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出差
顾意浓的下巴被男人的掌心托起。
他的头顺势低下来,吮咬起她泛红的耳尖。
另只手则将她的卷发拨过一侧,用鼻梁去蹭她的颈肉,弄得她又痒又难耐,心脏也泛起异样的酥麻感,像在被巨型的狮兽温驯又亲昵地拱。
男人煽动性的气息拂乱着她。
顾意浓无措地抬起手,抓住他撑在办公桌边缘的手臂,触感硬邦邦的,甚至能感受到正在蓄力的肌肉线条。
强悍又蓬勃的热息烘得她头昏脑涨,却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的,也被无限制地放大,理智也如断线的珠子般,散乱了一地。
“好。”她迷迷糊糊地答应道。
男人扳过她的肩膀,让顾意浓正对着他,又托起她,放在办公桌上,气息发颤地哑声问道:“知道我要的是什么吗?宝宝。”
顾意浓点了点头,勉力地睁开眼睛,仿佛在向他证明,自己已经清醒了:“知道。”
男人的拇指缓而慢地描摹着她唇瓣的轮廓,边体会着指腹蔓延上的娇嫩触感,边用极温柔的语调询问道:“今晚都吃进去,好吗?”
他开了句很恶劣的玩笑。
也清楚自己是在趁人之危,在顾意浓喝醉的时候这么问,有些太欺负她了。
她阖着眼眸,乖巧地应道:“好。”
男人的眸色顷刻变深,捏着她小巧的下巴,呼吸沉闷地倾俯身体,又吻了下去。
大手捧护起她的后脑勺,呈着保护的姿态,又安慰般地吻了吻眉心,将她抱下办公桌。
“Babygirl.”
他嗓音温醇地唤道,心脏又肿又胀,像被浸泡在被植入了大量酵母的试剂里,不断地膨胀着。
那样郁热又迷幻的感觉,是深入到脑髓的,他回忆起当年在走私船上,沉凝着眉眼,推着注射器,将3ml的透明毒液注入到了自己最粗的血管中。
尖锐的刺痛,冰凉的麻痹,过后便是无与伦比的美妙,只是当他抱住顾意浓,嗅着她馨香好闻的味道时,也体会到了别样的甜蜜。
他对她早就开始成瘾。
贸然加大剂量后,依赖性也会越来越强,无论是在心灵层面上,还是在身体的层面上。
从前的他,不允许自己就这样栽在一个女人的身上,就算她是他的妻子也不行。
但在这一刻。
原弈迟甘之如饴地妥协了。
——
顾意浓在车里睡了一觉。
醒来时,耳边掠过哗哗的水流声,漫漶的热雾萦绕住那双如玉砌般的修长的腿,也嗅见了那股令人心安的薰衣草味道。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绕到她的身前,无名指处深勒着婚戒,被水淋湿后,多了几分禁欲又克制的味道,也暗蕴着隐忍待发的力量感。
男人稍稍偏过脸,举起稍小些的可移动淋浴头,帮她仔细冲洗掉薰衣草沐浴露的泡沫。
顾意浓这时也清醒了些。
从生下昭宁后,就许久都没被原弈迟伺候过洗漱的事情了,还是有他这个男仆在比较方便。
今晚她吃了太多生冷的食物,感觉茹房有些发涨,但淋了热水后,那些不适的症状就都消失了,肚子也暖暖的。
就算孕期结束,往后她也要照常使唤原弈迟给她抹玫瑰精油乳液。
他的手足够大,效率也高,她自己做这种事,总会觉得累。
从玻璃房出来,男人用浴巾帮她擦拭湿发,却突然顿住动作,寡淡的目光掠向她的小腿,呼吸也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顾意浓颦起眉目,表情格外娇纵,向后伸出胳膊肘,狠狠地怼他,不耐烦地催促道:“快帮我擦干,不然今晚就不给你。”
有的时候,她也很恶劣,总是想故意折辱原弈迟,甚至像中世纪的贵妇对待男仆或骑士般,高高在上地作弄他。
原弈迟总是沉默又隐忍。
无论是他位高权重的身份,还是他本人傲慢的性格,都能让偶尔凌驾于他之上,逞一时之能的顾意浓体会到类似于夺掌权力的快感。
发顶忽然一重。
他随手将浴巾覆在她湿哒哒的发顶上,抛下她,离开了这里。
顾意浓正觉疑惑。
便听见抽拽纸巾的细微声响,紧接着就嗅到一股血腥味,被水晕开后,在浴室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愈发浓郁。
顾意浓这下彻底清醒了。
她的生理期竟然在这个时候来了。
有产后四个月才来生理期的妈妈。
所以她没料到会这么快,她怀昭宁快十个月,如果不是今天下午原弈迟提醒她换衣服,不然生理期会腹痛,她甚至完全忘了这茬。
原弈迟就是个乌鸦嘴!
他下午刚提,她晚上就来了。
顾意浓甚至觉得,自己能这么快就来生理期,都是原弈迟造成的,谁让他刚见面就对她又亲又抱,还动手打她,她本来就抗拒不了他,是他让她的激素有了变化。
耳边落下男人低沉的嗓音,在浴室的环境里甚至形成了类似于回音的效果,他轻声问道:“你的卫生巾放在哪里了?”
顾意浓又羞又慌,刻意避开他的目光,无奈地说道:“家里没有了。”
“什么?”他的语气也有了变化。
顾意浓小声嘀咕道:“我都快一年没来了,家里当然不会有那种东西。”
“不然我去问问楼下的保姆,看看她有没有备用的……”
“好,我帮你问。”
顾意浓手足无措地坐在床边,底下垫着婚前来月经时的专用褥垫。
又掀起眼皮,看向男人被浴袍包裹住的挺拔背影,他举着手机,另只手佩戴着婚戒,自然地垂在腿侧,拨通了保姆兼婴儿房的内线电话。
那边以为是女主人要询问昭宁的情况,没想到接通后,却听见了男主人磁沉的声音:“请问你手里有卫生巾吗,我太太突然来生理期了。”
顾意浓埋着脑袋:“……”
保姆的表情有些震惊,回答道:“不好意思原…原总,我也没有……”
“知道了。”他语气沉淡地撂下手机,侧过身体看向顾意浓,又说道,“附近有个便利店,我出去给你买。”
顾意浓别扭地偏过脸:“好。”
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原弈迟向她索欢的态度虽然不算软磨硬泡,但也是放低身段,央求了好几次。
虽然她是喝多了才同意的,但现在却被突然造访的生理期打乱了,到嘴的肉飞掉不说,还要大半夜当跑腿骑手,去帮她买卫生巾。
顾意浓多少有些过意不去,便罕见地加了句体贴的话:“开车注意安全。”
“嗯。”他嗓音温淡地应。
小区外的不远处有家711便利店。
因为园区较大,还是开车更快捷,原弈迟刚离开不到五分钟,顾意浓就收到一条消息。
Marcus:【买到了,现在就往回赶。】
顾意浓:【我还没有告诉你要买什么样的,你就买完了?】
Marcus:【售货架上有的都买了三包。】
Marcus:【安睡裤全部都买下来了。】
Marcus:【我问过月子中心的保育师,你今天是产后第一次月经,出血量会比较多。】
顾意浓的大脑嗡的一声。
脸颊也顷刻蔓延起烧热的感觉,她抬起手背,反复地贴着那里,试图为自己降温。
狗男人发过来的文字严谨又认真,透着股古板的气息,说这种事也像在探讨科研问题,毕竟是差点儿就要去帝国理工读数学系的人,在这种方面,原弈迟很轴,也很理工男。
她本来该生出奚落的想法,嘲讽他是天生男仆圣体,但又莫名地觉得很心安。
虽然在这种事上,男人是有些掌控欲的,但他原弈迟向来正视她的生理变化,也像负责的医生般,无时不刻地监测着她的动向。
——
华臻大楼,总裁办。
助理林晟事先拨了内线电话,已经获得原弈迟的授意,进来送文件时,便不用再敲门。
男人姿态沉穆地坐在血檀大班桌后,在林晟进来时,仍在和办公室里的另一位陌生青年交代着什么事。
林晟并不认得那人。
起码在集团总部没见过,看气质,倒像华裔ABC,而不是正儿八经的中国人。
但集团旗下的子公司众多,不认识也很正常,况且原弈迟明面上是华臻的总裁兼董事长,也任着华尔街私募股权机构的董事,也会有很多不方便揭到台面上的私人事务。
林晟站在门旁。
稍微等待了一会儿。
等华裔陌生青年离开,他才走到办公桌旁,将企划部门的文件递了过去:“原总,这是企划部总监审阅后的集团宣传片的分镜本。”
出乎林晟所料的是,总裁并没有按照往常的习惯,保持缄默地点头,示意他将文件放在桌边便好,而是抬起修长分明的手,并从大班椅处稍稍起身,主动接过。
助理离开后。
原弈迟表情寡淡地低头,翻起顾意浓交给企划部的分镜本,他看得很认真,脑海里也大概有了画面感。
很符合企业的定位和形象。
虽然不知道最终的拍摄效果,但镜头的叙述逻辑是到位的。
似乎为了让他看懂,干脆列出表格,从左至右分别是序号、景别、运镜、画面,和用软件生出的拍摄内容效果图。
清晰又一目了然。
男人的唇角几未可察地动了动。
过于硬朗的五官也显得柔和了些,他稍稍将身体朝椅背的方向靠去,给顾意浓打了通电话。
那边很快接通,似乎处于较为嘈杂的环境中,但她说话的声音不算大,说道:“喂?”
“顾导演的效率很高。”他夸赞道,“我已经收到你的分镜本了。”
顾意浓用极小的声音说道:“序列31-45号还有些问题,总监不是太满意。”
“昨天我和华臻的企划部开了会,也看了集团年初的年度报告,深圳的楼盘竣工了,既然是重点项目,在宣传片也要凸显出来。”
“刚动工时的3D渲染图毕竟和实际建成的楼盘不一样,我也打算和摄影师去实地勘勘景,在楼盘的附近好好逛逛,看看用什么样的视角和机位拍更好。”
女人的声音越来越小,听上去如蚊讷般细细弱弱的,原弈迟觉察出了异样,询问道:“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飞机上呢?”她嘀咕道。
原弈迟眉心微折:“你说什么?”
“不和你说了,飞机就快要起飞了,空姐该提醒我收手机了。”
“你已经坐在飞往深圳的航班上了吗?没订私人飞机吗?”
顾意浓坐在商务舱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旁边还坐着助理何乔,已经戴上了眼罩和耳塞,仰躺着尝试入睡。
她说道:“坐什么私人飞机,这是企划部安排的出差,除了我、何乔和摄影师,还有企划部的经理和一位策划。”
“你放心,在你三十四岁生日的那天,我肯定回京,不会错过的。”
男人的嗓音不宜察觉地变沉了几分:“你被企划部派去出差,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然而电话那边的顾意浓比较钝感力,没有觉察出男人的语气隐隐夹杂着怒火,她忍不住轻嗤一声,直接按了红色的取消通话键。
原弈迟没有再拨过去。
因为清楚顾意浓应该已经将手机开了飞行模式了,即使打过去,也会进入来电提醒功能。
小东西生完孩子了。
他也差点忘记了她风风火火的个性。
当年她胎相尚不稳当,都敢和梁燕回偷偷跑到北海道去,现在昭宁出世,在国内出个差,自然是易如反掌。
他心底多少闷了股火。
总感觉顾意浓是在刻意躲他。
生理期没走的那几天,女人每晚都提出用手帮忙,他清楚她的小心思,就是想在真正捱*的时候,少吃些苦头。
更让他怒不可遏的是,顾意浓本来就是个娇小姐,又刚出月子没多久,体质很虚弱,免疫力也低,为了拍这个短片,即将要做近四个小时的普通舱。
企划部应该会给导演安排商务舱的规格,但在他眼里,商务舱也是普通舱,她飞完那四个小时的航程,难免会疲累。
男人英俊的脸庞稍显阴沉,即刻拨通了内线电话,对助理林晟说道:“通知行政部的人事,让他们将企划部近一个月内的差旅记录发到我的邮箱里。”
不到五分钟
原弈迟需要的表格就发到了他的邮箱。
他点开行政部发来的记录,发现这次的出差安排是今天上午才录入进去的,也就是说,企划部的总监昨天开完会议,临时决定让员工及导演出差,这种情况在小公司里很常见。
但华臻的企业文化并不鼓励高管的这种行为,如果真要安排员工出差,也应该及时给足预留时间,况且去深圳勘景又不是多么紧要的事。
这明显是企划部的总监临时起意的安排。
总裁办的助理办公区。
坐在办公桌的林晟又接到一通内线电话。
那边的语气是偏寡淡的,但因为嗓音是厚重的,多少让他觉出了几分不怒自威的压迫感:“让企划部的总监来我办公室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