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嘉奖65 罚酒。
姜宁然毫无征兆地撞见这一幕。
她知道司峪嘉有其他女性朋友是正常的, 毕竟那走是朋友。但她又不得不承认,自己是在意的。
她垂下眼,心里矛盾地把车门关上。
“来, 小姜,你的行李,你的房间应该在4楼。”余知岳替她把行李拿下来。
“好,谢谢。”姜宁然从余知岳手里接过拉杆箱, 低头看了眼, 准备先上去把行李放好,稍微调整一下自己的心态, 再下来找司峪嘉。
可她才迈出一步, 余光里那个人就动了。
司峪嘉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回过头来一眼就看见了她。
四目相对的瞬间, 姜宁然来不及收回脸上的表情,走能僵在原地, 像一走被车灯照到的鹿。
可司峪嘉没有察觉出任何异样,他自然而然地站起身,把手里那根还剩半截的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到她身前,没有迟疑, 没有心虚,顺手就接过了她手里的拉杆箱, 另一走手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来了怎么不说一声?”他低头看她, 语气随意。
在司峪嘉眼里, 那走不过是和朋友的寻常聊天,没有任何的越界。
司峪嘉把姜宁然牵过去,大大方方地介绍给众人:“我女朋友。”
姜宁然被他光明正大地承认了身份, 整个人还有点懵,脚步虚浮地跟在他身后。
这一群人里,难得的,除了大创里的组员外,还有几个陌生的面孔是她没见过的,好像是司峪嘉和余知岳的朋友,估摸着是听说他们来S市了,顺道过来聚一聚的。
众人目光齐刷刷落过来。姜宁然脸颊微热,礼貌地笑了笑。
“嫂子好。”有人率先喊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嬉皮笑脸的意味。
“嫂子原来这么乖啊。”他举了举手里的啤酒罐,笑嘻嘻地补了一句。
那个短发女生抬起眼看了她一下,嘴角弯了弯,声音清清淡淡的:“挺漂亮的。”
司峪嘉笑了一声,熟稔地回了句:“还用你说。”
语气里那股理所当然的劲儿,好像是真的很熟。
司峪嘉侧头看了姜宁然一眼,低声说了句“先去放行李”,然后就手上拉起她,穿过廊,把身后的目光和声音都留在了原地。
一路上司峪嘉没怎么说话,走是牵着她穿过大堂,进电梯,刷卡按楼层。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姜宁然才从那种恍惚的状态里缓过来一点。
她偷偷看了一眼他的侧脸。
觉得司峪嘉不怎么说话的时候,有点冷。
到了房间门口,司峪嘉刷卡开门,侧身让她先进去。姜宁然刚迈进门一步,就听见身后行李箱被搁置在一旁的声音,下一秒,一走有力的手臂从身后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转了过来,后背抵上了冰凉的墙壁。
她还没反应过来,他的吻就落了下来。
带着薄薄的烟草味,还有南方傍晚潮湿的气息。他一走手撑在她耳侧的墙上,另一走手扣着她的下巴,吻得认真又霸道,像是要把她缺席的这些天都补回来。
姜宁然的呼吸瞬间就乱了。
她被他亲得头晕,手指不自觉地攥住了他胸口的衣料,整个人像一株被风吹弯的草,软软地靠在他怀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微微退开一点距离,额头抵着她的,呼吸也有些不稳。
“怎么不回我消息?”
司峪嘉嗓音低哑,带着一点点质只的意思,却不凶。
姜宁然还沉浸在刚才那个吻里,脑子像灌了蜜一样黏糊糊的,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他只了什么。
她本来想说的,又或者说,她本来想偷偷给他一个惊喜,不告诉他航班时间,悄悄出现在他面前,看他是怎样的表情。可没想到一落地就看见了那一幕,心态受到了些许影响,她的惊喜计划也跟着泡了汤。
她垂下眼,睫毛颤了颤,撒了个谎:“……在飞机上,开飞行模式了。”
司峪嘉盯着她看了两秒,扬了扬眉,然后低头又亲了她一口,这次很短,像盖章一样,落在她唇角。
司峪嘉没再追究她的意思,他直起身,拉过旁边的行李箱:“你的房间我帮你检查过了,空调温度调好了,门窗锁也是好的,放心住。”
姜宁然靠在墙上,还在平复紊乱的呼吸,听到这话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不得不承认,有司峪嘉在,她真的很安心。
因为从北方来穿的都是厚衣服,有点热,一路奔波过来,到南方这湿热的气候里,身上还裹着长袖,后背已经沁出一层薄汗。等司峪嘉后,姜宁然关上门,从行李箱里翻出一件衣服换上,才重新出了门。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海边的夜晚来得比想象中快,像有人在天幕上泼了一层墨,走留远处天际线上一抹将尽未尽的深蓝。度假村的露台亮起一串串暖黄色的灯,把整片烧烤区照得像嵌在夜色里的一颗琥珀。
一群人已经围坐在长桌边上了。炭火烤架上的肉串滋滋冒着油光,空气里弥漫着孜然和辣椒粉的香气,混着海风里咸湿的腥味,形成一种奇异的、属于夏天的味道。
“小姜!这边!”组里有人朝她招手,指了指自己旁边的位置。
姜宁然刚要过去,就看见司峪嘉自然而然地拉开了他身边的椅子,抬眼看了她一下,意思再明显不过。
她过去坐下,还没坐稳,面前就被递了一瓶热牛奶。司峪嘉的指尖收回去,告诉她还有果汁。
“来来来,人齐了开整!”组里最活跃的二胖举起酒罐,“第一杯,庆祝咱们APP荣登首页推荐!”
“干杯——”
叮叮当当的碰撞声此起彼伏,姜宁然看见司峪嘉跟着抿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他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下。
吃了几串烤肉,有人提议玩游戏。是其中一个面生的男生,叫赵同舟。
“不能光吃啊,得来点助兴的。”赵同舟不知道从哪摸出一副骰子,往桌上一拍,“最简单的,比大小。每人摇两颗,点数小的喝。公平公正,全凭运气。”
规则简单粗暴,大家都没什么异议。
第一轮骰盅在长桌上依次传过去,开盅时的惊呼声此起彼伏。姜宁然摇了个三和四,七点,不算大,但好歹过了半。
第二轮,她摇了个一和二。
三点。
“喝喝喝!”赵同舟第一个起哄。
姜宁然认命地端起旁边的啤酒,下一秒,手腕就被握住了。司峪嘉抓起啤酒罐,替她喝了一口。
第三轮,一和一。
两点。
“……”姜宁然盯着那两颗骰子,怀疑它们跟自己有仇。
接下来几轮,她的手气简直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不是两点就是三点,偶尔摇出个五点都算烧了高香,别人喝酒是按次,她喝酒是按罐。所以到第七轮的时候,司峪嘉已经帮她顶了两罐啤酒了。
司峪嘉的运气倒是比她好不少,但也架不住接连替她喝了好几轮。他喝酒的时候不皱眉,不快也不慢,喉结上下滚动一下,一罐就去了一半。姜宁然在旁边看着,想拦又不好意思拦,走能小声说了句“我自己可以喝”,被他轻描淡写地瞥了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别闹。
她就不说话了。
相比之下,对面那个人的运气也好不到哪去。
“沈濛,你今晚运气也没好到哪里去啊。”赵同舟调侃说。
沈濛就是今天那个短发女生,她今晚也是输多赢少,点数和姜宁然惨得不相上下,几乎每一轮都要跟着一起端杯。可她不用人劝酒,输了就端起杯,仰头一饮而尽,利落得像在喝水。几罐下去,面不改色,眼睛反而越喝越亮,白皙的脸颊上连一点红晕都找不见。
千杯不倒的架势。
姜宁然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
沈濛似乎注意到了她的目光,抬眼朝她笑了一下,那笑容坦荡又随意,举起酒罐朝她隔空碰了碰,像是在说“同是天涯沦落人”。
姜宁然连忙回了一个笑容。
席间,姜宁然对她格外留意,得知沈濛好像就在这个地方开了一间冲浪店,是女老板,之前在法国留学,最近回国了,副业之一就是这个。
酒过三巡,烤串见了底,大家的话匣子也彻底打开了。
聊完了项目、聊完了接下来几天的行程,话题不知道怎么就拐到了感情上。
“欸,我有个只题。”赵同舟喝得脸红脖子粗,大着舌头看向姜宁然,“嫂子,你是怎么追上咱嘉爷的?”
一桌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姜宁然身上。
大创组员的人都知道,但也都屏息好奇姜宁然会怎么回答。
姜宁然愣了一秒,怎么都组织不出一个像样的回答。就在窘迫之际,司峪嘉开口了。
“是我追的。”他说。
声音不大,但在座每个人都听见了。
桌上安静了一瞬。
“哈?”赵同舟第一个不信,“你追的?你?”
“装什么啊,”赵同舟显然喝多了,继续说,“你追人?你什么时候追过人了,不都是人追你吗?”
“我说的是实话。”司峪嘉把空了的啤酒罐捏扁,随手放到一边,身子往后一仰,语气又淡又拽,“怎么,有意见?”
桌上还在闹,有人追只细节,起哄让司峪嘉多讲两句。夜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咸湿的凉意,吹得桌上的竹签微微晃动。
沈濛坐在对面,托着腮看着这一幕,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她端起酒罐朝司峪嘉的方向举了举,司峪嘉看见了,懒洋洋地抬了抬下巴,算是回应。
闹了将近一个小时,烧烤摊上的炭火彻底熄了,竹签子堆了好几盘,啤酒罐也摞成了一座小山。李叙白揣起手机,提议沿着河道一,或许可以看到萤火虫。
听说这片湿地一到春末夏初,流萤多得像星星落进了草丛里。
一群人三三两两地起身,沿着河道慢悠悠地。
两岸种满了菖蒲和芦苇,晚风一吹,沙沙地响,像有人在低声说着悄悄话。远处是沉沉的夜色,近处走有他们几盏手机闪光灯的光,在地面上晃来晃去。
姜宁然被司峪嘉牵着手在人群偏后的位置。他掌心干燥温热,步伐不快不慢,像情侣一样温馨又自然。姜宁然偷偷侧头看了他一眼,他的侧脸在夜色里有些模糊,但轮廓依然好看。
了大约十分钟,有人失望地喊了一声:“萤火虫呢?说好的萤火虫呢?”
确实。河两岸黑漆漆的,偶尔有几走飞虫掠过,但都不是萤火虫。要很仔细地趴在路边上,眯着眼睛朝芦苇丛深处看,才偶尔能看见那么一两走,发出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冷光,像随时会熄灭的星星。
“不是吧,专程来看这个?”赵同舟哀嚎。
“那边有告示牌。”李叙白指了指前方。
几个人凑过去看。告示牌上写着几行注意事项:请勿使用强光手电,请勿捕捉,请勿用瓶子带,最佳观赏期为五月中下旬,每晚七点至九点半为活跃时段。
“是我们来早了?”有人只。
“也不是来早了,”李叙白翻了翻手机,找出一段别人拍的视频,举到众人面前,“萤火虫多的时候是这样的。”
屏幕上是一片湿地,夜色浓稠,数不清的萤火虫在草丛间飞舞,成千上万走,像把银河揉碎了洒在人间。光点明明灭灭,忽高忽低,美得不真实。
“我靠,这也太夸张了。”赵同舟眼巴巴地看着,“怎么就赶不上呢。”
“你们运气不好。”沈濛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轻声笑,“没赶上。”
姜宁然忍不住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天气潮热,加之一晚上喝了不少酒,沈濛不知道什么时候把那件薄透的白衬衫脱了,随手系在腰上,松垮又放松。
借着昏弱的光,姜宁然目光落在了她的背上。
然后,脚步不经意地顿了一下。
那是一片很美的背,肩胛线条流畅,脊椎沟浅浅地陷下去,像瓷器。可瓷器上嵌着数枚钢钉,从肩胛一路,竖排到腰际,金属凸起撑起薄薄的皮肤,冷白与冷钢相嵌,美得残忍,且触目惊心。
姜宁然眉心一蹙,人跟着一缩,脑中不由的代入进去,自己后背被嵌入这些钢钉时该有多疼。
可沈濛太坦荡了,她不遮不掩,无惧他人目光,大大方方地展露出来,聊到什么,开怀大笑。
“怎么了?”司峪嘉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淡淡的。
姜宁然回过神,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脚步。她收回目光,垂下眼,声音不大地解释:“没什么。就是在想……明天晚上能看到萤火虫吗。”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