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那是一件灰白拼色的冲锋衣。
叶颂真还记得这件衣服摸上去的触感, 有点儿凉,有点儿滑。
现在,它宛如坠入大海的水鸟, 于无声处激荡出一簇水花。
叶颂真蜷缩着身子, 脚趾也像花苞似的卷了起来。
对未知的惶恐如潮水一般袭来, 紧接着, 一种没来由的兴奋犹如一波更高的海浪,盖了过来。
齐屿在外套里面只穿了一件纯黑色的短袖T恤衫。衣料纤薄,显瘦也显轮廓。
到这一步还没完,他双臂交叉,掀起T恤衫的下摆, 露出精窄的腰线。
叶颂真捂脸惊叫:“啊——”
齐屿停下手上的动作, 戏谑般地瞥着她:“那么大声干什么?你想把邻居也招来?”
叶颂真:“……”
这话怎么那么耳熟呢?
前些日子,她在发烧的那一晚做了一个梦。
梦里, 齐屿将她捧在膝上, 顶撞着, 也训斥着:“那么大声干什么?是不是想让老师和同学都过来, 看看你在干什么?”
现在, 这个梦境该不会要成真了吧?
思及至此,叶颂真脸更烫,心跳也更快。好似熟透的荔枝,只要轻轻一掐,就能滋出甜蜜的果汁。
她抱着头,闭着眼, 心想——
坏了坏了,这下好了。
“叶颂真,你就只会耍嘴皮子功夫。”齐屿嗤笑, “你连看都不敢看,还说你对我的皮囊感兴趣?承认吧,你就是喜欢我,喜欢我有趣的灵魂。”
“谁喜欢你了?”叶颂真脱口而出,“还有,你的灵魂怎么就有趣了?”
“那你睁眼看看我。”
“睁就睁,谁怕你?”
叶颂真睁开铜铃般的双眼。
下一秒,她差点儿从沙发蹦上天花板。
齐屿把那件T恤衫也脱掉了。
二十五岁的男性身体,介于青涩与成熟之间,一切都刚刚好,正是最佳赏味期。肩膀舒展,肌肉线条干净利落,清爽又有力量。
上次,叶颂真意外撞见过齐屿裸着身围着浴巾的模样,她早就应该对这种画面免疫了……
如果齐屿现在没有近在咫尺的话。
齐屿单膝跪立在沙发上,单手撑墙,将叶颂真整个人逼入沙发的一角。
太近了,太近了……叶颂真的鼻尖都快要碰上齐屿的鼻尖了。只要她一抬头,或者他一垂首,两人的嘴唇就会贴到一起。
叶颂真撇开脑袋,看向另一侧。
齐屿主动发出邀约:“来吧,先上手摸摸看?”
摸……摸什么?
叶颂真脸涨得通红,耳朵眼儿都快要往外喷气了。她把头埋进膝盖,像一个倔强的萝卜蹲在地里。
叶颂真躲躲闪闪的模样落在齐屿的眼底。
他微微勾起唇角,调侃:“叶颂真,你跟你的祖先一个德行。”
“我的祖先?”叶颂真不明所以,“哪个祖先?你还认识我的祖先?我都不认识。”
“叶公好龙,听说过吗?”齐屿缓缓地说,“你现在就跟那叶公一模一样。”
“叶公姓叶吗?我怎么不知道?”叶颂真顾左右而言他,“其实,我更欣赏周敦颐。他说过,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我对你的皮囊……只想远观,不想亵玩。”
齐屿:“……”
齐屿:“你大可不必那么高风亮节。”
齐屿不再跟她引古喻今。
他直接牵起叶颂真的一只手,贴上他的胸膛。
指尖碰到肌肤的那一刻,叶颂真紧张得再次闭上双眼。
视觉一关闭,触觉却变得更加灵敏。他的胸膛炽热如火,年轻的心脏一下又一下地跳动,坚实而有力。
她甚至能感知到那里的轮廓,没有过度膨大的硬块感,弧度饱满而流畅,随着呼吸微微地起伏着。
天呐。
原来男性的身体是这样,好奇妙。
齐屿把她的手牵引至喉结处。
这是男性的第二性征,她从来都没有摸过男人的喉结。
喉结是一块突出的骨头,坚硬又光滑,上面覆盖着一层薄软的皮肉组织。
齐屿轻轻地咽了一下嗓。
叶颂真的指尖捕捉到喉结在滚动,一沉一浮,性感得要命。
空气变得黏黏糊糊,水汽蒸腾。
叶颂真的后背沁出一层薄汗,隐秘的土壤得以滋润,花儿羞答答、静悄悄地开。
她有些怕了。
担心事态会失控。
齐屿将她的手带离喉结,向下,来到另外一处——
叶颂真吞了一口唾沫,手指颤动。
这是?一个滚热的圆柱体,表面血管虬结,似乎在搏动。
稍微戳一戳,就能从柔软的表面触达坚硬的内里,简直像有骨头一样。
除此之外,好像还有……毛?
叶颂真从来没有见过第一性征的实物。
她既害怕,又好奇。
“这里怎、怎么还有毛?”
“有毛不是很正常吗?难道你没有?”
“我都剃了。”
“……”
齐屿没再搭腔。
他掰开叶颂真的手指,让她握住感受,这并不是一个规规矩矩的圆柱体。
叶颂真暗暗吃惊,竟然一只手都拢不住!?
这超出她的认知了。她不是没看过某些小说,作者一般会这么描述——婴儿手臂般粗细。
这摸起来怎么感觉和成人手臂差不多粗细了呢?不光粗,还很长,没有尽头。
叶颂真继续往上摸,越摸越粗。
完蛋,太可怕了。要是被这玩意儿攮一下,她人不得裂开?
“行了,别盲人摸象了。”齐屿说,“睁眼看看?”
叶颂真不说话。她承认,这是大象级别。
“你往哪儿摸呢?”齐屿的声音又在她的耳畔响起,“再摸就摸到胳肢窝了。”
叶颂真:“……”
什么胳肢窝?
她猛地一睁眼——
她正握着齐屿的手臂。
叶颂真和齐屿四目相对。
她尴尬得想要原地去世。
再回忆一下。
刚刚她跟齐屿说了什么!
她剃了什么?
如果现在有一个按钮,摁下去就会引爆整个地球。
叶颂真会把这个按钮摁到爆。
就在这时,叶颂真的手机叮了一声,堪称来自天堂的福音。
她立刻翻身下沙发,跌跌撞撞地捡起她的手机,求救般地打开。
余峰发来消息:「叶颂真,你今天跟我表哥见面,感觉怎么样?我表哥对你印象还挺好呢。」
叶颂真:“……”
一瞬间,从天堂又到地狱。
叶颂真回到沙发,不情不愿地在对话框里抠着字:「我觉得,我们可能不太合适。你表哥太优秀了,我自惭形秽、无地自容……」
话还没全说完,齐屿就凑了过来。他这会儿已经穿上T恤衫了,可以跟叶颂真进行朋友之间的友爱对话了。
“你跟班长说这些没用,他听不懂。”齐屿冷笑一声,“他会告诉你:‘叶颂真,你要自信。我表哥优秀,不代表你不优秀。’”
叶颂真:“……”
这确实像是余峰会说出来的话。
“那我怎么跟班长说?”
“手机给我,我帮你说。”
叶颂真将信将疑地把自己的手机交到齐屿的手上。
齐屿接过手机,疯狂输出。
叶颂真:「我觉得你表哥没有齐屿优秀。」
余峰:「你拿我表哥跟齐屿比干什么?」
叶颂真:「如果我将来的结婚对象没有齐屿优秀,齐屿一定会狠狠地嘲笑我。所以,如果没有比齐屿更优秀的男人,请不要再介绍给我。」
余峰:「好吧,我懂你的意思了。」
齐屿打了一个响指:“搞定。”
叶颂真:“……”
不是,这也行?
事情是摆平了,但这方法……怎么就那么不对劲呢?
叶颂真拿回手机,翻脸不认人:“齐屿,这都几点了?你怎么还赖在我这儿?赶紧滚回你那两百平米的大房子去!”
齐屿捡起地上的冲锋衣:“我这就走了,你早点儿休息。”
入户门嘭地一声响,齐屿离开了。
公寓里又只剩下叶颂真孤零零一人。
经历了方才那么一大遭,叶颂真已经想不起来齐屿今晚是来干什么的。
她打开冰箱,看到齐屿提来的戚风蛋糕。好端端的,怎么突然给她买了一个蛋糕呢?
叶颂真试探性地给齐屿发了一条消息:「你的蛋糕是不是忘记拿走了?」
齐屿:「是你的蛋糕。」
叶颂真:「你送我蛋糕做什么?今天应该也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吧?」
齐屿:「今天是你第一次相亲的日子,还不特别吗?」
叶颂真:「……」
一提起这事就晦气。
齐屿:「不是只有特别的日子才能吃蛋糕,心情不好也可以吃。」
齐屿:「我允许你尽情享用。」
叶颂真没再回复。
她切了一小瓣蛋糕,用叉子叉了一块,送入口中——好甜。
心中的那个想法似乎再次得以验证。
叶颂真吃完蛋糕,洗漱过后,躺到床上。
她必须给梁丘羽发消息讨论一番。
叶颂真:「我怀疑,齐屿喜欢我。」
梁丘羽:「亲都亲了,你才怀疑?你的反射弧也太长了,可以绕地球一周。」
叶颂真:「成年人之间,亲个嘴怎么了?」
梁丘羽:「你听听你这话,标准渣女发言。你要是真有这么洒脱,现在就该去把齐屿睡了,然后留下一句:“成年人之间,睡一觉怎么了?”拍拍屁股走人。」
叶颂真:「此言得之。」
梁丘羽:「你这么得意,齐屿找你告白了?」
叶颂真:「恰恰相反。他不说他喜欢我,他非要说我喜欢他。」
梁丘羽:「你不喜欢吗?」
叶颂真:「我喜欢他什么?喜欢他装逼?我承认,他是长得帅,但我也不是那么肤浅的人!」
梁丘羽:「没记错的话,在北京碰见齐屿的时候,想跟他要微信的人好像是你吧?」
叶颂真:「不是我想要他的微信,是你。」
梁丘羽:「对,你不想要他的微信,是我想要。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有齐屿的联系方式呢![白眼][白眼][白眼]」
叶颂真:「你想要,我可以推给你。」
梁丘羽:「别,我说了他那么多坏话,我真怕他要来暗杀我。」
叶颂真:「……」
梁丘羽:「齐屿说你喜欢他,你怎么看?」
叶颂真:「他只是在用我的喜欢为他自身赋魅而已。」
梁丘羽:「啥?」
叶颂真:「齐屿是那么说的,我应该喜欢身高一米八五以上、清北毕业、年薪百万、房子两百平米的大帅哥。」
叶颂真:「这么苛刻的条件,除了他也没人符合了呀。」
梁丘羽:「哎,我突然想起来!齐屿不就是你的理想型吗?」
叶颂真:「我还有理想型?」
梁丘羽:「高中的时候,我问过你:“你将来要找什么样的男朋友?”你就是那么说的。」
叶颂真迷惑。
她说过吗?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很好,昨天无人猜中剧情走向。宝宝巴士还没发动呢,但也快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