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4/4)
“就是,物理那么难,脑子都快转不动了,还得接着考数学?”
“组委会这是想把咱们考死啊。”
抱怨归抱怨,所有人都老老实实地回到座位上,等着发卷。
怀瑾坐在靠窗的老位置上,放松远眺。
李柚坐在旁边,看着怀瑾那副悠闲的样子,忽然觉得,人和人之间的差距,真的是比人和猪之间的差距还大!
“发卷了发卷了。”
试卷传下来的时候,怀瑾像刚才那样从头到尾翻一遍。
有了物理考试的前车之鉴,她已经摸出了组委会的出题路数,疯狂挖坑。
每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题目背后,都可能藏着一个让你想撞墙的陷阱。
怀瑾翻完一遍,深深地吸了一口凉气,难度确实大,但还在她的承受范围内。
但问题是陷阱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怀瑾惊疑不定,这次考试,到底在筛选什么?
系统:“这不才正符合你们锻工的要求吗?锻工这行,一个小错误就是一批废品,一个陷阱没发现就是一场事故。你们这行,不就是专门跟陷阱打交道的吗?”
怀瑾沉默了。
不是,主要是这话说得竟然很有道理。
她悲伤地翻到最后一页,看了一眼最后一道大题。
那是一道综合性极强的大题,涉及到函数、几何、代数三个大板块的知识,整整占据了试卷最后一页的全部篇幅。
怀瑾把试卷翻回第一页,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刷刷刷地写了起来。
她决定从最后一道大题开始做起。
这道题分值最高,陷阱最多,需要的精力和时间也最多。
趁着现在脑子还清醒,先把它做下来。前面的小题虽然也有陷阱,但毕竟分值低,就算万一中了招,损失也有限。
考场里,算盘声此起彼伏,像夏天的雷雨,一阵接着一阵,搅得人心烦意乱。
怀瑾从头到尾没动过一次算盘,所有的计算,都在脑子里完成。
她写答案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到坐在旁边的李柚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然后立刻后悔了。
因为她看见怀瑾的试卷上,密密麻麻的答案已经写到了第三页,而她自己才刚做完第一页。
我去!是人否?!
李柚把目光收回来,低下头,在心里对自己说:不要看她,不你是你,她是她,她是天才,你是人,人要跟人比,不要跟天才比。
李柚竟然当真平静下来了。
呵呵,她才是正常人!
怀瑾一路平推,选择题、填空题、应用计算题……那些旁人绞尽脑汁、在草稿上演算半天的关隘,于她不过是闲庭信步。
笔下不停,思路畅通无阻。不过三十分钟,眼前一片坦途,唯余卷尾两道附加题。
是一道从厂矿技改现场直接搬来的应用题,相当刁钻,塞满了绕口的专业名词。
什么“淬火应力折损参数”、“铣刀转速与进刀率比值”……然后冷不丁拐了个弯,问你铁砧与锻锤的落距比例在考虑砧座弹性形变时的修正公式。
看着人眼睛疼。
但怀瑾表示,再刁钻,能有变态系统刁钻吗?!
系统:???
换成一般考生,光是看到“砧座弹性形变”这几个字就该挠头了。
但怀瑾不一样。
她在系统的模拟空间里刷过的几千套题里,有一整套专门讲锻造力学建模的,里面的题目比这个阴损十倍。
她看完题干,脑子里自动跳出了七八个可能的陷阱位置,然后一个一个比对过去,确认出题人这一回还算做人事,只在冷却速率那个点上埋了小坑。
怀瑾先在草稿纸上把核心公式列出来,代数字,算结果,得数出来的时候扫了一眼——
嚯,这个数字一看就很像数学题的正确答案嘛!
也符合实际生产常识。
那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了,直接往卷子上誊。
不过十分钟,第一道附加题拿下!
最后一道附加题。
怀瑾被题干的短小惊了一下,就两行字,一行是条件,一行是问题。
怀瑾……
组委会,你们是真不做人!
题目短,意味着给出的已知条件少;已知条件少,意味着要从极少的线索里自己搭出整套计算框架。
而计算框架一旦搭错一步,后面全完。
怀瑾把题目里的三个数字翻来覆去地掂了掂,迅速勾了一下解题路径,然后……可以不做吗?!
计算量太大了!痛苦脸!
先计算原材料密度,再算锻造比,然后算到热处理后的晶粒度分布、最后反推初始下料尺寸。
每一步计算都牵涉到三四个变量的联立,中间任何一个环节的数值偏差,都会在最后一步被放大几何级数。
天呐……
系统表示,“怎么样,是不是发现系统还是很善良?”
怀瑾悲伤拿起算盘。
这个世界上为什么要有数学题?尤其是有大量计算的数学题!
算盘珠子碰撞的脆响在考场里不算稀罕,从选择题开始,噼里啪啦的声音就没断过。
但怀瑾这儿的算盘一响,好几个人的都忍不住看过来。
过道里踱步的程老师瞪大眼睛,这个女娃娃,从物理到数学,前面的题目全是心算,半个算盘珠子都没碰过。
现在她把算盘拿出来了,这意味着什么?嚯,看来是碰到计算难题了。
程老师按捺不住,借着巡视的由头绕了个弯,从怀瑾身后走过的时候把脚步放得比猫还轻,这回他们家那个凶神恶煞的刘老师,总不能说他耽误学生考试了吧?
程老师美滋滋看向她的卷面上,不可置信眨眨眼静,啥玩意?最后一道附加题!
她做到了最后一道附加题!
程老师当时就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在讲台上坐着的时候草草翻过这套卷子,翻完之后唯一的念头就是想揪着出题组的领子骂一句,这他大爷是人做的?你们就不怕学生相约天台见?
这套数学卷的难度比物理卷有过之而无不及,连他们也不敢拍胸脯说自己在考试时间内做得完。
就在这时,算盘声忽然停了。
程老师的心跟着拎了起来。
“怎么停了?不会做了?”
这是最能自洽的猜测,做到最后一题卡壳,再正常不过了,不丢人。
他刚想松一口气,却看见怀瑾放下算盘,把笔提起来,像是在誊抄早就打好了腹稿的东西。
几分钟后,笔帽咔嗒一声扣上。怀瑾靠上椅背,开始从头检查。
程老师:?!!
喉咙吞吐,硬生生把那句“这就做完了”咽了回去。
这才四十五分钟??一套连老师都觉得难到过分的数学卷,怀瑾就做完了?还是第一个做完的学生?
考场前方忽然炸开一声响亮的“交卷”,把程老师从恍惚里拽了出来。
他整个人像过了电一样弹了一下,惊恐抬头看过去,哦,不是她。
是杨建平,正骄矜举着手。
程老师缓缓吐出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手心里全是汗,不是怀瑾啊。
有些庆幸,又有些可惜,怎么就不是怀瑾呢?
紧接着,又开始有人陆陆续续举手了。第二个交卷的是东北联队的王建国,第三个是山西队刘建国,到了第四个,节奏断了,底下像是出现了断层,好一阵子没有人再举手。
考场里翻纸声和算盘声重新稠密,夹杂着压低了嗓门的叹气。
就在这时,一道女声响起来,让整个考场活过来了。
“交卷。”
众人:!!!
全场几乎在同一秒齐刷刷地抬起了头。因为全场只有一个女生!
上一场物理考试她拖到第九个才交卷,这一场数学她杀进了前五?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