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嘉奖79 完全是被蒙
司峪嘉没再说话, 低下头,开始摘库珀惹的一头草籽。
夕阳余晖一点一点地收拢,把他的影子拉得更长了。司峪嘉躬着身, 一颗一颗地摘去那些扎在脑袋毛上的小刺头,表情专注又沉浸。库珀下巴搁在他的膝盖上,眼睛半眯着。夕阳下,一人一狗的影子投在地上, 融在一起, 像一幅很安静的画。
摘完最后一颗,他拍了拍库珀的脑袋, 站起来, 拎起那个装有食物的袋子,牵着狗往回走。步伐不紧不慢的, 又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模样。
回到宿舍的时候,余知岳正好过来他宿舍邀人一起出去吃饭, 他赶了一天大作业,正饿的要命。
“走不走,老子快饿死了, 大作业搞一天了,连口热乎的都没吃上。”
司峪嘉没接话, 拉开椅子坐下。库珀绕着椅腿转了两圈,趴下了。
“不去, 不饿。”司峪嘉靠回椅背, 他要等宁宁结束一起吃, 于是指了指桌面那一摞餐盒,抬了抬下巴,对余知岳说, “给你买的。”
余知岳开心得不行,笑嘻嘻地拎出一盒,拆开筷子夹菜,语气里带着点受宠若惊:“我靠,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什么时候这么疼我了?果然谈了恋爱的人就是不一样,会疼人了——”
司峪嘉扯了扯唇,背靠着椅子,慢悠悠地补了一句:“这份凉了,要给宁宁重新买一份。”
“……”余知岳动作一顿,真是无语他妈给无语开门无语到家了。
“可以,合着兄弟我吃的是淘汰品?”他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
“你不吃可以吐出来。”
“……你可真行。”余知岳又塞了一筷子,含混地骂了一句,“41+,我发现你这个人,谈恋爱之前是冷血动物,谈恋爱之后是重色轻友的冷血动物,本质上没有区别。”
司峪嘉没理他,拿出手机在看球赛,一副四大皆空、六根清净的佛系模样。
屏幕上的比赛正进行到白热化阶段,进球、回放,余知岳神秘兮兮地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在屏幕上划了几下,然后亮到司峪嘉面前。
“对了,你看这个了吗?”
司峪嘉分出眼神,扫了一眼。是学校官号发的讲座预告信息,地点在南大和京大的联合楼。他没仔细看,目光本来已经移开了,忽然又顿住。
预告海报上有一个名字。
冯城毅。
今晚的讲座主讲人。
余知岳看不惯这爷一副云淡风轻的样,语气轻飘飘地给他扔雷。
“小姜特地邀请的冯。”余知岳观察着司峪嘉的反应,故意激他,“哥们,你女人跟你情敌待在一起,你还这么淡定在这儿独守闺房?”
司峪嘉知道今晚有讲座,但不知道主人公是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你不知道啊?”余知岳见他这副反应顿了顿,补了一刀,“小姜没告诉你?”
余知岳本来还挺意外,觉得他这么大方,放任情敌跟自己女人独处,现在这么看来,完全是被蒙在鼓里了啊。
小姜干得漂亮,余知岳心想,他碰了碰司峪嘉的肩膀,司峪嘉的脸黑得跟乌云压城似的。
在余知岳眼里,司峪嘉一贯是一副冷淡混球的模样,是天塌下来都面不改色的主,今天竟然也会吃飞醋,真新鲜。他期待得不行,于是继续对着兄弟煽风点火:“你说小姜为什么请他不请你啊?”
“她请了冯城毅没请你,你不比他厉害?”
司峪嘉的下颌线绷紧了一点。
“这么看冯比你牛逼啊。”余知岳继续推波助澜,慢悠悠地说,“不都说‘南司北周’,学府路双王炸吗?看来风头连冯都比不上啊。”
司峪嘉终于把眼神从手机上挪出来,面上不动声色,内里妒忌已经快把他淹没了。他冷冷瞥了一眼余知岳那张看戏的表情,语气高冷:“你作业写完了?”
言下之意直白得不能再直白,就差将“快滚”两个字甩到他脸上。
之前总觉得司峪嘉这个人是不是没长心,对什么都一副不上心的德行,还觉得这人是不是谈恋爱都谈不出什么情绪波动。
现在看来,完全是没戳到点上。
“现在想想,那哥们儿也怪可惜的,人家那叫什么?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你呢?你是后来者,你得排号。”余知岳继续说,他倒要看看41+能绷到什么时候。
电风扇缓缓转动,叶片切割着闷热的空气,司峪嘉终于有了反应,他缓缓站起身,黑着脸看他,眼底那层薄冰终于裂开一道缝,说不清是妒忌还是烦躁,或者两者兼有,随后利落的把球赛关了,嗓音沉下去:“把链接发我。”
是真坐不住了。
余知岳把链接甩过去,往后一仰,两条椅腿凌空翘起,整个人摇摇晃晃地悬在半空中,盯着司峪嘉抓起车钥匙往外走,分明是上赶着去讨要名分的架势,蔫坏地啧啧摇头。
“哟,急了。”
司峪嘉把车停在两校交界的那片空地,车头斜着。
他没走正门。从侧面楼梯上去的时候,讲座已经开始了。
他站在最后一排的阴影里,一眼就看到了台上的人。冯城毅站在讲台前,一袭白衬衫掖进黑裤里,戴着细边框眼镜,身材高挑,顶着张干净风度的脸,不可否认,确有几分高知精英男的气质。
他的演讲能力强,声音不急不慢,偶尔抛出一个不算好笑的笑话,台下就配合地响起一阵轻笑。
司峪嘉眼皮半垂,扫视一圈,看到第一排靠左的位置。姜宁然微微仰着头,手里握着笔,面前摊着一个记录的小本子。她的眼睛晶亮,表情专注又认真,遥看还带着点仰望和崇拜感。
台上,冯城毅讲完一个段落,拿起矿泉水瓶拧开喝了一口,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台下,刻意在第一排靠左的位置停了零点几秒,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那个停顿很短。短到几乎没人注意。
司峪嘉冷着脸,默不作声地找了个位置坐下。
旁边女生感到一阵雄性荷尔蒙的靠近,偏头看见是一位帅哥坐过来,她心跳加速,心潮澎湃,正了正坐姿,把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又偷偷瞄了他一眼,捏着笔头漫不经心地敲击着桌面,一下一下,犹豫着要不要开口搭讪。
演讲中途,冯城毅提了个小小问题,点了姜宁然的名,两人一答一点头间,礼堂安静了半秒,有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又看了看台上神情自若的冯城毅,隐约觉出几分默契。
终于憋到演讲结束,司峪嘉侧着身子从攒动的人头中挤出去,走到姜宁然旁边,一只手压在她那张支出来的小桌板上,另一只手直接抽走了她手里的笔。小桌板被压得往下沉了沉,发出细微的一声响。
姜宁然一愣,抬起头。司峪嘉在她旁边的座位坐下,嗓音有点哑:“走没?”
“你来了啊。”
姜宁然的声音带着意外,尾音微微上扬,透着一点不自知的娇俏。
台上,冯城毅正拧上水瓶,被几个同学堵住问问题。他的目光越过一群学生的肩膀,扫过来,正鳎雪好看见这一幕。
“你再等我一下,”姜宁然弯了弯眼睛,声音软了几分,“等会儿散场收拾完就能走了。”
司峪嘉挑了挑眉,抬手捏了捏她的后颈,若有若无地蹭了一下。
人群还没完全散去,几位同学就坐她旁边,姜宁然被他这一下弄得耳朵发烫,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口,像哄一只不太听话的大型犬,声音轻轻的:“你先坐这等等我,我先去帮忙收拾了,马上就好。”
司峪嘉垂眼看她,没说话,但到底没再闹她,懒洋洋地往旁边一坐,算是被稳了下来。
姜宁然与其他几位同学一起收拾起散落的资料和铭牌,把设备归位,忙进忙出的间隙里偷偷朝司峪嘉的方向看了一眼。他正靠在椅背上刷手机,眉眼看不出情绪,一副“我很有耐心”的松散模样,她不由得弯了弯嘴角。
那边冯城毅身边围着的几个同学终于散了。他合上笔记本电脑,把水瓶装进包里,几个筹备组的女生凑过去,叽叽喳喳地说今晚演讲效果真好,有人提议去吃宵夜庆祝一下。
冯城毅笑了笑,声音温和:“你们今晚布置安排得很好,演讲氛围很舒服,我来请客吧,总不能让女生出钱。”
一群女生顿时被哄得心花怒放,笑声在渐渐空旷的报告厅里回荡。
姜宁然在旁边收完最后的话筒线,正想开口说她今晚就不去了,话还没到嘴边,冯城毅的目光正好看了过来。
“宁然,”冯城毅叫她的名字,“谢谢你的邀请,一起去吃个宵夜吧。”
他顿了一下,视线往她身后扫了一眼,又落回她脸上,“你男朋友一起来就好了。”
姜宁然愣了一下,让她带司峪嘉跟他们一起吃宵夜,多少觉得有些不合适。她张了张嘴,正要婉拒,一道压迫感的身形靠近过来,握住了她的肩膀,掌心干燥温热。
司峪嘉垂眼看向冯城毅,眼皮耷拉着,嗓音冷淡:“不了,她今晚跟我有约。”
冯城毅气场完全被他盖过,目光落在两人亲密的动作上,笑意不变,点了点头:“那行,下次有机会再说。”
姜宁然跟着司峪嘉一前一后走出联合楼,冯城毅发了微信过来,感谢她邀请自己演讲,让他赚了综测德育分,然后顺带还发了个红包过来,说是今晚的晚饭钱,让她收一下。
后面跟了一个红包。
冯城毅做演讲会被授予相应的学分,这顿晚饭的钱确实是姜宁然出的,当时想着同学之间凑一凑就好,没想到他会想还。
姜宁然没点开红包,礼貌地回了一行字过去:当时是同学比较想你来,谢谢你帮了我忙。
她按下发送键,收起手机,就发现司峪嘉正眼神沉沉地盯着她。
不知怎的姜宁然心尖一颤,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手腕就被攥住了。后排车门被拉开,她整个人被轻轻一推,就“丢”了上去。
后背陷进柔软的座椅里,头发乱了半张脸,车门顺势被带上。
司峪嘉俯身压过来,一只手臂撑在她耳侧,将她的退路封得严严实实。车厢里的空气忽然变得稀薄,他身上清冽的气息铺天盖地地笼罩下来,带着某种危险的压迫感。
司峪嘉没说话,只是垂眼看她,大少爷脾气上来。那双眼睛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幽深。
空间逼仄,姜宁然不知为什么被他看得后背发麻,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后脑勺抵上了车窗玻璃,退无可退,喉咙发紧,想说“我们不走吗”,话还没说出口。
倏忽,司峪嘉截断了她。
“你请他来的?”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