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嘉奖61 台下坐着一
周六那天晚上, 姜宁然和陈颐霜、董芋她们有个语言系的表演,本身是这边校园的活动,但她们联合出了个节目, 一场舞台剧,目的是促进情谊、加强交流。两校语言系交换合作日益频繁,这种活动日后将越来越多。
邹韵莺从津城回北京了。
在家里住一周末,她闲不住, 就过来凑热闹, 顺带给她们仨化妆。
家里的司机将邹韵莺载到了校园内,姜宁然下楼去接她。
这让姜宁然想起, 以前高中出去玩, 从来都是邹韵莺家里派车、派司机。
六点,晚霞绚烂又瑰丽, 化妆间里,橘色的光从西边铺天盖地地涌过来, 把整条走廊染成了一幅油画。姜宁然安静地坐着,等待上妆,逆着光, 晚霞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皮肤衬得近乎透明, 睫毛被镀上一层茸茸的金色,连发丝都在发光。
邹韵莺托着她的脸, 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张脸, 其实根本不需要化妆。骨相好,皮相也好,淡妆是锦上添花, 素颜是清水芙蓉。
不过邹韵莺还是在她穿搭上花了点心思。
一条吊带裙,下摆是百褶的,细细的褶子从腰线一路铺到膝盖上方,走动的时候像水波一样轻轻荡开。裙子的颜色很淡,是那种介于雾蓝和月白之间的调子,不争不抢,安安静静地衬着她的肤色。
此女实在省事,不过十分钟就完活。
结束后,见她安安静静窝在那儿,像只不闹腾的猫,没什么事做,邹韵莺就把自己那些私人物品往她手里一塞,让她替自己保管着,转身继续去折腾陈颐霜和董芋了。
姜宁然甜甜地应了一声,低头给司峪嘉发消息。
今晚难得有活动,老师把手机发放了下来。
但司峪嘉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忙,很久都没回她的消息。
姜宁然盯着屏幕等了五分钟,十分钟,她渐渐有些失落。好不容易在其他时间拿到手机,时间很宝贵。她多想在这一点点宝贵的时间里,和他多说几句话,心底期待他的回复。
可他不回。
姜宁然正发着呆,忽然,压在衣服底下的手机震了一下,嗡嗡的,隔着布料闷闷地传过来。
她心一跳,条件反射地翻出来。
屏幕亮着,姜宁然不经意地扫了一眼,是邹韵莺的手机,她替她保管的那只。
——来电显示:YZY
姜宁然匆匆忙忙跑过去的时候,未接通话已经断了,她跟邹韵莺讲了后,邹韵莺显然不太当回事,她正给董芋画眼线,完事后才大大咧咧地拿起手机,给余知岳回了条消息。
发完,她又给姜宁然补口红。
两个人凑在一起的时候,姜宁然没忍住,小声地问邹韵莺:“你和余组长是不是真的发展起来啦?”
那天晚上在Déjà vu,姜宁然记得邹韵莺没跟她们一起打车走,因为余知岳说最后会把她送回去。
邹韵莺捏住她下巴,就在唇刷收回去的瞬间,邹韵莺凑近了她的耳朵,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带着笑意,吐出一个让姜宁然大脑瞬间宕机的词。
“我们全垒打了。”
发展超快的。
她耳朵发烫,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的闺蜜,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太超前了。
姜宁然是真没想到。邹韵莺以前高中也谈男孩子,但是进展没这么快的。
虽然她每次都是关系里的那个掌握主动权的人。消息发来她想回就回,不想回就晾着;约会看她心情,心情好赏一顿饭,心情不好直接鸽;分手也是她提的,干脆利落,从不回头。她永远是那个“攻”的一方,把节奏捏在自己手里,让对方跟着她转。
像放风筝一样,线永远攥在自己手里,想收就收,想放就放。
“有点突然。”姜宁然说。
“那你跟他正式在一起了?”
邹韵莺收起盖子,轻轻地拧:“在一起?现在这样不就挺好的吗,干嘛非要用一个词框死啦。人帅,活儿好,跟他待在一起挺开心的。”
邹韵莺把唇釉往桌上一搁,“噗嗤”一笑,伸手捏了捏姜宁然的脸:“姜姜还是个宝宝哦?不是成年了吗?”
姜宁然反应过来,牵着邹韵莺的手不放,挠她掌心:“你也就比我大十个月!”
她不服气地控诉,语气又软又赖。
正闹着,门从外面被人敲了两下。两个人齐刷刷停了动作看过去,余知岳笑嘻嘻地走进来,手上提着几袋子的饮品星巴克。
他看见姜宁然,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唇角微微一扯,站直了身。
“嫂子。”
余知岳过来就喊她嫂子,姜宁然脸一热。
她小声纠正:“还是跟以前一样叫我吧。”
姜宁然偷偷看了邹韵莺一眼。邹韵莺倒是坦然得很,从余知岳手里接过咖啡,非常自然地跟余知岳说话。
余知岳把剩下的袋子递给董芋和陈颐霜,转过身来,手臂自然地搭上了邹韵莺的椅背,低头看她一眼手里的咖啡:“给你点的冰美式。”
姜宁然暗暗心想,邹韵莺口味挑剔,还好余知岳没买错。
上台前,姜宁然从余知岳那得知司峪嘉今天有场考试。她拿出手机,点开他的对话框,犹豫了会,打了一行字。
【我听说你有考试,你今晚是不是来不了啦?】
发完之后她盯着屏幕,等了几秒,没有回复。她把手机交给邹韵莺,让邹韵莺在后台给自己录视频。
候场大概等了五分钟。姜宁然站在幕布旁边,默念着台词。助教陈伧忽然走过来,站在她身侧,离得有些近。
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在姜宁然面前站定,翻了两页,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姜宁然,你最近交的那篇短文,质量不如之前了。”
姜宁然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又说下去了。
“逻辑没有以前清楚,措辞也松了。”他目光从她脸上移开,扫了一眼她身上的吊带裙,又收回来,“是不是我布置的任务太多了?还是你最近有别的事分了心?”
最后一句话,意有所指。
姜宁然后脊一僵。
她忽然想起那晚,路灯下,长椅上,陈伧从校道那头走过来、两道目光紧紧钉在她和司峪嘉身上的那个瞬间。
姜宁然攥紧了裙摆,默默道歉:“我会继续努力的。”
陈伧走后,她迅速调整好情绪,灯光暗下去,又亮起来。姜宁然登台站在舞台中央,追光从头顶落下来,万丈瞩目。
底下掌声沸腾,亮光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刺得她看不清楚前方,台下黑压压的,看不清人脸,却有几句吸气声,伴随着数道压低了嗓子的惊叹,穿过那片喧闹,争先恐后地落进她的耳朵里:“好漂亮啊。”
很多手机在举着对她拍,姜宁然深呼吸一口气,一道干净的嗓音响起,像一捧温水,不急不慢地淌过整个剧场。她唱的是一首温柔的小语种歌曲,目之所及是春之绿野。
这出舞台剧讲的是一位少女在异国的春天里追寻梦想的故事。没有跌宕起伏的剧情,没有撕心裂肺的离别,只有一个女孩站在异乡的田野上,用陌生的语言,唱她熟悉的歌。舞台布景很简单,一片斜斜的绿地,几株疏疏的蘑菇树。她赤着脚,踩在那片人造的草地上,像一株刚刚从土里钻出来的、还带着露水的植物。
她唱到副歌的时候,脚尖轻轻踮了一下,裙摆荡开,像风吹过麦田。台下有人屏住了呼吸,尤其是不少男生,着了迷地看着她,目光关注又痴醉。邹韵莺举着手机录视频,镜头扫过那些人的表情,笑着偏头,压低声音对旁边的余知岳说:“回去告诉你兄弟,让他对我宝上点心,台下坐着一排虎视眈眈的呢。”
下了节目,姜宁然迫不及待地奔向邹韵莺,裙摆轻晃,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录好啦?”
“必须的,”邹韵莺晃了晃手机,得意地挑了挑眉,“大美妞。”
姜宁然穿好鞋子,想分享给司峪嘉,她一边往后台走一边给他发消息,把刚刚自己表演的视频发了过去。
司峪嘉还是一直没有回复她,对话框还停在她前面的消息。
她以为他又不在,心情不免黯淡,垂下眼,正准备收起手机。
忽地,掌心一震,屏幕亮了一下。
姜宁然睁眼低头,通知栏直接把微信消息推送到了她眼前。
Siiiyu-:【我有更清晰的。】
Siiiyu-:【你要看看吗?】
紧接着,咻地一下,司峪嘉发来了一个有他呼吸声的记录她的视频。
姜宁然点开,画面里是舞台上的自己,追光从头顶落下来,一双腿细直白。
直到看到了视频才知道他来了,姜宁然白皙的耳朵慢慢晕染了一层红晕,她立刻切回对话框,手指微微发抖,文字肉眼可见的惊喜:“你来了!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不跟我说!”
消息刚发出去,屏幕上同一时间,跳出了司峪嘉发来的信息。
两条消息重叠在一起,像两颗心跳落在了同一个节拍上。
Siiiyu-:【我来找你。】
作者有话说:
不是不亲 而是缓亲 有计划的亲 让能亲的先亲 才能带动后亲 也要具体情况的亲 精准亲 科学亲 高效亲 有策略的亲(bushi,开玩笑的Hhhhhh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