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3/4)
“就一个女娃娃,你说呢?”
“哎呦,就是那个女娃娃?长得真俊!真精神!”
怀瑾那叫一个美滋滋。
公安局的同志们组成人墙,努力维持着秩序,可连他们自己脸上的笑容都压不住。
怀瑾定睛一看,小周公安自觉冲上去。
一边挡人一边回头冲怀瑾竖起大拇指:“好样的,同志!”
怀瑾也忍不住笑了,也算没辜负小周公安天天蹲她宿舍墙头给守夜,就怕有人给她下绊子呢。
好不容易下车了,各级干部轮番上车握手,献花的少先队员排成一队,红领巾在雨里格外鲜艳。
孩子们齐声喊道:“向省冶金同志们致敬!”
怀瑾:!!!
怀瑾脸红透了,再转头一看,好家伙,雷闯那群人全身都红了,跟个傻子一样笑。
怀瑾拼命呼吸,冷静冷静,要有冠军风范,但在市代表塞了个信封后,没忍住,也笑成狗了。
记者们扛着相机在人群里挤来挤去,闪光灯咔嚓咔嚓响个不停。
就在某一个瞬间,怀瑾被所有人簇拥着,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她微微侧头,唇角往上一勾,自信明媚得像能破开层雨。
快门定格。
这张照片,后来登上了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
而那时候谁也不知道,这张照片会在未来几十年里被无数次转载、保存,最终被珍藏于国家工业博物馆之中。
照片下方介绍《女锻工怀瑾的起点,1965年全省冶金大赛冠军归来》
后人翻看泛黄的报纸,会看到那个年轻的姑娘在雨中微笑,她的身后是沸腾的人群、飘扬的红旗,以及一个时代的热望。
此时此刻的怀瑾还不知道这些,她只是觉得,被人期待感觉真好。
三舅在旁边抹了一把脸,分不清是雨水还是眼泪,“呜呜呜我外甥女真出息啊!”
车子终于驶入省冶金学校的大门。
还没停稳,就听见外面山呼海啸般的喊声。
“怀瑾回来了!”
“同学们,咱们的冠军回来了!”
车门一开,怀瑾差点被迎面扑来的热浪掀个跟头。
操场上、走廊里、窗户边,到处都是人。
老师、同学、后勤师傅、门卫大爷,全挤出来了。
那一张张脸上写满了惊叹、仰慕、激动,齐刷刷地盯着怀瑾,就跟她像什么从天而降的英雄一样。
“怀瑾!比赛辛苦了!”
“怀瑾同学,你简直是咱们学校的榜样!”
“太厉害了,太厉害了!”
雷闯等人……
偏心了啊!我们呢?
但也忍不住大笑,跟着呐喊怀瑾的名字。
“怀瑾,冠军!怀瑾,冠军!”
每一句喊的都是怀瑾的名字,每一个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不论男女老少,不论身份背景,此时此刻,怀瑾就是所有人的中心。
怀瑾被簇拥着往前走,当初方野,是不是就活在这种目光里?
怪不得他会变得目中无人,没人能在铺天盖地的赞赏和笑容里,还保持平常心。
她对所有人笑了笑,“谢谢大家。比赛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全队一起拼出来的。大家还是多看看雷闯他们,他们也出了大力。”
雷闯等人:!!!
啊!他们队长真善良啊!
以前怎么会觉得怀瑾诡计叵测呢?谣言,那都是谣言!都是方野的锅!
由于同学们太疯狂,半夜还有人爬上她窗口,瞻仰这位冠军的风采。
第二天早上,怀瑾和三舅连滚带爬回了怀家村。
太可怕了,不过就是一个比赛,但所有人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学校专门派车送他们回去,只是车子还没到村口,远远就听见锣鼓喧天。
“咚咚锵,咚咚锵!”
红鞭炮噼里啪啦地炸响,硝烟味儿混着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怀瑾一掀车帘,好家伙,全村人都在!
村长站在最前面,穿了件八成新的中山装,胸口别着一朵大红花,满脸红光,声音都在发颤:“乡亲们!咱们村的怀瑾回来了,拿了全省冠军的怀瑾回来了!”
掌声、欢呼声、锣鼓声混成一片。
妇女主任李主任亲自来了,手里捧着另一朵大红花。
她走上前,郑重把那朵红花别在怀瑾胸前,然后带头鼓掌。
“让我们欢迎怀瑾回村,让我们欢迎咱们的冠军回村!”
掌声雷动。
怀瑾站在人群中央,一个一个地看过去。
她看见了老怀家人与有荣焉笑着,看着当初偷偷给她塞过两个鸡蛋。看见了隔壁村的陌生人,大老远赶来的,就为了看她一眼。
还有那些她曾经逼迫着送女儿去钢校的叔叔伯伯们,此刻都缩在人群里,目光都是炽热的。
仅仅一年,她竟然真的不是这条村子的拖油瓶了。
一切都是真的。
“各位乡亲,”怀瑾鞠了一躬,“我从小在怀家村长大。这次能拿冠军,不是我一个人的本事,是大家伙儿一直以来的支持和鼓励。我在这儿,真心实意地谢谢大家。”
全场:!!!
连忙避开,怀瑾那事谁不知道?他们何德何能被怀瑾感谢,连忙避开。
那叫一个羞愧,都在想,当初咋不对怀瑾好一点?
不知道是谁带头鼓起了掌,掌声越来越响,中间还夹杂着吸鼻子的声音。
几个上了年纪的大娘用袖子抹眼泪,嘴里念叨着:“这孩子,这孩子太懂事了!”
“怀瑾这女娃子就是善良,咱真是对不起她。”
“对对对,这可是拿了全省冠军的人,还这么平易近人。”
“果然是女娃子好啊!你看看之前那个赵志远,狼心狗肺。”
有人提起了那个名字,周围立刻议论开了。
“可不是嘛!人家赵志远老丈可是六级锻工呢,什么时候帮村里干过一件实事?”
“还得是咱村的娃儿好。”
村长想到了村里荒地,到底是壮着胆子问了一句:“怀瑾啊,你现在身份不一样了,拿了这么多奖,那……那你还帮咱们打造农器具不?”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几百双眼睛紧盯着怀瑾,生怕她说出“不”字。
怀瑾笑了。
“不仅会帮大家打造农器具,”她说,“而且我还知道,今年村里有不少孩子准备考钢校。”
“到时候我打器具的时候,大家都到我跟前来,我教他们一些用力和技巧上的门道。”
哗!!!
如果说刚才大家还是对一个“英雄”的仰慕,那现在这种仰慕就变成了跟自己利益相关的狂喜。
“哎呦,真的假的?”
“太好了!太好了!”
“怀瑾这孩子,那真是没得说!”
之前那几个被怀瑾逼着送女儿上钢校的叔叔伯伯,此刻恨不得跪下磕一个。
三叔公红着眼眶拉住旁边人的手“你看看,你看看!当初我还说这女娃子多管闲事,我糊涂啊!这是给咱家闺女指了一条通天大道啊!”
四叔在旁边猛点头,一个劲儿地拍大腿。
若是他家孙女也有怀瑾一半出息,那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
当天晚上,老怀家堂屋里灯火通明。
大圆桌上摆满了菜,红烧肉、炖鸡、炒鸡蛋、白面馒头,这在六十年代的农村,算是顶配了!
但谁也不会舍不得。
一家老小围坐在一起,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他们都好多年没笑过了,自从怀瑾考入省冶金后,这日子啊,才有了盼头!
吃饱喝足,怀瑾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
“爷,奶,”她把信封放在桌上,“这是这次比赛的奖金。不多,但也能先紧着还一部分债。”
全家人的眼睛都亮了,这农村人背着债,是真担惊受怕啊。
怀瑾又拿出另一个信封:“这是我之前答应过的,资助表弟表妹们上学的钱,也一并拿出来了。”
大舅第一个反应过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两个信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