节清晰的手搭在方向盘的边缘,利落分明的短发也被风吹得有些乱,却不显得颓唐或委顿,反而疏野又不羁。

  男人低着眼眸,注视她时,让顾意浓联想到一头慵懒又温顺的大型狮兽。

  像是被她驯化豢养过的,虽然有些野性,却没有危险感,还很亲人。

  她的眼皮颤了几下。

  却没有收回视线,反而想伸出右手,用力地rua几下男人的脑袋,去薅他的头发。

  然而顾意浓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狗东西连耳朵都不肯让她多揪,更何况是头发了。

  跑车终于开起来,她有些烦躁地偏过脸,看见了三一教堂矗立在夜色里的廓影。

  一只宽厚有力的大手伸了过来,袖角沾染着冷冽好闻的乌木古龙水味,没等她反应过来,就朝他蓬乱的卷发揉了几把。

  男人气息沉闷地又失笑道:“Little lion.”

  顾意浓简直要被气炸。

  她忍住没去抓狗东西的头发,他却反而过来rua她,竟然还敢嘲笑她,说她是小狮子?!

  又绕过几个陌生的街道。

  还经过了华尔街的外围,视野的尽头已经没有灯火通明的感觉,Ezio和另一位保镖的车也跟着它们,驶入了这座城市的隐秘地带。

  下车后,曼哈顿下城已经落了小雨,这处宛若断裂伤口的街道也散发出一股不洁的味道,柏油地上有长长短短的烟蒂,旁边的垃圾桶布满了朋克风格的涂鸦,各种颜色的塑料袋,饮料杯散乱地堆叠着。

  这座城市肮脏的一面也显现出来。

  顾意浓隐约听见了吱吱的叫声,垃圾堆里也像有什么东西在动,意识到那应该是老鼠时,她忍不住打了个激灵,头皮都发麻。

  好在原弈迟已经及时牵起她的手,耐心地提醒她:“你的鞋边有水滩。”

  走进那座红砖大楼,顾意浓突然觉得,原弈迟也没她认为地那么骄矜傲慢,虽然确实是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但这种地方他也很熟,明显来过不少次。

  他对逛黑市也有经验。

  但要带她去的地方是正轨的枪店,纽约州对于枪支的管理可以说是全美最严格的,普通公民如果想购买一把手枪,不仅要向相关部门登记,还要等待漫长的审批流程。

  对于没有绿卡只有签证的外籍人士来说,如果想在这里合法地购买枪支,也不是不可以。

  只要像原弈迟一样有持猎照就可以。

  原弈迟和枪店的老板很熟,两个人用英语聊叙了几句后,他下意识伸手,想去握妻子的肘弯,却扑了个空。

  他微微凝起眉宇,发现顾意浓早就跑远了。

  这里遍及着致命的武器,女人却像掉进了米缸里的老鼠般,兴致勃勃地参观起来,眼睛很亮,专往墙上悬挂的步枪上瞄。

  她被夜风吹炸的卷发已经被他在电梯间里扎成了羊角辫,慵恹又娇美地垂在肩旁。

  还穿着上午答辩时的白色衬衫,边缘被掖进了阔腿裤里,腰肢纤细到不盈一握,从背影完全看不出是孕妇,但是臀形比怀孕前更翘了。

  原弈迟的眸色不宜察觉地加深。

  “意浓。”他低淡地唤她。

  顾意浓的视线全然被墙上的那把贝加尔步枪摄夺住,完全没有听见男人在唤她。

  原弈迟无奈地失笑,又唤了遍:“意浓,过来。”

  顾意浓这才收回视线,不太情愿地往那边走去,这时原弈迟略微低头,似乎在帮她提前测试和检查,他的指骨修瘦分明,嚓嚓几声,熟稔地为枪膛上起子弹,动作有种漫不经心的优雅感。

  男人颀长又高大的身形浴在枪店吊灯亮烈的光线中,下巴处的颏裂也更明显,侧脸冷淡分明,蛊惑人心般的英俊。

  她的心跳有些快,不仅是因为即将就要获得一把致命且有杀伤力的武器,也因为又被那副美好的皮囊迷惑住了。

  原弈迟将子弹拆卸掉,将那把手枪放在绒布上,拖着它的一角,递到了她的眼前。

  顾意浓刚要伸手去拿,适才还稍显兴奋的表情就僵住了,她不悦地说道:“这把手枪也太小了吧!”

  这是典型的pocket gun,口袋枪,她的手都能完完整整地将它托起来。

  原弈迟在瞧不起谁呢?

  小孩都能轻而易举地将这把手枪拿起来。

  男人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的表情,半晌,无可奈何地嗤笑道:“我很清楚你的手劲。”

  “再重一些的,你拿不起来。”

  “就算能勉强拿起来,到了关键时刻,恐怕也使不出力气。”

  顾意浓刚要朝他翻白眼,却正撞上那道凝望过来的深长目光,心脏也像被烫了下,她别过脸,有些难为情,忽然不敢再和他对视。

  原弈迟鼻音很轻地笑了声,这个时候就格外的恶劣和坏心,故意逗她:“毕竟我的宝宝用两只手都应付不来我,不是吗?”

  “你给我闭嘴!”顾意浓眼皮发抖,简直快要羞疯了。

  幸好枪店的老板听不懂中文。

  不然她真的没脸在这儿继续待下去了。

  狗东西这个死变态,闷骚男,仗着老板是个外国人,就开始肆无忌惮地说虎狼之词了。

  她忿忿不平地抿起唇角:“可是这把手枪就是太小了,像玩具似的。”

  “它的杀伤力不亚于任何手枪。”男人嗓音寡淡地说道。

  顾意浓的眼神又开始往展示柜里瞟,她其实盯上了那把左轮的枪。

  男人曲起指骨,在她旁边的玻璃板上敲了下,嗓音低沉地问道:“你不想要了吗?”

  “我要!”顾意浓刚要拿起它,就被原弈迟拦手制止住。

  “严格来说,这把pocket gun还是属于我的,因为你并没有持猎照。”

  顾意浓咬住唇瓣,她清楚这算钻了某个模糊地带的空子,严格来说这把手枪就是原弈迟的。

  男人的手肘搭在玻璃柜的边缘,微微躬着肩背,用极温和的目光注视着她:“但我们是夫妻,我的就是你的。”

  顾意浓的心跳轻微加快。

  “不过你不能将它带回国内。”

  “为了确保你在使用它时的安全,我要为你进行一场测试,通过了,我才会将它交给你防身。”

  顾意浓不解:“什么测试?”

  “我会教给你使用它的注意事项,只教你三遍,三遍之后,你要按照我教你的示范给我看。”

  “如果你做错了,这把手枪就不会交给你防身了。”

  顾意浓在这方面是有些天赋在的,在原弈迟态度严肃地做出了几遍示范后,很快就掌握了要领。

  在男人沉静目光的注视下,顾意浓从枪盒取出那把口袋枪,确保它的枪口指向安全的方向,动了动食指,远离扳机的地方。

  卸下弹匣,又拉动套筒,检查起枪膛。*

  他赞许地说道:“做的很好,现在可以上膛了。”

  顾意浓按照他的教法,将子弹装入弹匣,又向后拉动套筒,空气里响起细微的喀嚓声。

  她的心跳也有些加快,因为第一颗子弹已经整装待发了。

  虽然为了教学示范,原弈迟让店主提供的是钝头的子弹,但在扣下扳机后,它仍然具有一定的穿透力和危险性。

  顾意浓在做完整套动作后,刚要向原弈迟邀功,却突然起了个顽劣的念头。

  在确保食指远离扳机后,她佯装要拆掉弹匣,实际虚晃一招,做出假动作,在原弈迟调整站姿时,她微微歪过脑袋,宛若一头桀骜不驯的小野豹般,将枪口指向了男人心脏的位置。

  她骨子里的焊烈在这刻释放出来,也让不远处的店长紧张地绷起肩膀。

  然而原弈迟的表情却没有变,他的手肘仍然撑着玻璃台的边缘,平淡无澜地注视着她。

  “原弈迟。”她勾起唇角,笑意明艳地问道,“我现在拿着枪指着你,你怕不怕?”

  说完这句话,顾意浓的心脏突然紧紧一缩,强烈的悔意瞬间弥漫开来。

  她也觉得自己有些太皮了。

  面对原弈迟时,她是有劣根性的,总想挑战他的底线,惹他发怒。

  这件事她确实做得太过火。

  况且原弈迟本就中过枪伤,这种举动或许会让他应激。

  刚要将枪口移开。

  手腕就被男人攥住,顾意浓的眼神骤然生变。

  不清楚原弈迟是不是使出了巴西柔术的锁技,他攫着她的手,又往自己心脏的方向拖了几下,她的心跳猛烈地跳,害怕走火所以不敢妄动。

  直到枪口抵在了他的衬衫上,她的食指也落在了扳机的外围,慌忙说道:“不要这样,我错了……”

  在她快要握不稳枪时。

  男人及时从她的手里夺过了它,他侧过身体,又将它撂在了枪盒里,并用英语拜托老板拆掉弹匣,将它重新收好。

  “你刚才为什么要这么做?”顾意浓捂住胸口,心有余悸地说道,“你疯了吗?虽然是钝弹,那个距离也会出事的!”

  他的目光平淡而温柔,灰蓝色的眼眸却望进了她心脏的最深处,像要将她攫获住,语气也没有任何苛责的意味:“这么胆小吗?”

  “小纸老虎。”男人沉闷地失笑。

  顾意浓意识到自己玩得有些过火,只好生生地捱下这声小纸老虎。

  她眼皮发抖,罕见地和他主动道歉:“今天这件事是我做的不对,我不该顽劣到拿上了膛的枪指着你。”

  刚要唤原弈迟离开枪店,却听见他语气沉淡地说道:“意浓,你不要紧张。”

  她已经转过身,却因为这句话顿住了脚步,难以置信地偏过脑袋,看向了仍然站在那边的男人。

  “我给你这个权利。”男人的表情很平淡,就和刚才她拿枪口指向他时一模一样。

  他的呼吸和心跳都没有任何变化,望向她的眼神却是温柔又纵溺的,平静到近乎诡异,宛若没有任何波澜的古井般,却让她感受到很极端的疯狂气息。

  男人如有实质的目光注视着她,低低淡淡地又说:“你有结束我生命的权力。”

  他的态度虽然不算郑重或严肃,却也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样子。

  顾意浓的心脏惊跳,大脑也像短路般,快要被他越来越灼人的视线烧坏,她无法理解原弈迟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如果原弈迟没在开玩笑,她甚至有点儿被他吓到了。

  “你是不是有病?”因为过于震惊,那些粗野的话也脱口而出。

  顾意浓忍受着背脊泛起的如被蛇蟒爬过的湿黏感,怒声斥道:“我要你的命做什么?”

  男人的眼底似乎黯淡了些,但语调仍然是平静又温柔的,只是这次多了笃定的意味:“不管你要不要,我的生命都属于你。”

  他的话像嘶嘶作响的蛇尾般,“啪”的一声,抽向她还在惊跳的心脏,伴随着细微的战栗感,顾意浓的头皮也有些发麻。

  原弈迟已经付完钱,从店主的手里接过了为她购置的那枚pocket gun,又从侧边牵起她的手,粗长的拇指顺势卡进她柔腻的虎口里,攥得异常牢固,没有给她任何挣脱的空间。

  他身上散发出的乌木气息冷冽又好闻,既缠绕住了她最脆弱的神经末梢,也让顾意浓又一次体会到让她窒息的占有欲。

  她真的看不透这个男人。

  他分明拥有一切,无论是尊贵的出身,还是智力和外貌,亦或是金钱和权力,这样的人有什么好不开怀的?

  他应该最快乐,不应该偏执走极端。

  因为原弈迟在枪店里的那几句话,顾意浓来纽约后,第一次失眠了。

  其实她在洗完澡后应该昏睡了一会儿,但因为心里不踏实,还是在凌晨两点惊醒了。

  醒来后就再也睡不着。

  原弈迟并不在床边,来这边后,他清晨的反应比在京市更夸张,主卧没有折叠床给他睡,所以从前晚开始,他都住在客房。

  将自动窗帘拉开后,顾意浓穿着单薄的丝质睡衣,光着莹白的小脚,下了地,深夜的曼哈顿天际线依然金光熠熠,浮华迷人,她心底却涌起一阵强烈的空虚感。

  她分明是个阳光开朗的大女孩,根本就不该有这么多的烦恼和心事。

  今天是她顺利完成答辩的好日子,她应该开心,应该庆祝。

  心灵的秩序却被原弈迟这种深沉又看不穿的男人破坏得一塌糊涂。

  她早晚要憋出内伤。

  狗东西几个小时前还说要把命给她,现在就跑到别的卧室,要和新婚妻子分房睡觉。

  她就没遇见过比原弈迟还难搞的男人。

  很多时候,因他而产生的挫败和沮丧,都会战胜对他的征服欲。

  她其实也想轻松一点儿。

  念大学的时候也不是没想过,就找个笨蛋帅哥当男朋友,让那种没心没肺的漂亮男生像狗一样伺候她。

  “为什么不睡觉?”身后传来一道醇厚的声音,在浓稠如墨的夜晚里,听上去更有磁性,也带着某种流动的情欲感。

  男人熟悉又好闻的气息也从发顶上方压覆下来,厚实有力的胸膛捱着她娇弱的背,也让她的小腹泛起异样的酥痒感。

  他捏住她的手腕,偏过头,在她耳边低声又问:“还光着脚,怎么不穿拖鞋?”

  顾意浓挣开他后,转过身,也踮起脚,在男人温淡目光的注视下,将柔嫩的指尖轻轻地搭在了他的后颈处。

  那里的皮肤也是烫的,他的呼吸明显停顿了一瞬,很快就变得深沉了些。

  在她的指尖摸向男人下巴处的颏裂时,他隐忍地阖上双眼,顾意浓又想去摸他的喉结,却被他大力地抓住了手腕。

  然而她已经凑上去,柔软的唇瓣也印在男人显得冷淡薄情的唇角,试探性地啄吻。

  他偏过脸,嗓音沉厚地制止道:“No.”

  顾意浓的脚后跟重新落回地板,她的眼皮轻颤,心脏深处也涌起了熟悉的酸涩感,再一次被他展露出的冷淡和拒绝刺痛了。

  原弈迟总是这样。

  她再也不会对他主动了。

  她自暴自弃地想着,有些哽咽地说道:“那你走,别来烦我。”

  “怎么哭了?”他的语气透着微不可察的慌乱,将女人拦腰抱起,坐在了床边。

  顾意浓心底被沮丧涨满,这其中也纠缠着从来都没宣之于口过的少女心事,她狠狠地用后脚跟撞他,闷声说道:“我没哭。”

  男人粗粝的指腹抚过她泛湿的眼角,低醇的嗓音在夜色中听起来温柔又透着怜惜,轻声问道:“我又让你难过了吗?”

  他的心脏也泛起蛰痛感。

  也不想再让自己的女人哭。

  婚礼的那天,在进喜房前,黄令仪将他叫到了走廊外,连训斥带叮嘱地说,你的妻子是孕妇,你却和她说了那么多恐吓般的话,如果她的情绪太激动会流产,你不能再这么混账了。

  但是在结婚后,他还是把她惹哭过一次。

  今晚又把她给惹哭了。

  男人无可奈何地低声叹息:“宝宝。”

  “你想让我满足你,是吗?”

  顾意浓扭过脸,娇纵道:“哼。”

  他轻笑着扳过她的脸,嗓音温沉地又说:“可是我在帮你抹妊娠油的时候,你晕倒了。”

  “我想让你今晚好好休息。”

  “我怕你会觉得太累。”

  顾意浓咬住唇瓣,闷声说道:“我没晕倒,我只是困了。”

  “是么。”他目光纵溺地说道,又用粗粝的拇指指腹刮弄了几下她耳廓的软骨。

  就在顾意浓从他宽阔又温暖的怀中挣动起来时,男人抬手,捧起她的脑袋,另只手则从侧边扣住她并拢的膝弯,绵长的吻也随着覆在床面上的阴影阴影落了下来。

  一开始,他阖着双眼,还很克制地在女人的唇间辗转着,没过多久就变得有些粗暴,厚实有力的舌头也霸道地探了进去,勾着她躲闪的温甜纠缠起来,掠夺起她的呼吸。

  像灵巧的鱼尾撩过水面,空气里很快响起了惹人面红心跳的啧啧声。

  顾意浓的心脏有些发悸。

  在被亲得有些迷糊时,男人终于松开她。

  他宽厚的大手也移向她的颊边,拇指抵在颧骨处,并在她耳边哑声问道:“Are you sure,babygirl?”

  “Could you let me in a little bit?”

  作者有话说:

  *给枪上膛的描写参考了相关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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