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列车在月台短暂停靠。
有人等着下车, 也有人等着上车。
齐屿取下行李箱,叶颂真还在拾掇她的小零碎儿。
“别磨蹭了,抓紧时间。”齐屿一只手拉起行李箱, 另一只手抓住叶颂真的手, 带着她一起往外赶。
列车发出滴滴的催促声。
齐屿拽着叶颂真, 大步流星地跨出车门。
车门关闭, 列车启动。
闪电一般,消失不见。
叶颂真站在原地,忽然意识到不对劲。
她盯着被齐屿握住的手,质问:“你干嘛要拉我的手?”
“我拉你的手怎么了?你还摸我的头呢。”齐屿振振有词,“我要是不拉着你, 你这会儿都到下一站了。”
叶颂真没有反驳, 而是提醒:“那现在咱们已经下车了,你也该松手了吧?”
齐屿不仅没松手, 还抓得更紧了:“你没来过的地方都要小心, 万一跟我走丢了怎么办?”
叶颂真反问:“我没来过, 你来过?”
“我也没来过, 但是——”齐屿坦言, “我没有被坏人盯上的风险,你有。”
叶颂真无语:“下次再玩我有你没有的游戏,我要说这个。”
齐屿更无语:“行行行,算你赢。”
二人就这样手拉着手,从熙熙攘攘的旅客中穿行而过,沿着指示牌, 来到出站口。
齐屿叫了一辆车,司机打开后备箱,热心地帮忙搬运行李。
叶颂真坐进后排, 齐屿从另一侧上车,顺手带上车门。
叶颂真好奇地向车外张望,对齐屿说:“我怎么觉得,这一路上就数你最像坏人?”
“你怎么不说司机是我的同伙呢?”齐屿跟她开玩笑,“当心一会儿把你关小黑屋,一天只给你吃一顿饭。”
“你别拿这个吓唬我。”叶颂真才不怕他,“我告诉你,这可是我的加拿大日常!”
齐屿没再搭腔。
司机坐进驾驶室,齐屿报了手机尾号,吩咐了一句:“师傅,按导航走就行。”
叶颂真从未有过这样新奇的体验。
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在一座陌生的城市开启探险。
徐州地处淮海,自古以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现如今也是四省交界之处。
这里重工业发达,民风较为粗犷,和苏州迥然不同。很难想象,这两座风格各异的城市都属于江苏。
不一会儿,司机师傅就把他们送到了目的地。
下车之后,叶颂真直奔烧烤店,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一把无情的铁锁。
糟糕,闭店了?!
再一看旁边的告示牌,上面赫然写着:“本店营业时间:下午五点至凌晨一点。”
“怎么下午五点才开门?”叶颂真泄气,“齐屿,你从哪儿找的这家店?”
齐屿低头翻看手机:“小红书评论区,网友推荐他家楼下好吃的烧烤店。这也没说下午五点才开门啊……”
叶颂真打开大众点评。这才发现,徐州市井街巷的烧烤店几乎全是下午五点开始营业。
这就是一时兴起、不做攻略的代价——兴高采烈地扑个空。
不过,这里的空气浮动着一种别样的食物香气。
叶颂真有了新发现,烧烤店隔壁就是一家米线店,看上去门庭若市、生意兴隆。
她饿得头晕眼花,也懒得再找其他餐厅,便对齐屿说:“先吃米线吧,听说徐州的米线也好吃。”
这家米线店颇具规模,上下三层,座无虚席,前台正在排队点单。
叶颂真眼尖,发现一张正在收拾的空桌,立刻前去占领。她对齐屿说:“你去点单吧,我在这儿守着。”
“要不你去吧?”齐屿大致扫了一眼墙上的菜单,“我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口味。”
“我都行。”叶颂真不太挑剔,“你点什么,我就点什么,你可别想坑我。”
齐屿没意见:“行。”
五分钟后,齐屿端来两份刚出锅的米线。
叶颂真惊讶:“哇,这么大一碗?”
齐屿分给她一碗米线,还有一双筷子:“我看人家都推荐牛肉米线,不好吃可别赖我。”
这份米线汤底浓郁,咸鲜的肉酱颗粒分明。
薄薄的牛肉盖在细细的米线上,再佐以榨菜、小葱和香菜,美味直冲天灵盖。
叶颂真尝了一口,惊呼:“好好吃!”
尤其是米线,口感劲道爽滑,软而不烂。
最开始叶颂真还担心份量大、吃不完,没想到她吃起来比谁都快,连汤都喝得见底。
齐屿倒是细嚼慢咽,米线要先用筷子挑进小碗,晾凉之后再一口一口地吃。
叶颂真饱餐一顿,心满意足。
但是,米线是碳水,她吃了那么一大碗,没过多久就开始晕碳。
叶颂真无精打采地犯着困,纤长的眼睫毛向下耷拉着,遮住乌黑的瞳仁。
齐屿见状,主动提议:“要不要开个钟点房休息休息?”
钟点房这个词戳到了叶颂真的某根神经,她稍显犹豫:“钟点房……这不好吧?”
齐屿用餐巾纸擦拭嘴角,随口问道:“钟点房怎么了?”
“人家会不会误会我们是那种关系?”
“哪种关系?”
“就是那种关系。”
“你不说明白,我怎么知道?”
“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叶颂真觑着齐屿,“大中午去开钟点房,一般都是不正当的男女关系。”
“怎么会呢?我们之间的关系明明正当得很。”齐屿放下餐巾纸,“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不正当的想法,心虚了?”
若是以往,叶颂真一定骂齐屿不要脸。可是,那个怪异的梦境又不合时宜地浮现在脑海之中。
叶颂真摇摇头,清除乱七八糟的念头,这才理直气壮地说:“我有什么心虚的?开就开。”
正巧马路对面就有一家连锁快捷酒店。
干净,实惠,离得还近。
齐屿递过去两张身份证,对酒店前台说:“麻烦开两间钟点房。”
前台瞟了齐屿一眼,向他确认:“你要开两间钟点房?”
齐屿点头:“是的。”
前台的视线掠过齐屿身后的叶颂真——她的眼神坚定得像要入党。
前台没再多说什么,很快为他们办理好入住手续,两个房间挨在一起。
叶颂真用房卡刷开房门,行李箱甩到墙脚。她拉上窗帘,脱掉衣服,一下子扑到大床上。
好饱,好累,好困……真想美美地睡上一觉。
叶颂真钻进被窝,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正要入睡,隔壁突然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齐屿在洗澡吗?
今天他的头发香香的,昨晚应该洗过澡了吧?
他这么爱干净?半天就得洗一次?也不怕洗秃噜皮了。
叶颂真胡思乱想着,眼皮发黏,渐渐沉入香甜的梦乡。
……
咚咚咚!咚咚咚!
叶颂真被一阵敲门声惊醒,一看时间,四点半了。
难道该退房了?
叶颂真稍微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这才去开门。
齐屿站在门口,垂着眼睛看她:“快五点了,该去吃烧烤了。”
叶颂真这会儿不太饿。
不过,此次行程的目的就是吃烧烤,她无可推脱。
“我收拾一下,”叶颂真问,“现在要退房吗?”
齐屿说:“退了吧,今晚肯定不住这儿了。”
叶颂真简单洗漱一番,拉着行李箱出门。
她把行李箱寄存在前台,跟齐屿一起前往路对面的烧烤店。
烧烤店正是热闹的时候。
小伙计正在露天生火点炭,蒲扇对着炉子一扇风,一块块木炭就发出猩红的光。
一进店,门口挂着一扇刚杀好的羊,血肉淋漓。几位大娘戴着厨工帽和橡胶手套,坐在桌边串着羊肉串。室内满是孜然和羊肉的香气,令人食指大动。
他们找了一处角落的位置坐下。
桌面是不锈钢的材质,桌边没有板凳,只有小马扎。齐屿坐着有些费劲,只能尽量蜷着腿。叶颂真还好。
老板见他们是外地人,解释道:“以前咱们家的烧烤是在街边摆摊,大家随便凑合着坐。后来开了店,这个习惯也就保留了下来。”
齐屿倒也没说什么,对着菜单开始点菜。
他们要了一斤羊肉串、半斤五花肉、半斤肉筋、两瓶啤酒,还有若干素菜、凉菜。
齐屿问老板:“还有什么推荐的吗?”
老板说:“咱们店的枪弹炮是特色,推荐你试试,大补!”
叶颂真拆着一次性筷子,饶有兴致地问:“枪弹炮是什么?”
老板回答:“羊枪、羊球、羊腰子。”
叶颂真:“……”
齐屿往一次性塑料杯里倒着甜醋,处变不惊:“哦,那我暂时还不需要。”
叶颂真有些尴尬,环顾四周。
这家烧烤店的店面不算大,客人也不太多。她将信将疑:“这家店能好吃吗?”
齐屿说:“放心,我下午又看了攻略。人家说徐州没有难吃的烧烤店,难吃的早就倒闭了。”
店家上菜很快。
所有肉串烤至七八成熟,放在垫了油纸的餐盘里,递到客人的桌上:“你们稍微再烤一到两分钟就能吃了。”
齐屿把羊肉串整齐地码放在桌子中央的小炭火炉上,叶颂真偏头观察着:“能吃了吗?”
“你想吃就吃,”齐屿说,“反正吃了也死不了人。”
待到羊肉串烤得滋滋冒油,叶颂真拿起一串,送入口中。
肉质鲜嫩,汁水丰富,一点儿羊膻味都没有。配上本地特色的甜醋,清爽解腻。
“太好吃了!这趟来得太值了!”叶颂真激动不已,“别说加拿大了,就算回北京也吃不到这么棒的烧烤。”
齐屿把钢签的尖头冲着自己,手柄头对着叶颂真:“好吃你就多吃点儿,省得回加拿大又变成饿死鬼投胎。”
叶颂真对今天的午餐和晚餐都特别满意,她以此推断:“随便找了两家店都好吃,我估计徐州好吃的还不少。”
齐屿收拾着餐桌上的钢签:“你想在这儿多待几天?”
“也不是不行,就是……”叶颂真叹息,“我晚上得一人开一间房,你要是女的就好了。”
齐屿的手一滞,佯作无意地问:“我要是女的,你打算干什么?”
“我还能打算干什么?”叶颂真理所当然地说,“我打算跟你睡一间房,这样能省钱。”
“看不出来,你还挺勤俭持家。”
“至少比你勤俭持家。”
“那你赢了。”
齐屿无声地笑了一下,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
叶颂真喝了一口啤酒,冰凉的酒液沁入心脾,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跟齐屿又不是一家人,比这个干什么?
结账之后,两人一起离开烧烤店。
天色已黑,室外温度骤降。好在刚刚吃了不少羊肉,这会儿身上暖烘烘,也不觉得冷。
叶颂真想在路边走走,消消食。
齐屿没有异议,陪她一起闲逛。
路上又聊到今晚的住宿问题,齐屿说:“怕什么?肯定有空房,不会让你住桥洞的。”
叶颂真放心了。只要兜里有钱,还怕没地方住宿吗?突如其来的旅行,玩的就是刺激和心跳。
二人走着走着,不知不觉走到一条断头路。
这条断头路在一处高台上,比周围的地势都要高。
齐屿长腿一迈,轻松跳了下去。
叶颂真喝了一瓶啤酒,脑袋发懵。她又有些恐高,不太敢下。
齐屿见她迟疑,不由地冲她伸出手掌:“手给我,我拉你下来。”
叶颂真把手放进他的掌心。齐屿的手掌宽厚、温热、干燥,给人以安全感。
有他接着,应该没问题吧?
齐屿手掌发力,将叶颂真整个人往下带。尽管她做了心理准备,还是难免受惊。
叶颂真重心不稳,腿脚发软,一个趔趄,毫无防备地栽进齐屿的怀里。
作者有话说:
昨天的脑筋急转弯:叶颂真和朋友们玩什么游戏绝对不会输?答案是:一二三,木头人!答对的宝贝们都有小红包,前三名有大红包。明天还会有一个脑筋急转弯,跟男主有关今天没答对的不用灰心,明天那个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