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凌凌七:明天出来说吧, 我给你参谋参谋。
两人约在一家韩国烤肉店,餐桌上,陈语意将自己的烦恼简单说了一番。
“什么?你和男人同居了?”
烤肉店四面八方的人都看过来。
“你小声点!”
陈语意差点站起来去捂他的嘴。
“而且你什么理解能力,根本不是同居。”
五花肉被烤得滋滋冒油, 凌凌七夹起一片包进生菜, 咔嚓咔嚓地进食:“那不然你怎么解释你住进男人家里的行为?”
他啧啧感叹:“一一, 你的心可真大啊。”
陈语意翻白眼:“我刚才不都和你说了前因后果吗?你聋了?”
“刚才我在和我的哈尼聊天, 没听清楚你讲的什么。”凌凌七致歉, “但你讲什么都不重要,我和你说,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所有的理由都只是搞奸情的借口。”
他讲述自身的经历:“上次吧,我和我一个男性朋友一起去看演唱会, 结束后他说已经太晚了,不如我们去开个房吧,我同意了。标间里我们各睡一张床, 我都以为那晚上都要这样过去了,半梦半醒的时候他压到我的身上......”
“停停停!”
陈语意比了个暂停的手势:“你再说下去我们要被赶出这家店了。”
“想什么呢, 小爷我把他揍了一顿。”凌凌七耸肩,“但是你懂了我的意思了吧。”
“但我的情况真和你不一样。”陈语意不得不解释, “我和他——不可能的。”
凌凌七一脸不相信, 他目前还不知道陈语意的雇主是哪位。
“要不然我去你家住?”
凌凌七关心地问:“他长得帅吗?有八块腹肌吗?”
陈语意点点头。
“那你还是住他家吧,反正怎么样你都不亏。”
凌凌七秉持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精神:“Sorry啦,圆圆可会讨我妈欢心了,她现在对它爱得不行。”
“我妈现在满脑子都是催我结婚,要是她知道你是狗的主人,还是个年轻小姑娘, 绝对明天就把你我送入礼堂——除非你愿意和我凑合凑合?”
陈语意直接回答:“我不愿意。”
她把脆生生的蔬菜送进嘴里咀嚼,低头看手机。
冯海在小群里说他手上有二十个丽珠兰水光针的体验名额,有意者从速。
陈语意眼疾手快,立刻私聊冯海,抢到最后一个名额。
凌凌七问:“你要去做吗?我上个月做过,做完整张脸血肉模糊,肿得像猪头。”
陈语意:“当然做啊。冯海说再晚点这家机构都有可能倒闭了。”
“那可以。”
凌凌七赞同:“你不是说不想和人家睡吗?到时候你顶着一张猪脸,什么暧昧什么尴尬都消失了。”
陈语意觉得有一定道理,吃完午饭直接去往医美机构。
打完水光,整张脸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
陈语意在直播间挂上请假通知,反正近期流量不好,挣不到几个钱。
但晚饭照样还能做。
回到陆珈南的家,她换了件宽松舒适的丑衣服,走进厨房。
他家厨房俨然成为她最熟悉的地方。
她往锅中加水,呲地一声,腾起一片白色的烟雾。
热油和水碰到一起会飞溅。
陈语意经验丰富,不代表她不怕痛,只是她知道什么时候该躲闪。
倒水的同一时刻,她往后倒退一步。
“哎哟!”
陈语意专心做饭,没注意到陆珈南经过她身后,这一退直接撞到他身上,还重重踩上了他的脚。
她的脸皱起来。
见她将要往旁边栽倒,陆珈南适时伸手,扶住了她的腰。
几滴热油飞溅到他脸上,陈语意由于侧身幸免于难。
场面一度混乱。
足背隐隐作痛,他扫她一眼:“我还没说痛,你叫什么?”
陈语意借他的力站定,艰难地转身:“我崴到脚了。”
她瞪着他:“你练过轻功啊,不声不响的。”
“是你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了,主理人。”陆珈南声音微凉,“我回来的时候还问了你今晚吃什么。”
家是他的家,但陈语意一旦进入厨房,仿佛身在她的主场。
“你有说话吗?”她完全没听到,“这么说我勉强负一半责任吧。”
陈语意注意到陆珈南的脸,溅到的地方会微微发红。
“你被油溅到了?”她提醒,“要冰敷,不然会起水泡。”
正好刚才外送点的新鲜食材配有冰袋,陈语意顺手拿了,递给他:“喏。”
陆珈南没接:“不用,麻烦。”
“听人劝,吃饱饭。”陈语意头头是道,“陆检,在厨房你应该听我的,我做过的饭可能比你办过的案子还多。”
他的手依然垂在身侧,陈语意看不得他这懒怠的劲儿,直接把冰袋贴他脸上。
她不允许有人在她的厨房里受伤。
陆珈南被冻得微微皱眉。
“忍忍,就几分钟。”
冰敷的时候也不能做别的,陆珈南沿着她方才的话往下开玩笑:“你的意思是,如果不听劝,就没饭吃了么。”
陈语意说的是俗语,没有想太多:“我哪敢饿着你。”她语调拖长,“真是少爷病,冰敷都要我帮你。”
冰袋贴在陆珈南的下颌,她看着他优越的脸,幸灾乐祸:“不会破相吧?幸好你不靠脸吃饭。”
陆珈南不紧不慢:“和你比起来,我的伤情算轻的。”
相貌是落在别人眼里的,自己又看不着。他不说,陈语意差点儿忘了。
近看,她的面颊又红又肿,有几处凝结着暗红血点,平日里还算是眉清目秀的一张脸,现下可以用惨烈来形容。
“很丑对吧?”
“肿。”陆珈南说,“有点像其他生物。”
他的视线随意地往旁边一落,流理台上摆着一盘肥瘦相间、晶莹剔透的猪脸肉。
“你......”陈语意咬咬牙,“还想被踩一脚吗?”
她语带威胁,脚尖向前,轻踩住他的足尖。
想传达威胁之意,但踩上去的时候味道就变了。她的足趾触碰到他坚硬的骨骼。
女人的足部总与调情联系在一起。
陆珈南自然感觉到了,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暗昧的沉默在明亮的灯光下流动。
陈语意把脚收回,没话找话,打破奇怪的氛围:“但没关系,在这里我也不靠脸吃饭。”
厨师靠手艺吃饭,长什么样不重要。
经过烟火热气的熏蒸,她的脸又开始火辣辣地疼,她轻嘶了声:“这项目真不是人做的。”
陆珈南本人不接触医美,但以前办过缺少医疗资质的机构出事故的案子,多少有点了解。
医疗美容,总是风险与痛苦并存。
他淡声问:“为了变美受罪有必要么?”
“变美倒是其次。”陈语意眨眼,“主要是这是我的黑心老板出钱。”
医美机构的院长欠冯海钱还不上来,以资抵债,给他换算成医美项目的额度。
冯海只有一张脸,做一百次热玛吉也做不过来,精明得要死的他这才不情不愿地装好人,把额度分发给底下的员工。
“两千多呢,我要是放弃,岂不是便宜了他?”
躺在手术床上,医生打一次她就惨叫一声,细密针头刺入皮肤,眼泪混着血水一起往下流。
她目光坚定:“再痛我也要做。”
陈语意的角度永远与众不同,但又很符合自身的风格。
冰袋拿得久了,手指被冻得僵硬,陆珈南气息和皮肤的热度隐隐传来。
她的手指在冷热之间感知失衡。这才发现自己似乎被困在陆珈南和流理台之间的窄小空间,进退维谷。
陆珈南微微低头,看着她红肿晶莹的脸:“为什么脸这么红?”
陈语意的脸确实很烫:“没有啊。”她觉得情有可原,“我都说了因为打水光针。”
她手持着冰袋,但他的手是自由的:“是么。”
陆珈南抬起手,食指轻挑起她的耳垂,缓慢低沉:“这里也打了针么?”
陈语意愣住。一阵酥酥麻麻的痒像水面的涟漪,由耳垂一圈圈扩散开。
他的指尖很凉,触碰到她发烫的耳垂,凉意尤为明显,潜入皮肤下,和身体温热流动的血液融在一起。
陆珈南垂下眸,陈语意发红的耳垂下,几丝凌乱碎发贴着颈侧的皮肤,黑白分明,像错乱落下的笔触。
陈语意今天的衣服丑得出奇,又顶着一张红肿的脸。
她那点避嫌的小心思在陆珈南眼里如同透明。
难道她认为自己扮丑前有多么漂亮么,漂亮到足够打动他?
陆珈南心觉可笑,但又觉得她别别扭扭的样子挺有意思,产生一点逗弄的心思。
而当他幽邃的目光停在她的耳垂。
绯红的,晶莹剔透,就像某种食物。适合被含咬,在齿间咬破,想必会给唇齿带来快乐的感觉。
这个瞬间很短暂,很快消逝。意识的收和放都由他自己掌控,一向自如。
陆珈南随后收回了手,从她手中接过冰袋,清淡含笑:“谢谢。”
他的掌心覆过她冰凉的手指,冷热断层的参差。
陈语意嗯了声:“不用。”
她有点懊恼,她又不是初入社会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怎么差点着了他的道。
正常人对她现在这张脸应该不会生出其他念头吧。
或者说,他对她,她对他......两条道上的人,本来就不应该往其他的方向偏斜。
抽油烟机运行着,静音的设定,只发出幽微的躁动。
烟气在往上飘的片刻就消失了。如同方才雾蒙蒙的感觉。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