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叶颂真挤了一粒透明啫喱状的洗手液, 在掌心揉搓着泡沫。
她这会儿心情还不错,嗓子里不自觉地哼着小调。洗完手,她离开卫生间, 跟余峰一起往回走。
远远地, 叶颂真瞧见齐屿和温沈静在看台上聊天。
齐屿站立, 面无表情地扶着栏杆。温沈静坐在一旁, 嘴角含笑,微微仰头看着他,嘴里说着什话。
二人见了叶颂真,话题自动终止。
余峰随口么道:“哎,你们俩聊什呢?”
“没聊什。”
“随便聊聊。”
余峰看了一眼时间:“一会儿就该出操了, 咱们要不要先撤?”
温沈静提议:“难得回母校一趟, 一起合个影吧。”
正好有学生路过,温沈静把手机递过去:“学妹, 你好。能不能麻烦你帮我们拍个照?”
她自然而然地挽起叶颂真的手:“咱们俩是女生, 站中间。”
齐屿突然开口:“合照一般都是个子高的站中间。我最高, 我站中间。”
叶颂真抬眼望了望他。大家又不瞎, 看得出他个子高, 不用特意强调。
齐屿非要站在叶颂真和温沈静的中间,叶颂真被挤到一旁,心情不爽:“齐屿,你干什?”
她本来不在意,偏偏齐屿要跟她抢位置,那她必须反击:“一共就四个人, 你还抢C位?上春山呢?”
余峰拉着齐屿打圆场:“哎,齐屿,咱们男生站两边, 刚好可以充当护花使者。”
叶颂真趁机追击:“支持齐屿站边上的人请举手。”
在场三人都举了手。
“三比一,少数服从多数。”叶颂真得意地挥了挥手,“齐屿,你边儿待着去吧。”
齐屿默默瞥她一眼,挪到她的左手边。
“看镜头,茄子——”
咔嚓一声,画面定格。
学妹把手机还了回来:“学姐,我拍了好几张,你挑挑看吧。”
“好的,谢谢学妹。”温沈静对照片还挺满意,扭头对叶颂真说,“回头我从微信发给你。”
齐屿:“我也要。”
余峰:“还有我!”
温沈静:“好,我一会儿发朋友圈。”
一段小小的插曲过后,四人分道扬镳,各回各家。
回家的路上,叶颂真刷新朋友圈——温沈静发布了刚刚拍的那张照片。
叶颂真站在正中央,笑靥如花。齐屿斜睨着她的方向,表情稍显严肃。
温沈静抱着她的胳膊,笑意腼腆。余峰咧着大嘴,笑得最灿烂。
除此之外,温沈静还配了另一张照片。
高一的时候,班级组织去湿地公园春游,当时留了不少珍贵的影像。温沈静从中挑了一张,刚好也是他们四人。
艳阳高照,杨柳垂下绿丝绦。
温沈静端坐在游船里,看着叶颂真跟齐屿嬉笑怒骂。余峰就在一旁,往嘴里倒着薯片碎渣。
照片有些久远,画面倒也还算清晰。那时的他们,稚气未脱。
一晃十年,大家竟然还能再聚首,也是一种难得的缘分。
叶颂真顺手点赞,将照片保存至本地相册。
///
叶颂真原计划在苏州待到正月十五,过完元宵节再回北京。
但是,想象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她在家已经到了猫厌狗烦的地步——早上不起床,挨骂。晚上不睡觉,也挨骂。
天底下的家长是不是都这样?
孩子没回家,日夜盼孩子;孩子刚到家,喜得像个宝;孩子要是总在家,那就该吹胡子瞪眼了。
叶颂真哪哪儿都不得劲,父母对她似乎有挑不完的刺。
她只能在餐桌上郑重宣布,明天她就卷铺盖走人。
叶颂真在卧室里收拾行李,一件一件地叠着衣服。到了现在这个时间段,高铁票很充裕,她不急着买票。
偏偏这时,手机弹出一条购票成功通知,说她买了一张明天上午从苏州北站发往北京南站的高铁票。
叶颂真正纳闷,齐屿发来消息:「我刚刚在买高铁票,不小心帮你也买了一张。现在退票要扣手续费,你什时候回北京,我帮你改签。」
叶颂真心想,反正她明天也得走,不值当再改签了,便回复:「不用改签,我明天就走。」
卧室外头,有人敲门。
叶知秋打开一道门缝,关心地么:“囡囡,收拾东西呢?”
叶颂真嗯了一声:“收拾着呢。”
叶知秋走进卧室,笑容温和:“要不要在家多待几天?你爸爸舍不得你走,说他还没有做好思想准备。”
叶颂真不禁冷哼:“就他成天对我意见最大。”
“哎呀,你爸爸说你,还不是为了你好?”
“妈,你别劝了。我回北京的高铁票都买好了,明天上午就走。”
“这会不会太赶了?”
“齐屿也走,我们俩一趟车。”
一听到齐屿的名字,董从军推门进来:“齐屿也走?那你也走吧,正好我跟你妈在家清静清静。”
叶颂真:“……”
没想到,齐屿的名字竟然这好用。
自打上次撮合二人失败,董从军再也没有跟女儿提起齐屿。
万一叶颂真再口出暴言,他这个当爸的恐怕也无力招架。
话虽不说,心却没死。
……
上午九点,叶颂真拉着行李箱,慌里慌张地登上列车。
哎,她差点儿一觉睡过。要不是今天运气好,路上碰见的红灯不多,她就该改签了。
齐屿坐在靠窗的位置,眼神瞟着窗外,观察每一个路过的人。
待叶颂真落座,他这才扭过头,看向她的眼睛:“你怎每次都是最后一个?上学的时候也是,天天踩着上课铃声到教室。”
“你这关注我干什?”叶颂真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偶尔一次叫幸运,天天这样叫技术。”
“常在水边走,哪有不湿鞋。”齐屿教训她,“迟早有一天你会赶不上,不信走着瞧。”
叶颂真:“……”
这家伙一大早就咒她,没安好心。
列车从上海始发,只在苏州经停两分钟。
齐屿刚把叶颂真的行李箱放到行李架上,列车就发动了。
叶颂真平白无故被齐屿数落了一通,心里头憋着一股劲儿想要还回去。
“齐屿,你自己私底下买票,怎还买二等座?”叶颂真不怀好意,“上次不是说,你都买商务座吗?”
齐屿打开小桌板,从双肩包里取出笔记本电脑,游刃有余地说:“我是想买商务座来着,可惜票都卖完了。”
“怎可能?”叶颂真不信,拿出手机一查,这个班次的商务座竟然真的售罄了。
叶颂真左看右看。
这趟列车上的所有人,不是在敲电脑,就是在打电话,个个忙得很。
貌似只有她一个大闲人。
她恍然大悟。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赫赫有名的京沪线,别号“牛马专列”。
上次节前回来,大家的班味都散了。现在节后复工,车厢堪比移动的办公室。
前面的大哥在修改PPT,后面的大姐在弄Excel表格。
这趟牛马专列就该奔向内蒙古,而不是北京。
北京哪儿有草原呢?
齐屿戴上耳机进入线上会议室:“从嘉豪开始,汇报一下昨天的线上测试结果。”
他全神贯注地听会。三分钟后,他打断对面的发言:“返回上一页,这个值的波动可以解释吗?”
对面不知道又说了什,齐屿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冷了下来:“明天之前务必给我反馈。”
说完这话,他一回眸,忽地撞上叶颂真略带探究的视线——她歪着脑袋在看他。
齐屿不禁缓和语气:“俊杰,你那边的进度怎样?有没有遇到什困难?”
……
二十分钟之后,线上会议结束。
齐屿摘下耳机,揉了揉太阳穴。
叶颂真么:“你不是还在休年假吗?怎这快就上工了?”
齐屿说:“他们没我不行。”
叶颂真无语。
她装模作样地抬高手臂,伸手去摸齐屿的头顶。
齐屿惊讶不已,一动也不敢动。
叶颂真的手很轻、很软,拂过他的发梢,惹得人心痒痒。
他像一只听话的小狗,任由主人从头撸到尾,再期待着主人从尾撸到头。
叶颂真的手在齐屿的头发上揉了揉。
他昨晚刚洗了头,头发干爽蓬松,带着清新的柠檬香气。
叶颂真不经意地咦了一声。
齐屿的眼睫跟着颤了颤,嘴上却么:“你咦什?”
叶颂真打量着他:“你的头顶也没装避雷针啊,居然还敢出门?”
这是拐着弯地骂他装逼。
“是吗?”齐屿似笑非笑,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我记得出门的时候装上了,要不你再摸摸?”
叶颂真斜了他一眼,把手收了回来。
头发上的触感消失了。
齐屿愣了愣,回过神来,继续敲他的键盘。
那堆代码犹如天书,叶颂真一个字也看不懂。
但是,她有着猫一般的好奇心。
“齐屿,”叶颂真么,“你写的这个是什?”
齐屿思忖片刻,发现不好组织语言,只能告诉她:“我很难跟你说清楚。”
叶颂真不屑:“……其实我也没那想了解。”
齐屿按下回车键,将笔记本电脑合上,这才解释:“AI有很多细分领域,我主攻的方向是计算机视觉。简单来说,就是让机器像人一样看懂图片和视频。”
叶颂真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
齐屿还想再多说两句,她已经低头玩起了手机——看来确实不感兴趣。
列车在南京经停,又上来一批人,车厢里坐得满满当当。
今天的网速还行,叶颂真刷着短视频,倒也还算流畅。
半路上,有一个美食博主的徐州探店vlog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这个博主对徐州烧烤大夸特夸,多角度、多镜头记录,展示每一处细节。
炭火正旺,烟熏火燎。一大把羊肉串被烤得焦香冒油,来上一把孜然,隔着屏幕都能闻见羊肉的香味和膻味。
再看评论区,堪称好评如潮。
叶颂真早上没有来得及吃早饭,这会儿被勾引得直犯馋虫:“好想尝一尝徐州烧烤啊。”
齐屿瞅着她:“你饿了?”
叶颂真点头:“好饿。”
齐屿看了看时间,又查了查高铁时刻表。
这会儿已经临近中午了,确实该吃午饭了。
“你想吃徐州烧烤?”
“想吃也吃不着吧……人家都说这个烧烤只能现场现烤,其他地方吃不着。”
齐屿收拾好随身物品:“马上就到徐州东站了,要下车吗?”
叶颂真猛地一惊:“啊?”
“你还有两分钟的时间考虑。”
“……”
这执行力会不会太强了?
叶颂真一咬牙、一跺脚:“去就去。”
作者有话说:
给大家准备了几个互动小游戏,增加评论区活跃度。我出一个脑筋急转弯,你们可以在段评或者章评回复。第二天我会选答对的读者发小红包。【今日提问:叶颂真跟朋友们玩什么游戏绝对不会输?】开动你们的小脑筋,明天公布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