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这话指桑骂槐得不能再明显, 满屋子热血方刚的男同志哪受过这等羞辱?
“你大爷,你骂谁野狗?!”几个脾气暴的撸着袖子就冲上来,脸红脖子粗, “是不是想干一架?”
“老子忍你半天了,今天非让你知道知道厉害。”
“小娘皮,给脸不要脸!”
程老师面色大变, 一步跨到怀瑾面前, 大喝一声:“干什么,还有没有规矩了?”
好不容易把气势压下去,就听怀瑾在身后不紧不慢地添了一句。
“程老师, 你别拦着他们啊。他们急眼、骂街、嚷嚷着要动手, 不就证明了我戳中了他们的死穴、点破了他们自己都不愿意认的事实吗?”
她探出半个脑袋,语气真诚得令人发指。
“你想啊,要真是个大帅哥,别人骂他丑, 他会生气吗?不会因为他知道人家胡说八道嘛。可这些人反应这么大, 啧啧,还不是因为我说得对, 戳心窝子上了?”
“我的祖宗!”程老师心中只剩怒吼, 一把拽住怀瑾的胳膊, 二话不说, 撒腿就跑!
果然,身后如山呼海啸。
“怀瑾!!你给老子站住!!!”
“今天不砸扁你我跟你姓!”
“狗东西,有种别跑!”
刚还秩序井然的车间瞬间大乱!一群被怒火烧毁了理智的男生, 抄起钳子、锉刀、冷錾、扳手……甚至真有个操着大号开口扳手的,咆哮着追了出来。
好好一堂严肃的锻工实操课,硬生生被怀瑾主导成了教学大楼绝地求生。
最终, 惊动了路过的校长。校长一看这兵荒马乱的场景,脸色铁青,大喝一声。
“都给我停下,一群小兔崽子,想拆学校吗?还有你,怀瑾!跑什么?” 他凌厉扫过所有人,“放下手里的家伙事儿,像什么话?哪学来的流氓作风?”
一二三班的学生憋屈得满脸通红,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武器,又气又臊又懵,天知道刚才怎么会热血上头成了这样?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里,怀瑾坦然承认错误,“校长,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我不该因为他们说我不行、看不起我、觉得我基础差跟不上,我就委屈,忍不住跟他们讲道理,把那些他们最不愿意听的大实话给,给秃噜出来。”她哽咽着恳求,“校长,你罚我吧,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千万别怪责一、二、三班的同志们啊,他们都是被我气糊涂!”
系统默默给怀瑾点赞,表示她确实继承到了老怀家一秒钟落泪的技能。
众人:……
此刻,整个一二三班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这简直比被怀瑾当面扇几个大耳刮子还膈应、憋屈一万倍!他们怒瞪着那个低眉顺眼、楚楚可怜的大魔王,生平第一次,无师自通了什么叫做六月飞霜。
负面情绪值,爆了!
一连串的提示音,叮咚叮咚响个不停。
……
怀瑾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回想当初刚绑定系统时,她还担心自己能力不足,不敢随便挑衅别人。
现在看来,她简直是这一行的天才,把人气得半死,人家还拿她没办法,顺带还能增进自己实力。
怀瑾只觉得全身每个毛孔都在欢唱,爽!太爽了!
“看看,还得是怀瑾同志觉悟高,”老校长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瞪着面红耳赤的大小伙子,“成绩跟不上,理论差一截,实操也让人家姑娘甩身后八里地!现在倒好,连点爷们儿的胸怀、大气都没啦?羞不羞臊?”
男生们此刻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一头扎进校门外那条臭水沟清醒清醒。王老师更坚定了立场,他不想让怀瑾进他们班了,这简直是个祸害。
“校长,展薄、扩孔,镦粗这些技能,怀瑾压根没沾过手,这差距不是一星半点!跟不上,强塞进来耽误大家学习进度啊!”
谁承想,校长背着手,居然点了点头:“嗯,困难是客观存在的,” 就在王老师刚要松口气,校长话锋突转,“不过嘛,怀瑾同学不是说了嘛,她看理论就能懂了,那就让怀瑾试试?”
王老师眼前一黑,这个世界已经彻底疯了吗?
一行人浩浩荡荡回到实操教室。
虽然已经是下课时间,教室里却人满为患。短短半小时,怀瑾单挑一二三班男丁、校长震怒、现场追加比试的消息已传遍全校!
能放下手里活计的老师都涌了过来,连窗台上都扒满了猴急的学生。
一二三班的同学们嘴角抽搐,这群王八蛋就是在看热闹!
一个个举着胳膊摇旗呐喊:“金明浩,打败怀瑾,给咱们男生争一口气!”
“对,小李子,你们不是提前学了多少东西吗?该不会全是骗人的吧?”
“老王啊,你就甘心让个七班的女娃把你们前三的脸摁在砧板上锤?”
那阵仗,比大比武还刺激。所有人都在摇旗呐喊,跟过大年有什么区别。王老师脸黑得能滴水,这是上课?分明唱大戏呢!他还成了个被起哄逼上梁山的角儿!
行,那就来吧。
他倒要看看,这怀瑾到底是有真本事,还是仗着自己是女孩,别人都让着她,招摇撞骗。
他直接点了怀瑾的名:“你不是说学了理论知识吗?那你来说说,展薄,是什么意思?”
突如其来的提问让全场提起了心弦。
“嚯!老王够阴!”
“上来就考书本?老家伙不讲武德!”
“背定义?谁上课背这个?不得考试前才临时抱佛脚?”
就在所有人都为怀瑾捏把汗的瞬间,她笑了,开口就是一串行云流水的专业论述。
“展薄,是为增大金属坯料表面积,均匀减薄……”
从展薄的定义、原理、适用场景,到操作要点、常见误区,再到她自己总结的经验心得,滔滔不绝,一气呵成。
不仅仅从课本上背下来的定义,还融入了大量现代锻造知识的系统讲解,角度、力度、温度、节奏,每一个细节都到位,听得在场的老师都频频点头。
校长大喝一声:“好!”
其他人也是目光神采连连,谁都清楚,一个学生能悟出这些东西,说明她不仅掌握了这部分知识,而且绝对是个天才。
王老师心肝脾肺肾都在疼。
他真没想到,自己突如其来的一招,被怀瑾三言两语就化解了。
行,既然堵不住你的嘴,那就让你现原形!
“怀瑾,你上来,”王老师沉声道,“协助我一起完成一段展薄。”
全场尖叫!
谁都听明白了,王老师要让怀瑾在他主导的锻造节奏下出丑!
一个新手,怎么可能配合上老技师的速度与力量?稍一犹豫,打乱节奏,整块坯料就废了。
王老师开始讲解示范:“看着,第一步,找准中心线,力道贯透!像这样……”
话音未落,他手臂肌肉虬结,铁锤挟着风声,砰!
一锤落下,正中赤热坯料中轴。火花迸溅,坯料肉眼可见地向两侧均匀延展,相当漂亮的一锤。
“接下来,”他扫向怀瑾,“该你了,第二锤要落在哪里?力道多大?照我刚才说的打,听懂没有?”
怀瑾乖乖点头,一步上前。
王老师松了口气,看来搞掂怀瑾,也不是很难嘛。
只见她不疾不徐地站定,手中的锤子似快实稳地扬起——
“砰!”
第二声锤音响起,清越浑厚,与王老师那声势大力沉的“砰”截然不同,却正好卡在第一锤引发的金属震荡波尾上!
王老师整个人怔住了。
他听过怀瑾的传闻,看过怀瑾的成绩,但传闻终究是传闻,他总觉得里头有水分。直到这一锤,他才知道,那些传闻不但没有夸大,反而说得太保守了。
“老师?”怀瑾歪头,一脸求知若渴,“还继续吗?”
“继续!”王老师再顾不得讲解,所有注意力凝聚在眼前的坯料上。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带学生,而是被拖入了一场无声的角斗,稍有分心,就会跟不上节奏,暴露疲态。
砰,王老师第三锤。
砰,怀瑾第四锤。
砰,第五锤。
砰,第六锤。
……
一锤接一锤,“砰、砰、砰”,像心跳,像鼓点,把所有人的心脏都吊到了嗓子眼。
观的人群大气不敢出,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外行看热闹,内行,却冷汗涔涔,心惊肉跳。
他们看懂了,王老师的锤速、落点在不断提升,试图用经验压倒怀瑾。可怀瑾,她的锤竟如跗骨之蛆。
每一次落下,时机完美,利用王老师前一锤制造出的震荡余波,力道衔接圆融无缺,不徐不疾。
短短几十息之间,每一锤都是无声的较量。
钢坯在两人手中交替承受着锤击,谁都不敢松劲,谁都不敢失误,一旦有一方撑不住、实力跟不上,整段钢坯就会彻底废掉。
没有言语,没有眼神,一切都在锤声之中。
第七锤,第八锤,第九锤……
钢坯不但没有断裂,反而向两边展开,呈现出漂亮的弧度。
明明是一段完美的展薄,所有人的注意力却越发紧绷,因为谁都知道,最后一锤,才是真正的胜负。
第九锤,是王老师的。
赤红的坯料如水波般向两侧舒展成薄片,砰!怀瑾最后一锤便紧随而至,精准压住他力道散尽的节点。
一锤定音,收锤!
光华内蕴,厚度均匀惊人的展薄件,正卧在铁砧上。
教室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王老师盯着那块钢坯,沉默着。怀瑾的表情也很平静,看不出什么得意。
直到校长猛地一声喝彩:“好!锤得好!”
所有人这才像被惊醒了一样,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大家激动得不停跟旁边的人说:“你看到了吗?你看到了吗?”
掌声经久不息。
“好锤子,还得是王老师!”
“对对对,都赖王老师带得好,这怀瑾才跟得上。”
“哎呀,真神了王老师!大伙儿夸得一点儿没错!”
怀瑾也站在旁边,眉眼弯弯地跟着奉承:“王老师这锤打得是真地道!”
王老师猛然被惊醒了。
他失魂落魄地站在那里,麻木地鼓着掌,心想,太可怕了。
是的,可怕。
旁人或许看不清楚,但只有他亲身参与其中,才能感受到那根本不是他在带着怀瑾。
恰恰相反,从某一锤开始,他就已经被迫跟在怀瑾身后,被她推着、赶着,不得不跟上她的节奏。
是哪一锤呢?对,是第三锤!
仅仅从第三锤开始,怀瑾就已经彻底掌握了主动权。在那段配合里,他更像是一个傀儡,一个被怀瑾的节奏牵着走的提线木偶。
王老师骇然地看向怀瑾,可这怎么可能?怀瑾才多少岁?这真的是她第一次打展薄?为什么她能迫使他一个老锻工跟着她的节奏走?
那锤法、那气势、那对节奏的掌控,分明是打了上千万次铁的人才能积累出来的威势和压力。怀瑾她凭什么?
他有太多问题想问,“你的展薄是跟谁学的?你打过多少次铁?”
他敢肯定,这绝对不是怀瑾的第一次打铁。
怀瑾眨了眨眼睛,表情无辜极了:“老师,我不是早就告诉你了吗?我之前从来没有学过展薄啊。”
“那你为什么会这么厉害?”
“因为你不是正在教我嘛。”
“我教了,你就会了?”
怀瑾的语气真诚得令人发指,“当然,你教了,我还不会,那你为什么要当老师呢?学校相信你教了学生就会,所以才让你当老师的呀。”
异常寂静。
所有人都愣愣地看着怀瑾在那里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是的,就是胡说八道,如果老师一讲大家就都会,那还要学生拼命练习干什么?
可偏偏没有人能站出来反驳她,因为他们对怀瑾太熟悉了,那些传奇故事在校园里疯传,他们确实知道,怀瑾放假回家,根本没有条件练习展薄。
那就只剩下一个解释了,怀瑾天赋异禀,万年才能一遇的锻工奇才。
所有人都被这个念头镇住了。
“我不信!”
第一个发出抗议的,是一班的尖子生金明浩。
他父亲是省冶金厅的处长,从小耳濡目染,十六岁就能独立打出合格的镰刀,是公认的天才。
此刻他涨红了脸,“怀瑾,你少在这里蛊惑众人,你肯定是提前就学会了,现在不过是在装模作样。”
“对,就是,”另一个尖子生林晓紧随其后,语气冰冷,“一个从没学过展薄的人,不可能第一次就打这么好,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她肯定提前练过!”
“说不定她家里有人在锻工上教过她!”
指责声此起彼伏。他们没办法接受,作为天才的他们,竟然被一个更恐怖的天才碾压。更可怕的是,那个人还是个女生。
还有一些话,他们这些尖子生没说出口,一旦怀瑾被确认为真正的天才,那么即便她目前的整体实力可能还比不上他们,校长也一定会把她推进那个百校联考的比赛里。
一个名额被抢走,他们怎么办?他们怎么跟这个传说中的天才争?
面对蜂拥而至的指责,怀瑾根本不在意。
她只是耸了耸肩,语气懒洋洋的:“看吧,我就说类似的话已经听过无数次了。你们不腻,我也腻了。”
众人:……
该死啊,怎么听着他们像是无理取闹的混蛋?
“这金子在火里一过,真不真、假不假,早晚能知道。你们非要硬着头皮说我不是这块料,那就走着瞧呗?” 她尾音拖得长长的,“反正,日子还长着呢。”
就这一句话,把所有人拉入了一个可怕的梦魇。
难道在以后无数的考核里,期中、期末、甚至毕业考,她都要像今天这样,如影随形,将他们一遍遍碾进泥地里?
他们夜以继日流的汗,耗干的力气,咬牙的坚持,在她这个怪物面前,就只剩下可怜可叹这几个轻飘飘的字?
所有人都崩溃了。
尤其是那些天之骄子,他们曾经利用自己的聪明才智碾压过别人,如今被怀瑾反过来碾压,那种痛苦,比普通人更强烈百倍。
“继续吧,”校长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既然怀瑾说什么都能学会,那除了展薄,继续往下讲。”
王老师神情恍惚地点了点头:“那行,接下来我们讲,镦粗。”
噩梦再现。
怀瑾照例完美复刻,甚至有些细节处理得比王老师还要漂亮。
当最后一件作品摆在砧子上时,所有人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事实胜于雄辩。
或许怀瑾就是一个超出他们常理认知的、难以想象的天才怪物。
这一天,无数个天之骄子的骄傲彻底幻灭了。
因为他们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接下来的每一天里,只要他们和怀瑾在同一所学校,来自怀瑾的碾压就会无处不在。
更有人呼吸急促地想到,“不对,是只要怀瑾一天还干锻工,那么只要我们继续在这个行业里,就必须永远活在她的阴影下!”
“亲娘啊,这一定是噩梦!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当天晚上,锻造学校出奇地安静。往日常见的熬夜比划、敲敲打打的动静,几乎绝迹。
绝望弥漫。
几个一班的小青年瘫在通铺上,眼神空洞。
“兄弟们,还练个啥劲儿,”
“那娘们儿太邪门了,咱这九十九分的汗水,顶不过人家那一分的天才。”
“可我不信!”
金明浩猛地站起来,一巴掌拍在桌上,“孬货,这就怕了?认熊了?咱是爷们儿!”
“是,我承认,她是聪明,是天才,咱这汗水可能真流不过她那脑袋,可要是不流?那就只能活活被她骑在脖梗子上拉屎!你们甘心吗?”
当然不甘心!
“对,不能认输!”林晓第一个抬起头,“怀瑾基础活儿确实厉害,可当锻工就光会这些?那炉火温度、那选料辨材、那看图纸下料、那使巧劲儿的窍门,她学得过来吗?咱们还没输,咱们跟她拼别的功夫!”
几个垂头丧气的家伙眼神里烧起光。
“对,林晓说得对,我们还没输。”
“练,学,往死里学!一天不行两天,两天不行三年!”
众人咬牙切齿地重新拿起了书本和锤子,拼了!咋也不能叫一个小娘们骑在他们头上。
当天晚上,整个学校弥漫着近乎悲壮的奋发。
系统突兀地在怀瑾脑海响起,【警告,宿主百校大联考综合夺冠概率下降1个百分点。】
怀瑾本来正在模拟空间里悠哉悠哉地打镰刀,一听这话,手里的锤子差点飞出去。
“怎么回事?!她猛地跳起来,“这怎么可能?之前不是说成功率提高了吗?”
系统回复:“请宿主反思自己干了什么好事。”
怀瑾眨巴眨巴眼睛,认真地想了想。
她干了什么?也就是挑战了下老师、刺激了下校长,顺便还把这群昔日散漫的同学们全打击得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挑灯夜战、悬梁刺股。
怀瑾仰天长叹,自作孽,不可活。
她怎么就非得多那张嘴呢?好了,现在人家奋起直追了,怎么办?
本来还在悠哉悠哉打镰刀的怀瑾,彻底发了狠。
不行,她之前把牛皮吹得那么大,还立下了一个旷世天才的人设,万一要是跟不上,轻轻松松被人打败,那她还要不要脸了?
拼了!
模拟空间里,怀瑾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那些漫长、枯燥、煎熬的锻造过程,忍受着灼人的高温和刺耳的噪声,汗水一茬接一茬地湿透衣服,又很快被炉火烤干。
既然从一开始就选择了当一个天才,那怀瑾就只能永远地当下去。
接下来的实操课上,怀瑾在一二三班迅速碾压全场。
她照样是十点准时到,五点准时走,绝不多留一分钟,更不会像其他学霸那样提前占位、课后加练。
就真的像那些放弃了前途的学生一样,只在上课时间意思意思。
金明浩等人,越发坚毅,确信他们一定能赢过怀瑾,这是时间问题。
怀瑾越是懒散,他们就越是开心,恨不得她天天睡大觉才好。
*
一周后,全国正式宣布进入“钢铁会战”!
所有人都确信,钢铁时代正式到来!一切都是百废待兴。
“超英赶美,建设社会主义!”的口号响彻云霄。全国人民沉浸在前所未有的建设激情中,敲锣打鼓,斗志昂扬,一场轰轰烈烈的大炼钢运动在全国铺展开来。
各级锻工,无疑成了这场宏伟战役中最被寄予厚望的工种之一。
街头上,工人们振臂高呼:“加足马力,增产钢铁,挺起共和国的脊梁!”
而身处这股洪流中的省冶金学校,更是接到来自全国各地的生产订单。
这是国家前所未有的巨大需求,也是对他们培养人才能力的最严苛的检验!
校长却开始焦虑了。
大变革的时代浪潮已至,稍纵即逝!
校长却嗅到了更不寻常的气息,山雨欲来风满楼。
他不敢明说,只隐隐有种直觉,必须趁着这短暂的窗口期,把这批好苗子尽快送出去,送到各地急需人才的钢厂、军工企业一线去!
留在学校……校长不敢深想,只怕日后会被卷入更深漩涡,他必须为学生们争!
“同学们,” 校长在全校师生大会上,“今年百校大联考,不再是过去那种走过场的小打小闹! 我们学校,不仅要争省第一,更要冲进全国前五。”
“只有这样,我们的学生才能在国家的用人名单上,排在最重要的位置,为国效力,正当其时!”
犹如巨石砸入水面,省冶金学校正式宣布,组建全校“钢铁尖兵特训队”!
消息席卷校园。
“特训队?什么特训队?”
“啥?以前不都是校长老师偷偷摸摸选几个人就完事了吗?”
“快看,告示上说了,不分年级、不论年纪、不看资历、更甭管男女,只论手上真功夫!”
“哗!” 人群沸腾了。
不分男女?不看资历?只论真功夫?这不明摆着是为那个人量身定制的登天梯吗?
“同学们,” 老莫在教室里也红光满面,慷慨激昂,“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往年没有特训队,选人只在极小范围。今年不一样,国家急需栋梁,学校、省里都下了血本。只要能入围特训队,代表学校参赛——”
他故意停顿,满意地看着下面一张张烧起来的脸:
“首先!免!学!费!”
全班倒吸一口凉气,学费可是不少家庭的沉重负担。
“另外,” 老莫继续扔炸弹,“我们每赢一场百校联考的比赛,学校额外重奖,参赛队员每人十块钱!”
“十块!” 所有人呼吸急促,十块钱!在这年月能买多少东西?
“这还没完,” 老莫的声音拔得更高,“要是拿了全省第一?额外每人再加二十块!粮票五十斤!”
全班的心跳声震耳欲聋,恨不得立刻加入特训队,代表学校出战。
怀瑾也眼皮直跳,呼吸变促,省冶金学校在锻工领域的霸主地位他们是知道的。
这奖励听着,简直像白送钱上门。
“不仅如此,” 老莫彻底点燃了火药桶,“冲出本省,代表参加全国技能大赛还有机会代表咱们国家出国比赛!”
“什么?”
“还能出国比赛?!”
“怎么以前没听说过?跟谁比?跟苏联老大哥比吗?”
“答对了,” 老莫掷地有声,“今年形势特殊,国家就是要选拔顶尖苗子,参加社会主义阵营的联合技术大比武。跟苏联的同志们,跟咱们的兄弟国家的同志们,同场竞技,为国争光!”
“同志们,同学们!就问你们一句,有没有信心打进这特训队?争这份光,夺这份彩?”
“有!!!”
声浪几乎掀翻屋顶。
钱!荣誉!前途!为国效力的大义名分!所有的诱惑叠加在一起,足以点燃最冷静的灵魂,整个教室所有人都散发着狂热的荷尔蒙。
怀瑾踌躇满志,属于她的时代,或许终于踏着这钢铁洪流来了。
她已经迫不及待了,事实上,怀瑾有个猜测,越是天才的人,碾压他们所收获的负面值就越多。
下课铃一响,怀瑾正要走,老莫叫住了她:“怀瑾,有人要见你。”
怀瑾疑惑地跟着老莫来到办公室,推门一看,嚯,忍不住笑了。
是李主任,妇女联合会的李主任。
当初她入学的时候,李主任给了她很多支持和帮助,怀瑾一直记在心里。
李主任一看见怀瑾就笑了,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怎么还瘦了?你们校长是不是骗我?他不是说每顿都有肉吗?怎么反而还瘦了?”
怀瑾连忙解释:“只是太努力,太辛苦了。”
李主任感叹:“哎呀,确实是太辛苦了。”
旁边的老莫假装没听见,怀瑾每天早睡早起,还午餐一顿肉,这还叫辛苦?那其他人岂不是不要活了?
李主任不知道这些。她觉得怀瑾肯定受苦了,一个女孩子丢到一群男人堆里打铁,那是什么好差事?
更别提她后来还听说,怀瑾回家的时候,还特别善良地给全村人修了农具,一分钱没收,全修好了。
越是如此,李主任越是觉得怀瑾是一个多么善良,乐于助人的人。那眼神慈爱得,简直快给怀瑾镀上圣光了。
怀瑾倒是有些疑惑,李主任怎么突然来找她?
李主任开门见山:“怀瑾,这次的特训队,你要努力争取参加。”
怀瑾点点头,她本来就打算参加的,这对她百利而无一害。
李主任知道这要求有点为难人,但还是开了口:“怀瑾,我希望你,不仅仅是加入到这次的代表名单里,我希望你成为学校代表队的正式队员。”
怀瑾这下彻底怔住了。
按照她的计划,她确实打算参加代表队,甚至出国比赛。
但怀瑾给自己的定位一直是候补队员、备选队员,她太清楚各年级之间的差距了。她现在可以碾压一年级,可她掌握的技能,说到底就是一年级的水平。让她和二年级比?怎么比?她根本没学过。
怀瑾连忙拒绝。
可没想到李主任一把拉住她的手,语气恳切:“我知道,这确实是强人所难。”
怀瑾下意识接了一句:“你也知道?”
李主任:……
怀瑾连忙补救:“李主任,你继续说,你继续说!”
作者有话说:
无