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嘉奖94 想约我啊?
晚上, 一群女生约着喝点小酒,在姜宁然的房间里,或盘腿或抱膝坐在地毯上, 围成一圈聊天,玩游戏,相当于女生之间的happy night。
民宿里挂着简易的小灯,暖黄色的光落在每个人的脸上。有人带了果酒, 有人带了零食, 地上摊开几包薯片和巧克力,音箱里放着低低的音乐。
姜宁然也跟着拿起一杯果酒, 小口小口地抿着, 脸颊很快泛上一层薄薄的红晕。她靠在旁边一个女生的肩上,浅笑嫣然, 听着大家聊天,偶尔插两句嘴, 声音比平时软了不少。
手机在膝下亮了一下。她低头,看见司峪嘉发来的消息,就三个字:【在干嘛。】
姜宁然唇角微微勾起, 举起酒杯对着头顶的暖灯拍了一张,退回微信, 把照片给他传了过去。
司峪嘉回得很快:【喝酒了?】
她发了一个表情包,一只小猫点头, 配文“bingo”。
【自己一个人?】他问。
【不是。】
【和谁?】
姜宁然看着那两个字, 忽然起了点逗他的心思, 指尖在屏幕上停了一下,打出两个字:【你猜。】
隔了两秒又补了一句:【你想约我啊?】
司峪嘉那边顿了几秒,然后甩出来一句直白的:【嗯, 想约你,过来。】
姜宁然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脸颊上的红晕更深了一层,不全是酒精的作用。她喝了酒的大脑运转得比平时慢一些,但心跳却快了一拍。她咬着下唇,打字的速度拖得慢慢的,带着点故意使坏的调子:【个、人、时、间,司队下次请早~】
发完她重新抬起头,陪着一群女生笑得七歪八倒。楼下客厅里,司峪嘉从厨房走出坐到沙发上,低头看着屏幕这行回复,眯了眯眼。
他搁下酒杯,正要再打一行字,客厅的楼梯方向传来一阵脚步声。他偏头看过去,周辞端着一杯酒,白衫黑裤,领口两颗扣子微敞,踩着楼梯往楼上走去。
似乎是余光瞥见他的凝望,周辞冲司峪嘉笑了一下,然后走向了姜宁然房间的方向。
楼上很快传来一阵笑声,比司峪嘉之前听到的任何一阵都要响亮。有女生起哄的声音,有拍手的声音,还有什么东西被碰倒的轻响。司峪嘉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把屏幕上那行还没打完的字一个字一个字删掉了。锁屏,把手机搁在桌面上,面朝下。
房间里的情况其实很简单——刚才女生们玩真心话大冒险,其中一个叫霓薇的女生输了,被起哄着要“叫一个男生上来帮你喝酒,不然就出去陪大象睡”。
霓薇喜欢周辞,大家心知肚明,于是借着这个由头七嘴八舌地把周辞喊了上来。周辞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还端着那杯酒,看着满屋子闹腾的女生,笑了一下,语气带着一种“你们又搞什么”的无奈,开口:“谁输了?”
楼下,司峪嘉坐在沙发上,手边放着一杯没怎么动的酒。楼上传下来的阵阵嬉闹声隔着天花板闷闷地传过来,女生们的笑声和起哄声一阵接一阵。
他把手机屏幕又按亮了一次,正准备打字,邓浩升端着一碟水果走过来,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往楼上方向看了一眼,挺没眼力见地问:“头儿,你怎么不去找嫂子啊?一个人喝闷酒?”
司峪嘉把手机锁屏,扣在桌面上,他倾身捏起桌上的酒,一饮而尽,语气冷淡又傲娇:“你嫂子要睡觉了。”
邓浩升愣了一下,抬手看了看时间,又抬头望了望:“这么早……睡觉?何况这么吵能睡着?”
司峪嘉半耷眼皮,偏过头看他,语气不咸不淡地反问:“你很闲?”
邓浩升见状不对,立马识相地闭了嘴,端着手里的水果和甜点碟子,麻溜地转身走人:“得嘞,我回房间了,头儿您也早点休息。”说完脚底抹油地溜了。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司峪嘉坐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拿起手机,点开对话框,打了一行字:【我不能来找你?】
对面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语气绝情得很:【不能哦~】
司峪嘉冷笑了一声,不仅被冷落了,甚至连找她也被狠心拒绝,不爽却又拿她没办法,刚发出去两个字:【宝宝。】
紧接着,对话框又一条消息弹出来:【今天是girls night,男士勿扰。】
司峪嘉盯着手机屏幕上“男士勿扰”四个字,冷哼一声。男士勿扰?那刚才进去的是什么?是狗吗?
司峪嘉靠在沙发背上,拇指在屏幕边缘慢慢摩挲了一下,舌尖顶了顶后槽牙。
行,周辞可以,就他不行。
旅行结束,回到营地,紧张忙碌的工作节奏再次重启。司峪嘉本周要跟一名奥地利军官驱车前往各军事力量驻地进行例行核查。这边的维和指挥体系沿用美军架构,G1,G2,G3,G4各司其职。
司峪嘉挂的是作战线的衔,每周的巡逻核查是雷打不动的任务,他要沿着沙漠深处的车辙线一路向南,少则两三天,多则一周。
他不在营区的这几天,姜宁然也重新投入了拍摄。摄制组的日程排得紧,但偶尔白天拍摄的间隙,她会跟着营区的人道主义小组一起帮忙,有时给当地平民和小孩分发物资、做一些基础翻译,她在这个过程中跟着搭把手,也算换换脑子。
有一天下午,风沙很大,姜宁然从车上下来时围了一条薄纱一样的面巾,以作防风防沙用,大半张脸被裹住,只露出一双眼睛,风把头巾的一角吹得轻轻扬起。她正往物资棚走,忽然听到邓浩升那边传来一阵无奈又无助的声音。
她走过去,看见一个穿着旧袍子的本地老人站在一扇侧门旁,手里攥着一个布包,正执着地往邓浩升手里塞。邓浩升一边摆手一边退,嘴里重复着“不行不行,真的不能收”,但老人听不懂中文,还是坚持把布包往他手里推。
姜宁然走过去问:“升哥,怎么了?”
邓浩升像抓到救星,偏头跟她解释:“这老爷子,隔三差五就跑来给头儿送东西。说什么感谢他救了自己的儿子,头儿交代过不能收,我说了好几次了,但他总是听不懂,我也没办法。”
姜宁然看了一眼老人手里的布包,又看了看邓浩升那一脸“我真的尽力了”的表情,用阿拉伯语开口问了一句。
老人听到阿拉伯语,眼睛亮了一下,语速很快地回了一串话。姜宁然听完,转头对邓浩升说:“他说他儿子上次车祸翻车昏迷在沙漠里,是你们老大救了他。他一定要当面感谢他。”
邓浩升叹了口气:“头儿当时没留名,也不知道他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那天司峪嘉受命和邓浩升一起从营区出发,驱车前往北段司令部参与授旗仪式。孤车穿越沙漠,沿着主路驶出三十公里后,转入一条仅供维和车辆通行的辅助路线。
两侧是裸露的岩层和起伏的沙丘,标记物稀疏,每隔一段距离才能看见一根被风沙蚀得发白的标杆。
这一带不同于营区各自管辖的路段,但规矩是共通的:进入这片区域后必须沿着车辙走,因为流沙覆盖了原本道路的痕迹,偏离车辙半步都可能触到地雷,那些旧年的埋雷点从未被完全清理干净。
车灯切开夜色,在沙地上投出两束锥形的光,照着前车碾出的、深深浅浅的辙印延伸进黑暗里。
副驾上,邓浩升裹着毯子睡得迷迷糊糊,脑袋随着车身颠簸一下一下磕在车窗上。半夜,车灯扫过前方沙面,忽然照出一团倾斜的阴影。
司峪嘉谨慎地缓速刹停,车轮碾过碎石发出一阵细碎的声响。邓浩升被惯性晃醒,揉了揉眼睛,声音含混地问:“头儿,怎么了?”
司峪嘉熄了火,留下命令让他原地待命,自己则先行下车检查情况。
他走近那辆侧翻的车,咬着手电筒,光柱扫过驾驶座。一个年轻人歪在方向盘上,额角有血迹,顺着下颌线滴在衣领上,已经凝固成深褐色,胸口还有起伏,呼吸浅而急促。
司峪嘉迅速评估了一下车内空间和伤者位置,然后退后半步,抬脚猛地踹向了挡风玻璃的边缘。玻璃应声碎裂,碎片哗啦啦地落进驾驶舱。
他一把托住那人的腋下,把他从驾驶座里拖了出来,平放在沙地上,顺手从腰间扯下急救包压在伤者额角的伤口上。同时单膝跪地,另一只手已经掏出卫星电话拨通了总部的频道,快速报告了位置和伤情。
沙漠行车易打滑,尤其遇上沙尘暴。
那个年轻人的父亲后来找到了营区。他不知道救他儿子的人叫什么名字,只记得他车身上有一面五星红旗。他问遍了营区的华人面孔,最后找到了邓浩升。
邓浩升用蹩脚的英语跟他解释说“不能收”,但老人听不懂,还是坚持,于是就有了姜宁然看到的这一幕。
老人正无助地坐在一块岩石上,他垂下目光看着自己的脚尖,脊背弯着,驼在风沙里像一棵快要干枯的树。
姜宁然听完前情,在老人面前蹲下来,用阿拉伯语轻声开口,语速放慢,温和地问他从哪里来、走了多远的路、家里还有什么人。
老人起初有些拘谨,见她说得流利,才慢慢松开口,絮絮叨叨地讲起他儿子的事。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营区了,每次都带着东西想当面道谢,但每次都因为语言不通没能把话传到。姜宁然听完,转头让邓浩升去取了些水和食物。
一番交流过来,老人喝着水脸上的表情终于从执着慢慢变成了明白,最后他把布包收了回去,双手合十朝她微微鞠了一躬,又说了几句感激的话,才转身离去,瘦削的背影在风沙里慢慢走远。
邓浩升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她,一脸意外:“嫂子,你还会讲阿拉伯语?”
姜宁然把面巾从脸上拉下来,笑了一下:“大学的时候学习资源丰富,多学了几门语言。”
邓浩升真心地赞叹了一句:“厉害。”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老人离开的方向,又补了一句,“那老爷子大概也是知道头儿救他儿子那天自己也被碎石划了一手臂。”
听到司峪嘉受伤,姜宁然的心瞬间揪了起来:“啊,他伤得严重吗?”
邓浩升摇了摇头,“受伤差不多是头儿的日常。只是他总是很能扛事,从不觉负累。”
姜宁然担忧地问他:“这里总是那么危险?”
邓浩升摆了摆手:“其实叛乱分子不敢随便招惹我们的,所以也没想象中那么凶险。但该小心还是得小心。这就是我们的职责。”
作者有话说:
先更这么多吧,很抱歉,明天or后天不一定能更新,因为我又要出差了,并且要写大剧情了我就真的是卡卡的下一章如果没有意外,应该就是正文完结的最后一章估计字数不会少。看看周末一次性更出来,弥补掉明后天没更的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