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发烧
说着话,顾意浓颦起了眉目。
仍然泛着绯粉的脸蛋也皱巴着,显然想睁开眼睛去瞧他,但因为头太痛,又无助地阖上了眼睛,呼吸也有些孱弱无力。
“谢谢宝宝。”男人的嗓音温醇动听,脸色却有些阴沉,漆黑的睫毛也低垂下来,在眼睑拓下了淡淡的翳影。
他伸手,揉了揉妻子发烫的耳廓,因为懊悔于昨晚的荒唐,心脏忽然变得异常酸胀。
虽然昨晚原弈迟有在她的腰下塞靠枕,顾意浓醒来后,仍然感觉身体像散架般使不出任何气力,她在鹅绒被下挣扎了几下,还是爬不起来。
被他按着肩膀,躺回枕头上后。
顾意浓小声嘟囔道:“头好痛。”
“因为你发烧了。”伴随着男人落在耳边的低沉声音,额头也覆上一只宽厚有力的大手,掌心干燥又带着粗粝的薄茧,为她试探起体温。
发烧这两个字让顾意浓的心底顷刻涌起了无以为继的恐慌感,甚至急出了哭腔,但眼睛还是睁不开,她呼吸紊乱地询问道:“不会是流感吧?”
她已经出差快三天了,这三天都是在和保姆的视频电话里才看见的昭宁。
顾意浓早就思念起女儿。
如果真的患上流感,身体也会携带病毒,至少有十天半个月都不能接近昭宁。
一想到这点,她就难受到想哭。
浑身上下也没有一处好地方,心底顷刻就涌起了强烈的委屈情绪。
她眼皮发抖,轻泣着问道:“可是我为什么会发烧呢?”
“我没咳嗽,也没流鼻涕。”
原弈迟已经将哭泣的女人抱起,并小心地将她搁放在膝处,修长的手臂绕过纤细的腰身,另只手则捧起她柔嫩的脸颊。
他略微偏过头,垂着眼睛,边帮她擦眼泪,边轻声说道:“你刚出月子,免疫力很低。”
“也怪我,是我昨晚让你太累了。”
“或许也和你昨天注射的针剂有些关系。”
在发现顾意浓发烧后,他就仔细检查过女人的身体,胳膊上的针孔并没出现感染的情况,事后他也向来呵护她的健康,从来都会清洗干净,也会为她上带有镇静和消炎功效的内置药。
顾意浓慌乱地抬起手背,贴向自己的额头,为自己试探起体温,果然有些发烫。
坐在原弈迟的腿上后,她感觉肌肉也开始酸痛,像是真患了病毒感冒似的。
她咬着唇瓣,被吓到眼泪大滴大滴地往外涌,无助地说道:“如果真是病毒性感冒的话,你也不能接近昭宁了。”
生病的时候,顾意浓向来娇气柔弱,发出的动静也如莺啼般细细弱弱的,和捱*的时候一个样,昨晚她就哭了好久,起来后又在哭。
听得他越来越心疼,眉宇也微微折起,都不知道该怎样安慰和宠爱自己的女孩。
男人躬下肩背,和她额抵着额,刻意放轻声音,哄着女人说道:“还没有确定是不是病毒性感冒,也有可能是针剂造成的。”
“你先不要急,好吗?”
“我已经让前台准备退烧贴了,黄公馆的私人医生也在往这边赶。”
顾意浓努力地憋住眼泪,哽声说道:“我再也不打那种针了。”
“嗯。”他吻着她蓬乱的发顶,低声叹息道,“以后都不要再打那种针了。”
顾意浓攥起拳头,轻轻地砸了下他的肩膀,嗓音又娇又哑地说道:“你回京后就给我去做结扎手术。”
“回去后就做手术。”原弈迟完全纵着她说话,极尽耐心和温柔。
顾意浓哽着脖子,又抽搭了几下,呼吸一起一伏的,被他抱着又哄了会儿后,脑袋也没有那么痛了,眼睛也能勉强睁开了。
这时酒店的工作人员已经送来了枪式体温计和退烧贴,布洛芬,原弈迟去开门时,顾意浓恍然发现,这间房间不是她们昨晚住的那间。
男人回来后,先帮她量体温。
“滴”的一声后。
荧光屏上显示的数字是37度6,好在是低烧,没有发高热,但还要继续观察接下来的情况。
枪式体温计被男人从脑门处移开后,顾意浓讷声询问道:“我怎么感觉房间变了?”
“是我发烧发糊涂了吗?”她不确信般,又转过头,用眼睛四处环绕了一圈。
原弈迟按住她肩膀,将女人小心地放倒,在她重新躺在枕头上后,又帮她贴退热贴,表情平淡地说道:“你没糊涂,确实换房间了。”
“套房的床后来塌了,所以我又让酒店的工作人员换了一间房。”
顾意浓:“!!!”
狗东西已经是个三十四岁的老男人了,按道理,他应该越来越不行了,为什么他的身体素质还能这么强悍?!
“原弈迟。”她咬住唇瓣,又慌又乱地询问道,“你是不是背着我吃什么药了?”
顾意浓问得比较含蓄,语气又低了几分:“比如Viagra……之类的。”
“Viagra?”男人的眼角微微眯起,望过来的目光也变得锐利。
顾意浓向下抿起唇角。
不敢再继续追问这个话题。
耳边忽然掠过一道湿热的气息,像揪乱的磁波般,强势又不容抗拒地钻进她的鼓膜,弄得她的大脑产生了烧坏的错觉,眼神也变得有些涣散。
顾意浓软小的耳垂被男人惩戒般地吮咬了下,他的舌尖舔过上边的红痣,语气也带着警告的意味,低低淡淡地说道:“没吃那种东西,宝宝都能哭成那副可怜的样子。”
“还是你觉得自己流的眼泪不够多,想让我吃一片那种东西后,再试试滋味么,嗯?”
顾意浓的眼睛震惊地睁开。
男人已经离开了床边。
他高大挺拔的背影渐渐远去后,顾意浓平躺在床上,愤恨地攥起了拳头,又忍无可忍地朝床面处砸了几下。
老不正经的狗玩意儿。
都三十四岁了还不嫌害臊。
她看原弈迟是越老越不要脸了!
——
顾意浓简单梳洗过后,黄公馆的私人医生及时赶到,她虽然没有完全退烧,但体温已经从37.8度,慢慢降为了37.6度。
私人医生带来的医疗设备很齐全,让护士帮她做了血常规检测,又用一些试纸检测了是否患了有传染性的病毒感冒。
结果都是正常的。
原弈迟又和医生说了昨晚的情况,并将还未处理掉的针剂交给他,让对方验了验成分。
私人医生用还算流利的普通话说道:“你太太发烧的原因,应该就是避孕针造成的。”
顾意浓的表情微变,看见原弈迟眉心的痕迹也加深了几分,却又转过头,查看起她在病床上的情况,他望过来时,眸底浸着淡淡的温和,仿佛在无声地安慰她,不要害怕。
私人医生接着说道:“这里面的主要成分就是醋酸甲羟孕酮。”
“有的女性在注射过后,可能会在一两天内出现发烧或者肌肉酸痛的症状。”
“我的建议是,既然都出现了这种情况,就不要再打这种针了。”
“她是低烧,可以用物理的方式降温,至于布洛芬或阿司匹林这类的药物,暂时不要吃,以免再出现排异反应。”
“知道了。”
男人气息沉郁地说道。
说到底,顾意浓之所以发烧,都是他造成的,如果不是因为他,她也不会想要去打那种针。
这次的事态在原弈迟看来,远比一年前的那次还要严重,昨晚她想逃跑,他的理智突然失控,拖着脚踝将她拽回来的那次就让他有些后怕。
男人和女人之间的那点事,本来就很难做出准确的界限,在两个人都意乱情迷的时候,可以说是情趣,也可能会让她觉得有些被强迫。
顾意浓毕竟有过被*怕了就想逃跑的前科,他往后确实要收敛些,以免因为这种事,再产生那些他无法挽回的蝴蝶效应。
原弈迟打算和妻子沟通一番,也好好地为她打消掉心结,避免她像上次那样,又因为在这种方面吃了苦头,就对他心生怨怼。
他拖起一把意式扶手椅,搁放在床边的地毯上,坐在上边后,刚要倾身去摸妻子的脑袋,就被她小声提醒道:“你的手机响了。”
“不管它。”男人边观察着她的表情,边淡声询问道,“我现在想和你谈一谈,好吗?”
顾意浓抿起唇角,眼神闪躲地说道:“你先接电话吧。”
“好。”他无奈失笑,眼角也折出极淡的纹路,抬起的大手还是在她的发顶上方摸了下。
拿起手机后,发现打来电话的人竟然是顾意浓的姐姐顾俪卿,原弈迟没有避开她,顾意浓自然也看见了,她的表情忽然生变,然而男人已经按下了接听键。
没等男人开口讲话,音筒那边就传来一道充满了怒意的严厉女声,斥声说道:“原弈迟,你这个王八蛋!你把我妹妹怎么了?”
“好啊你,在我开的酒店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你是当她娘家没有人了吗?”
顾俪卿此时正在天舸旗下的高尔夫球场,刚开了一杠,就接到港岛那间酒店的管理人员的电话,她此前特意强调过,如果发现房间的客人有异样,一定要及时向她上报情况,以免发生特殊情况,俪心的公关部也能提前做好应对的措施。
却没想到。
事主竟然就是自己的亲妹妹。
在听见那间套房的床塌了,还有私人医生带着医疗设备赶到酒店后,顾俪卿简直要被气炸了,也因为不清楚顾意浓具体的情况,快要急死了。
“她没有事,但有些发烧。”男人语气沉静地说道,“你要和她讲话吗?”
顾俪卿的脾气正上头,听到发烧这两个字后,又是不讲任何情面地将男人责备了一番:“怎么你一办入住后,我妹妹就发烧了?”
“你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能这么荒唐?”
“我妹妹才刚出月子,你怎么可以这么折腾她?你就是管不好自己的那下半身是吧?”
顾意浓自然听见了姐姐对原弈迟的斥骂,示意原弈迟将电话交给她,让她来向姐姐解释。
男人毕竟是个久居高位的上位者,连原家的长辈同他说话时,都很少用长辈对待晚辈的口吻。
顾俪卿只比原弈迟大了三四岁,却把他训得像个孙子似的。
但男人的反应很淡,情绪也没有任何起伏,只是偶尔会瞥过眼睛,用温柔的目光注视着顾意浓看一会儿。
和领证那天的态度一样,没有提及是因为她背着他偷偷打了避孕针后,才造成的发烧,而是将一切的责任都包揽下来,挡在了她的身前。
顾意浓的鼻腔有些发酸,拔高了声音,起身趁原弈迟不察时夺过了手机,对那边说道:“姐姐,我没有事,你不要生气,也不要再骂他了!”
“小妹,你先不要插嘴。”
顾俪卿听见是顾意浓后,将语气放轻了些,“不管是什么原因,原弈迟确实都没有照顾好你,他捱几句骂是应该的。”
一只手伸了过来,指节修长而分明,攥住她纤细的腕骨,拇指抵进她的掌心,也仿佛抵进了她心脏的最深处,顺势将手机重新夺回。
男人低醇的嗓音也落在耳边,隐隐夹杂着几分自嘲和懊丧的意味,轻声说道:“你姐姐说的对,是我没有照顾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