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嘉奖59 单纯地想碰
晚上, 司峪嘉送姜宁然回宿舍,路上,姜宁然把自己寒假做的那两个陶艺送给他, 同时把自己要去北外春训的事告诉了他。
“要去一个月,”她掰着手指头数,“课程排得很满,每天上午是大课, 下午是小组研讨, 周末还有模拟口译和写作工坊。住在北外的留学生公寓里,两人一间。”
她说完, 忽然安静了一下, 偷偷看了司峪嘉一眼。
“会有一个月见不到你。”她小声补充道,乖乖报备的语气里, 尾音悄悄往下坠了一点,忽然就掺进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像晴空里飘过一小片云。
司峪嘉看着她。
校道两旁的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一前一后,灯光落在她微微垂着的睫毛上,梧桐树的新叶在头顶沙沙地响。
姜宁然攥了攥手里的袋子, 指节微微发白。
她在心里默数了三秒,大胆了一点点, 说:“我会想你的。”
说完之后她才开始脸红。
很勇敢。
也很乖。
司峪嘉忽然想做点什么。
他的手从袋子上抬起来,往她的方向伸了半寸——只有半寸, 像是身体比大脑先做了决定, 大脑又紧急叫停。
校道那头有笑声传过来, 三个人,大概是刚下晚课的学生,正往这个方向走。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越来越近。
司峪嘉没说话,最后就在她脸上轻轻蹭了下。
从脸颊到耳廓,像风拂过花瓣一样轻。触感是软的、暖的,他的指节带着薄茧的粗糙感,擦过她皮肤的时候带起一阵细微的酥麻。
他的手在她耳边停了一瞬,拇指沿着她耳廓的边缘慢慢滑下去,在她耳垂上捏了一下,唇角慢慢挑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姜宁然站在那里,耳朵上还残留着他指腹的温度,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
“什么时候走?”
“周一。”
“几点的车?”
“早上七点多的高铁。”
“我送你。”
“不用的。”姜宁然轻轻解释,“是我们老师统一带队。”
她不想让他起那么早。七点的高铁,那他得六点不到就起床,她舍不得。
“嗯,知道了。”司峪嘉把手收回去,插进了裤兜里。
“司峪嘉。”
“嗯。”
“一个月而已,”她说,声音比刚才大了那么一点点,“很快的。”
司峪嘉看着她。
姜宁然笑眼弯弯歪头看他,没有再等他的回答,转身跑上了台阶。漂亮裙子的裙摆在晚风里轻轻荡了一下,像一朵被风吹开的花。跑到玻璃门里面,她才停下来,隔着那扇门回头看了他一眼。
她冲他笑了一下。
然后转身消失了。
司峪嘉站在路灯底下,拇指从下唇慢慢滑过,最终抵在唇边,笑着剐蹭了下。
一个月。
七百二十个小时。
四万三千二百分钟。
他没急着走。
灯光落在他微微垂着的眼睫上,司峪嘉仰头,手插在兜里,看着姜宁然宿舍灯亮的方向,倦淡的脸多了点笑意。
真的很快吗。
……
北外的春训比姜宁然想象的要残酷得多。
报到当天,领队老师站在讲台上,笑眯眯地宣布了两件事。第一,培训期间实行封闭式管理,不打报告不得随意出入校园。第二——
“为了让大家全身心投入学习,手机统一上交,每天晚上九点到九点半是取回时间,可以处理消息,半小时后重新上交。”
教室里一片哀嚎。
姜宁然握着手机,还没捂热乎,就在登记表上签了字,乖乖把手机放进写着编号的密封袋里。交上去的那一刻她忽然想到一件事,自己忘了跟司峪嘉说今天开始要收手机了。
她想着,算了,九点再跟他说吧。
然后她就被课程表砸晕了。
每天上午是三个小时的大课,全西语授课,语速快到她怀疑教授们在参加饶舌比赛。下午是两个小时的seminar,小组讨论加模拟演练,全程录像,课后逐帧回放点评。
晚上的时间也排得满满当当,但最要命的不是课多。
是单词。
开班第一天,语言能力测试结束后,每个人收到一份个性化词汇任务单。姜宁然打开一看,差点把纸吃了。
1600。
一周。新单词。
平均每天两百多个,还不包括复习旧词和词组搭配。
她盯着那密密麻麻的单词列表,有一种恍惚回到高三的感觉。但高三的单词量也没有这么恐怖。
培训第一周的每一天都是这样的:
早上六点半起床,七点早餐,边吃边背昨晚没啃完的单词。八点半上课,十一点半下课,午饭时间跟小组成员对练口语。下午两点开始seminar,五点结束,晚饭匆匆扒两口,六点晚课。八点半晚课结束,九点到九点半是唯一的手机时间,然后九点半到十二点,背单词、写作业、预习明天的材料。
十二点睡觉。六点半起床。
循环。像一个上了发条的陀螺,被鞭子抽着转,停不下来。
但每到晚上九点,是她一天中最期待的时刻。
走廊尽头的信号最好。
姜宁然已经摸出了规律,拐角第三扇窗户旁边,贴着“安全出口”标识的那块地方,刚好能收到三格信号。她每天雷打不动地蹲在那里,膝盖上摊着单词本,手机握在手里,期待又甜蜜地和司峪嘉联系。
聊的大多是些零碎的事情。
比如这晚。
“食堂还是那几道菜,”她靠在墙上,声音里带着一点倦意,“酸菜鱼、番茄炒蛋、糖醋里脊,每天轮流出现,像被设了循环程序。离上课的楼最近,走过去只要四分钟,我就总吃那个窗口。”
听筒里安静了一秒。
“就这个?”司峪嘉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尾音往上挑了一下,带着点不以为然的懒散,“你们通常从哪个门拿外卖?”
姜宁然一愣:“问这个做什么啊?”
“给你叫吃的。”
“不用,”她握着手机小声说,“也没那么难吃的。”
姜宁然嘴上虽然说着不用,但心里还是挺开心的。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走,姜宁然尽可能地多找话题。“还有,”她飞快地接了一句,声音里忽然带上一丝小小的、不易察觉的雀跃,“今天口语课老师夸我了,说我发音特别的地道。”
今天上课的是外教老师,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白人老头,教学风格是那种让人放松的、像在跟你聊天一样的特色。
“他说我有一段复述的语音语调很自然,”姜宁然的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开心,像小学生拿了小红花回家报喜,“还问我是不是去西语国家待过。”
司峪嘉那头安静了一秒。
“然后呢?”
“然后我说没有啊,我就在国内学的。”
“你怎么说的?用西语?”
“嗯,我说‘Nunca he estado en el extranjero, pero gracias, se??or.’”
姜宁然把那段回答又复述了一遍。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咬字清晰,语调自然,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笑意,声音很轻很温柔,不卖弄。
“他说我的accent很舒服。”她越说越来劲,“他还问我是不是平时喜欢看西剧。”
“那你怎么说?”
“我说——”
话刚出口一半,走廊那头突然传来一声喊:“姜宁然!领材料就差你了!快过来!”
她猛地扭头,手里抱着的单词本差点滑下去,手忙脚乱地接住了,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姿势别扭得不行。
“来了来了!”她朝走廊那头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张。
然后她赶紧对着手机说:“我要去领材料了,先挂了。”
“你先去。”司峪嘉的声音不急不慢。
“那我先挂了——”
“嗯。”
她握着手机,犹豫了零点几秒,匆匆忙忙说了句“晚安”,然后也不等他回应就按掉了通话。
隔天早上,七点十分,她正低着头往教学楼赶,忽然就被一道陌生的声音叫住。
“姜宁然?”
她抬头,是一个很陌生的女生,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你男朋友托我给你的,”女生把纸袋递过来,笑了一下,“他说你老吃食堂那几道菜,让我们帮忙带点别的。”
姜宁然愣了一下,接过纸袋打开,里面是一份还温热的鸡肉三明治,一盒切好的水果,一小罐酸奶。
她抱着纸袋站在原地,轻轻道了声谢。
回到教室,姜宁然咬了一口三明治,还是温热的。
面包很软。鸡肉很嫩。
比她每天吃的那个窗口,好吃了不止一点点。
恍然间觉得,他真的好神通广大。
什么时候找的人?怎么说服那个女生一大早帮忙跑腿?她昨晚挂掉电话之后,他又花了多少时间在安排这些事情?
她当晚忘了问。
但第二天,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女生,同样的纸袋。
第三天也是。
接下来的一周还是。
纸袋里的内容每天都不一样,有时候是吞拿鱼沙拉,有时候换成了一碗还冒着热气的鲜虾馄饨。水果永远是当季最新鲜的,酸奶永远是她爱喝的那个牌子。
姜宁然从一开始的不好意思,到后来已经习惯了走廊那头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那个女生每次都说同样的话:“你男朋友让送的。”
第五天的时候,姜宁然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他到底是怎么找到你的?”
女生笑了:“他加了我们学校好几个群,就写找一个在北外上课的同学,有偿帮忙每天送餐。然后附上了你的上课地点和时间。”
姜宁然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女生补充道:“他要求还挺多的,说三明治要热的或者温的,不能是凉的,酸奶要你常喝的那个牌子,水果要洗好。我一开始以为是个事很多的人,后来发现他就是上心。”
女生走的时候回头看了她一眼,笑着说了句:“你男朋友真的挺好的。”
姜宁然抱着纸袋站在走廊里,担忧地问:“那会不会很麻烦你?”
“不会不会,”女生愣了一下,然后摆摆手,“你是不知道他给多少跑腿费,我都不好意思收了。别说一天三趟,一天十趟我都乐意。”
她说完自己都笑了,冲姜宁然眨了眨眼:“而且你们俩也太甜了,我每天送完回去都能多吃一碗饭。这种好事上哪找去。”
姜宁然被她说的耳朵一热,小声说了句“谢谢”,女生已经转身走了,留下一句“明天见啊”飘在走廊里。
姜宁然抱着纸袋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东西。
忽然好想好想他。
也想见他。
但姜宁然知道司峪嘉去香港了。
外交学院的安排,有个什么院际的交流活动,具体的她没细问。她用手机查了查,只知道四月份的香港天气和北方的不太一样。
这边飘起了柳絮,细细的白絮浮在半空中,落在肩上、发梢上,像怎么也掸不干净的春天。教学楼外面的梧桐树正在抽新叶,嫩绿嫩绿的,阳光打上去的时候会显得透明。
香港那边呢?姜宁然查了一下,二十六度,有雨。
昨晚打视频的时候,司峪嘉正在半岛酒店。
许是出席活动的原因,他罕有地穿起了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手腕。
雨丝斜斜地打在玻璃上,司峪嘉散漫地咬着根烟,衬衫下摆束进黑色西裤里,腰线被勾勒得干净利落,裤线笔直地垂到脚面,整个人像是从杂志里裁下来的一页。
他的背后是巨大的CHANEL陈列橱窗。夜色里,一个黑色的蝴蝶结缎带被做成夸张的装置艺术,从天花板垂下来,像一只优雅的蝴蝶悬停在了半空中。
他身上还是那件白衬衫,肩头被飘进来的雨丝沾湿了一小片,颜色从白变成半透明的灰,多了几分懒散的随意。
司峪嘉将烟从嘴里拿下来,笑着问她:“来香港了。想要什么,给你带。”
那一刻,姜宁然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像电视剧里,丈夫出差前,妻子靠在门框上,掰着手指头说“给我带这个、这个、还有那个”的那种画面。
不对,不是丈夫,还不是。他们才在一起多久?
一个月都不到。
她怎么就开始想这些了。什么丈夫,什么出差,什么妻子靠在门框上掰手指头,她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东西。
脸一下子红了。
姜宁然岔开话题:“你不要淋雨,快回去吧。”
“你肩头都湿了。”她说。
屏幕那头,司峪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白衬衫上那一小片被雨丝沾湿的痕迹,在灯光下半透明地贴在他的皮肤上。
他懒洋洋地答应了一声,像是根本没当回事。手机被换到了左手。右手抬起来,指尖勾住领结,单手扯松了领带。
春训进入第三周,空气像被拧紧了发条。
这次春训除了讲课的老师,还配了一位助教。姓陈,叫陈伧,北外硕士在读,被学院派下来跟班。相比起其他同学,他对姜宁然格外严格。
作业多出一倍,材料多出三篇,每次模拟训练结束后的点评环节,陈伧对别人的反馈是“不错”、“有进步”、“继续保持”,轮到她就变成了“这里逻辑链条断掉了”、“这个措辞不够精准”、“你再想想,你能做得更好”。
有一次课后,陈伧把她留下来,单独说了几句话。
“姜宁然,我对你要求高,是因为我对你期望高。”他摘下眼镜擦了擦,语气并非严厉,像在点拨她,“你有天赋,语感好,逻辑清楚,又肯下功夫。我不希望你只是‘过关’,你的路不止于此。”
姜宁然听明白,自己这是又有新的任务了。
她攥着笔记本,沉默着。
“下周的结业考试,我会全程参与评分,”陈伧重新戴上眼镜,拍了拍她的肩膀,“别让我失望。”
果不其然,傍晚,她就收到了陈伧的通知:周五之前,完成一份一千二百字的写作短文。
ddl压在那里,像一座小山。
恰巧当天晚上有场杨千嬅的演唱会,班上躁动了起来。
“杨千嬅的演唱会!地铁过去十来分钟!有人搞到了票!”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班里。
陈颐霜第一个冲过来找她:“姜姜,去不去?我们搞到了好几张票!”
董芋也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机会难得啊,就在五棵松,看完就回来,不耽误多少时间。”
姜宁然犹豫了一下,她不敢偷溜。
“我不去了,”她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点,“陈伧额外给我布置了个ddl,我不敢去玩,你们去吧,玩得开心。”
陈颐霜的眉毛一下子拧了起来,嘴巴一张就开始输出:“又是陈伧?姜姜你说他是不是针对你啊?别人交八百字他要你交一千二,别人改一遍他要你改三遍,现在连周末都不让你过了?他是来当助教还是来当你私人教练的啊?”
董芋在旁边压低了声音,凑过来说:“而且你听说没有,他其实风评不太好。”
“什么风评?”陈颐霜立刻来了精神。
“就是……”董芋看了看四周,声音压得更低了,“他特别喜欢给女生单独‘开小灶’,说是额外的指导,其实就是借着压力把人架在那里。给特别高的期望,让你觉得被他看重了,然后你就不好意思拒绝他布置的任何任务。听说上一期春训就有女生被他搞到崩溃,天天哭,他还说‘我是为你好’。”
陈颐霜听完,脸都黑了:“我靠,这不是以权压人。”
“姜姜,”陈颐霜握住她的手,难得认真起来,“你别搭理他。”
姜宁然沉默了几秒,摇了摇头:“可是平时表现,评分、结业考试的评定,他都有发言权。我还是不能得罪他。”
“那好吧。”董芋在旁边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姜宁然的肩膀,没再说什么。
陈颐霜还想再劝,但也知道姜宁然是好学生,像这种偷偷跑出去看演唱会的事,她就是再心动,也不会真的付诸行动。
“那我们走了啊,”陈颐霜拎起包,“你今晚随机应变。”
姜宁然点了点头。
晚上,她领到了手机,坐在床上,开机后第一时间打开了微信。
她给司峪嘉发了一条消息过去:【我拿到手机啦。】
那头没有回复。
她等了三十秒,又发了一个探头探脑的表情包。
还是没有。
姜宁然通常不会主动打电话过去,因为怕他在忙,都是等着司峪嘉打过来。她等了会儿,见没什么动静,皱了皱眉,只好把手机暂且放在一边,翻开了笔记本,开始整理今晚的笔记。写了五行,看一眼手机。写了三行,又看一眼。
终于,过了几分钟,手机忽然震了。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抓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他的名字。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嗓音轻轻:
“司峪嘉?”
电话那头传来他很轻的呼吸声。司峪嘉顿了一下,声音不紧不慢开口,带着那种她熟悉而又漫不经心的懒散腔调:
“给你买了样东西,寄到你们公寓楼下的信箱里了。去拿一下。”
姜宁然一愣:“现在?”
“嗯,现在。”
“……什么东西啊?”
“你自己去看。”
姜宁然心里紧张又期待,电话没有挂断。她攥着手机,趿拉着拖鞋从房间跑下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响成一片。
公寓楼下有一排老式的金属信箱,漆面有些斑驳,每个上面贴着房间号。玻璃门外,夜色沉沉的。她蹲下来,找到标着自己房间号的那个小格子,拉开。
一个黑白色的礼盒静静地躺在里面。
很漂亮的盒子,精致得不像话。大大的双C logo烙印在盒盖上,丝带系成一个完美的蝴蝶结,像橱窗里陈列的艺术品。
姜宁然的手指顿了一下,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她小心翼翼地抽开丝带,揭开盒盖。
黑色绒布托底上,躺着一条细细的钻石手链。链子是白金质感的,碎钻一颗一颗地嵌着,折射出细碎的光,像把一小段银河折进了盒子里。姜宁然拿起来,金属微凉,落在掌心里沉甸甸的,闪得她心尖都在颤。
她重新举起电话,整个人像呆住了一样,慢吞吞地站起身,嘴巴张了张,却半天没说出话来。
“拿到了?”司峪嘉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嗯……”她的声音有点发飘,像踩在云端上。
“喜欢?”
“喜欢。”她把那两个字咬得很轻很轻,像是怕说重了就会把这个梦惊碎。
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她听见一声极轻的笑。
“这就开心了?”
司峪嘉似乎是在嘲笑她,但姜宁然没有证据。
他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笑她太好哄了。一条手链就能让她声音发飘。但紧接着,电话那头的呼吸顿了一下,他仿佛收起了那点漫不经心。
“还有没有别的想要的?”
姜宁然握着那条凉丝丝的手链,认真地想了想:“嗯……想不到了。”
她已经很满足了。
“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小小的雀跃,尾音翘起来,像一只心满意足的小猫用尾巴尖勾了一下。
^-^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司峪嘉似乎是不满地“啧”了声,发出灵魂拷问:“目前就没什么愿望?”
姜宁然照顾着他的情绪,乖巧地说了个愿望:“有一个的,就是想要最后一周的考试顺利过关。”
考试顺利过关。
这就是她的愿望。
司峪嘉听着这六个字,舌尖慢慢顶了顶腮帮子。
不爽。
“考试过关这种事,求我没用。”他的语气还是那副冷淡的调子。
“我知道呀,所以我没求你,我就是说一下。”她在那头乖乖地回,尾音翘着,好像以为自己这样就算哄好了。
“嗯。”司峪嘉手机换到左耳,“但你求我别的,可能有用。”
姜宁然顿了一下:“求你什么?”
“求我出现。”
“啊?”
姜宁然愣了一下,心口重重一跳。
司峪嘉提点她。
“回头。”
电话那头没有再说话。但她听见了,不是电流声,不是幻听,是真真切切的,从她身后不远的地方传来。
两道声音,隔着几千公里,在某一瞬间,重合了。
姜宁然握着手机,慢慢地转过身。
校园的路灯下,司峪嘉穿着一件黑色薄外套,裤管微微晃动,深色裤子贴着笔直的长腿,双耳塞着白色airpods,他眼睫轻轻一抬,目光穿过飘浮的柳絮落在她脸上。
司峪嘉。
明明应该在香港的人。
姜宁然的大脑彻底当机,她倏地愣了神,站在那里,一手攥着那条钻石手链,一手举着已经忘了放下的手机,最后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司峪嘉朝她走过来,伸出手,捏捏她下巴,单纯地想碰碰她。
“傻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