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3/4)
怀柔兰拉着她坐下,眼睛里的喜气比她还盛:“娘给你说下一门亲啦,城里头的,县政府办公室的同志哩,爹妈都是教书先生,咱家穷点,娘都说好了,人家不嫌弃!”
怀柔兰可激动了,以后见到怀瑾她爹,她就可以挺起腰背了。
看看,咱女儿多出息,还有了寄托,她也算是尽到母亲职责了。
怀瑾打断她:“嫁人?我不嫁。”
她娘的脸色倏地变了:“你说什么呢傻孩子?只要是女人,怎么能不嫁人?你胡说什么?”
怀瑾沉默了。
她想不明白,当初最支持她去当锻工的母亲怎么会认为,一份好工作,只是找个好男人的跳板呢?
怀瑾并不排斥结婚,但太耽误事情了。怀瑾还没有赢下所有比赛,还没有成为六级锻工,怎么可以就此断送她的事业?
“你还想着那个赵志远?”她娘像是抓住了唯一的稻草,急急说道,“告诉你,死心吧,人家早跟那个怀秀兰成了家,去年生了个娃,今年又怀上了!”
“一个当了高中老师,一个爹是六级锻工,人家过得才叫光鲜,你就不想找回这面子?找个比赵志远还强的男人压他们一头啊!”
怀瑾怔住了。
系统当时怂恿她反击,但看着母亲焦急的脸庞,听着她歇斯底里的控诉,怀瑾终究只是沉默地别开了眼。
后来爷奶也掺和进来,骂母亲糊涂:“早早把这么好的妮子嫁出去,咱家里咋办?”
家里为了供她上学欠了多少钱!
可怀柔兰的轴劲儿上来,抹着泪念叨:“我就是想春儿过点好日子,小姑娘家,现在不挑好了,等年纪大了还能找啥样的?”
一家子吵得不可开交。
而今,就在这万众瞩目的考场上,当她亲手击败了那个在所有人,包括从前的自己眼中都前途无量的青年才俊雷闯,那一刻,醍醐灌顶。
怀瑾越过人群,直直看向台下失魂落魄的雷闯,直到那魁梧健壮的年轻人被她目光灼得狼狈不堪地低下头去。
妈,如果此刻你在场,那么你会为我骄傲吗?
无论如何,妈妈,要让你失望了,怀瑾心想,或许一切都是最初那张天幕的错,以至于她被激起了野心、欲望,烧得她整日不得安宁,辗转反侧。
她想要赢,想要胜利,想要摧枯拉朽拿下一场又一场斗争!
是的,怀瑾决定了,她要靠着一把锤子,一双手,一步一步,在这条曾被定为男人专属的路上,锤打出属于自己的天地,最终,成为了天幕所说的让所有人仰望的、了不起的人。
*
怀瑾跳级到二年级的消息还没平息,另一个炸裂新闻就来了——
她拿下了二年级月考的第一名。
全校哗然。
“操,真让她办成了?”围观的学生里不知是谁爆了句粗口。
“她真把雷闯踩脚底下了?”
“那还能有假?白纸红字写着呢!”
“完了完了,妖孽来了,真正的大魔王怕是要现世了!”
如果说之前还有人觉得怀瑾不过是小打小闹、运气使然,那么这一次,所有人都清醒了。他们看着榜单上那个挂在最顶端的名字,心底冒出一股寒意,真正的大魔王,来了。
而这份震撼,在雷闯带着二年级一班全体退回一年级,整个二年级只剩下怀瑾一个人的时候,达到了巅峰。
当消息传开,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浇了瓢冷水。
“听说了吗?雷闯带着他们班那伙人,真集体退级了。”
“啥?退到哪里?就算去一年级,也该去一班吧?”
“呵,”传消息的同学脸上满是荒诞,“人家指名要去七班!”
“去七班?那可是垫底的班啊,为什么?”
“为什么?”那人啧了一声,“人家说了,当初和怀瑾打赌,若是她输了就得退回原级。既然怀瑾是七班升上来的,现在是他们输了,那就退回怀瑾原先所在的班级去呗!”
“天,他们玩真的?”无论是一年级还是二年级,所有人都被这个操作震得说不出话来。
“亲娘哎,这也太狠了,不敢想象雷闯那帮人怎么熬。”
“呸,你们还有空替那群牲口操心!”
一年级的角落猛然爆发出凄惨的哀嚎,“想想我们,想想我们一年级七班好不好?哥几个好不容易把怀瑾这尊杀神送走,刚喘口气,结果呢?一口气塞回来几十头更狠畜生,还是带了怨气、输了面子、憋足了劲儿要杀回来的畜生呜呜呜!”
一年级七班的学生们彻底崩溃了。
怀瑾能把雷闯那帮人打得满地找牙,不代表他们也能。对他们来说,一年级一班已经是可望不可即的存在,现在倒好,直接空降一群比他们高一届的精英班学生,这不是要他们的命吗?
一时间,一年级鬼哭狼嚎,哀鸿遍野。甚至有学生当场就请了病假,说什么也不肯回学校了。
“再待下去,我们连最后一点自信心都没了。”
家长们的反应更直接,一个接一个冲到学校办公室。
“怎么回事?我家孩子说实操课上不了、理论课也上不了,天天被那群二年级的压得抬不起头,你们学校怎么管的?”
混乱远不止于此。
老师们的麻烦接踵而至。一年级的实操课、理论课根本没法正常进行,七班那群大爷往后面课桌随意一坐,讲课的老师头皮发麻,教什么?怎么教?
教深了,原来的七班学生像听天书;教浅了,后面那群大爷,眼神能直接在你身上烧出洞来,几个代课老师被折磨得筋疲力尽。
校长原本以为把怀瑾送上二年级就万事大吉了,此刻彻底懵了。
这算啥?自作自受?
他还没来得及想出一个对策,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又一拨老师冲了进来。
“校长,您看要不要……”
“说什么呢老张,你们先顶一顶,我这边……”
“校长,”那老师急得声音都劈了,“我们不是一年级老师,我们是二年级的!”
校长定睛一看,还真是。“怎么你们也来了?你们不就只有怀瑾一个学生吗?”
这还能出问题?
那老师眼眶一红,一个大男人差点当场落下泪来:“校长,怀瑾一人胜似千军万马啊!我们快被怀瑾逼疯了!”
原来怀瑾一个人在二年级上课也就罢了,偏偏她还跟从前一样睡觉。
以前教室里坐满了人,她一个人趴着也显不出来,老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可现在呢?整个二年级一班就剩她一个学生,老师推门进去,偌大的教室里空空荡荡,只有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上趴着一个呼呼大睡的姑娘。
“你能想象那个画面吗?一个老师,就教一个学生,那个学生还在睡觉!”
当场就给怀瑾贡献了999的负面情绪。
有老师实在看不下去了,铁了心要把她点起来回答问题。
结果点一次,全对。
再点一次,还是全对!
语文老师点她背课文,她闭着眼睛从头背到尾,一字不差。数学老师点她上黑板解题,她随手写了几行,答案就出来了。
更夸张的是,学校为了保障实操安全,本来安排了三个老师负责盯防。
现在好了,实操课上,三个老师盯着一个怀瑾,结果那一个还从头到尾完美操作。
这叫什么事?
整个学校彻底乱了套,哀嚎遍野。一群人堵在校长办公室门口,七嘴八舌地喊着:“校长,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学校要乱套了!”
特训班那边更是雪上加霜。
原本的格局是三方鼎立,怀瑾一人、方野一派、雷闯一党。
三角虽然紧绷,好歹维持平衡。
可自从怀瑾以一己之力碾压了雷闯,这个三角就彻底崩塌了。雷闯被打垮了,他的势力土崩瓦解,一部分人倒戈投向方野,另一部分人干脆散了。
整个特训班的气氛凝滞像死水,没人说话,没人训练,所有人都在暗中打量着彼此,揣测着下一步的走向。
还有一个月,全省联考就要开赛了。
这种状态怎么行?
校长一咬牙,当机立断。他原本打算直接让雷闯那批人转回二年级,可一想到还有个怀瑾,心思一转,决定把两个人一起叫到办公室。
他先给雷闯打了个心理预防针,语重心长地说:“雷闯同学啊,想想你的前途,想想你的职业生涯,就这么退级窝一年,耽误多少工夫?听我的,等下怀瑾来了,你诚恳点,主动道个歉,这事儿抹过去。”
雷闯垂着眼,没吭气,只沉默地点了点头。
这些日子,他算是尝尽了人情冷暖滋味。往日围在身边阿谀奉承的拥趸,转眼就另投了方野;邻里乡邻的闲言碎语,父亲熟人的委婉问候,都像钝刀子割肉。
曾经被捧着惯着的天之骄子,第一次跌落在尘埃里。他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灰败下去,透着一股暮气沉沉。
系统感叹:“这雷闯也就是没绑定金手指,不然现在就该是起点废柴男主的崛起剧本了。”
怀瑾没太懂,不过,她对雷闯的警惕,又提高了几分。
此刻,雷闯站在校长办公室里,嘴角苦涩地动了动:“校长,我可以道歉。但我就怕,怀瑾不肯接受。”
校长沉默了。
在他们的印象里,怀瑾跟大魔王这三个字已经死死地绑在了一起。
以她那唯恐天下不乱、专治各种不服的性子,谁知道她会整出什么幺蛾子来?光是想想,两人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别怕,”校长咬着牙,拍了拍胸脯,“我跟你站一块儿,咱们共同应对。”
雷闯瞟了他一眼,很想说:校长,您别怕,那您别抖啊!
然而等怀瑾进来,把事情一说,雷闯道了歉,校长正要接话开始劝慰,怀瑾却落落大方地一点头:“行,我原谅你。”
就,完了?
雷闯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校长张了张嘴,准备好的大段说教全都堵在了嗓子眼儿。
“你,就这么放过他了?”校长不敢置信。
“不然呢?”怀瑾疑惑地看了看他们。
她从两人的神色里读出了什么,忽然笑了:“嗐,你们想岔啦,我又不是什么专门以戏弄别人找乐子的变态,不至于玩那种没意思的把戏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